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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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文案·贺易行的不宜出行的一年:·问:偷跑路上误入魔窟被魔教少主给抓了该怎么办·答:温柔地撒下饵,一点点把人引进自己的笼子里,然后,恭喜你成功捕获魔教少主一枚 n(*≧▽≦*)n·这是一个不怎么名门正派的正道弟子,以一副不怎么正派的作风,拐了一个看上去很正经的邪门歪道的傲娇美少年的故事→_→·如你所见,攻受都是,能骗则骗(⊙o⊙)·江湖中人对贺易行的评价:·出身名门,实力不俗,大方有礼,谦谦君子,好·对江非离的评价:·虽然是个邪门歪道,倒也说话算数,敬他是条汉子·江非离对贺易行的评价:·大骗子-。
-·贺易行对江非离的评价:·小骗子O(∩_∩)O ·此书又名《大侠,你的节操呢》·写作:温柔正直攻VS狡黠病娇受·读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攻VS张口谎话浑然天成受】·每天更新都发现攻受不跟剧情走系列/(ㄒoㄒ)/~~·1V1 双向明恋这种事情我会说·PS:此文主攻么么哒n(*≧▽≦*)n·内容标签: 强强 恩怨情仇 三教九流·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易行||江非离 ┃ 配角:谭知||赞月 ┃ 其它:·==================·☆、1.第 1 章·贺易行偷偷溜下了山。
    前些日子,他师父刚刚给他卜了一卦,言及近日运势不佳,命其老老实实地待在山上好好修行,至于菖迦成亲之事,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明着答应了师父的贺易行,悄悄收拾了一套衣服,捡了陶罐子里存着的俩银锭子。
怕被师父早早发现,也没敢去拿自己的武器,就这样摸着黎明时分,一溜烟跑了··    等师父想起来好几日没见着自己的乖乖小徒弟时,才发现这个小兔崽子早就溜的无影无踪。
黑着脸的师父目视着空无一人的木屋,攥着长须怒斥:“个小兔崽子胡来这种卦象也敢往外跑命搭进去为师可不管你”·    素来当儿子养的小徒弟不听话了,余下来几天师父一直闷闷不乐,看谁都不顺眼。
吹胡子瞪眼睛的挑了所有人的毛病后,众弟子们哭丧着脸,当着师父的面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把师弟抓回来背过师父后,贺易行的众师兄们皆对天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师弟晚点回来一定要晚点回来·    祸害跑了起码能清闲几个月大喜之事啊普山同庆·    据徐州还有几十里路的小道边,茶肆里围了一大堆人,津津有味的听人吹嘘着即将到来的明月会。
    说起明月会,除了一头子雾水的贺易行外,其他人几乎都有所耳闻,这让贺易行吃饭之余竖起了耳朵细细听人道来:徐州明月会,三年来每逢八月初九之时,都会出现。
正午时分,花车游街·当年的簪花娘子会高坐其中·申时末,会在鹏远堂楼台献艺·其中有一年幼的粉裙姑娘踩着细长的绳子在半空中翻越着点起一盏盏灯;紫衣服的少年在抛飞的火圈中来去自如;一群脸覆面具的少女们围着敲鼓的少年游走街头牵着路人一起边唱边跳……·    说话的人兴致高昂,唾沫飞溅,指手画脚着描述其精彩之处:“别的不说,每年的簪花娘子都会请一客入幕相谈,预备的小簪花娘会置办酒水服侍其用膳。
每年被选中的客人,都会随了明月会离开·大约是跟着当年的簪花娘去做了夫妻吧啧啧啧,真真是好运啊……”·    说起这略带香艳之事,言语的人不免惋惜的捶足顿胸:“可叹我去年竟然忘了冲向最前面,白白让人捡了个大便宜”·    围观着哄笑道:“说得好像你去了就能被簪花娘请去似的前两年被请去的,哪个不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你去了,只配给人家提鞋”·    众人哄笑起来。
小小的茶寮气氛热火朝天的··    贺易行听了一耳朵的明月会,心中有些痒·盘算着距离徐州不算远,他出门的早,绕过去看看反正耽误不了几天,那边也不会误事。
    他细细吃完面,放下手中的筷子抹抹嘴,直起腰来左右张望着,刚好路上有一老汉驱赶着牛车过来,热情招呼着茶肆里去徐州的可以捎带一路,贺易行起身数了两个铜钱放在桌子上,背起行囊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老丈,我也是要去瞅瞅的,劳烦捎带一路了。
"·    在老丈的吆喝声中,又有一两人跟着出来·年轻人笑嘻嘻地爬上来,合着几人同坐在柴薪中,相互问候着,在牛车慢慢悠悠晃动中前往热闹的徐州。
    徐州地界大,位处江畔,人口也较为稠密,加上人人口中念叨的快要临近的明月会,整个州府看着格外繁华·小摊贩在宽敞的街道两侧支起一排排铺子,挂出各种玩意儿招人观看;走家串户的货郎肩担着新鲜可趣儿的小货,敲击着手中竹筒,嘴中麻溜儿的吆喝着;年轻姑娘们带着幂篱,手搀着手,笑嘻嘻得从贺易行身边路过,带起一缕衣衫晃动的轻风。
    贺易行避开身旁少女行走飘起的裙带,加紧脚步快速向前方人生鼎沸热闹非凡的地方走去··    沿着大路,顺着人潮,很容易找到传来沸声之地,与年轻人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什么走江湖卖艺的杂耍班子,被围在人群中的,是一个年约花信的少妇,手中揪着一个锦袍书生打扮的男子,身旁还跪着一个抽抽涕涕的小女子。
    挤进人群看见中间三人与想象中相差甚远的贺易行,不禁脑袋一时有些呆,这时看着中间葛裙打扮的少妇还抓着男子口中骂个不停,闹不明白的他忍不住轻声问着周边议论纷纷的众人:“不知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身侧的老婆婆率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一亮,一把抓住贺易行的手腕,惊得他差点没甩开,强行忍住不适,贺易行见老婆婆笑眯眯的凑上来,大声道:“好俊朗的小伙子,打哪儿来的可是来看明月会的还有好几日头呢,住处可找下啦若是没有合适的住处倒不如住到我冯婆婆家来,你随便给些银钱,比住客栈要便宜好些。
婆婆家就一个小孙儿,防不到小哥儿什么事儿的·”·    贺易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有些懵:“咦”·    自称冯婆婆的老婆婆笑弯了一双眼,一副得意的模样:“ 怪不得小哥儿。
这几个,是咱这徐州有名的‘不得清闲’一家子·隔三差五总要闹那么一场,家家都知晓的人家户·中间那女子,在家时姓谢,行六,嫁了人也被称作谢六娘,因着她那汉子,是个赘婿。
她汉子生的倒也端正,可却是个不思上进·不知道从哪儿摸到徐州来,捡巧了撞上谢六娘招婿,借着脸不错,会说话,进了谢家·本以为是个读书人,却不想才装了个把月就装不下去了,露出了原型来。
整日里游手好闲,带着从外面买来的丫头到处散钱·回回叫大家伙儿知晓了通知了谢六娘,每每都是一顿好打·家坊邻居帮着谢六娘抓她不争气的汉子,也就凑着一块儿看着她处理了。
这事儿自打两年前起就是咱徐州人尽皆知的了,也就你们外地人偏巧儿遇上了才会问两句·”·    “原来如此·”贺易行抬眼看了眼人群正中彪悍教训相公的英气少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锦袍男子,两眼珠不安分到处瞅量还不住抽泣几声的娇丽丫头,若有所思道,“既然经常有这事,怎么刚刚听婆婆的意思是大家回回都还这般兴致勃勃的围来看热闹”·    冯婆婆摆了摆手,嘴角一撇:“还不是她们家闹得,谢女婿使丫头给人赏钱,瞒着他行踪免得被他婆娘抓。
这边六娘使银子赏钱给举报了她汉子的人,两处打擂台似的热闹,大家伙儿甭管哪处儿总能得到赏,既有银钱拿,又有热闹看,故而大家也都爱围着他们家·”·    “却是这样。”
贺易行颔首,“这家人到是家底丰厚,这等撒钱的行为也能如此两年·”·    “小哥儿猜着了,”冯婆婆颇有几分神秘兮兮,“六娘死去的爹娘,做米粮商户的,独她一个丫头,什么家当都留给她的。
六娘手下有个他爹留下的老人,别的不说,忠心,能干·把老主人留下的店铺打理的有声有色,都不用六娘操心,赚着银子呢,不然她小人家家的,哪敢那般大手大脚撒银子”·    言罢,冯婆婆又凑上前一步,讨好的一笑:“小哥儿说了这么多该渴了吧,六娘她们这说来也没什么热闹,不外乎打一顿闹几句,不如哥儿跟着婆婆去家歇歇脚自家房子,空屋有着,饭菜也备上,保准给哥儿拾掇的比客栈好,随意给俩小钱,给小孙儿买俩糖串儿吃吃,就好。”
    见老人家几次三番说起,贺易行也不太好意思拒绝只得应了,被眉开眼笑的冯婆婆牵着走的时候,他只回头再看了那吵闹不休的三人一眼,垂下眼眸,不再去想了。
    老人家住的距离刚刚哪处儿倒也不远,沿着大路顺着挂灯的方向走百来步,左转进了巷子,院子前搭晾着衣裳的就是··    贺易行打量着,此处小院整洁,角落喂养着几只鸭子,正屋旁紧挨着一个耳房,对立而建的是堂间,耳房门槛边,坐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娃娃,踢踏着双腿,捏着手中竹蜻蜓左右摆弄着。
    小娃儿听见院子动静,抬头看见自家阿婆牵着一个背着行囊的陌生男子进来,连忙跳起来,双手一甩扔开竹蜻蜓就一头扎进屋去,只听见冯婆婆推开院门时高声朝里头喊道:“憨儿,来贵客了,泡了茶来”也未得到回应,遥遥远远的也不知道小娃儿听见了不曾。
    冯婆婆松开牵着贺易行的袖子的手,自顾自去收捡衣裳了,嘴中不住念叨:“哥儿别瞧着婆婆这小,地方管够住,我儿子带着媳妇儿远在外头干营生,正屋空着呢,老妇人带着小孙儿住着耳房,贵客您尽管住正房,收拾的妥妥帖帖,保管您满意。”
又带着贺易行朝正屋走去,“您瞧着,里面干干净净,才打扫了,被褥也是去年老妇人才做的,新着呢·贵客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告诉婆婆,婆婆别的不行,做饭还是有一手,总能让哥儿吃到正宗的徐州菜。
若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喊上一声憨儿,我那小孙儿也是能使唤的年纪了,哥儿尽管使唤他就是·”·    贺易行自打进了这冯婆婆的院落,就一声不吭,此时闻言,微微一笑道:“看得出冯婆婆您这儿收拾的很用心,贺某先谢过了,”复从衣缘袖口摸出几个铜钱递给冯婆婆,“这有几个小钱,烦请婆婆家小哥替我打些酒来吃。”
    冯婆婆收起铜钱笑道:“该的,说来老妇人家也埋了有酒,贵客想吃酒,挖了自家的来吃便是,这几个钱,我使了憨儿去给您买点儿小菜,好给贵客配齐活。”
    贺易行见状,道:“可,冯婆婆自行安排就是,贺某先放东西,有事叫您·”·    “好嘞好嘞,”冯婆婆欠了一礼,“哥儿先休息着,老妇人去整桌子菜,等饭菜酒水齐备了来请您。”
    这时,小小的娃儿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盖碗,跨过对他而言高高的门槛,走到贺易行面前,抿了抿唇,将茶碗朝贺易行递过去:“贵客吃茶。”
    听到小孩儿奶声奶气的话,贺易行接过茶碗,轻抿了小口,复放到桌上,道:“多谢小弟弟·”·    小孩儿大眼睛盯了贺易行两眼,又盯了被放到贺易行身后桌上的茶碗,瘪了瘪嘴,两步走到冯婆婆面前,拽着冯婆婆围裙往外走。
冯婆婆对小孩儿的无礼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充满歉意的笑了笑,跨出门槛就揪着小孩儿的耳朵伴着小孩不满的叫唤声,轻声训诫着··    贺易行随意的看了他们背影一眼,抬脚进了内室,将身上被挎着的行囊解下往桌上一扔,人就躺到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躺了个把时辰,天转黑时,冯婆婆遣了憨儿来喊贵客吃饭,小孩儿站在内室门口,高声叫起来澜了贺易行··    冯婆婆确实是做的一手好菜,酒也是陈年老酒,一老一少围着他小心伺候,一顿饭吃的贺易行眉开眼笑。
    如果不是第二天贺易行醒来,身上被结结实实捆上麻绳的话,他还想再吃一顿来着··☆、2.第 2 章·美美的一觉睡醒,一睁眼就看见一颗大白菜吊在头上晃荡,纵使贺易行千万般淡定自若此时心里也难免有几分不太美妙。
    抬眼望去,黑黢黢的狭小空间阴冷潮湿的感觉明确的告诉贺易行此处绝非昨晚休息的舒适房间,完全活动不开的全身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这里的所有讯息怎么看怎么都是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贺易行不禁扬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语道:“怎么是地窖莫不是会被做成腌肉干……”·    这时,头顶处的盖子被掀开一般,透出一抹微亮,光打在贺易行的脸上,让他习惯了黑暗的眼一瞬间有些刺痛的眯了眯。
    从掀开的空档处,一个年迈的,佝偻着的背影顺着阶梯慢慢爬下来,落地站定,转过身来,赫然是昨日笑眯眯的和蔼老婆婆——冯婆婆··    “哥儿醒了”冯婆婆依旧笑着,用慢悠悠的腔调说道,“昨儿吃了那么多下了料的酒菜,今儿还醒的这么早,不愧是年轻人,身体挺好啊。”
    贺易行颔首,颇有几分自谦之意:“在下的身体,自幼一贯较之旁人强壮几分·当不得婆婆赞许·”·    冯婆婆走上前来,打量了贺易行一番,疑惑道:“哥儿这份淡然倒是让老妇人不太看的懂了,哥儿可知现下是个什么状况”·    贺易行不免带了两份苦笑:“大概就是被婆婆抓做阶下囚了……只是不知婆婆抓在下是何用意”·    冯婆婆笑而不语,一张皱褶的脸现下依旧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上前扶起贺易行,几步挪到他躺身之处前不远一个带轱辘的木板上。
贺易行眼睁睁看着自己直挺挺躺在木板上,被冯婆婆用一根麻绳几圈绑好固定在上面,冯婆婆捡起木板头上栓着的绳索,挂在自己肩上,一步步拖着木板向地窖里深处走去。
    这时贺易行才发现,原来地窖并非他刚刚所观之样,前方黑漆漆的地方分明是条不太显眼的小道,刚刚被木板一挡,连他都看走了眼··    轱辘被拉动,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阵陈刺耳的摩擦声,贺易行不太开心的发现,木板上很颠簸,走出原地才不远几步,就颠得他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这让他不得不出声:“劳烦婆婆走稳些,这板子颠的人难受,若是时间长了在下真受不住。”
    前方冯婆婆停下脚步,回头来看贺易行的阴鸷目光哪里还有和蔼老婆婆的样子:“路途再远也请哥儿忍忍,眼下没工夫和你好生说话,哥儿不妨闭上嘴休息,别逼得老婆子半路对你做些什么有损哥儿身价的事。”
    大概是不太习惯冯婆婆突然变了脸,板子轱辘再度转起来时,贺易行识时务的保持了安静,一直坚持着老婆婆牵拉着晃晃悠悠的小木板绕过九转曲折的几条小道。
    “婆婆到了,”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抹火光,一个男人的声音伴着光亮传来,“那边小子别躲懒,快去帮婆婆把货卸下来·”·    话语间,两个年轻男孩儿顺着宽敞了许多的道上踩着摇曳的火光跑来,围在小木板旁,手脚麻利的拆解了‘货’——贺易行身上与木板固定用的麻绳,两人又从身上掏出一副沉甸甸的铁镣子,锁上脚之后三两下拆开了束着贺易行双脚的麻绳,扶着贺易行从木板上站起身,其中一个男孩儿道:“你这人,倒也配合,自己伸了脚来带镣子。
婆婆可查清了这人,莫不是什么地派来的哨子吧·”·    闻言,正在活动胳膊的冯婆婆头也不回道:“你管他是不是什么地派来的,一个行囊除了换洗衣裳和几个银钱外,连防身的都没见着的。
就算是外头哪家的不入流小探子,怕什么,反正他有命来,还能让他有命回了不成”·    看见周围几人都是一副应当如此的表情,贺易行不免苦笑:“劳驾,有谁能告知下,在下这是真的要被做成腌肉干了么”·    “腌肉干不一定,”打着火把的那个男人此时走近了,上下细细打量了贺易行一番,皱了皱眉,“不过你要是想给贵处报个信,倒不是不能从你尸身上割一块好认的肉腌制了给送回去。
只是不知这肉是要往南送,还是要往北送”·    贺易行微叹:“这件事真是……在下完全是误入此处,真不知道阁下和那南啊北的有什么恩怨。”
    那男子靠近冯婆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不再搭理贺易行,只招乎了俩年轻人牵着贺易行跟在他们身后走向有光来源的那处··    贺易行轻叹一声,不再言语,默默跟着警惕的几人身侧一路走向下一个转手地方。
    几经折腾,等贺易行终于能喘一口气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一路看管他的不光有冯婆婆,还有地窖刚出来遇上的男子,大家称呼其为老周·俩人一路小心翼翼把贺易行带到一个地室。
