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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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捕获魔教少主的正确方法 by 无牙子(2)
·    至于贺易行临行前交代的,等他回来那话,谭知表示,忘了··    热闹的明月会,拥挤的人群,静默的谭知背着一个小姑娘混在其中,怎么看都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黑衣的青年一手托着背上昏迷中的赞月,一手持着包裹着布的重剑,偏着头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台上接连换去的人影,以及从台上下来跑到周边抓着路人歌舞不休的小娘小郎。
    直到有个打扮华丽的小姑娘含着笑踩着轻快的步伐跳到谭知面前,伸手来牵谭知衣袖时,被黑衣青年一掌挥开·掌风逼得小姑娘狼狈地歪出身子,踉蹡了几步才将将站稳,小姑娘一下子脸上就带了泪珠,满脸委屈的开口道:“公子不喜欢,说声就好,何苦推我”·    谭知不做声,只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小姑娘,直到小姑娘不安地移开目光,退了半步后,才冷哼了声。
    小姑娘在人群中好不狼狈,摸了摸脸,一跺脚,转身回了台前,被同行的女孩儿们哄着进了后面房间··    这时夜幕降临,点点星星的灯照下,街边路口围堵在此的几乎只有青壮男人,全都吵哄哄的嚷着唤着今年簪花娘的名字。
完全不是周边人群中的小娘小郎能安抚的了的激情··    千呼万唤始出来·笑盈盈的桑情娘子换了一身更为轻薄的纱衣,怀抱琵琶,款款而出。
    妆面精致的柔媚女子俯身而拜,口中念道:“奴来晚了,诸位有礼·”·    高台上的女子浅笑嫣然,眼波涟涟,声音娇柔妩媚,令在场的众人欢呼雀跃。
    女子正座与台中央,葱葱玉指浅浅挑拨琴弦,琵琶铮铮之声在这空旷的场地圈圈荡开,桑情琵琶弹得很好,手指勾抹之间,成曲的琵琶音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谭知却是眼神一凝,冷冰冰地注视着台上聚精会神弹琵琶的女子,直到看见女子额头滚下了几颗汗珠时,他单手抖开剑上裹着的布,从右肩上甩过,绕过背,拉到腹前,抓住赞月的两只小脚丫,用两边的布绑着打了个结实的结,牢牢捆住赞月不会掉的情况下,黑衣青年松开了扣着赞月的手,闭眸深吸一口气,静默片刻。
    须臾,谭知猛地睁眼,提身飞起如一道闪电般飞速疾向高台·    ‘铛’——·    重剑简朴无装饰的剑鞘,狠狠砸在一柄长剑上重剑之力,刹那间削断了长剑断剑飞出,深深□□台柱上,相撞之时,火花四溅,冲出来抵挡的来人完全驾驭不住,被重剑一撞,飞身出去,管不住势头的来人反而砸在了身后桑情身上,只听得两声惊呼,二人已经滚作一团。
    谭知站定身,冷眼看着身前不住吐血的女子··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来人是个相貌姣好的年轻男子,眼下却捂着手狼狈不已·比他伤的更重的,却是桑情。
与来人不算很重的外伤相比,她受的却是内伤,运气被强行打断,内力倒流,经脉紊乱,赫然伤及内脏,漂亮的女子眼下趴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口一口吐着血·毫无刚刚天人之姿模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众人,纷纷尖叫着哭喊着四散逃开·留下一地不成套的鞋子··    明月会中人纷纷从各处抽出武器,将谭知所在之地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小郎高呼道:“姐姐可无事”·    桑情伤及内里,完全没有说话的气力,趴在地上,看去十分狼狈。
    谭知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小爪牙,一扬手,重剑直指桑情,冷言问道:“去年被抓的司空杰,人在何处”·☆、14.第 14 章·桑情在刚刚出手救助的那人搀扶下勉力踉踉跄跄站起身来,闻言一脸可怜兮兮说道:“公子再说什么奴不知。”
    谭知当即不在与之废话,直接抬剑冲上去,躲闪不及的两人再度被抽飞了出去·伴着桑情凄厉的尖叫,一个男子声音传出来:“快去找回陶臣大人快发信号”·    言语间已有数枚信号火焰被释放出来,窜上天炸开一朵耀眼的白色。
    谭知根本不管他们放多少信号请多少救兵,在漫天白光中,快的留出残影的身影所到之处,仅呼吸间,皆躺下了一地哀嚎□□的明月会众··    无人能挡。
    众明月会,溃不成军··    在击倒所有人之后,躺了一地的鹏远堂,只有黑衣青年一个站着,还有一个没有躺着的,被他背在背上··    谭知在一地人中挑挑拣拣,选出功夫较高,一看就有些地位的人,甩手扔到单独一处。
桑情哆哆嗦嗦地发现她再次被毫不怜惜地抡起扔出··    怜香惜玉四个字,完全不在谭大侠的认知里··    还没等来所谓的陶臣大人,谭知已经扯了明月会自带的长琴琴弦,将几人捆做一堆,牵着一串踉踉跄跄的俘虏大摇大摆的进了明月会休息的房间。
    端得是说不出的嚣张··    完全不知老友在做什么拖拉这么久的谭知,坐在房间里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被老友惦记的贺易行,眼下情形着实与老友截然不同。
