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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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6)
·    其中远远站在一旁伸着脖子观望的一个女子,被谭知看见了·他从混战中脱身而出,冲到女子面前,领着她的背领,把吓得哇哇叫的女子带到了江非离并江赞月面前,指了指受了伤的两个少年,道:“柔风谷的给他们看看。”
    这个惊魂未定的女子正是柔风谷弟子,她拍着噗通噗通跳不停的胸,想要骂一句,却又知道什么是正事,扫了一眼匆匆赶回去继续作战的谭知,翻了个白眼后,蹲下身,伸出双手:“小女子柔风谷香儿,两位侠士,请让小妹看看你们的伤势。”
    这边江非离并江赞月有了柔风谷弟子的治疗,贺易行并谭知松了口气,在打斗之余,多了份闲情逸致,调笑道:“你们可算来了”·    葛少艾并涂双泉几人对付着长刀少年,涂双泉几乎是怪叫着道:“我的娘哎,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居然这么厉害”·    说起来这一波来者都是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可是合了三四人之中,也只堪堪架住了长刀少年的攻势罢了,不由得他们不惊叹。
    这一波来者如数替换了刚刚其他的门派弟子,都是实力不俗者,合了十几人之力,比较起刚刚而言,给了江失语更大的威力··    江失语一个个扫过去,都是他点了名关在地牢中的各大门派俊杰,不由阴沉沉道:“逃走的老鼠,既然回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死到临头还说大话”任浅一把刀牢牢招架住失了大部分力道的江失语的软剑,嗤笑道,“现在是要担心担心你的命要留下了吧”·    江失语一击掌风直直朝着任浅而来,却被任浅身边的沈默全盘接收,拼着内伤,也把任浅护在身后。
    受了伤的沈默被大家心有灵犀得护在了后面,由未受伤的大家尽力去对抗江失语··    这里的人几乎都认为,江失语已经是到手之物了,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却在此时,从另一侧冲出来了几个众门派弟子,慌慌张张朝着此处而来,惊恐的声音几乎变了腔调:·    “白月教中人打进各大门派了”·☆、63.第 63 章·“什么”·    在场者听清那些人说的话后,几乎都是不敢置信,手中攻势一缓,叫那长刀少年找到空档,抓起江失语,跳出了众人包围圈,退到了一边。
    江失语一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眼瞧着众人都慌了神,这才高声笑道:“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眼下只怕早就被我白月教拿下了”·    在场者几乎涵盖了此次出行的各大门派弟子,闻言皆是惊慌,四处张望着,期盼有人能站出来直言此话是白月教放出来的谎言。
    然而,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话来··    贺易行脸色一沉,和谭知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也实属不好后,抬头望向已经被这个消息震得推开柔风谷弟子起身而来的江非离并江赞月,一时无语。
    战事一缓,任浅扶着沈默,焦躁着不停道:“不可能吧白月教不是被我们牵绊着了么怎么会打到我们家门口去呢……我爹娘不会有事吧你……你们咏门呢”·    “小浅,”沈默抓紧了任浅的手,顿了顿,道,“别急,都会没事的。”
    急躁的不只是任浅,这里的一圈人除了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外,不乏门派少主,此次围攻白月教,前来这里的长辈不过半数,更多是留守门派坐镇,没想到居然白月教打了过去,各大门派为了围剿白月教几乎算得上搬了大半的人马出行,毫无防备,又没有了以往的守卫,只怕……·    钱纾钱绍两兄弟都是咬紧牙关,惨白着脸,不敢去想没有掌门坐镇,没有少主守护的琴刀派会怎么样。
    几乎在这个消息传过来的瞬间,在场的局势,变了··    几乎是逃不脱的猎物江失语,居高临下,玩味地看着这里的大半人惊慌的脸,嗤笑道:“不过一群蝼蚁,居然妄想翻天,真是太自不量力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颜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灰,高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白月教真的打到我们……门派去了”·    “证据”江失语双眼盛满了好笑,“等你回去的时候,不就是有证据了么”·    颜烟脸色一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贺易行却从江失语的话中得到了一些信息,顿了顿,冲着江失语道:“你想要什么”·    江失语满是赞许地看着贺易行,道:“你怎么知道本座有什么想要的”·    “回去……”贺易行指出了刚刚江失语对颜烟说的话,道,“若是能回去,自然是要交换条件。
以你的作风,不像是打算直接放人而走·”·    “哈哈哈哈”江失语笑道,“果然是贺易行本座该说什么呢”·    江失语一双眼紧紧盯着贺易行,语气充满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毒,一字一字道:“那不知道万天宗的贺易行贺大侠,可猜的出,本座要提出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贺易行沉默,抓紧了身边的江非离的手,视线投空。
    江非离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皱了皱眉,紧紧反手抓住贺易行,低声道:“不要管他,现在杀了他,以免功亏一篑”·    贺易行沉默不语,还是旁边的谭知突然道:“你可知如何联系那边的白月教弟子”·    江非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身为白月教的少主,但是他从来都是被江失语防备着的·更不用他之前露出了些蛛丝马迹后,几乎接触不到白月教内部最核心的秘密了··    他完全不知道白月教在什么时候出动了一批人马,居然能在兵分数路的情况下,攻打各大门派——就算是只有半数,那也不是一批少数人马能去做到的事情。
    这种调动,身为少主的他完全不知情,这就证明了,早在江非离从问鱼山庄逃离,带了已经浮在明面的白月教弟子围击出行而来的各大门派精英弟子的时候,暗中布置的网,已经悄无声息的绕过了他,拉开了。
    失策了··    江非离有些懊恼,前期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逼不得已的时候贸然动手,没有清除不必要的危急,徒留了一些后患,这才导致的情况不明,从主动陷入了被动。
    贺易行靠近江非离,低语道:“不是你的错·”·    少年脸上的沮丧太明显了,这让贺易行完全看不下去,毫不顾忌身边还有众人,直接把江非离揽进怀中,拍了拍肩。
    江非离更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心情本来就不好,有贺易行的安慰,他直接倒在青年的怀中,闷着声道:“现在……我们真的不能先杀了江失语么……不杀他,后患无穷的”·    少年不死心,继续游说贺易行,但是他心里也清楚的知道,在不能确保哪些已经被白月教进攻的门派安全的情况下,贺易行是不会拿这些人的命去冒这个险的。
    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功败垂成之际,硬生生把优势送到对方手中,实在是太过憋屈了,更让江非离想要第一时间维持原来的计划拼死杀掉江失语的动力,是他慌乱的心。
    从刚刚起,江非离的心跳就一直很快,长期挣扎在生死一瞬的江非离几乎在瞬间就断定,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而这种不祥的预感,也让他迫切的希望能先对付了江失语,毕竟,目前最给他们压迫感的,只有江失语。
    然而现在还对于要第一时间杀掉江失语耿耿于怀的,只有江非离并江赞月,其他人都是各大门派的人,多少对于白月教进攻自己门派这件事有些忌惮,怕贸然行动会有他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这时候已经喘过气来的那几个门派弟子你一句我一句,把得到消息告诉给了在场的人,通过几个人的话,拼凑起来的消息,让在场的每个人提起了心··    原是在外头坐镇指挥大局的几个门派长老,收到了门派内逃出来的弟子急报,好几个距离白月教位置偏近一些的门派均遭到了白月教弟子的重创,因为这些门派派遣了大半精英弟子而出,一时间几乎难以抵挡,不得不派出人前来求救。
    几个长老都接到消息后,纷纷猜着这是中计了,眼下重创白月教固然是一桩大事,但是门派的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旦··    这个时候,如何取舍,对于这些门派长老而言,已经很明显了。
    这其中,更危险的,要数琴刀派了;掌门在问鱼山庄,两个少主带走了大半的弟子,而且位置,也是偏近的那种,白月教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若是即刻返回,路上虽有耽误,但是到底能够多少挽回些损失·只要人还在,总是好的··    只是这样一来,江失语与白月教余党,自然而然就无事了。
    这一衡量,在场的人又有谁算不出,只是那些被擒获而来的十几个精英弟子们心生疑惑,凑到贺易行面前,都顾不得看他怀里抱着的是谁,就先问道:“这事有些蹊跷。
江失语派人擒获了我等,惹怒了众武林门派,这才会引得众门派联合而出,围剿白月教;然而白月教在此之前就布了暗局,趁门派内部虚空而入,来牵制我们·总觉着这里面,有些还不知道的事情。”
    “错了·”江非离把埋在贺易行怀中的头抬起来,淡漠道:“他是为了攻打各大门派,才会虏获的你们·”·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反应,反倒是他的脸,惹来一阵惊呼。
    “江让”·    “在问鱼山庄闹事,伤了羽大小姐的那个重心门江让”·    周边的那些人看清了江非离的脸,几乎是失控般,指着他嚷。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说也来是,之前要不是江非离在问鱼山庄上的一闹,又哪里会惹来后续这些事情·故此,在大家心中,重心门江让,是个和白月教江失语并列齐名的祸害,必定要除去的榜单榜首。
    只是,抱着他的人,居然是贺易行·    江非离皱起了眉,毫不客气道:“眼下是在意我是谁的时候么”·    少年冷清的声音如一桶凉水泼到了他们头上,那些人这才住了嘴。
    其中只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扫了贺易行并江非离一眼,道:“看样子,江门主似乎另有内情……不过你说的对,现在不是说你的时候·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问话,回答的却是贺易行,贺易行在江非离的示意下松开了抱着少年的双臂,只是还紧紧牵着江非离的手,眼神投向一边似笑非笑的江失语,道:“这个问题,要问问江教主了,早早就计划了一切,目的,绝对不是解围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也不会是拼着整个白月教元气大伤,拖整个武林门派下水……”·    “是为了各家的藏药吧”·    江非离歪了歪头,直指要害:“教主大人,您似乎早在这几年中,就因为功法反噬,出现了一些问题。
而这些问题,偏偏不是您自己能解决的·我记得三年前,您曾经在给我派下任务时,提了一句,很多成立数十年以上的大门派中,藏有一些外市不得已一见的极为珍贵的药物——您大费周折,说白了就是冲着这些药去的,对吧”·☆、64.第 64 章·江非离的话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当即任浅最先按捺不住,抓紧沈默连声道:“他是冲着藏药你们家不是也有么会不会……”·    沈默嘴角牵了牵,用另一只活动的手搭在任浅的肩上,答非所问:“小浅,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任浅急切地摇着沈默的肩,怒道,“咏门距离此处也不是很远,万一江失语说的是真的,他们暗地派了人去,那么咏门……”·    “小浅,”沈默把任浅的手从自己肩头抓下来,握在手里,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信我,没事的。”
    或许是因为人生中一直信任着的人两次说出的话安抚了任浅,任浅终于稍微平静了些,转过去头怒视江失语,破口大骂:“老不死的邪门歪道净整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不怕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江失语对于一个少年人的骂道没有多少动容,只把目光投在江非离身上,片刻,他用捉摸不透的语气道:“非离啊非离,你若不是和本座离了心,还真是个好帮手可惜你自己走错了路啧啧啧,这么一来,看来是想留你一命,也不成了……”·    江非离眼神冷淡,目光扫了一样江失语身侧沉默而立的长刀少年,心中一动,凑到贺易行耳畔,声细如丝说了句什么。
    贺易行听了江非离的话,双眼一弯,笑眯眯道:“非离心真细·”·    江非离对于这句打趣不予以回应,只给江赞月递了个眼神过去。
    江赞月本来距离江非离还有那么两步远,见到他的眼神递了过来,直接抓起谭知,挤到了贺易行并江非离身侧··    这个时候,既有万天宗贺易行,又有谭氏一族谭知,再加上两个明显是白月教刚刚叛变了的江非离并江赞月,周围几个认识他们的众精英弟子们按捺不住,纷纷问了起来:·    “贺大侠,眼下该怎么办”·    “门派内部遭到了偷袭,我们要不要回撤支援”·    “门内的藏药可算的上是本门珍宝了,哪里容得他人觊觎”·    “江门主,你可有什么法子”·    贺易行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直直对上江失语玩味的眼神,高声道:“就算是趁人不备之际,但是大门派毕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若是拼死相抵,你们派去的人,未必能拿得到药。”