空荡荡的房间除了墙上钉挂的铁链外,别无它物··    见此贺易行不由苦笑连连:“婆婆,您不是要把在下挂上去吧,瞧着可能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冯婆婆到了此处,整个人瞧着轻松了许多,瞥了贺易行一眼,道:“哥儿,老婆子听你口音不像是老鬼那儿的人,也不像是疯三娘的人,但是说不好。
为了以防万一,即使没什么仇怨,也得请您担待着了,哥儿去后,老婆子会使人给你烧点纸钱,总要比你在阳间活的松些·”·    老周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喝道:“将死之人,你和他费什么话栓上去捆结实了,我去请了大人来享用。”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老周手一挥,一路跟着默不作声的俩小年轻人上前来,推搡着把瞧着不是很情愿的贺易行推进房门,一步步逼近墙下,两人一左一右拉起手镣结结实实拷在贺易行双手腕上,然后方解开捆了贺易行几个时辰的麻绳。
    一被解开,贺易行不作他想,赶紧活动了下全身,一时间,骨头‘剥剥’作响之声,给空寂的地室添了几分生气··    昏暗的火光下,冯婆婆满是皱褶的脸上晦暗不明,阴测测道:“甭管哥儿是为了什么一路老实的被捆到此处,老婆子还是要说一句,若是想跑,眼下已经晚了。
此处也之前也羁押过不少好身手的武林中人,从没人能从此挣脱开来·哥儿不妨老实点,等等说不得大人瞧着哥儿乖巧,给哥儿一个痛快·”·    贺易行正左顾右盼地细细打量身旁各处,听见冯婆婆的话,抬眼看了站在门口的冯婆婆一眼,嘴角牵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不作答。
    等了片刻,阶梯被踩的脚步声传来,贺易行细细听了,微一皱眉··    转角过来的只有老周一人,他阴沉的脸终于有了丝轻快,走到门口和冯婆婆并肩,对冯婆婆道:“刚刚上去通禀了,大人眼下正在用膳,过会儿就来,我们可以先走了。
留着这小子在此,没什么大碍·”·    等冯婆婆点头招手,角落里百般无聊的两个年轻人赶紧凑上前来,从墙上台中摘下火把,躬身在前引路,临走前,老周和冯婆婆不约而同递给贺易行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才匆匆走掉··    须臾间,四个大活人全部从贺易行视线可见之处消失,空寂的地室就剩了被精铁镣子锁在墙下的贺易行一人··    贺易行静静听了听,未见人声。
这才慢条斯理的把手一缩,从手镣中取下,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又一脚踢开脚镣,终于可以自由活动的贺易行面色也难免带了分笑意,俊秀的青年一双清透的眼中盛满笑意,说不出的勾人。
·    “只是想看看这老婆婆是想干嘛,没想到竟卷入了桩大事中,回去后,师父大约要生气吧,如果师父必然要生气,那我要不要干脆把这里端了”贺易行自言自语道,“总觉着,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啊。”
    入目的精铁镣子,也就是遇上善于缩骨功的贺易行没有了作用,若是平时,一般好手会折在此也是可以想到的·毕竟……精铁镣子,常用于锁些罪大恶极之徒。
    “用在这里,真是想会会此处主人啊,那个大人也不知道用膳完了没,若是能给我带上一份就谢谢了·”·    没了监视的人,贺易行在这空荡荡的地室里踱来踱去,抬手敲了敲墙壁,俯身听了听音色:“竟然是能完全隔绝音的,啧啧,看样子在这里闹成什么样子外头也是不知道的。
甚好,甚好·”·    贺易行满意的点点头:“除了没有给我备饭外,都挺不错的·”·    言罢贺易行一撩衣摆,席地而坐:“眼下也只能等等了,你吃饭可千万要快些啊,这位‘大人’。”
    时间静静的流淌,贺易行深深觉着自己要饿的受不住时,终于听到不远处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脚步声,轻轻的,踩着他心跳声,一步步靠近··    脚步停在门口了,贺易行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红衣金丝腰垂玉珏的面容精细如画中仙般精雕玉琢的少年。
斜斜靠在门扉上正挑着眉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    贺易行打量着少年同时,那个少年也噙着笑拿眼角打量贺易行,须臾,少年嗤了一声,清亮的声音中尽是玩味:“听说我有个新来的药引子,莫非指的就是阁下难得一见自荐的,你倒是有两份意思。”
    原来自己不是老婆婆的腌肉干,而是眼前这个绝色少年的药引子啊贺易行恍然大悟··☆、3.第 3 章·贺易行眼见着少年一步一步优哉游哉地踱进地室来,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角,扬起一抹微笑,抱拳朗声道:“在下贺易行,误入此处,不知道小兄弟能否高抬贵手,放在下出去”·    少年俊俏的脸上尽是嘲弄,轻哼了声:“放你出去这里难道不是你随时可进可出的么刚才夸了你两句,怎么这般假相。”
    贺易行闻言放下手,大大方方道歉:“对不住,在下只是想看看房东老婆婆打算搞什么鬼,来到小兄弟这,当真纯属意外·在下给小兄弟道个歉,也请小兄弟告知,此处何地”·    少年眼轱辘一转,道“你若是愿意教我缩骨功,我就告诉你。”
    “这……”贺易行有些意外,略一犹豫,“那就不说了,在下也不是很好奇这个·”·    “那你好奇什么”少年闻言反而有些好奇,一双波光涟涟的大眼盯着贺易行。
    近距离观看到如此美人,不得不说贺易行的心神一时间有几分恍惚,定了定神,移开直视少年的眼,“在下……想请教小兄弟是何人”·    少年一瘪嘴,不太满意贺易行的答案:“你就不好奇被抓来做什么”·    贺易行见少年问这个,轻笑道:“方才小兄弟提到药引子,我观小兄弟步伐轻盈,然呼吸间不见内家功法流转痕迹,得知小兄弟该不是正经学武的,大约常年接触的是什么旁门左道;这些强行提升自己功法的法子,要么把自身上积压的毒气煞气转移到旁人身上,要么就是找些好身手的内家武者,吸收其内家功力。
无外乎此两种,并不难猜·而且小兄弟看来并不会吸人功法,只能是转移毒煞之力了·所以,对此,在下更好奇小兄弟是何人·”·    少年自贺易行开口时就冷着一张脸,漂亮的丹凤眼中尽是不屑之意,听完贺易行的话,少年道:“你倒猜的精准,告诉你也无妨,我姓江,名叫非离——不要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喊我。”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如愿得到少年名讳的贺易行笑容中多了两份真诚:“江弟·”·    江非离美目一翻,赏了贺易行大大的一个白眼:“套近乎完了现在贺大侠要行侠仗义除了我这邪门歪道了”·    “江弟何来此言”贺易行收起笑脸,正色道,“在下绝无此意。
既然江弟需要人帮助,不若看看愚兄,多少能帮上点·”·    江非离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贺易行:“贺大侠,别扯了行么,光光亮亮的说,我江非离打不过你,困不住你,药引子之事伤不到你。
反倒是你,虽然不知你出自何门何派,总是和我对着的吧·既然如此,你是要绑了我还是要端了我的巢,都由着你·”·    贺易行静静看了江非离一眼,轻叹道:“江弟,愚兄既说了要帮你,自然是真的,你也不用费尽心思骗我出手,赶紧把你手中的玩意儿收起来。”
    江非离这才变了脸色,一脸错愕的瞪着贺易行··    贺易行回以一笑··    江非离心思几转,终于咬着牙开了口:“你若是看上了这身皮囊,倒也好说……”·    “不是”江非离的话惊得一直淡定的贺易行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眼前倔强的少年似乎想到别处去了的他不禁苦笑,“江弟生的颜色确实好,在下多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
并非……并非那些心思……唉,非逼着我说真话,江弟你也真是的……”·    被贺易行的反应欢喜到的江非离笑了:“贺大侠请讲。
江某人洗耳恭听·”·    贺易行发现自己被少年将了一军,苦笑连连:“在下习得一门功法,叫《星辰摘》,这门功法有个趣处就是能化解毒煞之力。
化解的同时也可以修炼·所以在下听见江弟的话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们完全可以互相配合,两处皆有好处不好么·”·    江非离闻言靠近贺易行,伸手就要抓贺易行的手腕,一双眼试探的盯着贺易行的眸:“若贺大侠愿让我一试……”·    贺易行手一伸:“来吧。”
·    江非离手搭上贺易行手腕,凉凉的手冰得贺易行一个激灵,看向江非离的眼中多了几丝审视·江非离没管贺易行,自顾自的垂着眸催动自身内力探进贺易行经脉。
    须臾,江非离握着贺易行的手腕咬着牙说道:“贺大侠,情况不太对,我的内力进去后有些奇怪·”·    贺易行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把蛊带上,自然就不奇怪了。”
    被对方发现了的江非离干脆的收手,淡然一笑之 :“贺大侠这都看得出来,佩服·”·    “好说,”贺易行好修养,颔首,“不知我们是不是能达成共识,这样彼此试探着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意义。”
    江非离点头应道:“我也这么想着,确实没什么好试探的·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贺大侠请·”·    江非离在前带路,贺易行随后其行,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甚是和睦。
    一路上了地下室的台阶,推开厚重的石门,是一间耳房,布置简单别无他物的房子,房中正有一个年轻女子正坐于案几前屏息凝神写这些什么,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浅笑道:“大人回来……了”·    一回眸对上一个陌生男子的脸,女子有几分错愕:“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起身甩开手腕上缠附软剑,贺易行俊秀的脸丝毫对女子起不到一丝作用,女子一脸警惕盯着贺易行,手中剑一副随时攻击过来的模样。
    想来也是见惯了极品容颜的江非离,导致俊颜完全进不如眼中了··    江非离抬了抬手,温声道:“无妨,这是贵客,阿荛去奉茶来。”
    女子听了江非离的话,收起了武器,福了一礼:“是·婢子告退·”·    一瞬间恢复到柔顺侍女模样的女子退出房间,贺易行这才轻叹道:“江弟身侧的侍女不简单呢。”
    江非离抿了抿唇,撩开衣摆,坐在案前,满不在乎:“得不起贺大侠一声夸,不过堪堪能用罢了·”·    “接下来我们开诚布公吧,贺大侠,”江非离端正了态度,面无表情,“事关我小命,我难免谨慎一些,之前那些人,全部都死了,在我把体内存积的毒煞之力转移出去之后,无一例外。
贺大侠可要慎重哦·”·    贺易行看了江非离一眼,似笑非笑:“说不得我能救你,怎么还叫我考虑”·    “不一样,我虽不太懂功夫,但也看得出贺大侠绝非平庸之辈,与其多个敌人,倒不如结个善缘,之后的事,谁说的好呢。”
少年笑眯眯道··    贺易行一副言之有理的样子:“既然如此,在下也要惜命一点问了,不知江弟身上学的哪门功夫,要怎么转嫁这毒煞之力”·    江非离一脸哀伤,轻言道:“我幼时跟一个老人家学的,也不知晓老人家是谁,学的究竟是什么,本也是为了保命,哪还顾得那么多,等多年后才发现功法似乎并不是很得用,每每修炼的体内堆积毒煞之力,痛苦的几欲丧命,后来得知可以转移毒煞之力后,就遣了些门人去抓些人来用。
简单来说,就是连接两人经脉,强行运行功法,毒煞之力自然而然就转移了·”·    颜色美好的少年一脸忧伤姿态看的贺易行格外感同身受:“原来如此,在下懂了,既然如此,江弟也是情非得已,在下愿意助江弟一臂之力。”
    江非离闻言一脸感动:“贺大侠……贺大哥救我一命,非离感激万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弟,”贺易行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可以一试。”
    江非离道:“等等,大哥大约还未用膳,不妨吃了饭再说,非离等的·”·    膳食这下贺易行不在推辞了:“不瞒江弟,在下是真需要用膳了,饥肠辘辘之感,并不好受。”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门口传来女子的声音:“婢子着人给这位大侠备了膳点,请大侠享用·”·    刚刚那个名唤阿荛的侍女再度出现,手中端着盛满饭碟的矮几,上前几步,弓下身正放在贺易行身前:“请大侠赏脸。”
    贺易行拱了一手:“有劳·”·    阿荛福了一礼,默默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贺易行看着眼前美食,喜笑颜开:“如此丰盛,真是多谢了。”
    江非离含笑道:“小弟之前鲁莽了,权当赔礼了,请大哥笑纳·”·    “既然如此,愚兄就不客气了·”贺易行笑眯眯的开动。
长时间没进食,如今吃到香喷喷热乎乎的美食,甚是满意··    江非离托着腮,满脸笑意的看着贺易行进食·两人之间气氛格外和谐··    半响,贺易行放下筷子,脸上多了份羞涩:“江弟手下大厨做的一手好菜,真希望下次还能吃到这么好的菜色。”
    “瞧大哥说的,”江非离笑道,“大哥多在非离这住些时日,不就天天能吃到了”·    贺易行轻轻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愚兄只是想吃美味的饭菜罢了,若是天天吃加了虞美人的饭菜,只怕愚兄也无福消受啊。”
    江非离眨了眨眼,赞叹道:“大哥真真是厉害极了,这都吃的出来,非离佩服·”·    “佩服的话不用说了,”贺易行一脸惆怅,“只要江弟能少给愚兄下几次毒,愚兄就感激不尽了。”
☆、4.第 4 章·江非离乖巧的应道:“好的大哥,非离知错了·那我们开始吧·”·    贺易行站起身来,走到江非离身侧坐下:“那就来吧,先把手给我,慢慢分一缕内力探进我的经脉……”·    贺易行抓起江非离手时候,明显感觉到少年的一丝抗拒,却又在很短时间内化解了抗拒,表现的格外温顺。
听从贺易行的教导,慢慢分了一丝内力探进贺易行的体内,带有毒煞之力的内力很快被贺易行体力一股强大的力量蛮横的吞噬了,这让江非离的面色多了几分不明··    贺易行依旧指导着少年缓缓行动,一丝丝,游丝般的内力,每每探进贺易行的体内,就被吞噬掉,无一例外。
江非离抬起眼眸看了眼一脸正色的贺易行,冷冷开口:“大哥,你似乎连同我的内力一起吞噬了·”·    “是么”贺易行一笑,“第一次弄,不太熟练,之后不会了。”
    江非离垂下眼眸,口中道:“ 那么还请大哥下次注意了·”·    “当然·”贺易行哈哈一笑。
    言过之后,两人终于正儿八经的一个分一个吞,搭配的天衣无缝··    一息过后,江非离收起内力,断开与贺易行相接的手,道:“非离感觉多有帮助,大哥果然厉害。”
    贺易行玩味的看着自己空出的手心,随口道:“江弟也厉害,一手蚀心掌玩的很是漂亮·”·    江非离闻言浅笑道:“非离自知大哥厉害,故而只是想请大哥帮着掌掌眼,这手功夫学的怎么样。
听见大哥夸赞,非离就安心了·”·    “这样啊,”贺易行一脸我信了的样子并夸赞道,“看样子江弟很是博学,至今不满半个时辰,愚兄就过眼了江弟四个绝学,都练得不错,不错。”
    江非离一脸开心的笑了:“多谢大哥肯定·”·    “好说好说·”贺易行也笑道··    江非离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客套,正色道:“看样子大哥的功法很合非离的功法,这是天注定让大哥来到非离身边的,还是大哥救非离一命。
留在非离身侧·”·    言罢,江非离起身,郑重的给贺易行施了一礼··    贺易行起身相扶,连连道:“江弟客气,相逢即是缘。
既然我们遇上了,就是天注定,既如此,愚兄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江弟可以告诉愚兄,此乃何处了么”·    江非离一脸真诚道:“既然大哥这样问了,非离自然是要说的,送大哥来的冯婆婆家住城北,中间绕了几圈,此处已经是城东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而且,”贺易行有些难以启齿,“江弟可能不太清楚,愚兄对方向很有感觉·”·    “啊,这样吗”江非离一笑带过,“此处乃是重心门的分舵,非离乃此处分舵主的手下。”
    贺易行感叹道:“竟然是重心门失敬失敬·”·    江非离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邪门歪道罢了,大哥没喊打喊杀,非离已经感激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贺易行道,“愚兄与江弟既然投缘,哪有对江弟东家说三道四之理·纵使重心门劣迹斑斑,愚兄相信,江弟这般琉璃剔透的人,必然不会参与其中。”