    怕地室湿气太重,贺易行运气内力,给怀中睡着的江非离隔开湿气·并把少年全个放在自己身上,不叫他沾到地·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完全不过脑的做完这些之后,贺易行陷入了沉思。
    江非离不过安睡了一会儿,就不安的扭动起来,口中无意识的呻|吟着,紧蹙着的眉头显示着少年的难受··    贺易行收回心思,伸手一探少年的经脉,发现江非离身体里已然堆积了毒煞之力,正大肆扩散着。
青年这才脸色一变,一手掐着少年下巴,低声喊道:“江弟,醒醒”·    江非离意识不在,完全无法回应贺易行的话··    贺易行一狠心,掐了下少年的人中。
少年恍恍惚惚地睁开一条眼缝,意识还不清晰,口中先念道:“疼……”·    少年的低哑的声音似乎在控诉贺易行的劣行,贺易行有些后悔下手重了,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后悔的时间,他趴在少年耳边轻声道:“江弟,你的情况不好,快些运气,我帮你。”
·    少年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淌着大滴大滴的汗的少年眼神复杂地看了青年一眼,一咬唇,强行调动内力,与贺易行再次连接双手。
    这一次,两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方平息了江非离体内的毒煞,少年来不及说一个字就昏睡了过去·贺易行思索片刻,抱着少年起身,离开了地室··    出现在房间的贺易行与江非离,狠狠吓了守候在此的阿荛一跳,女子急切问道:“大人如何”·    贺易行环视四周,将少年小心翼翼放到榻上,回过头来对阿荛道:“去准备些容易吞咽的食物来,再备好水。”
    阿荛连连点头,慌忙提裙冲出房间,不过片刻,又冲了回来,放下手中端着的食盘,身后默默跟着的阿照放下一壶水,正要开口,被贺易行打断:“现在你们出去,没有我的传唤,不要进来,无论这里有什么声音,都当做没有听见。”
    阿荛与阿照深深看了面色严肃的青年一眼,纷纷行了一礼,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只剩下贺易行与昏睡中的江非离时,青年默默叹口气,拿起水壶到了一杯水端在手中走到榻前,单手环起少年,低声问道:“江弟,喝点水”·    少年全无反应,贺易行想了想将水杯抵在少年的唇畔,轻轻倾倒。
水打湿了少年的唇,然而少年却挣扎着偏过头去·贺易行手固定住江非离的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搬开少年的唇齿,低声而不容拒绝道:“你需要喝点水补充下|体力,不然等下你会熬不住。”
    不知是听进了青年的话,还是无力反抗,这次被抵到唇畔缓缓倾倒进去的水,被少年无意识的吞咽了··    用了很长时间给少年喂了一杯水后,贺易行又起身放回杯子端来粥。
此时的少年已经勉强睁开了眼,看着青年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坐下,从背后抱自己,绕到胸前的两只手一个端碗,一个执勺,青年柔声道:“再吃点粥·等下还有第三波反噬么”·    江非离恹恹地应了声:“最少三次……”·    青年舀起粥,送到少年嘴前,这次,有清醒的少年配合,这碗粥吃的很容易。
    少年正细细吞咽着粥时,猛然浑身一震,勉力吞下口中的粥,他咬着牙道:“来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青年随手将粥碗勺子一抛,扯过少年的手。
算前算后已经第五次配合二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运起内力··    江非离也很自觉强忍着痛楚,勉力配合着··    这一夜,江非离反反复复折腾了五次,贺易行也陪了一夜,直至天明,大汗淋漓的江非离沉沉睡去,也出了一身汗的贺易行不作他想,踢掉靴子挤上榻去,稍作休息。
    一觉醒来的江非离意外的发现自己被贺易行搂在怀中,两人近的几乎脸贴脸的距离,让江非离楞着不敢呼吸·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感觉到了少年的清醒,贺易行睁了条眼缝,沙哑着声道:“江弟早,再睡会儿”·    回忆起昨夜眼前这个人倾力相救的情形,江非离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
冷哼道:“睡什么睡,赶紧起·”·    贺易行闻言微微一笑,撒娇道:“愚兄累了,多睡会儿行么”·    江非离别过头去:“要睡你睡,本座事多,就不奉陪了。”
    挣扎着要起来的江非离发现自己的腰被青年牢牢搂着,自己竟挣脱不开,不由恼羞成怒:“快松开我”·    大早上就逗了江非离一下的贺易行见好就收,松开自己的手,冲江非离一笑:“好好,我松开,你快去洗洗,昨儿累了,出了一身汗,本该昨天给你洗的,但是折腾太晚了,怕你睡不了,就放下了,眼下既然睡好了,就快去洗吧。”
    青年的话太隐私了,完全不是他们这种……萍水相逢反正不是他们这种关系应该说的话·听得少年红了耳朵,粗声粗气道:“我洗不洗,管你什么事”·    青年眨着眼,一副不解的样子:“你洗了,我才好洗啊。
我昨晚也出力不少,衣服都汗湿了·我可使唤不了你的丫头,只能劳动江弟大驾了·”·    江非离哼了一声,跳起身来,一脚踩在青年小腿上,在青年装模作样的喊痛声中,跻上鞋子,走到门口拉开房门高喊一声:“来人,抬水来。”