    “没错,”江失语很干脆的承认了,笑眯眯道,“留守的人就算不多,也不是短时间内就靠那些弟子能拿到药的·”·    周边的门派弟子们听到这话,心里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    然而贺易行等人却毫无松动,甚至脸色更是难看了些··    贺易行接着说道:“若只是为了取药,保存实力的情况下与门派留守的人周旋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样一来,从白月教地头撤回的弟子们大约就能赶回去支援。
你既不能取到药,又要折进去人马·”·    贺易行停顿了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是……”·    “但是本座派出去的人马,没有任何收效就撤退或者战死,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在拿到药之前或者之后,大开杀戒,多弄死一些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本座再稍微下达一个命令,比如说——屠尽全门。”
    江失语笑眯眯道:“你猜猜,等到这里的人马不停蹄赶回去,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听完了江失语的话,那些人这才明白,原来门派的危险,是如一把悬挂在头顶的刀,随时就会掉下来·    谭知突然出声道:“你的目的”·    他的声音打断了众人陷入泥沼的思绪,再度把话题,找到了正规之路上。
    谭知的话,提醒了众人,江失语不是无缘无故的在这个时机给他们解释这些的,回到刚刚江失语说的话中,果然,江失语还是想要用这个作为筹码,交换些什么。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本座的目的很简单,”江失语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后,着重在江非离并江赞月两人身上划了一圈,看得非离赞月两人毛骨悚然,也让贺易行并谭知心生警惕,小心防备。
    他的目光很露骨,不只是这四人看见了,其他人都不是瞎子,看得一清二楚,众人心里打鼓,这是江失语要处理叛徒,提出要杀了这两人的要求么虽然这两个人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似乎也帮上了些什么忙,但是毕竟是白月教出身,更不用说其中一个还是臭名昭著的重心门江让,前不久才在问鱼山庄大闹少庄主羽菖迦的婚宴,让人记忆犹新,如何不对他提防两分若是江失语真的提出来了这个要求的话,想必大家都会同意的吧……只不过两个临时倒向他们的白月教叛徒,就算是门派弟子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若能以一己之身,救了众门派多条性命,也是划算的。
    这笔账很好算·甚至可以说,在场有很多人是乐见其成的··    就在大部分人都做好了江失语要提出用江非离并江赞月的命来换时,答应的话就裹在嘴边,马上就能回答的情况下,江失语眼神一转,落到了谭知身上。
    谭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新秀,内力浑厚,实力出类拔萃,几乎在这几年内,成了江湖上新生代大家默认的领军人物;不过由于他寡言少语,又鲜少搭理旁人闲事,行走江湖也犹如透明人般,少有交好的友人;故此虽然是大家默认的实力最强的新秀人物,却是很少有风声透露,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
    江失语该不会是想要拉上这个江湖新一辈的翘楚垫背吧·    这下子,人们有些不乐意了,交换的眼神中,也多少有些了些焦灼。
    在刚刚围攻江失语并那长刀少年的时候,在场的人人都看得出来,谭知的实力究竟达到了哪种境地,这样的人物若是真的被填了进去,只怕江湖新生一代元气大伤,没几年时间,是缓不过来的。
    然而在场者有的人则多了些别的思量·一个谭知,固然难能可贵,却也不是再也不会有的人物·一个人换几十上百条人命,算得上是功德一件了,更何况,死的是和他们无什么干系的,救的,却是和他们息息相关的。
    一堆人,两种心态,几乎都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盼着江失语把目光再度转回到江非离并江赞月身上,放过谭知··    江失语的目光,在细细把谭知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发现江赞月的脸色苍白,紧紧靠在谭知身上抓紧了他的手腕,目光中流露出的戒备,惹得他哄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阿赞,你这是在怕什么怕本座杀了他还是怕……本座让别人杀了他”·    江赞月移开视线,僵硬道:“你杀不了他,别人也杀不了他。”
    江失语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饶有兴趣道:“本座记得,阿赞你似乎在谭知身上放了蛊……啧啧啧,若是本座杀了你,母蛊一死,子蛊陪殉,岂不是一举两得”·    江赞月被这一眼看得几乎汗毛竖起来了,他不知道江失语怎么知道他给谭知种了蛊,但是江失语说的没有错,只要江赞月一死,谭知必然要陪着他下黄泉。
    本来紧要关头,江赞月应该考虑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然而他现在却在琢磨着,要不要等离开了这里,解开这个蛊好了免得他一旦有个万一,连累的一代大侠谭知跟着他死得窝囊提都不能提。
    江失语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江赞月的回答,却等到了谭知往前一站,拦在江赞月面前,横剑而立,杀气凛然··    且不说旁人看见了谭知这明显的回护的行为后,会怎么看待他与这个白月教叛徒的关系,只江赞月自己,就心里酸酸的,看着眼前这道背影,口不对心道:“怎么,怕我连累你一起死啊,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好歹是在他手底下长到这么大的,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你身后那么多人,我若是连累你死了,只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住了·”·    “闭嘴·”·    回答江赞月的,是谭知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江赞月如谭知所愿的,闭嘴了··    江非离十分嫌弃地瞄了一眼江赞月,道:“把你嘴角拉平,都快翘到眼角了·”·    江赞月这才努力压着笑意,状似不经意般道:“哦你看错了。”
    江非离:“……”·    江失语面前的长刀少年,在谭知横剑而立的时候,已经提起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江失语懒洋洋看了眼谭知,道:“你虽然不错,但是现在,本座对你没有兴趣。”
    “本座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    偌大的废墟场上,回响着江失语充满恶意的声音:·    “把贺易行给本座,其他的,一笔勾销。”
    “这桩买卖,你们做不做”·☆、65.第 65 章·这桩买卖,你们做不做·    用一个万天宗的贺易行,去换数十条数百条性命,是划算,还是蚀本·    这个买卖,是能做,还是不能做·    冷汗,只在一刹间,从众人的额角下滴落下来。
    废墟场中,有着近百人,却无一人敢打破此时的沉寂··    任由江失语刚刚的话回荡在耳边··    落差,太大了。
    从一开始,他们做好了要送出去来换人命的江非离并江赞月,到心疼难忍几乎无法取舍的谭知,却没有想到,江失语的目的,从来都只是贺易行··    万天之下人之上,万天宗的弟子。
    丝毫不逊于谭知,甚至在种种比项之下胜于谭知的贺易行··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问鱼山庄少庄主羽菖迦的师弟,在之前种种情况下救了各大门派弟子的贺易行;甚至是此次围攻白月教最大贡献的人,凭一己之力,留住白月教教主江失语,才会让着屹立数十年不倒的白月教陷入尴尬局面的贺易行。
    在场者,被点了名的贺易行一派淡然,几乎看不出他有什么心思,至于他旁边的谭知,江赞月,以及江非离,可谓脸黑成了一片·特别是江非离,已经做好不管不顾直接拼死杀了江失语的准备。
    他是邪道出身,顾不得那么多的大义,他只知道,贺易行是他的人,用他的人去换别人的人,这桩买卖,他不干·    贺易行一眼就瞄到少年满脸煞气,手已经摸到了武器上,连忙一把按住,低声道:“别冲动。”
    “你觉着我是在冲动”江非离被贺易行的动作气到了,淡漠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的不冲动,就是答应他的要求”·    贺易行苦笑了下:“非离,你信我。”
    江赞月直言道:“贺易行,你要知道,我叔父他若是把你困入了手中,你只会生不如死·没有我们的你就算再厉害,也找不到喘息的机会的。”
    这话说的毒,但是也是实话··    贺易行年不过二十,就算自小奋力习武,如今确实几乎比同辈人都要厉害许多,甚至能与上一辈人不相上下;但是江失语,是这江湖三十年来的一个大毒瘤,不单单指的是他的毒蛊之术,白月教的行事,其中还因为他的身手却是不凡,不然,这样一个祸害,早早就被人灭了,哪里还容得下他如此嚣张多年此次若不是各家少主首席弟子被俘,狠狠打了武林众门派一巴掌,为了一口气,众门派才联手而上,不然那,只怕都会漠视江失语嚣张到百年之后。
    别看此次进攻白月教围困江失语看着容易,其中艰险又岂是外人能知这么多人分了多少层次,每一部分都是要命的关键,一环套一环,中间环节一步踏错,现在估计就是大家在地牢阖家庆了,哪里还会在这把江失语逼到谈条件的地步·    这种顺畅,哪怕再来一次,他们都不敢保证能做到。
    所以说,这样的江失语,贺易行真落到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些人终于有人能反应过来,葛少艾站出来,道:“此事恕在下不能同意在下与贺大侠相识误会横生,一路看来,却不得不佩服贺大侠人品,度量,若是叫这样一个人因为别人的过失承担后果,在下接受不能”·    “葛少侠说得对”涂双泉也举着手中的武器,同仇敌忾,“我涂双泉也不同意”·    “对对对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    “大不了我们杀了你,一路快马加鞭,总能赶得上”·    “师门有训,做人需对得起良心此事,退海涯不应”·    从葛少艾开始发声,接连一片支援之声,几乎都是之前跟在贺易行身边被白月教俘虏的众门派的少主首席弟子们,他们在门派中地方超然,这一发声,起码把自己门派中存了私心的人压了下去。
    声势一面倒·    江失语脸色沉了下来,一眼扫过在场者,大家都是一脸的激昂,眼中有着坚决,也有着觉悟··    在这里,很难抱有侥幸心。
所以之后大约会面临什么,他们就算再痛苦,也要做好准备·    “看不出,你在他们心中位置还很高啊,”江失语语气捉摸不透,但是绝对是让人不舒服的,“一命换百命,这都不肯,贺大侠,你是不是很感动”·    贺易行从葛少艾发声之时起,到大家一片倒全部拒绝了江失语的提议,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看着。
    江失语的话,只让贺易行抬了抬眼皮子,冷冷看了江失语一眼后,他一步上前,却发现胳膊被江非离紧紧抓着,令他动弹不得··    贺易行心中酸涩,看着他身边的少年低着头,闷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你要去,是不是我不让你去,你还是会去,对不对”·    贺易行看着江非离的发顶,想了想,柔声道:“非离,这个险,冒不得。
你比我清楚江失语是个什么人,他能说得出,定然是有绝对的把握·”·    顿了顿,他又故作轻松道:“更何况,我又不是必死无疑·凭我的实力,就算不得不放弃杀了他,自己逃跑,也不是做不到。”
    “我信你·”·    江非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贺易行:“只是我再信你,也不愿意·”·    见贺易行还要说什么,江非离打断了他,道:“既然你要做你的英雄,我不拦你。
只是你也不能拦我·”·    贺易行脸色这才变了,刚刚的淡定在理解了江非离的话后,瞬间不淡定了:“非离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江非离看了眼不怀好意的江失语,回过头来,“多我一个,他不会拒绝。”
    贺易行沉下来脸:“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江非离倔强道,“我不拦你,你也别拦我”·    贺易行自食苦果,心里的酸涩,也让他知道了刚刚江非离是种什么心态。
    贺易行静静看着眼前少年一脸的决然,江非离毫不退让的眼神让他明白,此事没得商量··    半响,贺易行终于软化了,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想让你跟着。”
    “我一定要跟着·”江非离感觉到了贺易行身上传来若隐若现的软化,微微笑道,“你这人,招了我,现在想跑,已经迟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心里堵得慌,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把江非离揽进怀中··    江非离也很顺从松开了紧握在贺易行手臂上的手,环到了贺易行腰上,牢牢抱住。
    被松开的手臂抬起,落在了江非离的额角,带着体温的手指顺着少年的脸颊划过,落到江非离的颈上,微微摩挲着··    而江非离的双手则从贺易行的腰,一路向上,摩挲到贺易行脊背上。
    谭知并江赞月看着他们两人在这里相拥,心里生出一种难过的情绪·这是一个死局,目前解不开的死局·贺易行也好,江非离也好,挣脱不开。
    而其他人,看着贺易行与江非离对话,然后搂在一块儿,几乎心里都是怪异的,心大的就赞叹两句,感情好啊心细的也叹一句,感情好啊·    不过这个时候,不管大家心里想到了什么,都无人去打扰这二人。
    他们隐隐觉着,似乎是要有桩大事发生··    然后这些几乎怀着敬意的人们,发现被他们注视着的两个人,有了动作··    眼一眨的时间,两人从紧紧相拥,到一个抓着另一个人的手,互相指责:·    “你想扎晕我”·    “你想打晕我”·    贺易行抓住江非离藏着针的手,而江非离抓住他差点行凶得逞的另一个手,两个人怒视对方。
    视线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贺易行也好,江非离也好,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心口不一的举动,似乎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俩就一直在做··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之前初相识,为了试探对方,拿下对方;而现在,则是为了保护对方。