    “大哥果然知我”江非离听见贺易行的话,感动不已,“非离也不愿置身此处,但是重心门与我生死两难之际相助,非离也只得投身于此权作报答。
那些阴私之事,非离是敬而远之,生平做下的孽事,也就为了活命而抓来的那些……非离死后,怕是只有入无间地狱才能偿还这阳间罪恶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一脸正色,义正言辞道:“江弟切莫说如此之话贪生之念,众人皆有,只江弟为生死所困,做出了此事。
前生既然已经做下,已无弥补之法·那何不用余生来勉力补偿一二万万不可让自己被这所困顿一生”·    “大哥所言甚是。”
江非离低下头,“是非离之过,惟愿余生弥补·只是不知非离还有几日活头……”·    此时江非离,全然不见初见时高傲淡薄之样。
微蹙双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似盛满了水雾,粼粼微光,看得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贺易行也难免被少年的美色怔到,半响,斩钉截铁道:“江弟放心,既有愚兄在,必然不会让你忧心你我功法既然如此合适,大约是注定要愚兄来相助与你,既然如此,江弟完全可以随愚兄而去,别的不敢说,必然保证江弟安然。”
    江非离真情实意谢道:“今日遇上大哥,是非离命不该绝,非离也替那些尚未殒命的人多谢大哥·”·    贺易行颔首:“听江弟之意,似乎还有被抓来的人不知江弟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江非离浅笑道:“原是我为了续命令手下人抓来的外地人,既然非离现下已经有了大哥,自然用不着他们,待会儿就命人放了他们。”
    贺易行转动了下手臂,见江非离看了过来,大大方方直言道:“愚兄昨晚被捆了一夜,今日早晨也不得空闲,有些活动不开,若是江弟不介意,不妨与我出门走走”·    江非离起身,欠了欠身:“此事是非离疏忽了,请大哥与非离同来,重心门分舵地界虽小,然而院内风景不错,大哥可与非离把臂同游。”
    贺易行客随主便,起身道:“有劳江弟·”·    两人相互扶持着出了耳房··    一路所见确如江非离所言,宽敞的院落中设有一处假山,圈了一汪泉水,远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随处可见走动的人影。
两人沿着花间小径慢悠悠晃荡着,偶尔对视间·总是两人都付之一笑··    “江弟此处真是别有洞天啊·”·    “比不得大哥机制洞察。”
    “不知江弟,这里眼所不及之处,有多少把弓箭对着愚兄”·    “大哥说笑了,大哥又岂是几把弓箭能对付的”·    一个贺易行笑得悠然自得,眉眼间的舒适宛如自家之地。
一个江非离,噙了两份笑意,一旁陪游亦是自然·路上偶有遇上的门内弟子,都被其三言两语打发尽了··    贺易行上下打量着眼前风景,随口道:“不知江弟现在在想些什么,打算如何处置愚兄呢”·    江非离在一旁笑道:“非离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非离也不知道大哥在想着些什么,这让非离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若是大哥能直言不讳,非离在此谢过了·”·    贺易行回过头来看了身边的乖巧少年,轻叹:“ 你瞧,如果一开始江弟就对愚兄开诚布公多好,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江非离却不是很赞同:“大哥此言差矣,非离本是去享用药引子来解除体内余毒的,哪里知道没有药引子却有大哥这尊大佛呢·非离年幼,被吓到几分,也是大哥引起的呢。”
    贺易行闻言挑了挑眉,颇有好笑:“按江弟所言,这却是愚兄的不是喽·”·    江非离站定,抬起眼帘,意味深长道:“毕竟若非大哥自愿,不然又岂是冯婆婆那些不入流之徒能把大哥请来的非离愚昧,还请大哥告知真正来意。
以免伤了你我二人的和气·"·    贺易行叹了叹气:“说了真话,江弟你也不信,既然如此,说不说又有何妨呢·”·    江非离道:“大哥不说,又岂知非离不信”·    “愚兄一开始,与江弟见面时就说了,”见少年一脸疑惑,贺易行好心提醒道,“愚兄对江弟说的第一句话。”
    见少年的脸色随着他的提醒变了变,贺易行无奈道:“愚兄真的是误入此处,江弟可愿信我一句”·    江非离一脸微妙,看向贺易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捉摸不定:“非离是真心实意想和大哥开诚布公的。
还请大哥也拿出态度来·”·    “愚兄也是真心实意的,就看江弟信也是不信了·”贺易行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非离不置可否,随口带了句:“不知大哥可要去厅中小坐片刻么,非离命人给大哥收拾一间客房,还请大哥莫要推辞。”
    贺易行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好江弟随愚兄前去的么怎么还要停留两日么”·    江非离亦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咦非离何时说过要走大哥听左了吧”·    贺易行无言以对,半响才说话:“这样就不太好了吧,江弟,如果你我二人达不到一个一致,怕是会有什么不愉快发生。”
    “所以还请大哥迁就非离·”江非离轻笑道,“非离年幼离不得家,大哥何不留在此处陪伴非离大哥如是怕家中牵挂,完全可以告知非离地址,非离自当派人前去送信,必然不让大哥为难。”
    贺易行笑着摇了摇头:“江弟莫要框我,愚兄好歹痴长几岁,自问处理起这桩事来应该比江弟来得不失偏颇·”·    “那依大哥的意思,可是要非离跟着大哥去何处”江非离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充满不屑的声音一下子恢复到了初见时的那个高傲少年。
    贺易行眼见着少年一瞬间变了态度,也丝毫没有触动,依旧按着自己意思说道:“非离可愿随大哥去观礼么我师兄成亲·”·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冷峻的少年撇了下嘴:“哦不知贵师兄是在武当成亲呢,还是在少林成亲呢”·    “净胡说,”贺易行不满的看了少年一眼 ,“我师兄娶得是女儿家。”
    江非离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么你师兄是跟男跟女成亲跟我没关系,实话说了吧,你想要把我送到哪处去讨赏”·    贺易行玩味一笑:“怎么,江弟看样子很值钱恕愚兄眼拙,竟然没看出来。”
    言语间,冷笑着的少年退后两步,瞬间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弓矢如雨滴般密集,一副不把贺易行扎成刺猬不罢休的样子··    贺易行眼见着少年身形消失,眉头也不皱一下,自言自语道:“啧啧啧,真是满嘴谎话的少年人。
我要是信了你,现在恐怕死的骨头都看不见了吧……”·☆、5.第 5 章·江非离试探多次不得要领,无奈之下只得憋着一口气退走·从地道往出走的时候,色夺人目的少年一脸凛色,悄无声息出现在江非离身后的侍女见主人面色不渝,小心翼翼低声道:“大人不必介怀,婢子在外安排了弓箭手三百,浸了毒的箭头只要擦破他一丝皮,必然要他无命逃脱。”
    “你懂什么·”江非离一甩袖袂,甚是不快,“刚刚本座试探多次也只得出他大约并不畏惧毒蛊一类·这三百弓箭手最多能逼出他的一招半式来——你叫阿照看清楚了,务必要从他身法中得知他的出身。
这般强大的一个人大刺刺的冲到本座休养之地来了,还对他不得所知·真是很给本座长脸啊·”·    “是·”阿荛欠了欠身,应道。
    江非离阴沉沉的目光投向墙壁上摇曳的火光,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间挤出来:“等他从阵法中逃脱后,通知董大夫来给我看看·”·    阿荛亦是应下。
    “贺易行……贺易行……若你不是我敌人,本座倒是要想法子留下你了,不管你是做戏还是真有其事,功法骗不得人,无论如何,这功法可谓是本座的头号救命良药……真是好奇啊,你究竟是谁呢”·    在江非离咬牙切齿的挂念贺易行的时候,贺易行正望着江非离栖身所在院落正门的门匾,颇有些头疼:“江弟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心眼大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我擅长百家功法,会不会记我仇真是的,好好的出门散心好像真的散出问题来了……现在怎么办……要把江弟绑走吗要是假装不知道的话回头让师父知道我会被打断腿的吧……真头疼啊……”·    这边江非离还不知道那厢贺易行已经在纠结是不是要绑人了,还在看着跪在地上汇报的人手下犹疑着:“你确认是《逐影随风》上琼派的门派招式”·    “属下确认了。”
黑衣青年低着声回复道,“那个人起手接飞箭是逐影随风起手式,花飞落·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飞箭阵·施展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完全符合上琼派的宗旨。
且招式的娴熟非一日之成,定是长年累月的勤修苦练积累的·此番来看,此人出自上琼派的可能性,很大·”·    “上琼派……不是不管俗物的那个一门上下飘然欲仙的门派么”江非离将上琼派几个字在嘴里反复斟酌着,半响,阴沉着脸愤然道,“不对,对不上他不是上琼派的,这只是个□□好个贺易行不,他到底叫不叫贺易行还是个未知……你算是彻底惹到我了……”·    黑衣青年错愕地抬头:“此人竟然不是上琼派那……属下再去探”虽然对于少年的判断有些错愕,却毫无怀疑的全盘接受了,干干脆脆的起身退出追查贺易行去了。
    阿荛静静站在江非离身后,听完黑衣青年和江非离的对话后,弓腰道:“婢子可以派人去跟着他·定然查出他的行踪·”·    “行踪要查,已经暴露的地方也要想办法,还有地牢里抓来的那些药引子,全部转移。
我不能让他有迹可循·无论是他要来查,还是带来什么人,一定要做到一丝线索也不要给留下·”·    阿荛点头:“是,大人,现在董大夫已经到了,刚刚赵大哥在此,不好传唤他进来,现在要不要请董大夫来看看”·    “传他吧。”
少年恹恹地靠在椅背上,“看了本座也才好放心·”·    阿荛弯腰从少年身旁走过,出门去引来了一位留着长须的年约而立的儒袍男子,手中提着药箱,面上尽是不耐烦,一进门就叨叨:“整日里作死,真不知道你长了颗什么心哪天非要被自己作死才舒服照我说,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不要折腾那么多的事,要是不想活了,自己一刀抹了脖子也省得周边一堆人为你操心……真是的……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来当了你的大夫……”·    江非离一见到董大夫就双手一抬堵上了耳朵,别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端得是一副孩子气··    董大夫也不在意,几大步跨过去,‘碰’的一声把药箱子置在案几上,没好气的开口道:“手来·”·    江非离这才老老实实的伸出右手,红衣下皓腕如雪,青色脉络清晰可见。
董大夫冷哼了声,端着态度伸出两只修长的指搭在江非离脉搏上,眯着眼细细思忖··    过了一会儿,董大夫道:“另一只·”·    江非离收起右手,又把左手伸了去。
董大夫两厢看完这才收回手抚着长须道:“你遇上救命药了,怎么听阿荛说人还给跑了”·    江非离一挑眉,答非所问:“我的体内无事”·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董大夫嗯了声:“好得很,体内余毒也少了些,并无异常。
你可以放心了·”·    江非离这才扬起一抹笑:“哦这么说来我这救命药是可以用了”·    “先把人找来吧。”
董大夫道,“你地牢里的那些人撑不到几时,快到八月初九了,你自己掂量着点,可别小小年纪就归西了,让我到时怎么跟旧人交代”·    江非离扭过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阿荛,道:“你可以去了。”
    阿荛干脆地分别给江非离和董大夫施了一礼,迅速退下··    眼见着房间内只剩了他们两人,江非离这才软了软声音:“董哥,你快帮帮我,那个人自称贺易行,董哥外面认识的人多,比我无头苍蝇的找来得快,麻烦董哥了。”
    董尚全定定看了笑眯眯的江非离一眼,不屑的道:“你也就用得上我的时候才这么像个弟弟……”言罢转身而去··    江非离喊了声:“董哥,你药箱子……”·    “留给你的药,自己看着吃……”·    江非离面对空无一人的宽大居室,托着腮眨巴着眼,满怀憧憬:“缩骨功……星辰摘……逐影随风……上琼派……和上琼派交好的……有哪些门派呢……让我好好想想……”·    贺易行不想自己被惦记的那么深,正带着一串的尾巴到处转,自己的行囊已经在冯婆婆手上就丢了,身无分文的他现在就连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不说撑得到撑不到师兄那里去,就连八月初九的明月会也是个问题。
    “刚刚应该朝江弟拿点银钱的,哎,这一趟跑的真亏·”贺易行望着身前人来人往的酒楼,闻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味道,自觉自己有些失策,“现在回去找江弟借钱,怕是会气着他吧算了,既然短时间内不想去动他,还是不要再招惹他的好了……”·    “不去动他,去动动他的手下,应该不会很生气吧……毕竟我被跟了一路也没生气。”
贺易行下定决心,认为自己的主意不错·这才收回看酒楼的视线·望了眼身后,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探子来报,跟踪贺易行的人被他打劫了,别的没事,就是被打劫了七八两碎银子。
    跪在地上的探子结结巴巴汇报时,高坐台上的江非离忍不住磨了磨牙··    真是……太嚣张了·    不是要装上琼派的弟子么,要装就装像一点毫不在意的样子简直让人听了就生气·    “无妨,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这些俗物不是事,只要别跟丢,就由着他。”
    花在贺易行身上的这些小钱对江非离而言就权当是拿来养药了··    反正迟早要被我所用,现在养着你,也不是不行··    莫名其妙就被人养了贺易行此时正笑眯眯的要了一间上房,给店小二扔了点碎银子叫跑腿买套成衣回来换洗。
再不拘泥的人也受不了在地窖里躺了、木板上蹭了、地上坐了、还打了一架的衣裳跟着自己过夜··    细细交代了店小二后,贺易行回到房间,要了一桶热水,二话不说,先脱得干干净净,把衣裳裹成一团凑到烛台上焚成灰,尽数扫到一起,这才跳进浴桶里痛痛快快的洗一场。
    “一身的毒,真不知道江弟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手段要不是我,还真不好说……他还真大胆,什么招都敢往我身上使·哎,越来越麻烦了……”·    手指轻轻搅了搅有些浑浊的水,贺易行往后一靠,眯着眼沉思着。
    半响,门口传来了声音:“客官,小的给您买的衣裳来了·”·    贺易行睁开了眼,扬声道:“直接进来吧·”·    捧着包裹好的衣服的店小二弓着腰,一路小跑进了内室,看见贺易行满脸堆起笑:“客官您要的衣服,小的跑了几家才找到您指定的白色成衣,您瞧瞧,这衣服……”·    “不用看了,放着吧,”贺易行看着满脸笑意的店小二,淡笑道,“你们办事,在下还是蛮放心的,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谢过了。”
    店小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着一张脸看着贺易行,须臾,把手中捧着的衣服放到木桶旁的篮子里,满脸挣扎地默默退出去了··    “挺聪明的,我还在想要是他动手了我拿下之后该怎么办”贺易行满意的笑了,“省了麻烦事,是个得用的人啊……”·    被称赞为‘得用’的人跑出客栈之后,几步绕到同行的伙伴聚集的地方,摸了摸额头的汗,面对不解的同伴露出了一个苦笑:“看都没看我就被拆穿了,才这般年纪就有此等眼界,绝对是长期浸淫多年的江湖老手。
通知下去,让兄弟伙儿离远点·”·    打发了尾巴,贺易行心情好了许多,抖掉了新衣里夹塞的毒粉,穿上了中衣,躺到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当然,过了个把时辰之后的他睁开眼,近距离面对上一张精致的脸时,心情美不美就不知道了。