    在门外静静守了一夜的阿荛和阿照,终于听到了主人传唤,不由欣喜·阿照赶紧去抬水,阿荛自己朝门口走去:“大人起身了……”·    不想刚刚还好好的江非离突然脸色一变,道:“站住,你去给本座拿两套换衣来,送到隔间去,不用进来了。”
    迎着婢女不解的眼神,江非离也不好解释自己榻上还四仰八叉的睡着一个男人,这种情况怎么能让自己的婢子看见··    阿荛却想起来了,福了一礼后问道:“大人,贺公子的衣服是拿大人您的么但是可能不太合适,倒不如把之前奴婢做给阿照的新衣拿来。
阿照与贺公子身形相似,大约穿的了,况这衣服也是新的,阿照并未上身,想来贺公子该不嫌弃……”·    江非离正瞪着眼不知道说什么时,房间里传来青年温和的声音:“在下不嫌弃,劳烦阿荛姑娘了。”
    阿荛闻言施了一礼,敛步退下··    江非离回头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说使唤不了我的丫头么”·    榻上的青年手枕着头,闻言一笑:“哦大约是看在江弟的面子上吧。”
    江非离不由气结··    贺易行打量了少年几眼,发现少年没注意他从头到脚都凌乱不堪·青年默叹,抬手招道:“江弟,过来。
别站在门口·”·    江非离冷笑:“我爱站哪是我的事,贺大侠看不惯别看·”·    贺易行指了指少年的衣服,笑而不语。
    江非离这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形象不再·憋着一口气的少年沉着脚重重踩回,撩开衣摆,坐于蒲团上·阴着脸一看就不开心··    这时,阿照使人抬了两桶水放到了隔间,站在门前敲了敲门,道:“大人,水已经备好了。”
    跑去拿衣服的阿荛也刚巧回来,跟着阿照把两身衣服放到了隔间,她亦道:“大人,衣服备好了·”·    房中江非离听见手下的汇报,应了声:“嗯,你们退下吧。”
    待手下人退下之后,江非离起身绕过一扇屏风,抬手摘掉墙上挂着的画卷,露出一扇小门,少年一弯腰就进了隔间··    贺易行坏笑道:“江弟,愚兄力气大,可要愚兄来为江弟搓背”·    回应贺易行的,是陶瓷一类摆件砸到地上的清脆破碎声。
    贺易行闷笑不已··    隔间里传来水声,贺易行躺在榻上仰着头细细思索着昨日种种,不断分析情形背后·总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样。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了,少年重新穿戴整齐后,懒洋洋地穿过小门,绕过屏风,朝榻上的贺易行一扬下巴:“去吧·”·    贺易行坐起来,套上靴子,起身对江非离道:“江弟果然照顾周到,若是所有的药引子都得江弟这般照顾,何愁名声不好呢”·    江非离翻了个白眼赏给贺易行,贺易行自讨没趣也不在乎,顺着少年走过的路绕到隔间,绕开地上四溅的碎片,发现这里布置了两个浴桶,其中一个有水花溅出的痕迹,另一个却是毫无人使用的痕迹,只是热气不再。
    贺易行苦笑:“明明可以同时洗……不能惹过分了啊·”·    青年脱下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裸着身进了浴桶,手划着水面的他依旧接着刚刚的思绪,却想不来自己究竟忘了点什么。
无事可做的贺易行瞬间忘了刚刚自己才说的话,高声对着隔间的江非离道:“江弟别忘了备一桌菜,愚兄只想吃没加料的·”·    半响,才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知道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青年的笑却僵在嘴角:“知……怎么办,我好像忘了阿知还在等我虽然他也不会等我……阿知啊阿知,你这一夜不会做出什么惊天之举吧”·☆、15.第 15 章·完全被老友没人性的抛之脑后的谭知,也陷入了人生有史以来最让他不知所措的大事中。
    他摸了人家赞月·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不是正当的接触·他摸了一个年仅十二的小丫头··    这是一个复杂的情况,却是在一个完全不复杂的情况下发生的。
追溯起来,还是要从昨晚他牵着一群俘虏进房间等老友说起··    谭知毫无搅了一场好好的盛会的自觉,进了明月会的房间,把明月会的人捆在房柱上,从背上卸下依然昏迷中的赞月后,冷着脸静坐着等待老友前来汇合。
    一等就等到了明月会召回的那个陶臣大人··    陶臣出场直接破门而入,只一瞬间,就与谭知打在一处·跟着陶臣冲进来的三个女子分别去解救被捆起来的明月会众人与赞月,却在一个呼吸间被掌风击倒在地。
    明月会表面上的主人陶臣,完全不是谭知对手,至多能掣肘一二,却不可抵挡··    陶臣暗暗叫苦,本来按计划,只用对付贺易行一人。
没想到因为一个疏忽,竟对上了这个江湖中威名赫赫的武林高手谭知·陶臣与谭知对手之前着实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才冲动而行·可也忘了不靠家门不靠长辈,单凭自己实力在江湖中立名的谭知,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这一次,怕是必须断尾求生了··    与谭知一个对掌,陶臣借势退后几步,散去自己一身杀意,冲谭知拱了拱手:“谭大侠有礼了·在下明月会陶臣。”