    贺易行与江非离静静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勾起了嘴角··    “我是不会退让的”·    “我也是。”
    一脸认真的江非离几乎发挥出了他这张脸的全部魅力,贺易行可以说沉溺与江非离的那双眸中,久久不能自拔··    好像有些把持不住了。
    贺易行深深看了江非离一眼,手一带,把人送回到自己胸前,不等对方有什么动作,他微微低了低头,吻上了怀中少年的薄唇··    江非离瞪大了眼,只一个晃神,就感觉到了后颈一阵疼,然后意识开始模糊,他努力睁大眼,眨也不眨一下紧紧盯着贺易行的眸,在对方满眼的深情中,抵抗不住,恋恋不舍般,缓缓闭上了眸。
    身体一沉··    贺易行牢牢抱住昏过去的江非离,手紧紧圈着人,抬起头来,一脸疲惫··    江赞月一脸不忍,道:“你……”·    贺易行摇了摇头,上前把怀中的人小心翼翼递给江赞月,令他扶好了,这才沉重道:“我把非离交给你了。
拜托·”·    江赞月搂紧了这个和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弟弟,心中虽然替他酸了酸,但是还是不由庆幸江非离不用去送死·毕竟他心里门儿清,贺易行若说有一成活路,背叛了江失语的江非离,怕是连一成中的一成都没有。
    谭知对上贺易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默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又看了眼被江赞月小心护在怀中的江非离,谭知老实道:“但不保证。”
    贺易行苦笑,他知道江非离的性子,若是醒来了,必然要大闹一场,自己不在,凭谭知,还是有些勉强了··    众人在贺易行并江非离这一番动作中,似乎探到了什么,几乎都是人心不定,焦躁着盯着他。
    其中要数最按捺不住的任浅,他跳脚道:“贺大侠你不会要自己去吧我们门派的事情,不能牵扯上你太不公了”·    贺易行第一次给了这个少年一个笑脸:“没有什么不公的。
任公子,这场交易,贺某觉着很划算·”·    任浅急得抓耳挠腮,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不由抓着自己身边的沈默,道:“你快劝劝他啊”·    被点了名的沈默先安抚好任浅,然后抬起头来,一张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淡漠的脸,对上了贺易行的视线。
    沈默顺着任浅的话,对贺易行道:“贺大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这般行事,令吾辈心中有愧·”·    贺易行看了眼沈默,叹了口气:“若是沈大侠觉着心中有愧,还请沈大侠答应贺某一件事。”
    沈默眼皮一跳,顿了顿,不等他说话,任浅就急忙道:“答应答应答应别说一件,一百件一千件贺大侠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贺易行似笑非笑看沈默。
    沈默无奈,按住了任浅,自己移过视线,直直对上贺易行,道:“贺大侠请讲·”·    贺易行笑了笑:“沈大侠,任公子似乎年岁不大,是么”·    “是啊我今年十六”任浅笑嘻嘻抢答道。
    沈默闻言,一双眼如钩般投在贺易行身上,冷声道:“贺大侠此言何意小浅还只是个孩子”·    “在下知道”贺易行看了眼任浅,又把目光投向沈默,慢条斯理道,“在下只是想给沈大侠说一件事,这个年纪的少年……,之后想要挽回,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
    沈默沉默了··    任浅和旁边的人听糊涂了,不由问道:“什么这个年纪挽回什么”·    “没什么。”
贺易行莞尔,“在下是说给沈大侠听的·”·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沈默被任浅缠着问,却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这个活泼单纯的少年,眼中含了一丝苦涩。
    贺易行做完目前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对他身边的人颔了颔首,又给谭知递了个眼神,最后走到江赞月身边,目视已经陷入昏迷的江非离··    “等你醒过来……我要怎么给你道歉才好”·    贺易行喃喃自语。
    而这时,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这边的江失语终于失去了耐心,嗤笑道:“贺易行,你道别完了的话,就到本座这儿来”·    江失语的这话,引来全场人的怒视,他视而不见,只催促着:“再耽误下去,死的人就是白死了。”
    贺易行不想理会江失语,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先低个头··    他一步步走过自己身边的人,一步步走向江失语并长刀少年所站着的地方。
    那个少年目视着贺易行的到来,起身做出一副防御姿态,浑身戒备··    “阿秀,没事,他以后就是你的伙伴了·”江失语对待这个长刀少年还算温和,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令人舒服。
    阿秀收起了刀,准许了贺易行的靠近··    贺易行一走到江失语触手可及的地方,江失语就从怀中摸出一颗丸子来,抛给他,然后笑意盈盈道:“来,尝一尝本座最新改出来的,和你当年吃的有什么不一样。”
    贺易行刚想把手中的丸子放进口中,却见阿秀突然一刀劈来·    贺易行眼一凝,往后一退,看见了一道飞来的弓矢擦着他刚刚站的位置而过,直直被阿秀的一刀劈断·    众人回过头去,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娃,手中还拿着弓,满脸可惜道:“哎呀,那个用刀的也好厉害,杀不到啊……姐姐怎么办,我们连给贺大侠解决一分危机都办不到。”
    女娃旁边是个脸上蒙纱的女子,虽然在这里看着有些别扭,但是大家都没有去管,只是听见女子道:“罢了,一击杀不死他,也是没法的事。
只希望这个人不会对贺大侠有什么威胁·”·    听到这,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是这两个女娃希望能帮到贺易行一点半分,除掉这个看起来功夫很好的少年,说不定贺易行只在受了伤的江失语身边,获得逃生的机会。
    但是令众人都可惜的是,失败了··    这飞来的一箭引得江失语很是不满,被作为目标的阿秀则一脸淡定,等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收起刀,退后了一步。
    江失语见贺易行正扭着头看那些人,不由嘲讽道:“想要帮你的人,可惜了,是不是·”·    贺易行慢吞吞回过头来,挑了下眉:“是有些。”
    江失语道:“就算这个打岔,本座也没有忘,你还没有吃本座给你的药丸·”·    贺易行摊开空无一物的掌心,淡然道:“刚刚躲得时候弄掉了。”
    江失语只好从怀中又摸了一颗出来,亲眼看着贺易行仰头吞下,这才笑眯眯道:“这下,你跑不了了·”·    那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易行替他们站出去,吃下了一颗意义不明但是明显是毒蛊一类的药丸子,满脸愧疚。
    之前什么也做不到的他们,之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失语并那个阿秀携了贺易行,几个纵身消失在他们眼前··    后来几个人冲动地追出去,却连个足迹都找不到了。
    就在大家都陷入了一种低沉中时,身后传来凌乱的步伐声,回头一看,却是匆匆赶来满身是汗的问鱼山庄少庄主羽菖迦·    他一靠近这里,环视了一圈,找不到他要找的人,顿时急了,厉声问道:“易行呢”·    “他人呢”·☆、66.第 66 章·羽菖迦的突如其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但是都知道,贺易行是羽菖迦的师弟,而贺易行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被江失语带走了,眼下人家师兄来找人了,谁能直说:哦,你师弟我们知道,被江失语带走了·    故此,近百人居然无人开腔,只默默避开了羽菖迦的视线。
    毕竟,大家心里几乎都还沉浸在愧疚中,无法面对人家的师兄··    羽菖迦一见众人的反应,心中一沉,特别是他在看见昏迷中的江非离时,心中不妙之感越来越重。
    众人间,只有谭知淡淡道:“被江失语带走了·”·    “怎么回事”羽菖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满脸狰狞,“他怎么会被江失语带走你们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现在的羽菖迦,完全失去了理智,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之前的从容淡定,特别是离得近的人听见了他骂了句粗话后,有种羽菖迦已经气疯了的错觉。
    其实也算不得是错觉,羽菖迦现在的感觉,就是气得肝疼胃疼心疼头疼,哪哪都不对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最后紧要关头,师弟居然被掳走了·    眼见着谭知已经开了腔,后面才有人哆哆嗦嗦给羽菖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下。
    羽菖迦听完众人口中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然后勉强打起精神来,道:“羽某前来此处,就是刚得到消息,江失语之前派去各大门派的偷袭的弟子被上琼派发现了踪迹,上琼派与万天宗一向交好,他们前去追寻堵截的时候,派人递了信给万天宗,之前在羽某婚宴上的高师弟恰好在师门,得到消息立马带了人前来传信。”
    众人哗然··    议论纷纷中的人中,保持着清醒头脑的几人,都猜出来了羽菖迦未尽之言··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偏生任浅还多嘴问了出来:“这么说来,白月教的行踪是给人家发现了的那岂不是说,我们师门应该都会相安无事”·    羽菖迦扯了扯嘴角,却不含一丝笑意。
    更多的人明白了,面面相觑·这么说来,贺易行根本没有受要挟和江失语而去的必要·    可是人已经去了,怎么办·    几个和问鱼山庄关系稍微近一些,与羽菖迦素日也有些联系的少主首席弟子们,纷纷把这话问了出来。
    羽菖迦叹了口气:“我去找,总要把师弟带回来的·”·    众人几乎都是有些愧疚在其中,闻言纷纷道:“我们也去”·    江赞月这时候站出来,冷声道:“去什么去你们去了继续给人家做用来要挟别人的筹码么”·    江赞月这话,几乎是毫不留情,说的众人脸上烧呼呼的。
    不过,这是大实话,实力远远逊于江失语,就连他身边跟着的长刀少年,随便就不是这里的人能对付的了的,去再多的人,也不过是给人家添筹码罢了··    羽菖迦环视了一圈,道:“不用担心,师弟那里,羽某定然会寻回来。
至于大家……还请大家整理队伍,兵分两路:一路留下清扫白月教,抓获俘虏;一路快马扬鞭,回到各自门派支援·毕竟现在谁也说不好,内门究竟会怎么样。
而且就算有人从边协助,人数也不多,能帮到的也是有限,还是需要大家自己前去的好·”·    这个也是大家之前心中有底的,故此没有意见·几个性子干脆的门派少主直接整合了自己门派的弟子,匆匆离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相继有人携带了弟子而退,场中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除了羽菖迦,谭知,江赞月并江非离外,只有夔目派的葛少艾、雷门弟子、退海涯的师姐妹,任浅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被沈默拉走了。
    外头喧嚷的再厉害,和这里却没有多大关系一样·羽菖迦沉默了半天,还是问了问:“二位不回自己门派么”·    葛少艾直言不讳道:“我家师门离得远,又是小门小派,白月教看不上,不会有事。
在下担心贺大侠安危,恳请能在旁帮助·”·    雷门弟子说的就更耿直了:“我家少主咋死的都不知道,就算是栽赃给贺大侠的,那我跟着贺大侠,定然能找到给贺大侠栽赃的人,就能给少主报仇了”·    葛少艾也点了点头:“在下也有这个意思。”
    羽菖迦可有可无道:“既然如此,二位也一起吧·”·    谭知并江赞月扶着江非离,想要离去,被羽菖迦叫住了:“谭知,你们去哪”·    谭知:“送他回去。”
    羽菖迦道:“回去他是白月教的少主,重心门的门主,你现在送他回到哪里去”·    迎着江赞月紧皱的眉头,羽菖迦无奈道:“他是易行的……等于我师弟,自然送到我这儿来照看。”
    江赞月摇了摇头:“你是贺易行的师兄,但是我是阿离的哥,我照看他就够了·”·    “也好,”羽菖迦并不强求,只道,“但是现在你们去哪”·    江赞月沉思了下:“……羽少庄主,我们分两路,你先去追贺易行,我还要去做些事。”
    闻言,羽菖迦也不多问,略一颔首,转身而去··    葛少艾并雷门弟子对视了眼,他们在这里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让人家碍手碍脚,索性双双跟上去了羽菖迦背后,搜寻贺易行离去痕迹。
    江赞月并谭知扶着江非离,一路朝着小道走去··    这时候,外头的打斗几乎停止了,白月教弟子发现丢失了一切堂主护法后,连教主也不见了,终于丧失了斗志,几乎没有多少抵抗,就被就地俘虏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有白月教弟子看见了,扫见了两个少主,惊呼了句:·    “少主救命”·    然而被他们寄予希望的两个少主,一个昏迷无法回应,一个清醒的,却连个眼神都欠奉。
    白月教弟子至此才真正得知,他们被彻底抛弃了··    因为白月教弟子的一声少主,谭知三人被门派弟子们拦下来了,然后有刚刚一起围剿江失语的弟子出门作证,是已经叛变了的白月教弟子,站在自己这边的,才化解了一场冲突。
    这个时候,门派弟子对于白月教的种种有身份的人,是草木皆兵的·毕竟这场赢得莫名其妙,没有几个堂主,没有几个护法,而唯一被人所知的,是刚刚在后面的一场与白月教教主的对局。
这让很多人心里是不踏实的··    外头不知道江赞月身份的人很多,除了在刚开始引来了一点动乱,后来的几乎没人知道这里走过的三人是谁,任由他们一路大摇大摆,畅通无阻。