☆、6.第 6 章·少年生的颜色好,这是贺易行知道的,可是近到能看清少年纤长的睫毛颤动的样子,是贺易行想象不到的·他也不做声,默默侧目看着自己身侧蜷缩着一团看似睡的安稳的少年。
    室内一片安静,亦如刚刚两人都陷入睡眠时··    须臾,少年平缓的呼吸顿了顿,眼也不睁,懒洋洋的开口道:“大哥看够了么”清亮的声大概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多了几分沙哑,听起来别外动听。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被少年出声点出他的行为,贺易行毫无羞愧,大大方方道:“江弟这般姿容不是平日能见得,既然难得一见,那么愚兄多看两眼也是人之常情,江弟请勿介怀。”
    又被夸了脸,江非离不情愿的睁开眼,直直对上贺易行充满欣赏的眼神:“大哥既然想看,那就请好好配合非离,我不死,别人也不死,如何”·    “哦”贺易行似笑非笑,一双有神的眼扫过少年毫无防御的姿态,言道,“江弟这又是哪一招”·    江非离单手支着床榻,撑起上半身,懒散的打了个呵欠:“甭管非离是哪招,大哥不是见招拆招么,招招大哥都接得住,又何必在意是什么招呢”·    贺易行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盘腿而坐,笑而不语。
    江非离等不到贺易行的回应,瘪了下嘴,也学着贺易行的样子坐起来盘了腿,继续道:“大哥什么来路,非离现在不介意了,只要大哥和之前说的一样,愿意给非离抽取毒煞,就可以了,大哥的衣食住行各种开支,非离全包了。
只一点——还请大哥如之前所说,并非专程来给非离找麻烦的·”·    “这个你可以放心,”贺易行闻言很是干脆,“愚兄想过了,整个事情细细看来只是个误会,我也不会揪着你不放,目前来看,一直揪着在下不放的,好像是江弟你呐。”
    江非离抿唇一笑,姣好的面容浮起一丝羞涩:“不满大哥,大哥是非离的救命药,非离自然要多加留意一点·得罪之处,还请大哥海涵。”
    “这个好说,”贺易行扭头看了眼窗外,“只要江弟不要动不动就给愚兄惹些不必要麻烦,一切都好说·”·    江非离瞪圆了眼,连连摇头道:“外面的人不是要与大哥为敌,只是非离为说一句就出了门,大家担心,出来看看我罢了。
大哥误会了·”·    “误会好啊,误会就不用发生冲突了,”贺易行笑道,“刚刚听江弟说,似乎是悄悄出的门一门之主出行,江弟手下多几分担心也是正常的。”
    江非离僵了僵,须臾,无奈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哥,大哥明明猜到了还和非离做戏,看非离笑话·”·    贺易行挑了挑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直接道歉:“倒是愚兄的不是了,江弟莫怪。”
    江非离冲着贺易行甜甜一笑:“非离和大哥说笑呢·大哥当真了·”·    “嗯,这个真好笑·”贺易行不咸不淡回了句。
    江非离脸上的笑僵了几分,脸色淡了下来··    贺易行见少年脸色不再像刚刚一样,反倒多了两份舒心,主动搭理少年:“ 江弟可是想清楚了要和愚兄一起走”·    江非离答非所问:“今晨大哥提非离清理了几分毒煞,然而非离体内堆积的毒煞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实在支撑不了,若是没有大哥,非离又要再造杀孽,非离怕大哥责怪,故而只能厚着脸来求大哥施手相救。”
    贺易行心中也有了答案,伸出手来:“既然江弟开了口,那愚兄定然要帮你的·只要江弟不要再做些小动作,这次大约会比较顺利·”·    江非离顺从的将自己的手搭上贺易行的手上,低垂着头,似有羞愧之意:“大哥,非离知错了,这次绝不再犯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贺易行满意了,道:“开始吧。”
    江非离这才逼出自己的内力,以一种和早晨试探的那种温顺毫不相同的蛮悍强行撞进贺易行的体内·四处游走的毒煞张牙舞爪般扑向贺易行的经脉。
    却被挡了下来··    如一股喷射的激流的势态被一种绵柔之力包裹了起来,抽丝剥茧般吞噬着内力中蕴含的毒煞·贺易行的内力像看不清的湖水,深不可测。
    江非离的面色轻变,却毫不动摇的继续催动着内力··    白捡的救命机会,在别的一切面前,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江非离身上渐渐出了汗,额头生的汗划过眉骨,顺着眉尾,沿着脸颊滴落到少年尖尖的下巴,结成汗珠,滴到少年衣襟上。
    贺易行的眼一路跟着汗水,瞄到了少年领口,只一丝分神间,就被一股强悍的内力直冲向丹田··    贺易行稳稳的断住,挑了下眉:“是我不好,江弟毋恼。”
    江非离只一笑,就全心全意输送内力了··    一炷香时间之后,江非离收回了被处理干净的内力,若有所思的看着贺易行·贺易行迎着少年的目光,任其打量。
    “我还是小瞧了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江非离抚摸着自己手腕,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淡,“全力之下,非但没有毙命,还毫无损耗;不对,是还有所提升。
看样子,我是真的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贺易行闻言哈哈一笑:“都说了我的功法途径,江弟现在才信么”·    “你说的话,请恕江非离难以相信。”
江非离抬起下巴,再度收起了天真少年的模样··    贺易行见状叹道:“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装模作样了么真是率性啊。”
    江非离冷眼看着贺易行,用他本有的清凛声音道:“反正得到了,装不装又有何妨,更何况你什么都猜得到,有台阶下,我为何不下”·    “我说不过你。”
贺易行往后一倒,躺在被褥上,“你这是打算用一次就跑么”·    江非离慢慢站起来,从高处俯视着贺易行,冷言道:“用你第二次的代价可能与我太大,我担不起这个风险,不如各让一步。”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怎么各让一步”贺易行从下仰视少年的角度让他很满意,心情好的他毫不在意少年的态度,温声问道。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江非离毫不客气的狮子大张口,“无论是冯婆婆也好,中间人也好,我这里也好,还请贺大侠假装从未见过。
我也可以当做从未见过贺大侠·之后若是有缘江湖再见,我江非离,愿意出手帮大侠一次·”·    贺易行漫不经心道:“听起来,似乎我没什么好处啊,江弟会不会对愚兄吝啬了点”·    “你要什么好处”江非离牵了牵嘴角,“老实说,非离并不赞同贺大侠想要好处的行为,毕竟我重心门是被武林盟列为邪门歪道的存在,而贺大侠应该出身名门吧,和我有过多的牵扯,真的好么”·    贺易行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苦恼:“江弟说的也在理,那……这个亏我就这么吃定了”·    “非离可奉上白银百两,给贺大侠稍作弥补。”
    贺易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抢劫对方手下的行为似乎不是很好:“其实愚兄并不缺钱……”·    江非离歪了歪头:“哦那贺大侠还有别的意思”·    吃过一次亏的贺易行一时间摸不清江非离的别的意思是几个意思,只得沉默以对。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就能听见屋外远远传来的吵杂声音,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房间方向过来··    两人歪着头听了一会,感觉和自己并无关系,收回了心思,继续眼前的掰扯。
    “非离愿意送大哥一处住宅,就在徐州地段最繁华的地方,以后大哥回来,可以有个落脚之地·”江非离习惯性扬起笑意,柔声道··    一发现有别人就立马变脸这一招贺易行对此事叹为观止。
对于江非离提出的条件也是不怎么感兴趣:“不瞒江弟,这个徐州,愚兄大约是不会来第二次了·”·    江非离闻言很想问一句因为自己么又怕自取其辱,只一语带过:“既然大哥这样也不要,那样也不要,那非离也是没有办法,不若大哥自己提出条件来,让非离考虑”·    “如此也好。”
贺易行颔首,“别的身外之物着实不是愚兄所求,本来你我之间也完全不用谈到这些……”·    江非离打断了贺易行的话:“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身外之物能堵住大哥的嘴,千金百两都应该的。”
    贺易行含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声音无力:“我不要银钱……”·    “那你要什么”一直在纠缠这个话题,让少年有些不耐烦了抬高了音量语气强硬的再次打断贺易行的话。
    贺易行手撑在床上,抬起上半身,凑近了自己与少年的距离,目光直直对上少年略显不耐的眸,一字字清晰无比的说道:“我只要你……”·    语音未落,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反应极快的江非离脚一蹬正欲飞身离去,却被贺易行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脚腕,硬生生从半空中被拖下来,一口气憋在胸腔,内力运转不及,结结实实掉下来直直砸在躲闪不及的贺易行身上。
    没有防备的贺易行被少年的下巴正砸中胸腔,痛的他闷哼了声··    江非离也被身下硬邦邦的肉体撞的晕头转向,控制不住的哼出声来。
    这时,房间的门推开了,一大伙人乌泱泱吵闹的冲了进来,带头的人兴冲冲闯进来大喝一声:“毋那杀手,还不速速……”·    看清房内床上纠缠不分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刚刚高声呼喊的人如同被掐住嗓门一般说不出话来。
    回过神来的贺易行迎上胸前眼冒火光的少年双眸,又侧头看了看床前围了一圈的目瞪口呆的人·终于用空闲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    师父啊,徒儿好像把人丢大了……现在去学易容术,还来及么·☆、7.第 7 章·静默片刻。
    捂着脸的贺易行悄悄透过手掌与鼻梁直接的缝隙窥视江非离的表情,得到了:‘啊,他果然生气了’的结论·这样的结论单从纤美少年看似平静的五官上是得不出的,但是直直对上少年透露着无限杀意的眼神,就瞬间懂了。
·    贺易行不知道是该同情闯进来的冒失鬼,还是该同情明显被少年立作第一出气对象的自己·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贺易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扭曲的五官,放下手,以一副平静中带有无奈的姿态开口询问:“不知诸位是有何等要命之事,竟然直接闯进在下房间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些吧。”
    这边贺易行调整好了姿态,出声询问,丝毫不受身上还躺着一个纤细少年的影响·青年俊朗的五官带有丝微的无奈,眼神温和而无害,端得是一副不予计较的大度模样。
然而身上躺着的江非离却不是很配合,被贺易行单手按住的少年无法肆意妄为,是以只得拼命压抑冲天怒气·这让江非离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从背后看,却让人会误以为这个背影纤弱的少年受到了惊吓害怕的颤栗一般。
    距离床不远处,乌泱泱一群人如同被点了穴道一般呆若木鸡,保持着可笑的姿势可笑的表情直到青年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尴尬与微妙气氛·这才像被解了穴道一样纷纷跳开自己的位置,争先恐后的大步退后,吵闹非凡。
只除了闯进来的第一人,问话喊了半句就如同被掐了脖子般发不出声的年轻男子,他是距离床边最近的一人·在他率领的众人纷纷退后之后,徒留了他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张着嘴瞪着贺易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易行见此人一副还没缓过来的样子,只得苦笑一声,以一副看似缓慢的姿态,把揽着少年腰肢的手挪了开来·少年僵硬的身子从贺易行的手挪开之后,以一种无法言语的别扭一点点从青年的身上爬开,挪到床角位置,跪坐成一团。
低着头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青年这才舒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在众人难以描述的眼神中淡然自若的穿上靴子·站起身来··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这时,领头的那人才跳起来,大喝一声:“你要作甚”·    贺易行有些莫名其妙:“这话该在下问阁下,阁下与我素不相识,您率领这么些人来此,是想做什么”·    那人瞪大眼睛,扭头看了贺易行身后的江非离背影一眼,又转过来看着贺易行,一双眼中写满疑惑:“你不知我们来此何事”·    贺易行挑了下眉:“似乎,在下应该知道”·    那人握紧手中长刀,满眼戒备:“今晨,可是你在常明门外杀了人”·    杀人贺易行这才端正了态度,正经了几分:“阁下说我杀人,却不知在下杀了谁因何杀人”·    “休要装模作样不认账也是无用,那处可是有人看见了的”年轻男子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抢着回答。
这时被之前入眼所见懵到的众人都恢复过来,纷纷出声指责,“杀人偿命替小师弟报仇”·    杀了人,还被人亲眼看见贺易行看着眼前戒备的男子和身后吵闹不休的众人,默不作声。
    青年修长的身躯立在众人眼前,闭口不言的他使得其俊美的五官清晰映入众人眼中,一双狭长的眼静静地目视众人,渐渐,对上青年视线的人默默闭了嘴,只短短时间内,沸腾吵闹的众人皆安静了下来。
    领头的人回头看去,大家皆是躲开了青年视线,却又不甘不愿的住了口·男子在众人安静之后,打量了贺易行一圈,皱起了眉:“阁下实力深不可测,不知师从何处”·    “在下出门徒生是非,实在不敢口提家师。
以免给师门抹黑·”贺易行道,“然而在下还是不知,是谁看见了在下杀人又是谁,知晓在下下榻之处”·    那年轻男子听闻贺易行话,思忖片刻,道:“如此看来,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见有明白人呢,贺易行淡然一笑,给趁人不备悄悄趴在窗户想要溜走的少年一个警告的眼神,见少年不甘不愿的抿了下嘴,默默爬了回来,跻上鞋子下了床,惯来目中无人的少年自己跑去桌前倒了杯凉茶一口应尽,抹抹嘴坐下身,拍拍桌面,不耐烦道:“ 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掰扯,掰扯清楚了赶紧走。
啰哩啰嗦的。”·    贺易行闻言,瞬间知道少年心情这是不好了·虽相识不过半日,但几次交锋下来他也多少知道些,少年惯会用一副假面孔对人,只有他真的心情发生了大的变动,才会恶声恶气。
刚刚自己强行封了少年的内力,怕是惹的他不痛快了·自己作的,自己扛·假装没看见众人暗藏玄机的眼神,青年一笑:“如此还请诸位坐下来谈,毕竟事关人命,在下也想知道,何人要将这人命官司栽倒我的头上来。
坏我清誉无异于毁我师门名声,这个却是在下不能容忍的了·这样一来,倒要让诸位告知一二了·”·    年轻男子回头环视众人一圈,交换了个眼神,应了下来:“也好……”·    如是,众人离了床边,纷纷围到了桌前,年轻男子带来的人应是按身份来排,几人落座,其他人倚着门窗的,靠着房柱的,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一年轻女子满脸不屑,用众人都听的到的声音嗤了一声:“分明还有个位置,却叫个小白脸坐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事发突然,贺易行没拦住嘴快的女子,心中暗叫不好,扭头一看,被嘲讽的少年顶着众人晦暗难明的眼神捏碎了手上的茶杯,拍了拍手,仰起头来,一张胜过女子的脸上端起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角打量了女子一眼,扯了扯嘴角:“今日本座心情不好,你偏撞到我手上,若是饶你性命,却难平我的气,你若自裁,本座不牵连你家人,我说到做到,你可以动手了。”
    女子一脸不屑:“你以为你是谁,仗着这位……”·    “姑娘慎言”·    贺易行出言打断少女,女子诧异的望去,却见贺易行一脸严肃,扭头对沉着脸的少年道:“江弟,大人有大量,还请高抬贵手。”