    谭知对陶臣的动作视而不见,只一扫袖把三个悄悄爬起的女子再度扇倒在地·迎着陶臣忍气吞声的模样,只略一抬了抬下巴··    陶臣对谭知的举动完全不放在心上,谭知的冷漠,在江湖与他实力一样,是出了名了。
陶臣扫视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女子,房柱上被绑着的一串自己手下,以及躺在榻上昏迷中的赞月,叹道:“在下完全没想到谭大侠会在此·不知明月会何处得罪了阁下,请阁下明示。
毕竟我明月会,并不想与谭大侠为敌·”·    谭知这才冷冷说道:“一年前,司空杰·”·    陶臣暗叫不好,当初完全没有留意,庐山派新秀司空杰与谭知之间还有关系。
只看人功夫过得去,又是庐山派新秀,就命去年的簪花娘小浮直接请了人入幕控制为己用了·随后送到了白月教,眼下没了司空杰,该如何化解谭知带来的危险·    内心思绪不断,但陶臣面上却不显示丝毫,只微笑道:“在下不知谭大侠与司空少侠竟是好友,不然去年他与小浮出门游玩时,就该让司空少侠留个书信什么的,也免得谭大侠找我来要人。”
    谭知对陶臣的话完全不信一个字,无意多说的他只抬手用剑尖对准脸色大变的陶臣,道:“人呢”·    陶臣不想谭知完全不信他说的话,顿时着急,在实力面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谭大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具体司空少侠去年与小浮结为夫妇,一同去游历山水,行踪又岂是我得知的……”·    话语间只见谭知不耐烦地挽出一个剑花,陶臣飞快道:“不过大概方向是有些眉目的。”
    谭知道:“说·”·    陶臣露出一抹微笑:“小浮是蜀中人士·他们成亲,起码要回去见见小浮的长辈。
所以他们大约会去蜀中,至于现在在不在,还要去了蜀中问问他们家人才知·”·    谭知对于陶臣说的话,只信了一分,其他九分却是一个字也不信,目前只能确定,蜀中必然是有着什么让陶臣能脱口而出的存在。
    只是眼下,明月会最大的头头已经表示完全配合——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有多少假话,继续被他绑着的人,似乎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才不慌不忙收回执剑的手,不再搭理地上趴着的三个钗横鬓乱的女子,任由她们小心翼翼看自己一眼,又小心翼翼去解开捆着人的琴弦。
槃霓看了一眼谭知身后榻上昏迷中的赞月,不由弱弱道:“谭大侠,您身后的赞月,可否由小女子去给解开药性”·    谭知不置可否,却对女子小心翼翼挪动的身影视而不见。
槃霓这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凑到赞月鼻下·不过须臾,赞月就打了个喷嚏,悠悠转醒··    一睁开看见自己槃霓姐姐,赞月有些迷糊,已经被救出来了正要开口,就看见自己身前还立着一尊凶神,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在嗓子里咳了起来。
    槃霓连忙弯腰给赞月拍了拍后背顺气,顺手扶住赞月起身,就要把赞月从榻上带回到陶臣与明月会众人所站之地,却被一把剑牢牢挡住去路·槃霓不解地抬头看向谭知。
    谭知简单道:“你走,她留下·”·    赞月留下槃霓看自己身侧的赞月,却见小赞月已经哆嗦索索躲到自己身后了。
不免心疼,正想开口央求,就被谭知冷冰冰的眼神堵了回去··    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赞月,槃霓还是在陶臣的示意下拍了拍赞月,起身回到陶臣身后。
独留赞月可怜巴巴地瞪着眼一个人面对凶神··    谭知完全不在意其他,只是赞月是老友点名了要留下的,聊天也没避着,人是必须不能还回去的··    陶臣扫了一眼谭知身后正给自己作眼神的赞月,出言道:“不知赞月哪里有得罪谭大侠的地方,她年幼,还请谭大侠宽恕则个。”
    谭知对陶臣的话理都不理,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陶臣沉下脸来,作为明月会的主人,他已经很放低自己的姿态了,然而谭知根本不买账,我行我素。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赞月完全拿不定主意,他既不敢一溜烟跑回主人身边,也不敢留在凶神的背后·瘪着嘴憋着泪好不难过··    桑情等人已经被松开,她很是虚弱的靠在彩屏的身上。
今天晚上独她是用功最大的,同理,也是遭到反噬最严重的,更不消说还被谭知毫不留情的甩打了几次·此时已然是元气大伤··    陶臣作为主人,面上更是不好,手下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自己甚至不能报仇,还要赔笑,甚至赔笑也被人无视,简直是往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偏生,这一巴掌,自己还得忍着··    谭知,不是一个他正面可以击破的人··    论陶臣有千思百转的心情,谭知只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司空杰在哪,除了陶臣口说,完全没有别的头绪,受人所托的他打算连着这个明月会的主人陶臣,一块儿带走,不怕白月教不主动来找自己。
    说干就干的他心一动,身已动,快速冲到陶臣面前,迎着他错愕的眼神,直截了当抬起剑使出大招·重剑之下,纵使陶臣有再快的步伐,也躲不开挡不掉。