    他们通向的位置,还是江非离在白月教的院子,里面,有董药师药庐的地方··    董药师还在那里挑挑拣拣收拾家当,猛然一抬眼,看见江非离被抬着进来,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哆哆嗦嗦指着他问:“……多久了”·    江赞月把人放在另一处榻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随口道:“三刻钟该有了。”
    董药师吐了口气,庆幸道:“还好还好,三刻钟,我还是救得回来的·”·    江赞月立马明白董药师想岔了,无奈道:“他不是死了,只是昏迷。”
    “只是昏迷”董药师这才上前扒了扒江非离眼皮子,发现确实只是昏迷,这才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这小子被江失语那个老小子个弄死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赞月这个时候才有功夫把自己身上零零碎碎的女装脱下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来套上,道:“等他醒来见不到贺易行,就差不多了。”
    董药师这才发现,贺易行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脸上添了两抹沉重:“……贺大侠可是”·    江赞月重新穿好衣服,系好腰带后,漫不经心道:“死不了,但是也不算活。”
    “江失语给他下蛊了”董药师沉着脸问道··    江赞月点了点头,然后从手中递出一颗药丸子给董药师:“这个是叔父给贺易行要他吃的,就在前不久,你赶紧看看这个是什么,能不能研出解药来。”
·    这颗药丸子,自然是贺易行掉到地上被浑水摸鱼带出来的那个··    董药师接过药丸子,嗅了嗅,用手碾碎了点细末,舔了舔。
半响,他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下不妙了……”·    旁边默默站在那的谭知闻言一下子站直了身子,扭过头来紧紧盯着董药师··    董药师苦笑了下:“别看我,一时半会儿,我连成分都分析不出来,更别提解药了。”
    “那怎么办”江赞月皱了皱眉头,“贺易行的师兄去追被叔父带走的贺易行了,等人回来了,没有解药,问题也很大。”
    董药师闻言,很冷静的指出了一点:“你觉着江失语是个能让人轻易把到手的猎物夺走的人么”·    江赞月沉默了。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冷清的声音说道:“我也不是·”·☆、67.第 67 章·他的撤退速度远远高出常人,那右护法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气急道:“一定要把贺易行和江让那个小崽子翻出来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是”他身后的众人应道,纷纷打马追了上去。
    贺易行抱着江非离急速而行,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索性转身就是一掌,掌风劲劲,把率先追来的人打翻下马,后来的人也滚作一团··    一掌之后,贺易行好不恋战,继续逃离原地,等到听不到身后人声的时候,这才喘了口气,对怀中紧蹙着眉的江非离道:“没想到,白月教内部分裂的这么厉害,所以你才去组建的重心门”·    江非离挣扎了下,贺易行这才放开了,少年站定,简洁道:“出事了,右护法不该在此。”
    “你们的计划中没有他”贺易行轻声道,“还是说,你的计划中,没有他”·    江非离眼皮一跳,不由沉默。
    贺易行辨认了下方向,拉过少年的手,继续朝前走去,口中道:“我虽不知你的计划中究竟有哪些环节,只能确定,抓人的事,是后来补上的”·    江非离别的不说,一身毒术,在问鱼山庄下毒随随便便,再带些人马,不说其他,虏获十来个精英弟子,不是什么大事。
不可能非要等到大家出了问鱼山庄前来追捕他时,才下手··    江非离沉着脸,闷着声应道:“目标只是你罢了,不知道谁添了手脚”·    贺易行闻言,慢条斯理道:“抓我的行为,是你的意思,还是白月教的意思”·    这下少年却是不开腔了,贺易行也不逼他,只绕开缠了一条蛇的树枝,换了个地方继续走,随口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做”·    江非离的手还被青年抓在手心,灼热的体温烫得少年想要缩手,听到贺易行的话,江非离眼神恍惚了下,他想过的,若是贺易行知道了,怕是会……·    “和你一起,被追杀了几次了,”贺易行絮絮叨叨道,“在问鱼山庄,我真怕你惹出什么大事,收不住。
后来你果然盗取了东西,打伤了师兄的妹妹,还引诱我入陷阱·你是不是觉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江非离瑟缩了一下,却又撇撇嘴道:“贺大侠真可笑,本座为了目标稍微利用一下你,何错有之若是不服气,只管……”·    “我生气了。”
青年停在一颗参天大树面前,毫无预兆的转身,面对着少年,沉下脸,一字字道,“你惹我生气了·”·    几乎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青年,面对江非离的时候,从来都是笑颜相对,就算是最开始相遇时,两人互相试探中,也是裹着笑,从来没有对他黑过脸的贺易行,此刻脸上乌云密布,一双狭长的眼中,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江非离猛然想起之前两个门派弟子中毒后,青年问他话时,有那么一瞬,也是用这个眼神看他··    心脏似乎是被一只手抓住,一呼一吸间,都是疼痛的。
少年缓缓垂下眼皮,嘴中依然强硬道:“哦贺大侠有什么生气的资格呢本座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与你,立场从来不同,做些让你生气的事,难道不是正常的么”·    “非离,”贺易行轻唤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你学不会相信我么”·    江非离被贺易行的话刺了刺,想要抬头看看青年是什么表情,却又害怕看见对方一脸的淡漠,只好默不作声。
    贺易行伸出一只手,把面前的少年揽入怀中,低声道:“别让我失去你·”·    这种话……·    江非离有几分别扭,只是青年怀中的温度太让他眷恋不舍了,也就没有挣扎,顺从着贺易行的动作,靠了过去。
    半响,贺易行克制住自己,松开了扣着少年的手,道:“这些人怕是要借机除了你,我们还是继续走的好·”·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非离冷笑道:“他盯着我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叫他得了手,我也太没用了一点。”
    两人沿着树林中的小径,继续朝外面走着,贺易行听了这些,问道:“可需我除了他”·    “我自己来,”江非离道,“总要他死个心服口服。”
    两人沉默了会,贺易行突然问道:“你体内……”·    “快要压制不住了,”江非离直接道,“不过此刻不是时间。”
    贺易行四处张望了下,还是茂密的树林,周边并无异动,他上前一步,搂着江非离的腰,提身飞起,跃上了就近的一颗大树,站立在树干上,被树枝树叶遮挡着,下面几乎看不来什么。
    “必须给你疏导,”贺易行拉着江非离盘腿坐下,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继续吸食别人的内力,这种行为是贺易行极力想要避免的。
江非离也知道,不敢说出来刺激他,而且他自己也觉着,想要停止这个行为··    江非离一翻手,露出了手腕,贺易行贴了上去,细细给疏导了起来。
几天没有帮他梳理,江非离的体内毒素堆积如山,几欲崩塌·贺易行垂下眼,瞪了少年一眼·江非离感觉自己并没有错,瞪了回去,贺易行只得退让··    这次疏导时间,大约耗费了两刻钟,底下还没有人经过,等贺易行揽着江非离下树之后,不由皱了皱眉,道:“我们的速度并非追击不上,怎么回事”·    江非离也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个好的一个杀死他的机会,右护法是不会放过的,怎么会不继续追赶呢·    虽然有些疑惑,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贺易行和江非离对视了一眼,继续朝着外面而去。
    从树林中钻出来后,贺易行稍微一辩认位置,却是刚巧入了晋州和羡州边境,贺易行道:“重心门门主江让,盗窃问鱼山庄之物,我是不是该押送回问鱼山庄才对”·    江让江门主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屑道:“什么盗窃,说的真难听”·    贺易行摇了摇头笑道:“我要去把那些人救出来,你呢”·    “你不用去了,”江非离直截了当道,“若是想要救人,还是进白月教来的快些。”
    “哦”贺易行摸了摸下巴,道,“白月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江非离冷笑了声,满是厌恶道:“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贺易行观江非离对白月教似乎并无好感,当下有些疑惑,倒也没有问出来,只道:“这处可还有白月教弟子你当时好大的阵仗,走哪都有人。”
    “不过是些蝼蚁,用来阻你片刻·”江非离懒洋洋道,“高手全部都去虏人了,不对,还有个右护法,来杀我的·”·    贺易行挑挑眉,慢条斯理道:“你们抓了人之后,会如何”·    “不会杀了的,”江非离知道贺易行在担心什么,正色道,“虽然具体的我并不知,但是能确定的是,他们虏了的这些有名有望的弟子们,不会下杀手——可能会吃些苦头。”
    贺易行闻言,倒也压下了即刻去追的念头,不知道怎么的,他能感觉出,少年对他说的是实话··    当下两人决定,还是趁机弄掉右护法比较好。
    沿着树林边沿,远远绕上一圈,就能回到刚刚他们对峙的位置,但是此刻人明显不会傻等在那,索性两人就顺势而走,遇上了再说··    谁知没有遇上右护法的人,却遇上了本该离去很远的谭知赞月。
    此刻的情形,却是让贺易行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前方被明月会众围在中间的谭知为了护住赞月,大动内力,行动也愈来愈迟缓了些,外敌还未清理结束,他怀中的赞月,就动手了。
    当初遇上赞月时,贺易行探过他的经脉,只能是一般的修为,算不得什么,所以也一直没有把赞月当回事,只是因为他被掳,引来明月会穷追不舍的追杀,这才多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
这时的赞月,终于露出了自己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一面··    被谭知背在背上的少女打扮的男孩,两指一并,在谭知奋力击杀敌人时,戳了下谭知的下颌。
本来不该出现的问题,却因为已经被谭知接纳为自己人的赞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这个黑衣的青年举着重剑,摇摇晃晃,终于倒了下去·    贺易行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阿知”贺易行几步冲上去,却被赞月的动作喝停了。
    “若是不想他死,就不要过来·”这个一直畏畏缩缩的男孩儿,解开了布带子,自己从谭知的背上爬了下来,把谭知扶了起来一点,撑着青年的头,手指放在谭知的命脉上,一脸淡然对贺易行道。
    贺易行生生停下了脚步,一双眼上下打量谭知,赞月见状,出言道:“只是中了毒,现在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若你反抗,就说不定了·”·    这个女装的男孩又移过视线,看向江非离,满脸都是不赞同道:“你抓不到人,多亏撞到我手里。
阿离,你真是无用”·    江非离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来:“赞哥·”·☆、68.第 68 章·此处是江失语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逗留了有将近十天,周边的各种草药都被他采遍了后,江失语终于决定换地方了。
    而这个时候,贺易行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神志··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不足一个月,他消瘦的不成形,体内各个器官几乎被破坏了个遍,身体不断用毒药浸泡,天天又要放一大碗血。
可以说,贺易行还活到现在,已经是他厉害了··    只是就算是活着,贺易行整个人白的不见血色,除了脸上外,身体,特别是四肢,只要衣服一掀开,上面全是刀痕,用来去血,也用来,往他身体里放蛊。
    现在贺易行整个人在发热,烧的脸上稍微有了点血色,只是这个血色,代价太大了··    江失语感觉这个烧暂时还烧不死贺易行,也就没有管,令阿秀背着失去意识的贺易行,自己带了这些天收集的草药,走之前随手放了一把火,将这个草屋烧毁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迟来一步的江非离等人,面对的只有一场大火烧的什么也不留的遗迹··    江非离的脸色很是难看,压抑地看着眼前黢黑的炭木,产生了些不太好的联想。
    身旁站着的一个十二三少女打扮的赞月有些担忧地看了江非离一眼,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一把抓了谭知去探扫周边痕迹·    ··    一个月中,江非离从苏醒当时起,就默不作声从董药师处翻了一堆救命药往身上一装,转身就来追击,当时能跟着他的步伐的,也就江赞月并谭知了。
途中也遇上过羽菖迦,分了方向而行,然而都无果··    从一开始的沉默,到现在越来越暴躁,江非离只盼着早日找到贺易行,却从来不敢去想,落在江失语手中的贺易行,会遭受什么。
    眼前这烧的漆黑的废墟,似乎在说着什么··    赞月很快和谭知回来了,他语速很快,说着自己的结果:“这里确实是叔父带着他们停过脚的位置,早先听叔父说过,南国多草植,果然他的目标,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周边很多的草植都被采集过,我看了看痕迹,大约有好些天的量。”
    江非离看向赞月手中采集的样本,自己翻了翻,心沉了下去··    “都是中原没有的药草,究竟什么性能也不知道,”赞月说了句之后,停了下,然后又弱弱道,“反正你那个药师就在后面不远处跟着,要不送给他去研究研究”·    这次出来追寻贺易行,江非离什么也没想,差点就自己一个人冲了,还好董药师自己提了出来,把手上的病人送给了别的柔风谷的弟子,收拾了行囊,又抓了两个认识他的弟子,虽然不能紧紧跟着江非离的步伐,但是好歹能在有用的时候,最近出现。