    江非离眼皮不抬,张口道:“贺大侠管好自己,今日你我有交易未做,尚得和睦·我能忍你·旁的若要插手,怕是贺大侠要三思。”
    贺易行沉声道:“此事因我而起,烦请江门主行个方便·”·    江非离顿了顿,抬起眼,意味不明:“哦你确定要我‘行个方便’”·    贺易行细细看了少年一眼,发现从少年平静的五官中竟获不得少年之意,微皱了下眉,起身在众人视线中向江非离结结实实施了一礼:“江门主,今日贺某人多有得罪,还请江门主勿要挂怀。”
    江非离静静看着贺易行弯下腰,受了这一礼,这才撅了下嘴:“哼,贺大侠既然开了口,本座也不好不给你个面子,毋那女子,速速滚出本座视线,饶你一命。”
    眼睁睁看着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青年朝她看不及眼的小白脸请求失礼,女子满脸惊讶,这才茫然的看向自己人,发现旁人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只跟着二人落座的几人,沉重着脸,朝女子摇摇头。
女子这才冷吸一口气,仔细看了少年一眼,一咬贝齿,拱手弯腰,给少年施了一礼权当赔罪之后,摇摇晃晃跑出了房间门外··    临时闹出的事情又让房间的气氛发生了转变,而这次的主人,却是本被众人完全没放在眼中的貌美少年。
这次,众人打量少年的眼神,明显变了··    贺易行缓缓坐下身,朝少年递了个眼神过去,少年接收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一副不参与的样子··    年轻男子几次抬头看向少年,目中多有沉思,直到对上青年微微含笑的脸。
这才收回视线,言归正传··    年轻男子是徐州附近小门小派的首席大弟子,名唤葛少艾·前些时候率领自家年纪小贪玩的师弟师妹来徐州玩耍,因为他经常来此,对出去玩并不太热衷,只整日在客栈潜行修炼,命同来的六师弟代领众师弟师妹玩耍,如是几日,并无何时。
只因徐州八月初九明月会盛宴,故而一直留着,却不想今日早晨,发生了一件令他难以接受的事情——出门玩耍的众人里,有师门甚为看好的天赋极佳的师弟,然而师弟却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横死街头。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这时,一直无聊坐在旁边的江非离出言打断葛少艾的话:“谁看见的人呢”·    葛少艾抬头看了眼坐在他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一个褐袍男子,褐炮男子抬起头来,微一颔首:“是在下亲眼所见。”
    褐袍男子是葛少艾师门的十五师弟,事发时,他距离小师弟最近·据他所言,本来陪着少年心性的小师弟去附近常明门的山河客栈购买人家招牌菜,小师弟等不及,要出去附近转转,十五师弟也觉着并不会有什么事,毕竟小师弟虽小,却也十三左右,入门四年,身法并不太差,故而也没有太在意。
他就留在了客栈等候·直到饭菜打包好,又等了片刻,也不见小师弟回来,十五师弟这才拎着饭菜出门寻找小师弟,觉着少年贪玩,大约是在哪个摊子上瞅着什么小玩意儿入了迷。
没想到,转过街角,一条灰白窄小的巷子里,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柄剑,剑刃直直插在他小师弟的胸前·小师弟软瘫着四肢,完全靠□□自己胸腔的剑刃勉强站立,上扬的头,从十五师弟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小师弟溃散的目光……·    “我冲过去的时候,凶手快我一步拔出了剑,飞身走了。
为了接住小师弟,我没能追上凶手·可惜的是,小师弟在我冲过去的时候就……”十五师弟如是说道,言及于此,抬头盯着正蹙着眉的贺易行,一字一句道,“还请贺大侠解释,为何我所见的凶手和贺大侠丝毫无差”·    贺易行手指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问道:“还是那句话,请阁下告知,究竟何人告知诸位凶手是我,而我又在此”·☆、8.第 8 章【捉虫】·十五师弟闻言看了葛少艾一眼,葛少艾见状接过话题,道:“在下得知消息去接小师弟的时候,周围吵杂,十五师弟向我汇报凶手相貌特征时,听见了有人说,似乎是之前住进冯婆婆家的外地人。
顺着,我们去找到冯婆婆家,然而家中无人·我们打问了众人,大概得知确实是外地人住进冯婆婆家·既然外地人,我们就顺着客栈一间间找过去·耗费了半日时间,终于在前三刻,搜到上一家客栈时,听人说了句,似乎知道个外地人刚刚住进了这里。
我们才找了过来·而且大堂小二曾说,你问他要买了成衣·十五师弟说过,那人拔剑之时,迸出的血溅了凶手一脸一身·”·    贺易行微叹一下:“是不是我若拿不出换下来的衣服,这罪名,一时半刻洗刷不清”·    葛少艾道:“如果真不是贺大侠,烦请贺大侠行个方便,借刚刚换下的衣服一观。”
    贺易行想起之前自己焚烧掉的衣服,一时有些无奈:“这个真的是……拿不出来·”·    葛少艾眼神一凛,看向贺易行的视线中多了几分猜测:“不知贺大侠为何拿不出来不过一件换掉的衣服罢了。”
    “这……”贺易行眼神有些飘忽,瞄了一眼眼下捧着茶杯碎片摆弄着看似乖巧的少年,少年注意到贺易行投来的视线,抬头微笑,端得是一副你奈我何。
    怎么说他对面坐着的少年是罪魁祸首然后又扯出重心门一团乱账·    贺易行打了个哈哈:“实属巧合,在下之前的衣服上不太干净,换了新衣后,就随手烧了。
不过在下可以保证,旧衣服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血迹·”·    “这话全是你的一面之词·”十五师弟道:“恕我冒犯,拿不出证据的贺大侠,实在有几分可疑。
事关小师弟殒命,且在下是目睹者,实在要对你的话,存疑几分·”·    贺易行抬眼望了一圈周围葛少艾同门,皆是一副‘听你鬼扯’的表情,众人手按武器,蠢蠢欲动。
    贺易行无奈,开口辩解道:“旁的不说,还请阁下告知,在下与令师弟无冤无仇,为何会出手杀害一个小小少年而且还被人目睹但凡出事,皆有因起。
我与贵门素无瓜葛,与令师弟也是素未逢面,谈何因起这个果,不该是贺某来认·”·    葛少艾听完贺易行的话,开口道:“阁下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所以我们才会坐在此处商问。
而非即可打杀·在下很赞同阁下刚刚的话,事皆有因·阁下是被冤枉的,又是何人为何冤枉阁下杀害我家小师弟,不栽赃旁人,认准了阁下,又是为何所以别的不说,在下能确定的一点是,阁下这里,绝对是不能放过的线索。”
·    贺易行之前就确定,葛少艾是聪明人,现在更能确定,是个难缠的聪明人··    贺易行再度苦笑,他发现今天短短一天时间,是以往多年加在一起的次数。
不由想起之前师父给他卜的一卦··    易行啊,为师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年不宜出行,菖迦成亲,你就不去了吧··    已经跑出来的贺易行无法,木已成舟,再不宜,也出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扛着了··    第一次牵连进人命事件,素来淡然自若的贺易行也驾驭不住了,不由抬眼向同盟求助··    完整接收到青年抛来的求助眼神,江非离噙了笑意,一直默不作声的他首次开了腔:“葛大侠这是舍近求远,死了人自有官府衙门,你盯着贺大侠又有何用”·    众人的目光又纷纷投向江非离。
这个第一眼让大家皆小瞧了去的少年,如今在他们眼中,亦是高深莫测起来··    江非离的开口,无异于给了葛少艾一个很好的借口:“还未请教这位少侠,敢问少侠贵处”·    江非离似笑非笑,他乜斜着眼,嗤道:“本座奉劝你一句,少知道为妙。”
    少年此时给葛少艾说不出的威压,令葛少艾迟疑了片刻,然而他还是咬着牙相问:“事关小师弟,还请尊驾行个方便·”·    江非离看了贺易行一眼,扭过头来,面带笑意,对葛少艾道:“江让。”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让·    充满玩味的口吻令葛少艾瞬间惊了一跳,目光闪烁,面色大变。
同行门人亦是惊呼不断··    江让·    贺易行保持微笑,眼角扫了江非离一眼,闹不明白江让是江非离的真名,还是又一个杜撰。
却对葛少艾等人的举止留了个心··    少行走江湖的贺易行能知道重心门已经是不错,知道江非离是门主完全是推测,但是江让这个名字,他不曾知晓;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在江湖实属名声大震,却是名声狼藉的那一类。
    葛少艾虽是小门派出身,却对徐州地头蛇重心门非常清楚·依附白月教而生存立足的重心门,行事与白月教无异·端得是一派邪门歪道之法,在江湖中遭人唾弃。
然而重心门毕竟不是白月教,没有白月教的实力,却学着白月教的行事张扬,惹人注意的重心门几次三番曾与名门正派年轻弟子发生冲突,双方往来中间有所人命夹杂其中,更使得重心门与多门多派交恶。
    江让,重心门门主,三年前重心门横空出世,当时作为门主的少年江让行事乖张,一身本领诡异莫测,扯着白月教的大皮,狠狠嚣张了一番,多次以门主为中心,在江湖中大张旗鼓的行事。
不过短短一年,就令重心门在江湖中站稳了脚步·也让江让在江湖中名声鹊起·虽是骂名··    与之诡异身法,嚣张行径同样出名的,是传闻中见过江让的都一同口径,重心门门主江让,是一个长相秀丽的少年。
    眼前俊秀的少年,实力摸不清的高底,让众人瞬间相信了他是江让这一点··    坐着的十五师弟惊得跳起来,连连退后几步,一张脸面色不定,连连看向葛少艾。
    葛少艾受到的惊吓不比十五师弟小,瞪圆了眼的他竟多了几分可爱之处,张着嘴的他第一时间回想起刚刚自己师妹的出言不逊,想起江湖传言中脾性怪异,杀伐无度的江让,猛然跳起身,朝对面托腮而坐的少年深深施了一礼:“师妹刚刚无状,烦请江门主高抬贵手饶师妹一命”·    江非离歪了下头,满是不解:“刚刚这个贺大侠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还是你觉着,本座是个出尔反尔之人”言至此时,少年的眼危险的眯了起来,看向葛少艾的目光不太妙。
    葛少艾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一边呆坐的贺易行··    对上年轻人的求救目光,贺易行默叹,眼见着被吓住的众人面带惊恐,都小心翼翼的偷偷看向葛少艾,明显都把大师兄当做了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在向他求救,视而不见总是不好,而且想起自己的身手,如果少年并未藏匿身法,大概还是能制得住他的·若此想来,他开口道:“江弟,不若还是谈正事吧。”
    青年的开口无异于拯救了尴尬中的葛少艾,年轻的大弟子闻言重青年感激的一笑,口吻郑重道:“贺大侠,在下以为,大约是贵处平日行径惹着了什么人,这才引来的移祸江东。
贺大侠来重心门之事必然走漏风声,我夔目派虽只是徐州边境小门小户,然而门中有一前辈原是出身某一大家,前辈素来爱护少才,若是让前辈得知贺大侠杀害了我门中重点培育的小师弟,怕是会震怒,请大家中人前来相助也是有可能。
如此一来,怕是两处皆有祸事·所以,当务之急还请贺大侠前去蔽门解释清楚·”·    这是得知江非离是重心门门主,见江非离对自己的态度微妙,加之之前自己有所隐瞒的姿态,几厢相加,把自己当做白月教来人了·    贺易行不免佩服葛少艾,在短短时间内根据少少信息迅速判断出最有可能的结论,并以告知贺易行自己的判断,大约是以判断为基准,最大利益化的拉拢强有力的贺易行。
这些举止当真有几分出色之地·虽然判断有所失误,却毫不影响贺易行对葛少艾的看法··    江非离闻言眼中带了几分笑意看向贺易行,贺易行面不改色,回以微笑:“葛兄误会,在下与江弟只是萍水相逢,与白月教亦是毫无交集。”
    葛少艾点点头,不再对贺易行的出处纠结,对贺易行一拱手:“在下人微言轻,做不得主,恐怕还要麻烦贺兄移步夔目派了·”·    很明显,葛少艾觉着说真话的贺易行才是在隐瞒自己出处。
依然以贺易行是出身白月教为基准做出了邀请··    贺易行完全无法答应这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出言婉拒道:“在下游历此处,本只是做好看了明月会就走的打算,之后还要去给成亲的师兄送信,完全无法耽搁,这件事,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葛少艾闻言,轻轻一笑:“最近江湖中成亲的年轻一辈好像很多,据在下所知,天下第一刀柳可畏即将嫁女·而问鱼山庄少庄主也不日大婚,听贺兄所言令师兄也好事将近,真是喜事连连啊。”
年轻人语气一转,又道,“可叹的是,本来我们夔目派也打算在下个月给小师弟小师妹订亲摆宴,也算是小喜一桩·是我无能,没有照顾好师弟,喜事不成,为小师弟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师父师叔与小师妹交代,在下心痛至极啊。”
·    贺易行摆出一副悲天悯人之状,怜惜道:“可怜令师弟了,只愿葛兄能早日抓到真凶,为令师弟报仇·”虽是可怜,贺易行却是丝毫没有把自己填进去的打算。
    见贺易行完全不睬理刚刚自己提出的话,葛少艾有些急了,小师弟平白殒命,找到的疑似凶手的人却疑点重重,仔细思考毫无杀人动机·唯一能让他们找到真相的人却不配合,没了线索就如无头苍蝇,想要提小师弟报仇,却是天方夜谭了。
    葛少艾咬牙,一甩衣摆,双膝弯曲,正要跪下时双膝却被一股力量托起,丝毫不能下去半分,抬头对上贺易行深邃的眸,葛少艾看懂些·沉着脸的葛少艾站直了身体,被围上来的师弟妹们搀扶着退后了几分。
心中茫然··    坐在一边打着呵欠丝毫不曾动容的江非离,面带微笑却毫不犹豫拒绝了自己的贺易行·葛少艾抬起双眸左右看看,对自己的周围产生了疑虑。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难道小门小派在大宗门派斗法中遭了殃,就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了·    那可是一条鲜活的人命为别人的设局而成了其中一环·    葛少艾此刻怕自己维持不住态度,挣开被师弟妹们相搀扶的双臂,略一抱拳,道:“阁下态度在下懂了,没有抓到真凶之前,夔目派会上贵处讨个说法。
我们小师弟,不能让他白死·”·    言罢也不再看向二人,一挥手,带着同门乌泱泱一片如冲进来时一样,与之不一样的时,冲进来时一股气憋在胸膛的大家气势磅礴,如今出去的时候,沉甸甸的脚步让人看了就难受。
    “慢着”·    贺易行嘴比心快,话说出口了也不能收回,只能无奈的看着葛少艾猛然回头,充满希望的眼神投向自己。
    下次,真的是嘴快不得了·给自己揽下一桩麻烦事的贺易行,迎着江非离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是想到··☆、9.第 9 章·不想和葛少艾等人再有过多纠缠,贺易行简明扼要对转过身来的葛少艾道:“听闻有一老者人称赵大善人,最懂江湖武功学派,一种剑法不同人使出来不同的力度深浅都能看的来,你们不妨去求求他,让赵大善人看看,伤口究竟是什么剑,什么剑法,什么人所伤。
只要是江湖中叫得出名号的人,大都逃离不开赵大善人的法眼·不是在下自夸,而是能易容成在下去杀人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辈·朝着这个方向去寻,多少能有所帮助。
在下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言尽于此,万望阁下能替令师弟寻出真凶·”·    葛少艾随着贺易行的话眼神亮了亮,率领众人回身,上前来连连问道:“请问这位赵大善人人在何处如何能找到他请他相看可有和要求可需荐信”·    贺易行细细的一句句给解答道:“在漳州,赵大善人多年前很有名气,当地大约都知道;他被称作大善人也是因为对于有冤之事看不过眼,愿意出手相助;若是时间短,可将令师弟尸首封存保护,带去漳州给赵大善人过目。
必然有所收获·”·    “现今小师弟尸首已经被十五师弟和六师弟抬回客栈,如果可以,贺大侠可愿前去一观也是为了免除后患。”
    葛少艾依旧不死心,退后一步道··    贺易行想了想,应下了:“也好,请吧·”·    这滩浑水,无论如何也是要搅和在自己身上了,倒不如掌握点主动权来得好。
    听到贺易行答应了葛少艾的请求,并且一副出门就走的样子,江非离好笑道:“贺大侠当真打算不穿衣裳就跟着别人走么”·    贺易行与众人同时呆了呆,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仅着中单,脚下套好了靴子,身上却未穿外衣,一副不伦不类。
    原来自己没有穿外衫,就和别人坐聊许久·    贺易行满脸纠结,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门派,太丢人了,若是让师父知道自己丢了这么大的人,大约会把自己扫地出门吧……·    贺易行想了很多,面色却在一瞬间调整过来,淡笑道:“多谢江弟提醒,既然如此,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待在下稍作整理。”