    重剑划过空气,‘嗡’得一声,重重打在陶臣架起来抵挡的剑上,青筋暴起的陶臣脚下抵不住划出一道印子,被推后几步·身边众人连连上前围住谭知与之掣肘。
但毕竟都是不如陶臣之人·谭知仅无武器的一手,就将冲来的众人全数打翻,这时,本该全心过招的谭知眼角却发现了猫着腰正要悄悄溜走的赞月,眉一皱,一把收回重剑,侧移一步,大手一捞再次抓回了赞月。
    赞月:“嘤嘤嘤……”·    为什么和陶臣大人过招的凶神还能注意到他没天理·    这边谭知毫无预兆地撤回了剑,那厢陶臣力度一时间没有收回,踉蹡了几步,勉力站稳,眼中只一瞬看清了谭知牢牢抓着赞月后衣领子的手,电光火石之间他脱口而出:“放开赞月大人”·    正挣扎着的赞月一愣,啥·    谭知也怔了怔,面带疑惑看向手中提溜着的赞月。
迎上一张不比他惊讶小的脸··    陶臣却一脸慌张,急忙道:“不是,在下是说,请谭大侠放开赞月·她一个小孩儿家的,当不得谭大侠如此厚待”·    听闻陶臣大人如此言语,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槃霓彩屏并思雨三女子脸色大变,捂着嘴咽下惊呼。
    谭知一双眼凌厉得看过去,陶臣正满头大汗,急切的目光放在赞月身上,没有注意到谭知的视线··    谭知也不追问陶臣,只抖了抖自己的手,对哎哎呀呀惊叫的赞月问道:“你是谁”·    脚都挨不着地的赞月苦着脸:“谭大侠,我就叫赞月啊。”
    谭知却突然不信这个话了,这个明月会很明显是白月教麾下隐藏的一笔·手中的小丫头名叫赞月,绝对和白月教有脱不开的关系,不管刚刚陶臣是装模作样还是无心之失,这个赞月,之前都被他小瞧了。
    谭知沉思,赞月可不敢乱动引得他注意自己,只悄悄想给陶臣递个眼神,却不想直直被谭知抓了个正着·吓得赞月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埋下头装死。
    谭知迎着周围明月会众的视线,提了赞月一下,发现手中的人是打定主意装死到底,也不再管她,反正不重,打不了继续背着就是·人,是绝对不能让她溜走的。
    谭知身比心快,直接点了赞月穴道,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把呆愣愣完全不能动的赞月重新背上,牢牢绑好·有了赞月,这个陶臣似乎抓不抓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是,还是抓了毕竟省事些··    正打算再度进攻上去的谭知眼前却是一花·一堆白色烟花在他面前炸开·过于刺眼的光亮刺激的他眯了一下眼。
    仅这一瞬间,陶臣率领着众人撤退的干干净净··    和他刚刚口中喊得‘赞月大人’完全不同,他抛弃赞月的速度,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快。
    待白光散去,完全没动一下的谭知环视空荡荡的房间,侧目看了眼肩头趴出的赞月的脸,道:“你到底是何人”·    赞月僵着身子未吐一字。
谭知这才想起他刚刚点了赞月的穴道,不过眼下解不解开并不妨碍,这里毕竟是明月会的地方,刚刚为了抓人才深入此处,眼下继续带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找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再细细拷问。
    当下谭知也不再深问,只一个弯腰,捡起了行囊,背着赞月悄然离开了··    已经半夜,谭知又是持剑背着个小丫头,连续被几家客栈拒之门外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愿意接纳的客栈时,谭知已经累得没脾气了,开了一间上房,一进屋就解开小丫头往地上一扔,扔出去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她解穴道,连忙大手一捞,直挺挺摔出去的赞月将将好,被谭知一把拦在了胸前。
·    谭知愣··    赞月愣··    谭知瞬间缩回了手,赞月再次难逃被摔命运,‘咚’的一声,直挺挺砸在地上。
被点了穴道的赞月甚至不能自己起来,只能等着谭知发完呆,面容复杂地扶起她,抬手解了赞月穴道··    赞月正感慨来之不易的自由,就听见一个不容拒绝的声音说的:“虽然不是有意,但是还是我轻薄了你,等你及笄,我娶你。”
    赞月还没对谭知难得多说两个字表示赞叹,就被话中意思给砸晕了:“你说啥”·    谭知难得揉了揉额角,眼神狼狈:“我会娶你的。”
    赞月瞠目结舌··☆、16.第 16 章·谭知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表情,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后,呼出一口气,眯着眼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面前傻掉的赞月。
    赞月完全傻了,哆哆嗦嗦地反问道:“娶我你你你没说错吧还是我听错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他他他虽然一直是女装打扮,但实打实的是个男孩儿啊这位谭知谭大侠没看出来么就算没看出来可是贺易行不是看出来了么所以说,究竟是谭知在逗他还是……性喜龙阳·    谭知有些不解,自己都愿意负责了,怎么她还扭扭捏捏是因为她是出身白月教么担心自己家里谭知恍然大误。