    如今,就派上了用场··    江非离点了点头,认同了赞月的话,然后把这些样本草药裹在一处,交给了紧随其后的阿荛,令阿荛急速返回途中交与董药师。
    这些药草用在了谁的身上,不言而喻,江非离现在也只能盼着董药师能了解药性后,做出相应的解药来,等到贺易行回来之时,刚好能用上……·    谭知在烧毁的废墟中翻翻捡捡,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搜集不到,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非离咬紧牙关,强撑着精神,问道:“接下来,还是一路往南走么”·    一路朝南国搜寻,是江赞月提出的,现如今确实搜索到了之前的踪迹,也算是找对了。
    赞月趴在谭知背上,用炭枝在纸上写下情况,卷成一团后,塞进一只扑腾在谭知肩头的信鸽,放回去传递消息后,这才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继续往南走了。
不过好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方向,接下来只要仔细搜寻踪迹,就定能找到·”·    这话不算是安慰,确实,一路追寻,在几乎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摸到了江失语正确的方向,甚至可以说,只差那么一点,这一次就有堵截到他们的可能。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江失语并不知道他身后缀上了小尾巴,在持续了两天的赶路之后,他面对一条分岔路,笑着问贺易行:“两条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本座让你自己选。”
    趴在阿秀背上的贺易行勉强眨了眨眼,看清了阿秀停留的前面,是两条分岔路,目前所在的地方,对于路的前面是什么完全不得而知·江失语把选择权交给他,无异于只是一场戏弄。
    贺易行之前烧的很厉害,途中还是江失语无意碰到了他的额头,感觉再烧下去,可能真的要把这个难得一遇的好苗子烧死,这才弄了点药与他喝了·虽然说高烧退了,但是身体遗留的各种问题都还存在,再加上江失语不知道喂了他什么药物,整个人浑浑噩噩,提不起一点精神头来。
    眼下他只能听见江失语说的话,对于思考,却是已经做不到了;勉力抬了抬手,随手一指后,他就不管不顾,趴在阿秀肩头放任自己精神溃散··    刚刚他指的路江失语会不会依从,这些都不重要;贺易行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底线,其他的都不在考虑范围之类。
    贺易行依稀听见江失语笑了笑,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在之后,阿秀开始移动了·方位……·    贺易行陷入了沉睡··    贺易行再度苏醒的时候,是在湿润柔软的土地上,身体下面什么也没有垫,江失语任由他一个病重之人,躺在潮湿的地面上。
不过也对,只要他不死,在江失语玩腻了之后,就要被炼做活傀儡了,病重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刚刚擦黑,阿秀收集了很多的木柴,点起了篝火,上面‘噼噼啪啪’烧着不知道从哪里猎来的兔子,江失语背对着篝火而坐,手中不知道捏着什么。
    阿秀第一时间发现了贺易行的转醒,起身从篝火旁拿起放着的一个水壶,转身走到贺易行面前蹲下,给他结结实实灌了几口水··    吞咽不及,差点呛着的贺易行觉着,阿秀多给他喂几次水,他大概就用不着江失语的毒,就要先死一步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阿秀感觉差不多后,收起水壶,从转过来的江失语手中接过贺易行每天都要吃的药丸子,塞到他口中··    这个药丸是江失语在离开白月教之前就携带着的,口味比较他之后现做的药丸,好出不知道多少倍;两种药丸放在一起,贺易行已经可以毫不犹豫选择这个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个带出来的药丸,就是用来淬炼体内,作为活傀儡的第一步··    这个药,他已经连续服用了一个月了,可以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之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
或许说,他已经不需要去考虑会有什么的样后遗症了··    贺易行的乖乖配合,让江失语忍不住调笑道:“说来阿行真的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易地而处,本座也无法做到你这般坦然。”
    贺易行抬了抬眼皮子,轻描淡写道:“为人阶下囚,不过识相尔·”·    江失语叹道:“可就有人不识相,阿行,你说这种不识相的人,应该怎么做才好”·    贺易行不答。
    即使从贺易行口中得不到答案,江失语也很愉悦,转而对阿秀和蔼可亲道:“去把那些杂碎处理掉·”·    阿秀闻言提起长刀起身,钻进林中,片刻就传来打斗声;不过几息之间,这个苍白的少年已经提着满是鲜血的长刀归来。
    贺易行双眼盯着阿秀,阿秀视若罔闻,完成了江失语的命令后,就归位而坐,拿出方巾,开始擦拭刀身鲜血··    江失语看着贺易行似乎有些好奇,不由笑道:“阿行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些杂碎是谁会不会……是来找你的呢”·    贺易行懒懒看了江失语一眼后,索性闭上了眼。
    江失语不以为然,有些惋惜道:“若不是本座与阿秀都旧伤未愈,还真想杀回去,把那些胆敢背叛本座的人挖出心来”·    江失语自言自语半天,得不到半点回应,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不气不恼,还好心告诉贺易行道:“罢了罢了,想来你也猜着了,来的自然不是找你的;南国动荡不安,多得是山贼水匪,只是他们看不出来个好歹,竟然盯上了本座,若不送他们归西,岂不是显得本座太大度了些”·    “当然,”江失语状作好意道,“若是真的来了找你的人,本座答应你,一定不杀了他们,一起练做傀儡,与你作伴可好”·    这话终于引起了贺易行的回应。
他睁开眼,沉沉盯着江失语,咧了咧嘴:“你大可试试,我会不会让你有动他们的机会”·☆、69.第 69 章·漆黑的树林中,暗无天日;满天的星星,被树叶遮挡的什么都透不过来;林间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彰显着活力。
    夜间,江失语因为带伤在身,长时间的消耗,精神并没有在白月教那般好,入了夜就躺在阿秀铺好的草堆上睡了去,至于究竟有没有睡着,谁也不知道··    贺易行的待遇可没有那么好。
入夜之时他才被在身上放了几样虫蚁撕咬,又被点了穴道,动不得喊不得,苦苦捱到虫蚁吸食了他的血统统死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水中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寂静的夜中,几乎只能听得见他的喘息。
    阿秀似乎可以不睡觉,他靠着树根抱着长刀,肃穆的犹如一尊石像,只在发觉贺易行情况着实不太妙的时候,上前给塞一颗保命的药,其他的,一概不管。
    漫长的夜在痛楚中度过了一半,另一半的时间,大约又要在冷热交替中度过了··    贺易行无声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还能熬多久。
    刺骨的寒意,如期而至··    贺易行在疼痛的忍耐中,已经可以分出精神半睡一会,睁眼与昏睡交替中,夜,渡过去了··    这个林间不过是暂时用来歇脚的地方,天一大亮,江失语等用过了阿秀采集而来的果实后,整理了行装,再度出发。
    江失语的目的很明确,是朝着靠近海的一面而去··    走走停停,在贺易行越来越打不起精神的时候,江失语找到了一处他心仪的地界,打算逗留几日。
    这是一处密林,往前再走几里路,就是一处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浪··    江失语选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林中植被繁盛,另一方面,是贺易行不能再拖了。
    已经到了时候了··    一个月来,天天用药吞噬贺易行体内的活力,带出教的蛊,一般都和贺易行有过过命交情·在南国,新得到的这些植被中采集的毒素,也恰好能在贺易行身上发挥大作用。
    在从白月教离去一个月之后,江失语终于要进行自己的原计划了;把贺易行,完全炼成活傀儡··    就像阿秀··    阿秀把贺易行放在平坦的石板上,等江失语转身离去寻找其他草药时,自己就守在哪里。
    其实贺易行即使不用身上的藤条捆着,也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更不用说,他很懂得抓时机,没有被下药喂蛊的时候,就抓紧时间休息,让身体多少得到松缓,若不是这样,他也撑不到现在。
    阳光很烈,不过这对贺易行来说,并没有什么;他闭着眼,调整好呼吸,陷入浅眠中,对于坐在他身前不足十步的阿秀,当做不存在··    阿秀是江失语炼成的活傀儡,除了来自主人的命令外,其他一概不接受。
就好比现在,江失语下达了守着他的命令,阿秀就老老实实坐在那,眼睛紧紧盯着贺易行··    阿秀身上有伤,伤一直没有好利索·腐烂的肉被他在途中一刀剜去,撒了些药,用布随便一裹,要不是江失语救命的药效果好,说不定最先倒下的就是阿秀了。
不过虽然他没有倒下,没有反应出过一点疼痛有关的情感,但是,他的身体与江失语一样,比不得白月教中巅峰实力··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失语一个,阿秀一个,被拐带的贺易行一个,三个人都是实力大打折扣——或许,不能算上贺易行。
    等到五脏六腑全部破坏,再用毒蛊从新刺激存活,那个时候的贺易行,实力会回来,只是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了··    不能走到的地步。
    江失语采集草药,一般都在半个时辰左右,时间太长了,他会担心贺易行这里出现什么问题,阿秀是傀儡,没有随机应变能力,叫人跑了,就一切打了水漂了。
    半个白月教,换来的人,可千万要回了本才行··    然而这次,江失语离去不过一刻左右,就脸带笑意手捏药草回来了··    他语气轻松地对闭眸的贺易行道:“你猜,谁来了”·    贺易行缓慢地睁开了眼,等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后,漫不经心道:“嗯”·    江失语一点也不卖关子,笑道:“林子里飞出一只中原的鸟儿。”
    然后又很好心的告诉贺易行:“若本座没有看错,是退海涯的寻香鸟·”·    “没想到,他们居然为了找你,连门派的至宝都拿出来用了。”
    “你说,若本座拿它加餐,如何”·    贺易行缓了缓精神,懒洋洋道:“你抓住了”·    贺易行直戳要害,这叫江失语的笑意渐渐淡了些,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气恼,只淡然道:“等它引来了背后的人,再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    贺易行静静盯了江失语一眼,随即移开眼神。
    江失语知道,寻香鸟到了这里,只怕主人也距离不远,为今之计,最好是躲一躲,等贺易行真正炼成了,再正面应敌也不迟··    想到这里,江失语即刻命令阿秀背起贺易行,选了个方向,匆匆而去。
    然而,好巧不巧,正正碰上了江非离等人··    眼下的他身边不只是赞月谭知,还有陆陆续续从门派带了人来的各大精英弟子少主等人,等退海涯的颜烟放出专门求了掌门带出的寻香鸟,大家顺着方向而来,分了位置,打算四面包抄,把江失语包了饺子。
·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江失语发现了寻香鸟,选了的方向,恰恰是江非离等一众所在的位置··    两方人马不过相隔数十米远,将将一个照面,江失语一愣,可江非离早就是蓄势待发,一见到前面出现的人影,甩出手中的武器就飞起而上,差点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说是差点,是因为江失语的反应很快,就在江非离飞身而上的瞬间,他就做好了应敌的准备,稳稳当当接住了江非离突如其来的袭击··    而后,谭知拔出重剑,二话不说,趁着江非离换招之时,直直对了上去。
    同时,一个同行的弟子吹响了手中的哨子,刺耳高拔的声音,几乎在瞬间,响彻大地··    “那个人背上的是贺大侠快,先救人”·    “毋那贼子,看招”·    此次前来的人,无一不是当初在白月教中与他们交过手的人,明知阿秀实力不俗,也不胆怯,拔出武器,荡起一身热心,飞身而上·    一息之间,江失语被江非离并谭知缠住,阿秀被其他弟子们缠住,打成一片的众人中,身形娇小的赞月围着阿秀背后转,想方设法把人先掏出来。
    然而,贺易行是江失语交代给阿秀的任务,阿秀一点也不松懈,拼着刀枪棍戟戳到他自己身上,也避开那些前来抢人的手··    一时间众人竟奈何不了单手的阿秀,这时候有人发现什么似的,急切道:“贺大侠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    这话说来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主要人物贺易行居然头都没有抬一下。
    唯有谭知抽空扫了一眼阿秀背上的人,淡定收回视线,继续朝着江失语放招··    江非离开始心揪了一下,然后也发现了什么,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刚刚松了口气,就又发现,这个人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肌肤,除了脸之外,都是伤痕累累,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江非离的实力如何,不说别的,万万不能与江失语比拟,然而此刻下了狠手,泼出去的打法,一时间也让江失语头疼,更不用说旁边随时支援的谭知,也不容小觑。
一下子,江失语捉襟见肘,有些进退两难··    再这么胶持下去,只怕身后就要被赶来的帮手们围攻上了,到时候,情况更不容乐观想到这里,江失语当机立断,抽身退出一步后,朝着阿秀大喝一句:“退”·    阿秀很听话,一柄长刀格挡开周边的人后,转身就退,没想到这时候,叫一直守在旁边的赞月抓住了机会,一根丝弦袭去,捆住了贺易行在阿秀跑动中稍稍有些外斜的身子,趁着阿秀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扯住,把人瞬间从阿秀背上拉了出来·    阿秀只感觉背上一轻,人就已经飞到了半空中,当即人一转身,长刀一挥,砍在了透明的细线上·    没有了支力,本就毫无力气的贺易行几乎是被一股重力给拍到地上的,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贺易行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任何人伸伸手,就能捞起来,然后阿秀如同一堵墙,牢牢守在他旁边,不许任何人接近··    谭知本在追江失语,身后发现了这一变故,立马脚一转,回奔而去,别人奈何不了阿秀,谭知,在这种情况下,解决一个阿秀,是毫无问题的。