    这种淡定自若让众人反而有些羞意,纷纷别过身去,给贺易行留了个背影··    贺易行给江非离递了个眼色,在江非离蒙着头嗤笑中走回刚刚沐浴的木桶前,从篮子中捡起衣衫,穿戴起来。
    系好腰封,贺易行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发现果然垂散在背腰,不由暗叹自己的大意,之前的发带大约和旧衣服一起焚烧掉了,眼下没有系发的发带,贺易行左右望了眼,抬脚向趴在桌上百般无聊的江非离走去。
迎着江非离不解的眼神,贺易行弯下腰伸手就从江非离腰上解下一条垂在腰侧上坠玉器的红色绣花纱带··    江非离还没来得及反应,贺易行就已经拿着纱带开始整理自己的长发了。
少年瞪着眼,却拿对方毫无办法,只能言语刺道:“贺大侠真客气,不问自取·”·    高高绑起头发的贺易行一笑:“好说,愚兄与江弟没什么可以客气的地方。”
    江非离气结,打不过贺易行的少年只能把怒气撒在葛少艾一行人身上,怒斥道:“请人办事,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么贺大侠没有发带,还不都拿出自己的贡献出来傻站在那里做石像么”·    背对着江非离和贺易行的葛少艾等人傻眼,分明与自己毫无关系,看都没看见的事怎么怪到自己身上了但是众人在首席师兄安抚的眼神下都只能假装没听到。
实力不对等,完全没用反驳资格··    被殃及池鱼的葛少艾也闭紧嘴,不敢开口言语,生怕少年的炮火对准自己··    见众人替自己承受少年的怒火,敢怒不敢言的假装没听见,贺易行有些小小的内疚,片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之后,青年对江非离一笑:“好了,江弟,我们走吧·”·    江非离诧异:“怎么我也要去”·    “自然要去,”贺易行凑近少年,用只有江非离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毕竟那个枉死的小师弟,大约需要你去见一见。”
    江非离沉下脸来·面色几变·须臾,少年站起身来,一甩袖子哼了声:“走就走呗·也就本座宅心仁厚,愿意帮你这个忙。”
傲气的少年抬脚从贺易行面前走过,带起一股风来··    贺易行挑了下眉,跟了上去··    两人在葛少艾等人的带领下,一路前去了夔目派下榻的客栈。
    客栈距离贺易行所在的客栈有不短一段距离,进去大堂后,发现那里吵杂万分,贺易行饶有兴趣的发现,中间是一个和葛少艾等人穿着打扮相似的男子,被客栈小二掌柜围在上行楼梯下,争论不休。
旁边围了不少食客看官,凑着热闹··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你们小师弟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是尸体放在客栈,让我们怎么开门迎客你们夔目派就在不远,派个车子来领了尸体回去也方便,就别给我们添麻烦了”·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皱着一张脸,如是说道。
    那个夔目派弟子道:“我家小师弟冤死,凶手就在城内师兄等人前去捉拿了,等凶手抓住了,我们自会带着小师弟押解着凶手回去的,但是现在还得请等等,等我师兄们回来,要不了多久,小师弟只能放在这里,不然没地去啊”·    掌柜的又道:“人活着你放在这里无事客官体谅一下,小的们做的是生意,实在不能让死人在这里,搅扰了客人,坏我生意城外郊区有义庄,你且抬了你师弟去那里等你师兄好了,若是没人抬,我派人帮你抬,这些日子的银钱也不要你们的,赶紧走就是了。”
    那弟子死守着楼梯不放:“师兄没回来,我绝不能让你们把我师弟抬走”·    焦急的葛少艾见状大喝一声:“六师弟”·    那弟子惊喜的抬眼过来,喊了声:“大师兄快来他们要抬走小师弟”·    葛少艾挤进人群,冲到六师弟面前,先冲着掌柜的拱手一弯腰:“掌柜的,几年交情了,真的要烦请您行个方便,我们稍等就走,现在还有点要事处理,请掌柜宽容则个。”
    掌柜的看见葛少艾来了,转向葛少艾抱怨道:“客官,您来了,甭说咱几年交道了,正是因为几年交道,你说你师弟枉死,先带回客栈,我才允了,不然,休想跨进我这客栈半步你倒是去看看,谁家接待只是时间太长了,你们进进出出的让别人知晓我们这儿有个死人,实在是影响了小店生意啊再好的交情,也架不住您这么折腾啊。”
    葛少艾连连道歉:“对您不住,只需片刻就好,我们上去收拾,等等就走·”·    掌柜的这才满意:“就知道您能理解,那客官您去收拾,小的吩咐厨房给你们弄点吃的。”
    “劳烦了·”葛少艾扯出一抹笑来,对掌柜的道··    等掌柜的带着小二离开,周围凑热闹的人也散了,只留下葛少艾同门一行和贺易行江非离。
    江非离咋舌:“居然把死人放在客栈,这客栈没跟你即可翻脸,交情够好了啊·”·    葛少艾对这个少年敬而远之,只解释道:“年年来徐州都住这,人熟些。”
    复对贺易行道:“就是这里了,请上·”·    贺易行颔首,跟着葛少艾的步伐上了楼··    途中,葛少艾大概给六师弟解释了下关于贺易行前来的目的,涉及江非离,却是只字不提。
    六师弟到了房间口,率先打开房门推开,请了葛少艾先进·葛少艾又抬手请贺易行先进,贺易行微笑着道:“江弟先请·”·    江非离不耐这些,抬脚就进了房门,六师弟见状正要张口,被葛少艾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低声道:“去找你十一师妹,问清楚了再说话。”
    十一师妹,就是之前对江非离出言不逊的女子··    葛少艾没工夫管他,见贺易行跟着江非离的脚步进了房间,自己也抬脚垮了进去。
    房间内,最明显的就是被放置在空地上,用衣衫盖住的尸首··    见到自己小师弟的尸首,夔目派众人心情都沉重了几分,几个女子不忍的别过头去,暗自垂泪。
    葛少艾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去,单膝跪地,用微颤的手缓缓揭开盖在小师弟头上身上的衣衫·露出一张大大睁着眼的小少年僵硬的脸··    葛少艾心存不忍,却无可奈何,一把彻底掀开来,把小师弟整个人都露在外来,让来人看的清楚。
    江非离率先围着尸首转了两圈,细细看完,冷哼了声,却默不作声退到一旁,朝贺易行抬了抬下巴··    贺易行上去一步,看见了小师弟睁着的眼,听见十五师弟用颤抖的声音哽咽道:“我给小师弟合了几次眼,都合不上,小师弟死都不能瞑目,一定是死的太冤了他才十三岁,遭此横祸,也不知道何人下得了如此狠手”·    贺易行闻言默叹,退后一步,弯下腰细细看起小师弟的伤口,仔细打量了片刻,又观察了下小师弟的头顶与手指,复打量了小师弟的身形骨骼,之后直起腰来,摇摇头,口中叹道:“令师弟真的是可惜了,小小年纪,根骨极佳,却在这么要紧的关头遭此之灾,真是可叹啊,可叹。”
    一直守在旁边的葛少艾闻言轻皱了下眉,看向贺易行的眼中有一丝询问之意,贺易行完全当做没看见,一拱手:“在下已经看过令师弟了,心中已经有数,之后,就是葛兄的事了。”
    言罢,对上葛少艾正欲说什么的表情却一摆手,冲着独立一边的江非离道:“既已完事,江弟,我们走吧·”·    江非离一脸不耐烦:“早就该走了。”
    贺易行与江非离二人并肩而出,以葛少艾为首的夔目派众人并不敢拦,纷纷让开脚步,令二人畅通无阻扬长而去··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啊。”
    走出客栈,贺易行和江非离依旧并着肩朝来路去,沉默着走了会儿,贺易行出言道,满是感叹··    江非离冷笑:“可不是可惜了吗……”·    贺易行侧目微笑:“江弟的可惜,与愚兄的可惜,说的不是一个事吧。”
    江非离乜了贺易行一眼:“有何不同,不都是一回事么”·    “说的也是,”贺易行不再纠结此事,“该说说咱们的事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这是天已近黄昏,忙碌的一天终于即将结束,俊美的青年站定在街头中央,侧着身垂眸柔声对江非离说道,金色的夕阳余光正巧全部打在挡在他身前的贺易行身上,似乎给贺易行渡了一层光晕,这一幕令江非离有一瞬间的晕眩。
    回过神来的江非离不免有些不太开心,想起自己和青年之前一团麻团般纠缠的事情,顿时烦操,不耐烦道:“罢了,今日权当撞鬼了老实说,我想我们还是两不相欠的好。
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不管你之后打算如何,反正我是会这么做,你想请了人来对我重心门下手,就尽管来吧,本座奉陪到底”·    冷着脸丢下这一句,少年转身从贺易行身侧快步走开,几个步伐间就从人群中消失不见。
    贺易行反应不及,被少年冷言冷语甩了一脸,眼睁睁看着江非离头也不回的走掉,顿时傻眼了··    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生气了·☆、10.第 10 章·一晃数日,独自留在客栈干等八月初九明月会的贺易行闲得无聊。
这几天里,只有事发当天葛少艾携了众门人与小师弟的尸首前来道别,之后回了夔目派;而让贺易行想不通的是,本该最应来寻找自己的江非离,别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百般手段使出寻求自己的帮助,单连人影也没见着半个,更别提,周围重心门的人在当日就纷纷撤回。
这让贺易行回想起那一天接连发生的种种事件,颇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不是没有想过再去重心门寻江非离开心,但是理智告诉贺易行,还是不要再与其纠缠为妙,这就导致了他只能无聊枯坐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直到八月初九当日,街道欢腾一片,贺易行终于找到了出门的动力,换了身叫小二新代买的蓝衣,依旧扎着从江非离处得来的发带,发带下还垂着一颗圆鼓鼓的玉石,贺易行想了想,把小玉石翻到束发背面,藏在高高束起的马尾下。
    青年打扮妥当,看天色近正午时分,该是明月会出行游街之时,便出了客栈,朝街上走去··    往日所见人群在今日皆是比之不及,人们摩肩接踵,高声笑闹着朝一个方向走去,车水马龙的街头,几乎被围的水泄不通。
    贺易行凭借身法,小心躲避撞向他的众人,一步步顺着人群走着·身形修长的俊美青年即使在人群中,亦是鹤立鸡群,周边不少女子悄悄透过幂篱看其一眼,又几个一处哄笑一阵,再装作不经意的瞟上一眼。
被街上女子全部投以热情眼神的贺易行却淡定自若,好似闲庭漫步,偶尔转移的视线从来未曾投及女子们身上,只挑选着感兴趣的摊铺瞅上几眼·身高远远高于众人的贺易行,视野极好,一边走着,一边就把来路周边的众多有趣玩意儿都记住了。
    随着人群大流走了约莫一刻,突然听闻前方传来高呼:“来了来了明月会的花车来了”·    贺易行抬眼望去,前方人群尽头纷纷朝两侧退散,留出一处空地好叫明月会的花车随侍同行。
    花车高八尺有余,红色为主的花车上扎着不少散发着香气五彩缤纷的鲜花,乘坐之位上顶四角系着声音清脆、绑着飘带的铃铛,花车帷幕重重层褶,随着花车被推向前行的动作,一圈圈翻动着波纹;装饰艳丽的花车上高高坐着一个女子,身形纤细的少女高高挽起秀发,插满翠玉珠饰;身着齐腰襦裙,彩衣绣花,澜褶撒开,端得是一派华丽奢靡。
相貌出色的少女巧笑倩兮,望向众人时媚眼如丝般勾人心神··    周边众人男子们皆声声高呼:“桑情仙子”·    名唤桑情的女子缓缓从座位起身,敛衽为礼,娇声道:“奴这厢有礼了。
今年还得烦请诸位多多照顾奴一点·”女子声音柔媚,娇滴滴的,让人心神动荡··    街道两侧众人高呼连连,纷纷给前行的花车主动让道。
    随着周边人一起退到一旁的贺易行看了眼花车上捂唇轻笑的女子,又看了眼众多随行的相同打扮的少年少女,不由扶额暗叹··    好像自己不适合凑热闹这种行为啊。
    之前从未凑过热闹的贺易行现在对于凑热闹的兴趣大大降低了·随意瞄了眼已经行驶到自己身后的花车,又望了望前方依旧向前挪动的人群,想了想,还是跟着众人行动。
    说不定之后能看到什么有趣的表演呢,青年安慰着自己··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时间一长,照在人身上起了一层热气,贺易行还能运气抵挡一波波热浪,周围普通人就没有那么方便了,纷纷撩起袖子擦着满头的大汗。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难受的汗臭味·年轻的小姑娘小媳妇早就受不了这个罪,几个一起相携着退出了人群·徒留下一群大老爷们中年妇女,谁也不嫌谁臭。
依旧闹哄哄的向前走着··    贺易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屏住呼吸几个大步跨出了人群,刚好身侧是一条巷子,青年一侧身就转了进去··    离开了人群的贺易行终于放松自己,呼吸正常了。
    “要是明月会没什么好看的,那我这罪岂不是白受了……”青年抿着唇,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靠着背阴的墙壁歇息了会儿,贺易行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刚刚挤出皱褶的衣袖。
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啪踏啪踏’的木屐声·青年闻声抬头,见着一个弯腰提着裙小碎步跑进巷子来的环髻小姑娘··    小姑娘发现眼前有人,停下向前冲的脚步,抬头疑惑地盯着贺易行看了两眼,突然脸色大变,又想起什么似的快速低下头,一步步从贺易行身边挪动着过去。
    小姑娘从贺易行身前过时,攥着裙子的两只小手发白,步伐紊乱,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以距离贺易行最远位置的行径走过·离开贺易行身侧几步远之后,小姑娘猛然提速,撒丫子直往前飞奔起来,脚上套的不太牢固的绣花带垂铃的木屐在小姑娘飞驰的步伐中被遗弃在巷子中。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鞋子掉了也不见小姑娘回头,只埋着头深一脚浅一脚直直冲出了贺易行视线所及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小姑娘如受惊的小动物般飞速逃离,贺易行饶有兴趣的摸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咦这个小鬼似乎认识我有点意思……”·    坏心眼的大人挑起一抹笑,不声不响的顺着巷子去追小姑娘逃离的方向。
    赞月光着脚丫子飞快的逃跑,本以为自己能顺利从贺易行那里晃点过去的小赞月没想到,自己的行径完全暴露了自己,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某个坏心眼的大人追了上来。
    逃离了巷子的小赞月左右看看身侧,猫着腰一溜烟冲进了一处人家户,顺着水井按了机关爬进地道左绕右绕,爬上了一处暗门,几下按过去,暗门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行的空隙,赞月一侧身子,溜了进去。
    平安到达的小赞月停下一路飞驰的脚步,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间装饰华丽的女子闺房,几处垂纱,房间内焚着香,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正并排躺在榻上浅眠。
    听见动静的几个女子纷纷睁开眼起身,发现是气喘吁吁的环髻丫头,其中一个粉裙女子不解道:“赞月你怎么来这儿啦,这会儿不是该你去通知苏姐姐典礼安排事宜么”·    赞月平了气,小声急切道:“我看见那人啦”·    “那人”女子们都围上来疑惑道,“哪个那人”·    见姐姐们不明了,赞月急得一跺脚,却疼了惊呼,竟然忘了自己光着脚丫的,不免气愤:“还有哪个不就是贺易行么刚刚我从巷子里绕路,一头子险些撞上了他可把我吓坏了急的木屐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生怕被他抓住可惜了彩屏姐姐刚刚给我做的鞋还跑得我脚疼死了”·    女子中名唤彩屏的轻蹙眉,道:“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可是让人发现了端倪”·    赞月连声道:“我就是怕被发现才不敢顺着计划去走赶紧跑回来找姐姐们想想法子。
反正眼下我和他撞见了,绝对被他记下了我是今天不敢再出门去的万一让他顺着我发现了什么,那我岂不是万死莫辞”·    几个年长的女子互相看了一眼,让一个女子出来说话:“赞月做得对,最好不要与那人再碰面,你我都知道,那边说过,那人出了名的眼神厉害,万一被瞧着了,坏了大事就真的不好了。”