    “无需担心,一切有我·”谭知以一种绝对家主的毋庸置疑的口吻来回复赞月··    赞月看了一眼在他面前已经放下戒备的谭知,弱弱解释道:“谭大侠,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男孩儿。”
    谭知疑惑,但是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女装的男孩这一个存在,自然当赞月是为了推脱他才说谎,顿时心情不好起来·他谭家家风严禁,也是为了提高家中弟子责任心与做人的原则,从不允许家中弟子招惹女子,一旦做出损伤女子清誉的行为,必须要负责。
    谭知也不想如此,无意间摸了人家赞月,即使无人看见,作为谭家二十年教导出的榜样,他还是决定等这个白月教弟子及笄迎娶她,一切在他看来顺理成章,目前对他最大的问题应该是怎么教会自己的未婚妻学会信赖自己,抛弃白月教。
毕竟眼前可爱的女孩子为了白月教,忍辱负重,撒谎自己是男孩儿也不愿意嫁入谭家··    谭知本不想搭理赞月的‘胡言乱语’,但是顾忌到这个女孩儿以后会是自己的妻子,也就多了一份耐心:“不要胡说。
等明日我派人送你先回谭家,你及笄前就跟着母亲吧·”·    好的一点是赞月年纪小,熏染几年自然也能调|教过来,而且自己家中对媳妇的要求不高,并不看重门第,所以白月教的小弟子……也无事。
    赞月发现了,谭知大侠完全把他当做女孩子为前提来交谈,彻底无奈,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验明正身,他手刚一搭到衣襟上解开系带,就被一股气再次点住了穴道。
满脸麻木的他听见谭知语气中多了两份责备:“你太心急了,我说了,等你及笄·”·    既然已经确立了未婚夫妻身份,那么抱一下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谭知把僵硬的赞月搂到怀中,抱上了榻·自己打了热水换衣洗漱·穿着中衣走到榻前,想了想,拧了一条帕子给赞月擦了擦脸,这才和赞月隔了一条小缝隙,肩并肩入睡。
    赞月僵着身子听着旁边陷入沉睡的男人的呼吸声,瞪着眼盯着房顶欲哭无泪·这都是些啥事啊·    贺易行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逗逗老友,就给老友逗来了个媳妇。
还是男孩儿··    对老友的记挂也只是一瞬间·贺易行知道反正已经迟了,老友肯定不在原处,自己去找也未必找的到,倒不如有缘再相遇好。
贺易行很是想的开,也就不再挂念老友的事,只安心的坐下与江非离一同用膳··    经过昨天一夜的倾囊相助,贺易行与江非离之间的关系大有转变,起码没有了初识时接连不断的各种试探。
    这表现在膳食中,果然没有了各种料的配入··    徐州菜很好吃,这是贺易行一开始的感觉,眼下没有加料的菜更是吃的他眉开眼笑,筷子不停。
    江非离却没有他那么好的胃口,恹恹地坐着,筷子也只是偶尔夹一下·一副心不在焉··    贺易行吃一口菜看一眼江非离,吃一口菜看一眼江非离。
本来打算忍住的江非离终于怒了,筷子往桌面一甩,怒道:“好好吃你的,看什么看”·    贺易行单手托着腮,笑道:“古人说,秀色可餐,愚兄对着江弟这张脸,也能多吃几口。
怎么江弟没有胃口愚兄虽比不得江弟,但是这张脸,也是人见人夸的·不妨江弟也多看看愚兄说不得能有胃口呢·”·    江非离哑然。
眼前的青年笑弯了一双眼,嘴角的弧度让人很舒心·本来相貌就不错的贺易行,硬是靠着善于笑这一点,加分不少·江非离突然觉着一下子放松了·不由乜了贺易行一眼,重新拿回筷子,默不作声吃了起来。
    一顿早膳用了不少时间,等江非离扔下筷子时,贺易行也放下筷子,静候在门口的阿荛上前来奉上茶杯,在两人漱口时,收捡了餐具··    等阿荛离开,贺易行赞道:“江弟这个侍女真不错,跟你多久了”·    江非离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身躯,漫不经心道:“从我被选出来之后,跟了我六年了。”
    贺易行跟着少年的步伐上前,继续问道:“江弟今年有十六么”·    江非离赏了贺易行一个白眼:“十八了。”
    贺易行若有所思:“也即是说,江弟十二岁被选出来……被选出来做什么”·    江非离这才发现自己漏了嘴,却也不在意,只道:“都是和你无关的事。”
    贺易行牵了牵少年的衣袖,朝门口努了努嘴:“江弟,我们去外面转转·”·    江非离不置可否,跟着贺易行这个反客为主的人出了门。
    庭院里种植了大量空竹,绿中带黄·很是茂密·贺易行拉着红衣的少年沿着竹林边散步··    “这次怎么没了弓|弩手”贺易行故意打趣道。
    贺易行的话惹得少年一哼:“你想要,我马上给你安排·”·    贺易行哈哈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免了免了,愚兄怕伤到了江弟的手下,又惹你不高兴。”
    江非离可有可无道:“反正你惹我不少次了,我打不过你,又有求于你·你爱如何就如何吧·”·    贺易行歪了下头,满脸诧异道:“江弟何处此言你要打得过我作何我又不会伤害你。
至于求我……江弟忘了,我的功法会通过吸食毒煞自由成长,你我的合作是一举两得之事·至于我惹你……”·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停下脚步,低头微微一笑,语气中尽是宠溺:“谁让我喜欢你呢。”
    江非离闻言一呆··    少年少有的表情惹得贺易行手痒,正想偷偷摸摸揉一把少年的头,侧目间竟看见一条绿莹莹的小蛇盘扶着躯体沿着竹林边的竹子,吐着信子游向江非离。