    可是谭知刚一靠近贺易行所在之地,江失语也冲了回来,手中不知道洒出了什么细粉,瞬间迷了大家眼睛,只是顿了顿的时间,躺在地上的贺易行已然不见··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第70章·江失语为了抓走贺易行,不得不先使用了刚刚研磨好的药粉,一把撒出去,抓起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贺易行就跑,阿秀对于主人的气息还是非常敏感,脚一拔,跟着就去。
等到眼睛适应了,江非离一双眼中写满了暴怒,盯着前面匆匆而行的背影,把自己一个多月来的愤怒统统释放在招式中,用尽全力阻挡他们的去路··纵使江失语阿秀实力再高,在身有旧伤,还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面对几乎升了一个境界的江非离,也是不能无视;江失语当机立断,下令阿秀留下缠住众人,自己携着贺易行出逃。
阿秀二话不说,横刀而立,飞身阻拦前来的众人,这其中就有暴怒的江非离··“给我让开”江非离厉声斥道,同时顺手从同行者的手中夺过一把短刀,饱含杀气与锐利,劈上了阿秀挡来的刀锋·‘铛——’·一声巨响,伴随着星点火花,江非离这蕴含着无限怒意的一刀,竟叫阿秀抵挡不住,一步退让,局面就再也不一样。
江非离踩着阿秀露出的破绽,理也不理正处于极度好杀的阿秀,眼中只有前面的背影,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而上··而后谭知等人也冲了而来,他们不约而同,只留了几个实力到尾的人缠住阿秀,其余人一股脑冲上前去,协助江非离攻击江失语。
江失语的速度不可谓不快,然而他低估了江非离的心态,参照着之前江非离的实力来衡量此次,失误了··此时的江非离与之前大有不同,紧绷的脸,一双充满杀意的眼,凌厉的招式,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人在这一个月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这在他不得不带着贺易行东躲**的时候,完全感受到了··江失语面对江非离横刀劈来的一招,眼神一凝,翻身而让,顺着密林的格局,一点点退回到了当初歇脚的地方。
而这时,此处已经被另一个方向而来的少侠们占据了··“江让,我来助你”·江非离一个人与江失语战在一处,涂双泉二话不说,挥起武器,从另一面隔断江失语的退路。
其他几人也纷纷加入战局,逼得江失语连番退让··此时,谭知等人也冲了上来,新加入的力量,已经让江失语左支右绌··无奈之下,江失语大喝一声:“尔等罢手”·此言一出,众人投鼠忌器,不得不稍缓攻势,围守在侧。
原因无他,不过江失语把手放到了贺易行的脖颈处,似乎稍有异动,他就能将贺易行瞬间毙命··江非离差点咬碎一口牙,怒视江失语,语气充满着杀机:“你怎么敢”·“有什么不敢”江失语与神经紧绷的众人不一样,反而轻松了许多,手上用了点力,在贺易行颈侧命脉上点了点,“贺易行固然是本座十分想要得到的材料,但这并不代表,本座会为了他舍命。”
·“看不出,你们这群娃娃,也有了几分架势·”·江失语笑着扫了眼江非离:“若是你当初能拿出这般劲头来,本座指不得就要把你制作出来了。”
江非离听不进江失语说的话,只提着心紧张兮兮看着眼睛虚弱地睁开一条缝的贺易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说··这时候,阿秀拼着浑身的血,匆匆甩开身后的人而来。
江失语面对阿秀,语气缓和了许多,温和道:“阿秀,来·”·阿秀提着长刀,就要穿过人群走向江失语时,却被谭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飞了长刀,一把拿下人,手,紧紧制在他的脖颈上。
一息之间,阿秀被俘··江失语的眉头皱了皱:“放开阿秀·”·谭知哪里会放人,看了眼惨兮兮的老友后,手紧紧扣着人,义正言辞:“交换。”
“想都别想”江失语连一丝的迟疑都没有,断然拒绝了··阿秀闻言,一丝动容都没有,自从被俘,他就犹如木头般,失去了生机。
谭知感觉不到手中扣着的人有一丝的反抗之意,却也不敢大意,毕竟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体内蕴藏着怎样的力··阿秀身上的血,已经滴落到草地上,染红了脚下一片青草。
江失语皱着眉,似乎有些苦恼,看着阿秀,叹了口气:“你怎么会叫人拿下呢”·阿秀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回应··江失语似乎也习惯了,只无奈道:“怎么办,本座是不会拿贺易行来换你的,但是……你也是个好孩子啊。”
话虽如此,但是江失语没有一丝要为阿秀做些什么的意思,只分毫不松的扣着贺易行,抱歉地看了眼阿秀··谭知心中一沉··赞月摸到谭知边上,小声道:“叔父这个人,你别指望能用人来威胁到他——任何人都威胁不了他。”
这一点,江非离也十分的清楚,但是也对这个被江失语亲手做出来的活傀儡,一直跟在江失语身侧,实力非凡的少年寄托了希望,没想到,江失语居然连这样一个人,也无动于衷。
事态陷入了僵局··江失语手中有贺易行,无人敢上前,怕万一有个好歹,送了贺易行的命··谭知手中有阿秀,虽然威胁不了江失语,却也算是减去了他的一大助力。
然而,事情不能就这么胶着,毕竟任何人都能看得出,贺易行的身体,已经到了一种濒临溃败的地步·在这炎热的高温中,他额角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滚过苍白的脸颊,顺着脸颊,滴落到胸前,汗湿了一片。
江失语无动于衷,却不代表这群来救人的少侠们也无动于衷,同行的柔风谷女弟子焦急地看着贺易行,口中喃喃自语:“这般情况,再耗下去,只怕……”·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这话,大家都听进去了,只是增加了江非离等人心中的焦灼,却对江失语,无关痛痒。
江失语甚至好心道:“你们是来救他的,对不对要活的还是死的若是要活的,你们最好换种方式,毕竟本座无所谓耗多久,他……就不一样了。”
这话给众人狠狠敲了记警钟,他们的首要,是要救回活着的贺易行··踌躇之下,江非离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要什么”·江失语笑看他一眼,温柔道:“本座要的,一直在本座手上。”
“偏生你们胡闹,非要来搅局,这让人真的有些头疼·”·江非离沉默了几分,一时间心乱如麻··没想到这个时候,钱绍上前一步,沉声道:“琴刀派藏有一味保心丸,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人没有断气,都能救回来。
我琴刀派钱绍,愿用此药,换贺大侠”·江失语意味深长看了眼钱绍,叹气:“没想到……只是这区区一味药,怎么能用来换贺易行呢你们也太看不起他了一点。”
钱绍哑然,这时裴家的少主也沉声道:“那么加上我裴家红舒丸呢”·钱绍扭头看了一眼裴长庚,裴长庚只问道:“不知道这保心丸与红舒丸,能不能让江教主松口”·江失语笑了:“没想到,本座派人去取,没有取到,这个时候,你们却愿意双手奉上,哈哈哈哈……”笑够了,江失语看了眼等待着答案的众人,摇了摇头:“这药,本座要;人,本座也不放”·“你”·这如同戏弄般的话,终于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纷纷怒视江失语。
江失语不紧不慢道:“能提的出这个条件,看样子,这药你们是随身而带罢了,本座好心,就收下了·”·“现在,你们没有拒绝本座的权利,”江失语笑着手上用了点力,不知道做了什么,贺易行一直忍到现在都没有出一声,却在此时,痛楚难耐,喉咙中发出了短暂急促的一声闷哼。
钱绍也好,裴长庚也罢,没想到这被授予众望的药,居然要这么白白送到江失语手上,甚至换不回来贺易行·“快一点,本座耐心虽好,可他的话,就不一定了。”
江失语的话,让众人都明确看到,这一贯以强势出现的贺易行贺大侠,此刻已经虚弱的连个孩子都能杀死的地步,心中都焦急了几分··钱绍裴长庚无可奈何,从身上掏出装着药丸的小盒子,就要走过去的时候,江失语打断了他们的步伐:“二位停下,换个人来。”
钱绍怒了:“换谁有差么”·“当然有差,”江失语慢条斯理,“二位的话,本座若是伸了手,只怕贺易行就要被人插手带走,本座还不能最短时间解决掉你们。
可若是……”·江失语的目光留在了小小的赞月身上,停住了:“若是现在的阿赞的话,就算能带走贺易行,本座也能瞬间一掌毙命·如何”·众人的视线也停留在赞月身上。
赞月眨了眨眼,上前一步,却被江非离一把拉住了,他对上江失语的视线,淡然道:“我来·”·☆、第71章·“不要你,”江失语果断拒绝了,“现在的你的状态,本座也不好说,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本座太亏了。”
江非离道:“封我内力,如常人姿态,教主想要我死,不是更容易”·这话一出口,贺易行睁开了眼,对上江非离毫无退让的眼神,本来焦躁的心中一平,蓦然升起一股暖意。
而江失语则好好考虑了下这个建议,半响,笑道:“唔,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就这样办吧·”·江非离很干脆,走到柔风谷女弟子面前,道:“有劳。”
这女子眨巴眨巴眼,结结巴巴道:“唔……这,嗯,那……我动手了”·江非离点了点头··那柔风谷女弟子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飞速出手,快如闪电,在江非离身上各大**位一一扫过,最后,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根银针,比划着道:“临时封你内力,我的手法太过粗暴了,为了你等等的安全,这根针,最好要用上。”
江非离没有一点推辞,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请·”·江失语也饶有兴趣盯着女子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女子鼓起勇气,顺着江非离的发旋,把银针□□了他的头顶。
“好……好了·”那女子磕巴了一下,然后退了一步··江非离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毫无内力运转,知道成功了,朝那女子颔了颔首,道:“多谢。”
而后转身,面对江失语,道:“如今可好”·江失语笑着:“这封内力的手法,本座也曾见过,没有想到,一个女娃娃,手法如此娴熟,倒是本座小瞧了。”
那女子本就不是战力,闻言似乎有些害怕,朝另一个双手持剑的女子身后躲去··江失语这才把视线移到江非离身上:“可·”·江非离走到钱绍并裴长庚面前,朝二人点了点头,接过两个盒子,握紧了,稍微顿了顿后,转身朝江失语处走去。
他的步伐与之前差的太多,一步一步沉重,踩在地上毫无轻盈之感,鞋底接触到地面,踩着草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声音··江失语很满意地看着江非离的靠近,对于即将到手的药,他心情好了许多,满含笑意。
江非离走到江失语面前五步的样子停了下来,默默看着江失语··江失语笑道:“怎么不过来”·江非离眼神一凝:“你想杀我。”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本座当然想杀你,”江失语温声细语道,“你背叛了本座,为何不杀你”·江非离冷眼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等我靠近送交之时接了药就杀了我,教主,您觉着,我会过去吗”·江失语被戳穿了计划,毫无波澜:“嗯,你看出来了看在你能看清的份上,罢了,本座稍晚一点再杀你也不迟。”
“现在,把药拿过来·”·江非离果断摇了摇头:“你骗人·”·江失语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药,而江非离还油盐不进,逐渐失去了耐心,沉下脸来:“阿让,本座说了,把药拿过来”·“不,”江非离一拖再拖,“还请教主起誓,不会在一刻钟内杀我。”
江失语阴沉沉看了眼江非离,不能接受自己的属下一副姿态高昂的样子来逼迫自己,索性带着贺易行上前两步,伸出一只手,就要一掌劈向江非离·岂料眼前的人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意,口中厉声道:“就是现在”·早早架起的□□在丛林间藏匿的太久,等的就是这一刻,江非离第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一道夹带着猎风的弓矢,快如闪电般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朝着江失语上前的位置冲来·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而江非离自己抬手拔出头顶银针,刚刚被强行调动起来的内力荡然,面对江失语袭来的一掌,身体一软躲了去。
而江失语手中还扣着一个人,眼看着江非离躲开了他的势头,而飞来的弓矢,却不是他能在这个状态下躲开的,不由自主,松开了扣着贺易行的手·与此同时,江非离在地上一滚,趁着江失语松手之际,抱着贺易行的腰转身一翻,轻轻松松把人从对付飞来的弓矢之际,直接打开了盒子,把里面放着的赤色药丸塞进了贺易行的口中。
贺易行微微瞪大了眼··江非离忍不住在他干涩的唇上印了印,道:“他们给你带的·”·保心丸也好,红舒丸也罢,不过都是他们猜到了贺易行若是活着,定然情况不佳,故此几大门派都拿出了用来急救的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贺易行服下。
中间虽然有所差别,但好在这药,还是进了贺易行的口中··贺易行看着眉目含笑江非离,心中一软,正想说什么,却看见江非离身后袭来的人,眼神一凛,厉声道:“小心”·却说江失语不得不松开贺易行,只在瞬间就后悔了,却也无法,施展开功法躲开了来势汹汹的第一箭,却发现之后接二连三,还有几道强劲的□□袭来·而这时,谭知一个疏忽,让手中本来毫无抵抗意志的阿秀挣脱了去甚至没有捡起地上的长刀,阿秀以*之躯,冲向江失语面前,赤手空拳去替江失语抵挡袭来的弓箭·江失语看见面前对了一个抵挡的人,脸上一喜,却一个字未留,转身就朝刚刚江非离带走贺易行的方向而去·江非离得到了贺易行的提醒,反应极快,转身就对上江失语袭来的一掌,从身上摸出一柄短刀,攻上了江失语·刚刚令柔风谷弟子强行吊起的境界,此刻用在江失语身上,刚好·江失语手无寸铁,要面对着比之前强劲了多少的江非离,一时间竟然无可奈何,发出了一阵怒喝:“竖子尔敢”·江非离眼皮不眨一下,只全心全意逼着江失语退开贺易行身边;与此同时,众人失去了被威胁的贺易行,立马激荡起来,纷纷呐喊着冲上去,围攻江失语。