    “槃霓姐姐说的是”赞月道,“所以你们想想,那里让谁去送信好了”·    年纪最小的赞月本该是最合适不过的,却不想与贺易行撞了个当面,没法再用她行事,只得另挑人选。
    房中三个女子皆是花容月貌之姿,但凡出行,便是幂篱也遮挡不住美人的姿态·不懂易容之术的女子们只得面面相觑··    “怎么办才好”彩屏蹙着眉道,“个人有个人安排,现下若是因为赞月打乱了布局,岂不是乱了大局”·    槃霓思忖片刻,摇摇头道:“无论如何,赞月是不能放出去的,那边不知道消息,必须由我们去传递,顺便把赞月的差事揽在自己身上才行。
彩屏妹妹按照原定不能动,思雨妹妹的话……先去给东边传递个消息,之后在地室居中调理事物;赞月留下照看香炉·眼下也只能由我去替赞月跑一趟了。”
    说动就动,三个女子纷纷整理衣衫,独槃霓思索一下,翻出了一套圆领袍,脱下自己的衣裙,束了胸穿戴起来·赞月跑来帮忙:“姐姐我替你梳头”·    小赞月将功折罪的意味很明显,槃霓也由着赞月,将一头稠密的黑发高高束起,围上抹额。
左右打量了下,槃霓又坐到梳妆台前,卸了妆容重新细细化面··    等两个姐妹先一步离开后,槃霓也收拾好了,此刻柔媚的女子少了几分娇意,多了几分英气,若不细看也是看不出是女儿家,即便是看出了,也无妨,毕竟热闹的明月会,多得是女做男装打扮的女子。
并不引人瞩目··    槃霓整理好自己,又细细给赞月交代了一遍事物,抬脚推开房门离去··    独留一人的房间里瞬间寂寥了些,赞月先跑到房门口,仔细拴上门栓,又一一抽走了窗户的支木,合起了窗。
做完这些的小赞月‘咚咚咚’跑到放中间的香炉旁,仔细看了几眼焚香,发现不出有什么,就跑到塌前纵身一倒,躺了下去滚了两转,突然想起自己脚脏着的赞月连忙往前缩了缩,露出脚丫子搭在外面,舒适的叹了一口气。
    “累了”·    赞月听见问话,脆生生道:“当然累跑的累心也累亏得姐姐们不计较……耶”·    房间不是只有自己么哪里来的人问话·    小赞月惊恐万分的爬起来,眼睁睁看让自己累了一路的罪魁祸首正弯着腰端详着香炉,发现自己看见了他,俊美的青年抬头微微一笑:“是嘛,既然累了,不若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来聊聊天可好”·☆、11.第 11 章·“啊……”·    赞月的尖叫被贺易行隔空一指,掐在了脖子里。
    赞月一张脸快哭出来,看着一步步靠近的贺易行终于没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来··    见自己吓哭了小孩,贺易行不由反省自己的举动,没发现自己有哪做的不对的青年只能把这归根到小孩子都爱哭这身上去。
    “你莫要哭了·”贺易行不太熟练的安慰道,“再哭下去,我要生气了·”·    完全不明所谓的安慰或者恐吓,让赞月瞬间憋住,泪珠在眼眶打着转,却是怎么也不敢让泪珠滴落。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很满意赞月表现的贺易行点点头,称赞道:“你很乖,我给你解开穴道,你也乖一点可好”·    小赞月连忙眨眨眼,发现把眼泪眨出去了,害怕的嘴一瘪,又要哭。
却被青年一个眼神吓住,僵着不敢动··    贺易行抬手凝气为力,解开了小赞月的穴道·小赞月发现自己可以动弹的时候,连忙连滚带爬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举动。
    贺易行见榻前有一个垫子,就随意的坐下,温着声问道:“你认得我”·    赞月一双眼眨个不停却完全不敢回答,苦着一张小脸好不委屈。
    “我建议你实话实说·”贺易行好心提醒道,“得不出答案的话,我可能不会很君子·”·    “认识”赞月被吓得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小赞月埋着头哽咽了几声··    贺易行颔首,微笑:“很好,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这下小赞月却是完全不动,埋着的头抬也不抬。
    贺易行叹气:“小鬼,你若是个小姑娘,我忍你让你礼待两分也就罢了,看在你裙装打扮,我也已经把你当小姑娘对待了,可你若是不配合,怕是不太妙啊。”
    赞月猛然抬起头,吓得呼吸都停止了片刻,对上贺易行微笑的脸,半响颤着声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小鬼,这不重要,”贺易行提醒道,“记住,是我问你答,没有你问我的权利。”
    赞月在喉咙里呜呜了两声,整个人都焉了,看向贺易行的眼中多了一些怨念··    贺易行权当没看见,继续问道:“别想着拖延时间,赶紧着趁我好奇回答我,不然我就直接把你打包带走了,去问认识你的人好了”·    赞月哽咽了两声:“你怎么和人家说的不一样,居然欺负小孩子……”·    贺易行一挑眉:“哦人家是指的谁”·    赞月一噎,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只好小声哼哼唧唧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下面跑腿的”·    “那么小跑腿的,”贺易行以一种充满危险的口吻说道,“你若是不老老实实配合哥哥的话,说不得就没有腿可以替人跑了。”
    赞月没忍住,几颗眼泪滴了下来,小男孩拿手一抹,抽抽搭搭道:“你不是很厉害嘛,有能耐不要问我,去找大人啊”·    “你要我去找大人,也要告诉我大人是谁才对,不是么”贺易行道。
    赞月瘪着嘴:“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只是个小……小孩子帮帮忙干些力所能及的大人的事我不知道”·    贺易行摇摇头:“真是不乖,不若我带你去找你的彩屏姐姐还是思雨姐姐或者是说,还是要去找槃霓姐姐”·    赞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令人看着心疼,可惜唯一的看客心比较硬,只看着小赞月不说话。
    年纪小小的赞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这个青年,不敢不说又不敢真说,还怕假话被拆穿,可谓纠结苦恼·眼见着贺易行微微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小赞月连连道:“啊啊啊我说我说我我我我是从从槃霓姐姐那儿听来的槃霓姐姐好像知道什么但是我我我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嘤嘤嘤……”·    贺易行浅笑,眼神温和:“你真是机智的小鬼,但是别忘了,你看见我的表情明显是认识我,这个可是听说不来的。
说吧,在那儿见过我”·    赞月瞪圆了眼,竟然忘了还有这茬,支吾了两声,眼珠滴溜地转个不停:“啊……我我……就是在那个就是……跟踪过你我我我跟踪过你”·    “什么时候几个人”贺易行一挑眉,“我被人跟踪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想清楚再说。”
    小赞月斩钉截铁道:“就在七日前我跟着好多人跟踪过你”·    七日前莫不是自己遇上江非离那天·    怎么兜来转去,又扯上江非离了贺易行想到这里,不免心情很好,脸上也带出来了几分。
    赞月看着贺易行脸上浮起的微笑,又有些害怕,连口道:“就在七日前是真的真的真的我我我从九院一路跟着你到的客栈没有半个假话啊贺前辈”·    贺易行闻言,饶有兴趣:“跟踪我又是为什么你的主家是谁,要你一个小孩子来跟踪我”·    赞月高声尖叫道:“我只是好奇只是好奇啊我我我我就是跟着姐姐的那天听姐姐说到你的,然后我好奇才去跟踪的我没有主家啊”·    还未变声的男孩儿声音清脆高亢,语气促急,惹得贺易行偏了偏头,不太高兴:“知道了,声音小点,你再大的声也引不来人的。”
    被识破了自己的打算,赞月只得悄着声,委委屈屈的看了贺易行一眼··    贺易行不为之所动,又指了指香炉问道:“这里烧的什么香为何要人专门照看”·    赞月脸色这才变了,抬头看向贺易行的眸中尽是不知所措:“这个……这个和你没有关系的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贺前辈你不要打问这个啊”·    “哦”贺易行来了兴趣,“不就是你们用来控制人心神的么怎么还有别的用处”·    赞月惊呼一声,看向贺易行的眼神写满了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怜惜地看了赞月一眼:“我现在知道了。”
    赞月……赞月埋下头去,又抽泣了几声··    贺易行完全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继续笑道:“你要是不带我进来,我还不知道这么多呢,多谢你了啊,小赞月。”
    赞月整个人被打击的缩成一团,只有啜泣的声音传出··    看了眼小小的赞月,贺易行道:“你看,你这是闯了祸了吧,你的主家大约会追究你的责任,说不定还会杀了你以儆效尤……”·    “大人才不会呢”本来已经快把自己藏起来的赞月听见这句话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大声反驳道,“大人最疼爱我了才不会杀我呢”·    赞月对上贺易行似笑非笑的眼神,一下子懵了,小孩儿颤着声道:“你……你又诈我”·    悲愤的指责对上贺易行毫无悔意的态度如同馒头扔到地上一样伤不到人。
赞月又急地嘤嘤嘤哭了··    贺易行毫不反省自己的举动,继续欺负小孩子:“反正你是要被骂的,倒不如全告诉我来得痛快,如何呢”·    赞月哭丧着脸,指责道:“你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告诉大人”·    贺易行挑了下眉:“你觉着,我会给你告状的机会”·    青年抬头扫视了房间一眼,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你的好姐姐们也该有人回来了,我们走吧。”
    被贺易行的话吓得话都说不清赞月结结巴巴道:“我们你你你要做什么”·    贺易行上前几步,大手一捞,把完全不敢动弹的赞月夹在腋下,空闲的手摸了摸赞月的凌乱的头发,笑道:“自然是我要把你带走了,小鬼,现在你最好希望却是如你所说比较被人看重,不然白忙活一场的大哥哥我,可要不开心了。”
    笑眯眯的贺易行全然不顾身上挂着的小赞月伤痕累累的心,夹着赞月绕到香炉处,抬手拔出期间插着的香灭了燃烧的头,想了想,随手插在赞月的怀中。
连小命都不在自己手中的赞月也无可奈何,只得委委屈屈地自己挪一个舒服点的位置,不让自己被香戳到··    夹着垂头丧气的赞月,贺易行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发现没有过多的情况后,顺着原路,如来时悄然无息般,在房间中消失的无隐无踪。
    出了水井,贺易行在赞月身上点了穴道,放了他下地,想了想,伸出手牵着赞月小小的手:“现在知道该喊我什么了么”·    赞月毫无力气的应了声:“是,哥哥。”
    心满意足的贺易行点点头:“就是这样,在找你的人来之前,你就这么喊我,现在我们去换下衣服,光着脚像什么样子”·    赞月只得任由贺易行摆布,被笑得一脸温柔的大哥哥样的青年牵着走到一家成衣铺子,换一身衣服。
    贺易行挑出一套适合十岁出头的小男孩穿的衣服递给赞月时,一路上很听话的赞月第一次反抗了,全身透露着拒绝的姿态:“我不要穿这个你给我找一条粉色裙子来没有粉裙子鹅黄色的也行我要绣花的上襦腰带上要有珍珠我还要彩绘屐没有这些我不穿”·    迎着成衣铺子掌柜疑惑的眼神,贺易行有些头疼,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过多纠缠的他大手一挥:“依你的,自己选去。”
    这时别别扭扭的赞月第一次露出了笑脸,冲向了少女衣裙的方向挑挑拣拣好不开心·身后贺易行正端着一张笑脸,朝掌柜的温声解释道:“舍妹顽劣,出来看明月会在下一时没看住,挤掉了鞋子,本想着打扮做男孩儿方便些,谁知小姑娘爱美,哎,让掌柜见笑了。”
    掌柜的这才收起眼中的怀疑,朝贺易行笑道:“公子对令妹真是考虑周全·不过别看小人儿家家的,小的最是知道,越是这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越是爱漂亮,衣服少了点缀都不乐意,哪里会穿小子们的衣服。”
    贺易行闻言深有体会般点点头·同时扭头看向赞月,道:“月儿,挑好了么我们要赶紧了,不然大人等不到你该着急了。”
    正挑选的欢快的赞月闻言身子一僵,不情不愿的道:“知道了,马上就好·”·    一个马上,马上了一刻钟时间,左挑右选的小赞月迎着贺易行别有意味的眼神不敢再任性,这才选出勉强满意的衣服进了隔间穿戴起来。
    贺易行柔声对隔间里的赞月道:“月儿,注意别把身上的东西弄掉了·”·    传来小赞月勉强的答应声后,贺易行这才满意。
    期间贺易行朝掌柜的要了一双彩绘綦的屐,又拿了一双内足衣递给了拎着裙子低着头左看右看的赞月:“快去穿上·”·    赞月看见好看的鞋,这才爽快的答应了声:“好嘞。”
三两下穿上了内足衣,踩上了彩绘屐·穿戴结束的赞月摸摸自己的头,小心翼翼的提出意见:“我的头发乱了,怎么办”·    贺易行见状,朝掌柜的问道:“请问可有女眷能帮舍妹重新梳理的”·    掌柜的一笑:“拙荆就在后院,小的去唤她来。
公子与姑娘稍等·”·    等成衣铺老板娘出来替赞月重新束起头之后,贺易行结算了银钱,牵着打扮妥当的小赞月离开了··    “要去鹏远堂么”走出铺子一里左右,贺易行问道。
    赞月仰起头看了贺易行一眼:“反正我又做不得主,还不是你叫怎么就怎么……”小孩儿嘟囔着·满是不开心之意··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一笑:“你们连着做了三年的势,今年不也是一样会很精彩么怎么,你自己不去看看”·    赞月眼珠骨碌一转,口中道:“反正那些和我没关系,我就一个小跑腿的……去不去有什么打紧的。”
    “哦”贺易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措不及防一头撞到自己胸前的赞月,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的任务,难道不就是引我过去么”·☆、12.第 12 章·赞月张着嘴目光呆滞地望着贺易行,话都说不出来。
    贺易行见状牵着呆若木鸡的赞月绕到空无一人的房檐背后,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温言细语道:“老实说,你们打得什么算盘我还没看清,也不知道你们为何盯上我,不过这都无所谓,我有点空闲,可以陪你们玩一下消磨时间。”
    赞月现在只想大哭一场·一直被大人姐姐们夸赞聪明机灵的他自从对上贺易行之后,突然觉着自己就是个笨蛋··    贺易行趁机又笑眯眯地问道:“赞月你这么乖,不如告诉贺哥哥一句,之前撞到我,是做戏故意引哥哥上当吗”·    “不是,”赞月完全提不起劲,恹恹地答道,“纯属意外,准备没做好,一头子看见你,吓都吓死我了……”·    贺易行恍然大悟:“也即是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真的会来引我上钩”·    啊,又被诈了……赞月一脸痛苦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贺易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贺易行欺负了一把小孩子之后,心情很好,牵着垂头丧气的赞月走出房背后,再度按着对方的心意,顺着大街前往鹏远堂··    一大一小两个人到了鹏远堂的时候,中心的堂子刚刚搭建完毕,一群短打汉子正围着堂台细细检查,一道串着铃铛的丝线,隔开了明月会的人与周边凑热闹的群人。
    贺易行打量了一圈周围,未发现什么异常,略显遗憾:“我们到早了,戏还没开场·不若先找个地儿用了膳再来·”·    赞月踮着脚尖拼命伸着脖子眺望堂台,听见贺易行的话后,很自觉地收回视线,哦了一声。
    小孩儿真乖,要是事后能带回师门做个吉祥物就好了·贺易行对他很满意·为了照顾今天受累了的小孩子,青年掂量了下自觉身上的现银,领着赞月去了一家颇为讲究的酒楼。
    在小二的引路下,贺易行一边牵着小赞月上了二楼,一边口中正细细的报着菜名:“先来一个青龙卧雪给小妹开胃,凤凰蛋一类小孩儿爱吃的也都端上来,切点酱肉,做条鱼,炒俩素菜,再端上云丝糕、果茶一类就是……”·    不得不说贺易行很会照顾小孩儿胃口,本来毫无干劲的赞月闻言精神一震,眼巴巴望着贺易行道:“我还要珍珠丸子。”
    贺易行好脾气的应了·牵着乖巧的小赞月走向桌前落了座,突然发现正对着他座位的那张桌子上,一个黑衣青年举着筷子张着嘴,菜喂到嘴边,却停了下来,瞪着眼与贺易行面面相觑。