    贺易行手一挥,一股力度直直打在小蛇身上,小蛇‘咚’得一声,摔在了地上··    江非离这才发现蛇,低头一看小蛇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顿时心疼。
抬起头的少年朝贺易行大喝:“你有病么打我的小翠小翠伤到了,我剁了你”·    贺易行这才发现,这小蛇好像是少年的宠物不由苦笑连连,对蹲下身怜惜地抱起小蛇的江非离道:“抱歉,是愚兄鲁莽了。”
    江非离确定了手上的小翠并无大碍后,对贺易行的话冷哼了声·没再言语·毕竟刚刚的情形,很可能是贺易行误会小翠会对自己不利才出的手。
    江非离这时顺势假装没有听到贺易行之前的话,抱起小翠站起身来,冷冷道:“还站着干嘛,回了·”·    贺易行呵呵一笑,跟在江非离身后,结束了被蛇打断的散步。
    贺易行如同江非离的影子,跟着少年的步伐去了一处别院·少年抱着通体碧玉的小蛇,站在院落门口喊了声:“董哥,过来看下小翠”·    “来了来了,”董大夫从一处小屋子里摸出来,擦着自己的手看向江非离,却被江非离身后的人带走了注意力:“这是”·    江非离上前几步,把小蛇塞到董大夫怀里,随口说道:“我那个救命药,贺易行。”
    闻言,董大夫意味深长打量了贺易行一眼,道:“久仰久仰,贺大侠百闻不如一见·不知可否替你把个脉”·    一上来就要替人把脉这种事,也就董大夫做的顺理成章了,迎着贺易行挑起的眉,董大夫解释道:“我听门主说了,贺大侠修炼了一门叫做《星辰摘》的功法,可以在吸食毒煞之力的同时,提升自己的内力我是个大夫,喜欢研究这些,如是贺大侠不介意的话,里面请。”
    江非离擦过董大夫肩率先往里走,不忘提醒一句:“先给我小翠看了再说·”·    贺易行也微微一笑,从董大夫侧开的身子旁边走过,冲董大夫道:“自然可以。”
    当下三人一蛇进了董大夫的药房·董大夫的药房堆置了许多木架,上面放满了贴着不同标签的瓶瓶罐罐,靠窗的两侧,堆积了不少装满草药的匣子。
一进里面,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董大夫丝毫没有感觉,江非离也未表达出异样,只有慢吞吞走在最后的贺易行,苦着脸抽了抽鼻子·他真的不喜欢各种药味。
    董大夫率先坐到一处草团上,把小蛇整个身体摊开了来,细细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小蛇儿倒也乖巧,任由董大夫翻看自己的身体·半响,董大夫圈起小蛇儿,摸着自己的胡须对江非离道:“摔了一下,没有内伤,可以养两天恢复恢复精神,也可以不养。”
    江非离这才表示安心,笑道:“那就把小翠留给董哥吧,我这几日忙,没照顾上它·之后也要忙几日,董哥这处安静,留它在这我安心。”
    “早干什么去了”董大夫嘟囔了声,冲着缩在门口屏住呼吸的贺易行勾勾手,“贺大侠,里面请啊·”·    贺易行见状,慢吞吞往里一步步挪动,无视了江非离明显好奇的眼神,上前盘腿坐到董大夫对面,直截了当伸出手:“董先生请。
”·    董大夫伸出没有缠着蛇的手,搭在了贺易行手腕上,眯着眼打量贺易行的各处穴位··    半响,董大夫收回手,语气中包含复杂道:“贺大侠这脉象……不太像只学了《星辰摘》这一种功法的啊。”
    贺易行拉好袖子,笑道:“自然不是,这《星辰摘》原是年幼时好奇翻来学习的·十几年来几乎未派上用场,不想这次竟能帮助江弟,可见这都是缘分。”
    “从未派上用场……”董大夫虚着眼打量了江非离一眼,语气奇怪,“那你怎么能确定,就能帮得上门主呢”·    贺易行也回头看了面色正常的江非离一眼,回过头来对董大夫一笑:“只是试一试罢了。
全是凑巧·”·    董大夫应道:“哦……只是凑巧啊·”·    贺易行对董大夫的怀疑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点点头:“是的,只是凑巧。”
    董大夫摸了摸胡须,又试探问道:“不知贺大侠师从何处可有什么同门不曾”·    贺易行挑挑眉,叹气道:“在下偷跑出来,实在无颜说出家师之名,恐师尊蒙羞。
同门中独我一个不成器的,不提也罢·”·    董大夫道:“贺大侠过谦了,我只是个大夫,不太懂你们武林中人·但是我也看得出,贺大侠这实力,似乎不是泛泛无名之辈啊”·    贺易行微一叹气:“其实比起在下,董大夫才是真的,不是泛泛无名之辈吧。”
迎上董大夫纹丝不动的表情,贺易行道,“在下少行走江湖,甚至不知江弟真名江让在武林中的地位·但是在下对于柔风谷的董尚柯,可是清楚的很啊。”
·☆、17.第 17 章·柔风谷的董药师,会知道此人贺易行也是完全听师父说过·大约在二十年前,十来岁的董药师初出茅庐,以一身辨识草药,制药高手的实力,在江湖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不求回报的董药师十几年来救人无数,在江湖中很是受人敬赞。
直到五年前,传来董药师采药之时不慎掉落悬崖身陨的消息··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董药师捻着自己的胡须,问道:“贺大侠怎么猜测出来的我不记得之前有见过你。”
    贺易行面对着董药师和江非离高高挑起的眉,坦然道:“七八年前,董药师在清风苑做客,在下少年心性,曾去偷看过董药师给人疗伤·那时的董药师和现在别无差异,所以认得出罢了。”
    “难怪了,”董大夫嘟囔着,“就说应该做个面具来着,不然真的要缩在这个小地方躲着人了·”·    贺易行看了眼两个,试探性的问道:“不知董药师怎么会在此”·    董药师朝江非离抬了下下巴,无奈道:“还不是受人之托,照顾这个麻烦的小鬼。