谭知赞月留了一步,把地上刚刚吃了药的贺易行拖了出来,递给了柔风谷弟子··那女子此刻完全看不到一点刚刚畏畏缩缩的模样,一接过贺易行,几番探查下来,在打斗声中,冷静道:“身体基本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若不是刚刚保心丸喂的及时,只要一点颠簸,就能要了他的命。”
“九重画骨丹呢,在谁身上”女子问道··谭知答道:“秦少燕身上·”·秦少燕此人,是此次刚刚加入大家其中的,是棋溪谷派来的弟子,携带了九重画骨丹,一种可以说活死人医白骨的藏药。
·而秦少燕此时,也与众人一般,围剿着江失语··谭知看了眼与江失语汇合在一起替他阻拦各种攻势的阿秀,又看了眼贺易行,道:“你差点就完了。”
贺易行自觉丢了脸面,哼哼唧唧了几声,也不说话··柔风谷的女子腰包中携带了许多临时急救的药物等,二话不说,先是一顿银针,只把贺易行差点扎成了个刺猬;片刻之后女子刚收起银针,拿了一瓶药水来与他喝下,这才道:“先带他离开。”
谭知点了点头,把重剑交给赞月抱着,自己扶起贺易行,就要起身离去··却不想这时,江失语居然拼着伤,从重围中突出,手指如爪,直直朝着谭知抓来·谭知手无武器,又扶着贺易行,猝不及防,竟叫江失语得了手,重重的一击,撕裂了谭知抬起抵挡的小臂。
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谭知的手臂··赞月惊呼一声,居然挥起和他一样高的重剑,朝着江失语袭去··这个状态下的赞月,毫无威胁可言·江失语只抬了抬手,就连人带武器打飞了出去。
“赞月”谭知眼神一凝,居然扛起贺易行,就想去救起赞月,却被江失语牢牢拦住··江非离手中的短刀已经卷刃,他随手丢开,重新拉出手腕的丝弦,一步步走向江失语背后。
那柔风谷女子见势不好,特别有自知之明地趴下,匍匐着逃离江失语攻击圈范围内··“谭知,带易行走·”江非离扬起声音道··然而此时却来不及了,江失语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偷袭,直接了当出手,把谭知逼得带着贺易行连连退后,直到退到了悬崖边上,谭知不敢再退,只得拼命回守。
阿秀已经彻底是个血人了,脚步踉踉跄跄,还想着前来江失语处,然而却被别人一击之下,摔倒在地,爬不起来··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个个被阿秀掣肘住的人此刻都没有谁继续去管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纷纷朝着江失语背后出手,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谭知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用沾满血的袖子抹了抹脸··贺易行叹了口气:“我竟然成了如此拖累·”·“知道就好·”谭知淡淡道。
透明的丝弦,在江失语提防不住的情况下,在他的腰上划出了重重一道血迹,拉出的血珠飞舞在空中,刺红了江失语的眼··江失语背对着谭知贺易行,面对着江非离钱绍颜烟裴长庚等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大笑道:“尔等不过是为了贺易行而来,到了这个地步了,看样子本座是带不走他了”·“虽然本座带不走他,不过,你们也别想”·江非离等人暗叫一声不好,却不想江失语的速度比谁都快,转身再度袭上谭知·谭知脚后一错,踩在悬崖边上,脸上微变,几乎调动起全身力量与之抗衡,却没想到,就在他无力扶着贺易行全心对抗就江失语的时候,江失语没有对上他的招式,反而拼着被谭知一掌击中胸前,也挥出一招,把毫无抵抗能力的贺易行瞬间击下悬崖·而后,江失语被谭知这一掌,击退,口吐鲜血,又被众人团团压住,纵使他笑得再肆意,败局,已定。
与此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的谭知还未从贺易行掉落悬崖的惊吓中出来,又看见一道人影,急速冲过他的身边,一跃而下·☆、第72章 完结·谭知一愣神,就听见赞月撕心裂肺地喊道:“阿离娘的大腿老子弟弟跳崖了快想办法啊”·一个瞧着十来岁的少女嘶吼着如此话,众人不知情的,几乎都是浑身一震,呆呆看着上蹿下跳的赞月步伐回神。
谭知一把抓住差点就跟着冲下去的赞月,皱了皱眉:“冷静点·”·“老子冷静不下来啊”赞月还在那里鬼哭狼嚎,“这么多年了,就这一个贴心点的弟弟,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跟着人家殉情了算什么”·“什么殉情”谭知义正言辞,“别瞎说。
祸害遗千年,他们不会死·”·赞月不知道是该觉着被安慰了呢,还是觉着这一句祸害把贺易行江非离两个人都包含了进去而纠结··不过这个时候,也没啥好纠结了的。
江失语终于被拿下,柔风谷那弟子凑过来,拿了一包药粉,细细的把江失语从头撒到尾,直到亲眼看着江失语从还能挣扎,到浑身僵硬,这才松了口气,道:“成了,可以绑起来带走了。”
其他人也终于松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把一代白月教教主江失语拿下了,都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情绪中··变故,只在一瞬··早被大家视作死人的阿秀,居然趁人不备之际,用露出断骨的手臂推开围着江失语的众人,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一把抱起浑身僵硬的江失语,夺路而去。
然而,他能走的只有一条路——谭知赞月所在的悬崖··赞月跪爬在悬崖边上,伸着脖子喊人,谭知抓着他以免掉下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身边卷起了一股风,眼的余光扫见一双脚只一个交替,就又一个人冲了下去·赞月瞪大了眼,回过头问道:“刚刚下去的是谁去就阿离贺易行的么”·钱绍目瞪口呆:“……不是。”
裴长庚愣了愣,整理好语言,道:“江失语的那个仆人,抢了江失语,跳了下去·”·赞月被这话也吓了一跳:“你说,那个傀儡抢了叔……江失语,也跳了崖”·众人齐刷刷点头。
赞月哭丧着脸:“现在怎么办”·“救人·”谭知吐出简洁的两个字··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海,拍击着礁石,巨大的声音遮盖了其他细微的声音,他们无从得知,贺易行并江非离究竟是如何情况。
众人不知道具体的时候,无法以身试险,纷纷采集了树林中的藤条等物,搓在一起,编制成了一条长达数米的长鞭··颜烟最先道:“小妹门派也近海,熟知海况,且小妹身为女子,身形轻盈,前去探查最为合适。”
众人一番比较,确实如此,也就不再多言,用藤编捆在颜烟的腰间,扎的结结实实之后,大家抓着藤编,顺着悬崖,一点点把颜烟放下··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最沉不住气的赞月揪紧了谭知的袖子,神叨叨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没事万一……怎么办怎么办”·谭知知道现在赞月被吓到了,揽着他,他问一句,他答一句:“不会。”
那柔风谷弟子趁着此时,赶紧帮受伤的弟子们上药治疗,走到谭知面前时候,发现谭知受伤的胳膊被那个年岁很小的女孩儿抱在怀里,完全无法施展,不得不道:“小妹妹,松松手,姐姐给这位哥哥治伤。”
赞月懵懵懂懂抬起头,顺着这女子的眼神看去,发现自己抱着的是谭知受伤的胳膊,他紧紧靠着,估计压在伤口上,然而这个人居然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语气平缓着安慰自己……·赞月一个大糙爷们的心,难得不好意思了,他讪讪地松开抱着的胳膊,让开了一步。
那女子蹲下身来,用刀割断了谭知的袖子,看了看伤口后,手脚麻利的上了药,用白绢包好,扎紧了绷带,这才退开继续给别人治疗··谭知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赞月靠进他怀中,主动伸了手,把人往怀中一揽。
赞月这次安静了,只静静盯着悬崖边,等待着藤编背后··漫长的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藤编动了动··几个汉子发现后,十分谨慎地收起藤编,把背后的人,一点点拉出来。
期颐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好不容易爬上来浑身湿透了的颜烟身上··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她喘匀了气后,面对着沉甸甸的众眼神,移开了目光,沉重地摇了摇头。
涂双泉怔了怔:“……颜师妹,你……没有看见他们么”·颜烟苦涩道:“小妹下去后,沿着礁石走完了一圈,又松了藤编,潜入海中摸索了一圈,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血迹·”·藏音阁的简双满怀希望道:“既然没有血迹,也没有人,是不是他们顺着哪里上了岸”·同为退海涯的柳桑桑站出来,摇了摇道:“简妹妹想的太简单了,且不说贺大侠与……随后的江让……究竟会不会水还是一说,要从从未接触过的海中挣脱,就实属不易……更何况,贺大侠他还身负重伤。”
被柳桑桑点出来的,是无可回避的一大问题··贺易行身负重伤··在他们编制藤编的时候,究竟耽误了多少时间,这些时间内,贺易行也好,江非离也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随后冲了下去的江失语与阿秀,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再一重的伤害,他们都无从得知。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当下情况··赞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藤编拴在自己腰上,下去亲眼瞧一瞧,大家阻拦不了,无可奈何,只得让他去··谭知等他准备好了要下去的时候,手一揽,紧紧围着他,抓紧了藤编,对裴长庚等人道:“放。”
他们愣了愣,转念一想,一个小女儿去,还是不太放心,有个高手跟着也好,都没有反对,听了谭知的话,放松了藤编,把人一点点放下了悬崖··这一下去,时间就更久了,天色一点点变化,海边的气候又是多变,不一会儿乌云密布,众人无奈,只好把藤编紧紧拴在树上,大家躲在林中,避了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大雨过后,每个人脚踩下去都是湿漉漉的,悬崖礁石被雨水冲刷过,格外的平滑,众人怕脚底打滑,索性汉子们脱了靴牢牢守在藤编旁,令女孩儿们进了林子,去收集了些果实来填肚。
等了又等,悬崖上的人们已经吃了两顿果子了,天色几乎要暗下来的时候,藤编,终于动了··抓着藤编的钱绍精神一震,道:“起”·众男儿们抓着藤编,一点点收起,终于把拴在藤编末尾的人,拉了上来。
众人一怔··========··时年九月初,问鱼山庄携众门派大破白月教,白月教自此消失;九月既望,众武林门派清扫本门白月教潜伏弟子,虏获余孽数十人;九月末,藏音阁、裴家、韬门、涂家、退海涯、琴刀派、棋溪谷、柔风谷等十数门派少主首领弟子,携带本门至宝前去救援被逃匿的白月教教主江失语虏走的万天宗弟子贺易行;时年十月初,众弟子与南国某处大败江失语,将其逼落悬崖,生死不明。
同年,上琼派弟子开始行走江湖,以其风雅之姿,在江湖中多博得好名··万天宗虽依然除了问鱼山庄羽菖迦外,无弟子行走江湖,然其威名,再度重振江湖··是年,重心门门主江让重整门派,剔除白月教余党,之后常驻柔风谷。
次年七月初七,正式传承问鱼山庄即位庄主的羽菖迦喜得一女,满月之宴,重心门门主江让携一亲密友人登门庆贺··========· ·正文end·  ☆、第73章 番外1·由乙年望月,朔州上琼岛太常湖·上琼派·波光粼粼的湖面拂过微风徐徐,岸边栽种的一排垂柳随风飞舞,湖中有一小舟,无人把浆,随波逐流。
时正上午,阳光甚好,柔软无锋,暖人暖心··小舟上,躺着一位身着白色中衣的青年男子,手垫着头,闭着眼懒懒散散晒着太阳,怡然自得,好不悠闲··湖面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水纹消失在湖中盛开的荷花叶下,又有红鲤跃跳,溅起水波荡漾。
微微晃动的小舟上,青年呼吸平缓均匀,惬意得如同已然寐中··柔风吹过,带来了蛙鸣之声,鱼儿破水之声,远处孩提玩闹之声,还有,凌空呼啸而来的撕裂空气之声。
“叮——”·一节尾部拴着三角金属钩的透明丝线飞舞而来,三角爪牢牢固定在小舟舱头,入木三分·而后,一道来自丝线另一头的力度,拽着小舟慢慢悠悠划开波浪朝着岸边荡去。
白衣青年睁开了眼,手背在眼前遮了遮,慢慢适应了光线后,慢吞吞坐起来,脸带笑意四处张望,最后视线定格在垂柳旁静静站着的一个红衣少年··精致的少年眉目如画,红唇轻抿,长而细的眉微微蹙着,在眉心形成了一道好看的弧度,一双如宝石般明亮的眼中,似乎承载着点点怒意,似嗔似怒,却是好看极了。
少年一手拿着一件披风,另一手单握,手中本该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银光,从这一段,滑到另一段·丝线的尽头,连在白衣青年盘膝而坐的小木舟上··水波一圈圈荡开,湖中盛开的米分色荷花与莲叶摇曳着身体,慢慢向后划去,小木舟一点点靠岸,到了浅浅近处,惊散了一群争相夺食的锦鲤,红红的尾巴一甩,划出一道波纹,鱼群四散而去。
·小舟靠岸了··白衣青年巍然不动,含笑朝步步紧逼而来的红衣少年打招呼:“阿离·”·白月教前任少主,现在的散人江非离乜了他一眼,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收起了丝线后,把手中拿着的披风朝青年身上一摔:“现在几月的天,你就敢衣衫单薄出来吹风了”·贺易行弯眼一笑,接过披风老老实实穿戴起来,好脾气道歉:“是我的错。”
然后有些不死心,他指了指湖中小荷:“如今六月了……”·“七月了也不行”少年淡淡堵住贺易行的话,“董哥和柔风谷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你想糟蹋,要不要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贺易行看着江非离笑吟吟道:“阿离莫气,我错了。”
他知道,少年只是被吓到了而已,从那天他被上琼派弟子从海中浑身是血的捞起来,就被吓到了;更不用替,他在上琼派半死不活躺了大半年,期间凭借着各大门派送来的秘药,以及董药师与柔风谷弟子全力救治,勉强从阎王手中抢回一命;无数次的生死一线,都让江非离看在眼里,挣扎求生的过程让这个少年时时刻刻在意他的身体状况。
如今距离那场恶战,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贺易行终于在三个月前,可以下地走动,如今看着天气上好,泛一叶扁舟,惬意怡然,却不想被江非离抓了包··江非离翻了个白眼,悻悻抓着青年伸出来的手,借力给他,青年起身时,小舟晃动,贺易行眼中闪过一丝光,故意脚一歪,手揽着少年的腰,朝后摔去。