    贺易行讶异:“谭知”·    名唤谭知的黑衣青年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喊道:“贺易行·”·    贺易行在此处竟然碰到老友,不由咋舌,牵着赞月起身上前就坐到了谭知桌前,满脸泛起笑意:“此处遇见你甚是难得,我去让小二上壶好酒,我们喝点。”
    “你在此,才是奇怪·”黑衣青年视线在赞月身上转了一圈,再度投向贺易行的眼神多了些难言之意··    顶着老友的眼神,贺易行老神在在:“刚刚抓来的,明月会的小爪牙。”
    明月会谭知再度看向赞月的眼神锋利如刀,吓得小赞月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贺易行拍了拍赞月的肩,奇怪道:“你见我也没这么害怕,怎么的见了谭知,这副摸样”·    赞月在心里给贺易行翻了个白眼,贺易行再可怕,好歹知道点生性,心里有些底气。
可谭知是谁,他遇上这么一尊凶神一样的男人,对上如刀刺骨般的眼神,焉能不怕··    贺易行招呼了一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二,笑道:“刚刚点的菜上到这个桌子上来,先拿两双筷子来。”
    小二一躬身:“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咚咚咚跑下楼去,二楼除了贺易行三人外,另有两桌食客,距离散开。
贺易行也比较放心的跟老友聊了起来:“你来此可是来看明月会的我不记得你是爱热闹之人·”·    “受人所托。”
谭知淡淡道,并无详说之意··    贺易行明显习惯了老友的性格,并不介意,自己分析道:“能请得你帮忙,无外乎那几人了,和明月会牵扯上的,可是偲偲姑娘?”·    谭知颔首:“嗯。”
    贺易行微微一笑,好奇道:“阿知,你打算怎么帮”·    黑衣青年并不作答,视线转到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赞月身上。
贺易行见状,道:“无妨,这个小孩儿我不打算还给明月会了,反正白月教少他一个不少,我师门却缺一个小跑腿的·”·    赞月猛然抬头,却见黑衣青年并没有惊讶,只是淡然道:“如此就好。”
    这时小二端着一盘菜,并两双筷子递上了桌,等小二退下后,贺易行招呼赞月道:“先吃吧,你小孩子长身体,饿不得·”·    赞月接过筷子,目光呆滞地咬着筷子,贺易行提醒道:“快吃吧,说不得,就是你最后一顿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明显是恐吓的话却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小赞月果断化悲愤为食欲,落筷如飞,大口大口啊呜的吃起来·鼓着腮帮子,艰难地咀嚼着,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一看就是饱受人欺凌的小白菜··    眼见着老友欺负小孩子,谭知不是很赞同地看了贺易行一眼:“不要欺负小姑娘·”·    本想直接说赞月不是小姑娘的贺易行,突然想起什么,压下话,只笑道:”不是欺负,是照顾。”
    一时间,这一桌子上只有赞月风卷残云般扫荡着菜,两个大人均不动筷··    贺易行继续与谭知低声交谈着,中间夹杂着黑衣青年简短有力的几句话。
竖着耳朵却什么也没听清的赞月瞪着眼,心里不是滋味··    过了片刻,赞月突然浑身一震,眼前一片晕眩,惊恐万分的叫道:“ 啊啊啊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太对……”语音未落,赞月手中的筷子已经掉地,小小的身子沉甸甸地砸在桌上。
勉力睁着眼却怎么液低挡不住,小赞月慢慢合上了眼··    这一桌的变故引起了另外两桌食客的惊恐,连忙拔腿就跑·‘咚咚咚’踩在楼梯上的人们幸好人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去。
    只剩下贺易行一桌的时候,谭知默默看向陷入昏迷的赞月,又看了贺易行一眼·贺易行挑眉:“看来我抓的小爪牙有几分用处,居然在这里就下手了。”
    谭知道:“眼下如何处理”·    “反正闲来无事,不若我也帮帮你”贺易行笑道,“正巧,前些年我也欠了偲偲姑娘一个小小人情,帮她找回情郎,权作报答吧。”·    黑衣青年点点头,又指了指赞月:“她呢”·    贺易行扬起一抹如沐春风般微笑,轻松道:“之前若说有两份为难,偏巧遇到你,可不就解决了”·    谭知默了默,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老友每次摆出这样一幅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样子,总是背后藏了一堆坏心眼,认识太久,看见了就心生防备已成习惯。
·    贺易行反省了一下自己之前经常戏耍老友的行为,又继续毫无心理负担的给老友挖坑:“旁的没什么,明月会与白月教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反正我们也是要去探探他们把之前的三个人弄到哪里去的。
不若你带着小赞月,有个供你使唤的人,而且他知道不少,只要用对了方法,不怕他不说·”·    谭知思忖一下,道:“怎么做”·    贺易行反问道:“你之前打算怎么做的”·    “直接绑他们簪花娘。”
谭知老老实实答道,“严刑逼供·”·    贺易行扯了扯嘴角,叹道:“阿知啊阿知,你真是简单粗暴·偲偲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请了你来帮她呢?”·    谭知淡漠道:“我武功高。”
    贺易行一噎·无力反驳·实力放在那里,什么都无可畏惧··    贺易行扶额一笑:“也对,这天下间,又有几个人能做你的对手呢。”
    谭知目光放在贺易行身上,简单有力吐出一个字:“你·”·    贺易行闻言默叹,岔开话题:“你说小二还给我上菜么。
不加料的那种·”·    “不会·”谭知侧着头细细听了听,摇了摇头,“被控制了·”·    贺易行敲了敲筷子,百般无聊:“那我们就坐在这等他们冲上来”·    谭知起身,简洁道:“不用。”
    贺易行也扔开筷子,颇有些可惜:“饭也没吃成,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慢慢悠悠站起身来的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冲着背起行李的谭知努努嘴:“别忘了还有这个。”
    谭知扫视了一眼依旧趴着不动的赞月,拿起一把裹着布的剑背在身后,不予理睬··    贺易行无奈,只得自己伸出手拎住赞月后衣领子,抬手甩出去。
    谭知眼见着飞来横祸,抬手一抓,牢牢抓住了赞月的腰封·皱着眉不满的看着贺易行··    四肢悬空垂着头在半空中摆来摆去的赞月全靠着腰上的手的力度才没摔下去。
就像一只小狗被捏着皮拎起来一样··    贺易行眯着眼,装模作样道:“阿知,愚兄今日不太舒服,还请你辛苦些了·”·    谭知白了他一眼,用另一只手解开背上背好的剑扔了过去:“别想闲着。”
    接过剑的贺易行苦笑:“你的剑重达两钧,你手上的小鬼可没这么重啊·”·    “换么”谭知手一伸直,递出赞月。
    “这个就不必了,”贺易行道,“剑背着舒服,比一个小鬼好太多了·”·    贺易行手持重剑,抬脚稳稳当当的走下楼去。
谭知紧随其后··    一路上未见一人前来阻拦,大堂亦是空无一人··    贺易行与拎着赞月的谭知就这样直戳戳的出了酒楼··    贺易行眼见着出了门也没人前来相拦,想了想,问道:“阿知,你算是吃霸王餐吗”·    谭知不想与他说话,并朝他扔来一个赞月。
    贺易行想也没想一步让开,‘嘭’的一声响,打扮精致的小孩儿直接摔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赞月一声未吭··    谭知与贺易行面面相觑。
    半响··    贺易行默默弯下腰单手拎起赞月,递给了谭知,谭知这次什么话也没有,默默接了过来··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
    直到贺易行出声打破沉默:“我们这是在往哪里走”·    “我跟着你的·”谭知道··    贺易行停下脚步,目光深沉,“我是跟着你走的。”
    谭知默··    贺易行想了想:“明月会的登台是在申时,眼下已经申时二刻左右,我们直接去鹏远堂吧·”·    谭知抬了抬手,赞月小小的身影跟着动了动:“她呢”·    贺易行道:“拎着就好。
不妨事·”·    谭知颔首·两人辨认了下方向,重新想鹏远堂的方向走去··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只是大家都会朝两人投来一个怀疑的视线,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谭知叫住贺易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赞月,道:“她太打眼了·”·    贺易行想了个办法,建议道:“这里不能拎着,你背着吧,反正剑在我身上。”
    谭知无奈,却也只能这样,不然大刺刺的手拎一个昏迷的小姑娘,不等明月会上台,他们就先成了众人的焦点··    重新背到背上之后的两人明显顺眼了不少,加上贺易行与谭知相貌堂堂的外表,顺利的躲过了一观之灾。
    挤在人群中的贺易行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台上已经跳出来个年幼可爱的小姑娘,跳着舞,在众人的叫好声中点燃了一盏盏灯··    气氛越来越热火朝天的时候,四下张望的贺易行突然眼神一凝,顺手解开重剑砸到谭知怀里,迎着老友不解的眼神,青年快速说道:“有点事先去处理下。
等等我·”·    谭知一点头,贺易行几个大步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跟上了隐在黑暗的墙角急急匆匆的身影··    仔细一看,赫然是江非离身边的侍女,阿荛。
☆、13.第 13 章·藏匿着自己的贺易行发现,这一天来,已经是二度跟踪人了··    传闻好奇心害死猫,猫有九条命·而能威胁到贺易行的危险,暂时还没有出现。
好奇心旺盛的他现在只在意那个身上一团谜题的绝色少年··    一路跟着阿荛,发现她竟然去了明月会的后方准备的小房间·贺易行饶有兴趣的跳上房檐,脚步轻盈地踩着砖瓦弯下腰偷听起来。
    阿荛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之前跟踪过的人跟踪,心事重重的她一进房门就低声询问道:“抓的有人了么大人这会儿要支撑不住了”·    房间内还坐着之前在花车上游街的女子名唤桑情者,她点点头,小声应道:“之前有些麻烦事,耽误了下,刚刚手下去强捉了两人,没来及送过去,就捆了放在这个房间的地室里。”
    阿荛蹙着眉:“两个普通人没什么大用,眼下最好是有身上带内力的人更得用一些,会里可有刚刚被控制的武林中人”·    桑情道:“眼下没有,这才刚开始。
而且槃霓姐姐说香房出了问题,香被偷了,赞月也被俘了;这边全靠几个姐姐撑起局面来才没有乱,陶臣大人已经出去想方法捉人了·”·    这下急的阿荛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地室里的人全部用完了都没有用若是之前那个姓贺的在,说不得还能帮助到大人”·    “江让大人用得上贺易行”桑情不解,“可这贺易行,难道不是陶臣大人下的命令么”·    “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阿荛急切道,“快去再捉几个人来,露了痕迹也无妨,眼下要紧”·    这是,门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是刚刚点灯的小姑娘,她眨着眼睛软声道:“姐姐们好,刚刚捉到了两个分别练外家功夫的和内家功夫的,两人已经被迷了香,现在在旁边的地室,我来问姐姐,现在就送过去么”·    “现在就送”阿荛精神一震,“这两个人不走地室,弄出来快马加鞭先送去”·    小姑娘脆声一应,跑出去准备了。
    扭过头来,阿荛又对桑情道,“妹妹你切记住,等等若是请来了贺易行入幕,别的招别使,只求他便是若是他不应,旁的有什么来凑热闹的年轻一辈的好手,也可一用时间紧急,妹妹快去准备。”
    桑情应道:“我听姐姐的·”·    阿荛这才舒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桑情一躬身:“姐姐慢走。”
    阿荛转身出了房门,顺着墙根,疾步走去·她前脚走了没几步,贺易行就看见两批飞驰的骏马也急速掠过··    贺易行看了眼热闹非凡的鹏远堂一眼,又看了眼几乎没了身影的阿荛一眼。
脚下一登,跟了上去··    这条路和前几日贺易行出来时别无两样,猜测着江非离心中想法的贺易行心情很好,快速掠过阿荛,先她一步冲向了当日冲出来的地方。
    与他所想不太一样的是,这里黑漆漆的,除了月光照下来的树枝倒影外别无人影,空荡荡的庭院好似一个大写的‘请君入瓮’,但是又不太一样,这里和上次不同,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埋伏。
    贺易行提着心,辨认清楚当日的记住的地形,三两下正确找到了当初捆他在此的地室通道的耳房,青年趴在墙上到处敲敲打打,很快找到了开启石门的机关,石门分开一条缝大小,等待不急的他就一侧身冲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听到了一个痛苦万分的声音··    赫然是江非离··    贺易行下了台阶,走到了当初羁押自己的囚室,那里已经有许多人东倒西歪的躺着,口吐鲜血,闭着眼毫无生气。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中间只有活人蜷缩在死人中间浑身颤抖不已·红衣的少年现在闭紧了眸,咬着牙任由汗水哗哗流淌;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隐约能看见青色的经脉中有黑色的阴影在流动。
    贺易行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一步步靠进去,却见少年猛地一睁眼,充满煞气的眸直直对上贺易行··    江非离颤抖着声音,艰难道:“是你你怎么……”·    贺易行一叹气,大步上前,在少年身前单膝跪地,温柔而不容拒绝的打断少年的话:“别说话了,我来帮你。”
    江非离眨了眨眼,看见来人的惊讶盖过了身上的痛楚,他咧了咧发白的唇,却也没再强撑·任由这个敌友不明的人抬起他的手,强行调动了自己的内力。
    一丝力气也没有的江非离睁大眼看着面前这个棱角分明的青年,感受着体内毒煞之气正一点点被吸走,完全猜不透了··    贺易行也没工夫和他说话,江非离的情况很不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之前探过少年的底,大概有个数,然而今天少年体内的毒煞可以说是之前的十倍之多,毒煞成型,似有生命冲击着江非离的经脉,吞噬着少年的生命力;难怪这么多人,都解不了少年一分痛楚。
    少年随着贺易行的举动松了一口气,被毒煞折腾去了大半条命的江非离也毫不顾忌什么,头一歪靠在贺易行怀里,嘴中嘟囔着:“你救我一命,回头答谢你……现在不要给我使坏,我怕死。”
    贺易行心一抽,只哼了声,却也小心温柔的施展功法,竭力不伤到少年半分··    半响,关闭的石门在此转动,‘噔噔噔’的杂乱的脚步声后,传来阿荛的惊呼:“你怎么在这你要对大人做什么”·    眼下没有心情应付别人的贺易行简洁有力吐出一句话:“不想让你大人死的话就闭嘴。
带着你身后的人出去等着”·    好在阿荛能看的出贺易行是在对她主人施救,这才眼神复杂的看了贺易行一眼,一扭身,带着两个举止呆板的药引子退了出去。
    没有人打扰,贺易行聚精会神的继续给江非离救治起来,看了眼少年睁不太开的眼,他温声道:“撑着,别睡着·”·    江非离强行调动自己的力气,咬着唇撑着的眼皮。
    贺易行怜惜地看了一脸发白的少年一眼,收回视线,尽力吞噬起毒煞之力··    这一运功,就是三刻·等贺易行终于吞噬完毒煞之力后,江非离已经意识不清,全靠意志力在坚持。
    贺易行松开左手,把没有一丝气力的少年拦进怀中,用剩余的一只手开始给少年疏导经脉··    江非离这时已经完全撑不住了,终于在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危险时,头一歪,睡了过去。
    一直注意着少年的贺易行连忙收回自己的内力,抱着闭上眼睡死过去的江非离,静坐在躺满尸体的地下囚室之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贺易行抱着江非离在地室中静坐,那厢谭知背着赞月正在与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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