小舟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晃啊晃啊,骤然荡起的水波一圈圈摇开,摇啊摇啊;木舟上好像传来一两声呜咽,轻飘飘,随着风,转瞬即逝··温度正好,阳光暖暖,江非离躺在青年怀中,一时懒懒,不想动弹,侧着的脸入目是青年消瘦后更加分明的下颌,有一些青色的胡渣,冒了一茬。
“你在上琼岛待了一年有余,可闷”·青年说话的声音带起胸膛的微微震动,低哑的声像是从江非离紧贴着的肌肤,直直钻进他的耳朵。
江非离懒懒道:“尚可,平静无风浪,安稳·你们万天宗果然不凡,一出手,就搅得整个江湖风云变幻,弄得那些门派少主弟子们,打包都来了上琼岛躲清闲。
外世混乱,谁爱出去谁去·”·万天宗闭门小弟子贺易行一出事,万天宗宗主就坐不住了,他老人家德高望重,不便出手,袖子一挥,把旗下徒儿们统统赶了出去,帮小师弟出气。
因为贺易行,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憋着气善后的诸位师兄们,全把气撒在了江湖中搅浑水的人身上,三五个人,四处搅弄风云,江湖中持身自正者皆叫好,然持身不正者,几乎都遭了殃;这一场涉及整个江湖的动荡,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年之久。
“这可怨不得我,”贺易行轻笑,“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借我立名头罢了·”·万天宗年轻弟子们,几乎都是看着师训长大,为世间正义而存,各个心中都有着一腔为天下大道尽力的情怀,其中,唯独出了贺易行这个叛徒。
叛徒二字,是贺易行万正师兄写信来骂他的词,原因很简单,万天宗弟子居然和白月教少主裹到一起去了,可没让这个古板苛刻的师兄好一顿气·洋洋洒洒三大页,两页半都在劝他改邪归正,要是能和江非离一刀两断,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封信,贺易行看了,江非离也看了,二人没什么反应,却惹得偷偷看了信赞月大怒,撸起袖子带上谭知冲了出去找万正师兄干了一架·赞月不来明的,光玩阴招,逼得万正师兄苦不堪言,又被自己家师兄弟们捉弄了一番,这才哭丧着脸写信给江非离求‘弟妹’帮忙。
两个人躺在小舟上,靠在一起,柔声说着悄悄话,却突然之间,一颗小石子砸在蓬顶,引起了二人注意··贺易行和江非离坐起了身,整理了下衣服,一看,小舟前面,站着一个一身白衣,飘然若仙的男子,他摇了摇手中的卷筒:“啧啧啧,看来在下来的不是时候。”
贺易行含笑:“小微·”·白衣男子瞬间炸毛:“小什么小老老实实叫我微晟我比你旁边的小鬼大两岁好么”·虽然如此,但是微晟从小光屁股的时候就是抹着鼻涕跟在贺易行身后奶声奶气喊哥哥的那种存在,就算两人不同门派,长大了,贺易行见到他也一时改不过来这个习惯,也没打算改,偶尔欺负一下弟弟,很好玩。
微晟不满地把手中的卷筒朝贺易行身上一丢:“给,万天宗的传信·我带到了啊,走了,你们继续·”·果然,微晟扔下卷筒说走就走,上琼派轻功出了名的好,不过眨眼,此人就早已在视线尽头而去。
贺易行打开卷筒,短短几句话看了几遍,然后递给江非离··江非离看过,眼一瞪:“咦”·贺易行脸上的笑渐渐扩大:“收拾收拾,我们回万天宗认亲去。”
    ·    ☆、第74章 番外2·时正初夏,池霜镇上驶来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匹高大雄壮,通身黑毛油光水滑,马蹄嘚嘚,拉着红棕车厢,绕过镇子口,没有马夫驾驭的情况下,哼哧哼哧进了镇子。
路边的人纷纷对这匹高大骏马投以目光,特别是在车辕上没有见到驱马的人,深感好奇··没有主人,高头大马进了镇子后停了下来,在原地打着响啼,尾巴甩来甩去,对围观它的路人完全做到了目中无人,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出现。
过了几息时间,从车帘一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少年,赤色的袍子一掀,坐在了车辕上,缰绳一甩,马蹄嘚嘚继续走着,等到了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少年这才勒住缰绳,翻身下来。
而后掀起车帘,低声说着什么,过了会儿,一个蓝衣青年从马车内出来,借着少年的力,翻身下地··此二人正是接到来信,从朔州上琼派一路朝着万天宗而去的贺易行并江非离。
眼下,已经到了万天宗所在的池霜镇,距离回到万天宗,不过几十里路··“客官,您里边儿请,”小二点头哈腰,笑成一朵花,恭恭敬敬请了二人进去,“打尖住店啊这马车小的给您牵去喂啊。”
江非离把马车交给小二牵过去停下,这才跟着贺易行进了客栈··“先来一壶茶,两碗面,煮俩个鸡蛋,炒几个时令小菜·”江非离与贺易行选了个地儿一坐,就吩咐了下去。
·等小二一走,贺易行叹气:“等等我们只怕还要在这儿住上一晚·”·江非离听贺易行说过,万天宗地处险境,有通天之高,来往上下只有一条险峻的小道,而这条路,完全不是现在的贺易行自己能上的去的。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先给高城师兄去一份信,等他来接我们·”·江非离想了想:“……问鱼山庄的时候,你那个师兄”·贺易行一本正经:“也是你师兄。”
“他来接我可以带你上去的”江非离皱眉,不是很满意这个决定··贺易行叹气:“非离,你不懂,如果只有我们俩,上不去的。”
江非离开始不解,直到第二天,一身褐衣的高诚师兄前来接人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脸微妙:“易行……你要不要装弱一些,他们说不定会手下留情。”
贺易行指了指自己苍白无血色的脸:“我还不够弱么”·高诚想了想:“再惨一点”·于是,江非离一脸惨不忍睹看着高诚弄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把贺易行三弄两弄,变成了印堂发黑,眼圈发青,面无血色,唇部发白的病秧子。
高诚对江非离语重心长道:“这小子在山上造的孽,不这样只怕躲不过去啊”·江非离看了眼一脸淡然的贺易行,完全想不出这样的他究竟造了什么孽,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人寻思着报仇·或者说,专挑他重伤的时候,来报仇……·巍峨的高山,一眼望不到顶端,高诚师兄递给了江非离一个罩衣,真心实意:“穿着,待会儿小心被祸害了衣服。”
贺易行一脸苦笑:“师兄,给我留点颜面·”·经过了高诚师兄鬼斧神工的一双手改造后,现在的贺易行瞧上去十分孱弱,活脱脱一个药罐子病秧子,一阵大风就能吹走的样子,做起这类表情来,真是令人看着就心生怜悯。
“你怕丢脸”高诚乜了贺易行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贺易行叹气,抓着江非离小声道:“我打小在师父膝前长大,师门独我最小,年轻时候,稍微贪玩了些……”·“你就说得罪了多少人。”
江非离打断贺易行的话,单刀直入··贺易行摸摸鼻子,明显心虚:“……咳,你这是想知道万天宗的人口么”·江非离明显是被震住了:“……我们现在回去,来得及么”·高诚在一旁大笑:“来不及了知道这小子带着你回来,大家早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了”·精致的少年默默穿起了罩衣,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贺易行揉了揉额角,自叹一世英名尽毁··万天宗地处险要,蜿蜒的羊肠小径,高诚眼睁睁看着贺易行走走停停,要不了多久就要在原地歇歇气,眼中浮起一丝心疼。
江非离这个时候就是默默挽着贺易行的手,在他累的时候借给他支力,纤细的少年站的笔挺,搀着比他高大的男人也不见吃力··贺易行走了会儿,抹抹额角的汗珠,叹气:“我要是一直这样废人下去,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江非离冷哼:“你如果就这样自哀自怨,我现在就不要你。”
“别别别,”贺易行腆着脸,“那我就不客气的继续拖累你了·”·少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手上搀扶着贺易行的动作却一丝没有动。
枝繁叶茂的两边不断有嘎嘎嘎的乌鸦飞过来飞过去,地上的积叶偶尔有爬虫类梭动的声音,江非离陪着贺易行走走停停,十分好奇,万天宗所在的山,究竟与他处有何不同。
前方不远处的高诚师兄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口中,转过来招呼:“再走走,马上就到小凉园了·”·“小凉园”江非离好奇,“歇脚的地方么”·贺易行一脸惨淡:“不,我堵着人欺负的地方。”
高诚师兄面含怜悯:“现在可就说不定了·”·贺易行休养了一年多,现在也还是比寻常人要弱些,一路走走喘喘,眼看着到了转过弯到了悬崖小路,一处竹子搭建的小屋在小路旁边。
高诚师兄依然在前,江非离搂着贺易行的腰,抬脚往小路走时,竹屋里猛然飞出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直直朝着行动迟缓的贺易行扑来·    ·  ·  ☆、第75章 番外3·说时迟那时快,江非离飞速一把推开贺易行,一手甩开透明丝线向着扑来黑物一击·‘嘭’的一声,那黑物被细线直接抽成两半·“不要”黑物距离最近的高诚师兄一个不察觉,江非离已然下了手,躲闪不及的他只来得及举起袖子,就被乌黑的墨汁泼了一身·黑漆漆的物件掉地,余下的墨汁一下子染黑了地上绿油油的小草。
江非离嘴角一抽··贺易行抱歉的看着被墨汁染了半个头半个身体的高诚师兄:“谁让你不早些说的·”·高诚师兄黑着脸呸呸呸吐了一口黑色的墨水,阴沉沉:“我哪知道你家这位下手这么快都是同门师兄弟,谁会对他下死手不成”·江非离只觉着拿出武器的他如同一个笑话。
贺易行蹭到江非离身边,小声道:“墨汁……是我们万天宗的一个玩法而已·”·高诚弯下腰在地上摸出来了设置的机关,三两下挖出来了一个带着线的匣子,在手中颠了颠:“别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是师父他们让练字,一群胡闹的小孩儿总拿墨汁泼别人假装自己的写完了……一二来去,变成了一个斗智斗勇的环节了。
易行这小子特混,玩墨汁的高手·”·高诚师兄冲打开门笑的一脸坏意的一个白袍男子摇了摇手中的匣子:“看清楚点别连累了我。”
男子含笑:“怨不得我,该是这位小友太护着易行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小友就是江让,”男子朝江非离抱了抱拳,“在下是你面前那个不争气的贺易行的师兄,重风。”
江非离抱拳:“江非离·”·重风和江非离寒暄过后,一巴掌糊在贺易行的肩上,只把人差点打的一个趔趄··“养的怎么样了”·贺易行苦笑:“暂且无恙。”
高诚师兄插嘴:“什么暂且无恙,没看见江师弟脸都黑了么”·江非离淡漠收起他的丝线,贺易行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转对高诚师兄道:“黑不过你。”
高城师兄抹了一把脸:“是啊,我这是一脸的墨啊”·死活擦不掉,高诚瞄了眼重风:“里面加什么东西了”·“还不是小乐,”重风含笑,“一听说他师叔要回来了,兴奋的在褚楚研磨的墨中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要送给贺师叔的礼物。”
江非离不解,高诚师兄幸灾乐祸,贺易行头都大了:“小乐就是我……重风师兄的徒弟,小孩子嘛,多少欺负欺负跑跑腿什么的……小家伙居然跟师叔记仇,真是太不懂事了。”
高诚和重风都是一脸鄙视··江非离差点无语:“……你欺负师侄”·“这叫来自长辈的关爱”贺易行理直气壮。
江非离一指黑不溜秋的高诚:“然后收获了来自晚辈的问候”·贺易行:“……”·高诚毫不客气嘲笑:“等着,还有一路惊喜期待着你”·贺易行默默抹了一把脸,用闪着光的眼睛看着江非离。
江非离无力:“……走·”·贴着悬崖凿出来的小径,不过一丈之宽,高诚师兄转了个身缀到了最后,和重风师兄闲聊,前面只有小心翼翼防备着周围的江非离。
“别怕,”重风师兄觉着欺负师弟不小心欺负到师弟……婿了,有些过意不去,“这里路不好,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们都知道易行身体有损,不敢玩这么大……”·话音未落,江非离手疾眼快抓着贺易行往岩壁一贴,躲过了突然倾斜下来的一捧水。
水湿透了小路,江非离默默不语··高诚师兄抬头一看,头顶岩壁上一条藤条绑着一片绿油油的树叶,上面还滴答滴答着滚落水珠··重风师兄面对回过头来的贺易行以及江非离,丢大了脸,嘟嘟囔囔:“哪个小子这么无聊,这里都敢玩……”·“轻鹿,”贺易行努力回忆,“之前我好像把他绑在这里淋了一路”·江非离转身就想走,被贺易行死皮赖脸抱着不撒手:“说好的陪我不要留下我”·“放开”江非离坚决拒绝,“太丢脸了,我堂堂重心门门主,居然要在这里体会这种只有垂髫小儿才会干的事情二十年份的脸都没有了”·贺易行连哄带骗赌咒发誓硬生生把人强行按在自己身边了。
重风高诚笑嘻嘻看热闹··“啧啧啧,贺霸王也有怕的人·”·“感觉弟妹……江师弟会很受欢迎·”·江非离却完全感受不到来自万天宗的欢迎。
身边的青年一副孱弱的样子,又让他放心不下,只能虎着脸继续走着··铁索道,垂着一根锁链,从悬崖上端看不见的地方坠下来,尾部刚好在小径最后一段路的上空。
江非离挑了挑眉:“居然还要攀爬索道”·贺易行颔首:“这算是优待了·”·高诚师兄笑道:“要不是看在易行现在是伤患,以及为了表示对江师弟的欢迎,就连这条攀链也没有。”
重风道:“我前一个时辰下来的时候,都没见着上面有人放,他们这时间点掐的可真好”·四个男人围在精铁锁链下,重风先开了头:“我且先上去,按住那群崽子们了,江师弟带着易行再上来。”
说罢重风一撩袍子,脚尖在铁链上一踢,整个人借力而上,不过须臾,已然消失了踪影··江非离这才望而生畏:“……万天宗果然名不虚传。”
“你也看见了,这都是被逼出来的,”贺易行叹气,“从小的时候起,天天下山谷里去挑水,十年如一日,时间长了,谁的轻功都不会差·”·高诚等到铁链彻底停止了晃动,这才道:“你们去,江师弟你……”·“无妨,”江非离甩出丝线,绕了绕贺易行的腰,“只要他听话,就能上的去。”
贺易行老老实实搂着江非离的腰,无视了锋利的丝线,把整个人重力都放在了江非离身上:“那我也只能乖乖听非离的话了·”·江非离身上负着一个人的重量,做事格外小心了些,他学不来万天宗那种轻功身法,只能手持铁链,脚一绕,背负着贺易行缓慢上攀。
万天宗高入云霄,地段险要,之前他们走过的一段只不过是人人都可长驱直入的路段,直到这里,才能阻绝外人窥视··山峰倾而斜,自雾中下垂的铁链除了那头外,毫无任何依靠点,江非离背负着贺易行,小心翼翼提气上行。
好在贺易行也知道,江非离第一次攀爬万天宗这条锁链,自然不敢捣乱,只是伸手去抚江非离鬓角渗出的汗水时,怀中搂着的人浑身一颤··江非离咬牙切齿:“老实点不然我们就要摔下去砸死你师兄了”·贺易行立马一动不动,身体力行表示着他的老实。
终于,云雾缭绕中,江非离看到了尽头的岩壁··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脚一点飞身提气而起,江非离好不容易带着贺易行平安落地后,却听到‘咚’的一声,却是他们俩人被早早安置的困兽笼给扣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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