真是的,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每年都要提心吊胆这个家伙还能不能撑下去·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受人之托贺易行看了眼江非离,少年注意到青年递来的眼神,道:“我是不会告诉你是谁的,反正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吧。”
    贺易行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江弟身上的所有秘密,愚兄都很想知道·”·    江非离定定看了贺易行一会儿,嗤笑道:“怎么了,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套出我的信息”·    贺易行柔声道:“你知道不是的。
只是我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你罢了·”·    江非离无话可说,视线游离着不肯再与贺易行相视·贺易行也不介意,只冲着少年的侧脸投以温柔的视线。
    董大夫在一边看了看,突然出声赶人:“你们走走走,别在我这碍眼”·    两个人被董药师扫地出门··    大门‘嘭’得一声,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贺易行江非离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抿唇一笑。
携手往回走··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江非离出声道,语气中有些迷茫,“老是说,若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利益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和我合作救我。
但是很明显,你完全利用不上我·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救我”·    贺易行望着天回想起自己的举动,又侧目看了眼身边并肩而行的少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救你。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救了·你的存在好像打乱了我的步伐·”·    青年停下脚步,扶住江非离的肩,低声道:“所以为了让我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让我待在你身边。
我探索原因,你用我救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互相利用·”·    江非离拍开青年的手,冷哼了声:“我晓得了,你暂且在我这儿做个食客吧。”
    贺易行笑着反驳道:“不好不好,食客多难听,就当我是你的老友,前来做客不行么”·    江非离嗤笑道:“不都是一个意思么”·    贺易行注视着少年绚丽灿烂的眸子,笑道:“不一样的。”
    江非离躲开青年的视线,率先走开,不自然地道:“随你好了·”·    贺易行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追逐着少年的影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贺易行算是在重心门落了户,过了几天优哉游哉的日子,正是怡然自得之际,突然想起自己当初下山的目的来,苦着脸跑去找忙忙碌碌的江非离交涉··    “我师兄成亲,我也是专门为这个来的。
如今所剩时日无几,是该出发了·”贺易行对着趴在桌上写着东西的江非离道,“我观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江弟不妨和我一起去,看看新娘子”·    这几日堆积的事物把江非离压得够惨,每天还要分出时间来陪伴贺易行,少年也是繁忙不已,闻言眼皮子抬都不抬随口道:“你师兄成亲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贺易行摸摸鼻子,不死心地道:“晋州很好玩的,那里有种糖堆儿,可以串在一起,吃起来酸甜甜的·我可以陪你去吃的·”·    江非离扔下笔,无奈道:“我不知道贺大哥你师门究竟如何,但是本座是掌管着整个重心门。
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吃糖堆儿·”·    少年精致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让贺易行心疼了一下,几乎可以说是给少年带来了更多事的他此时有些内疚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么”·    江非离揉了揉额角,斜眼看向贺易行道:“我虽不知你究竟还会些什么,但是毕竟是我重心门事物,不是能拿来与你的。
贺大哥倒不如去找董哥,我看你们有些话聊·”·    两人虽说差了点年岁,但是实力够强的贺易行和阅历丰富的董大夫,很有的聊·两人在那之后断断续续也有过几次相谈。
    感觉自己是被少年嫌弃了,贺易行无奈之下只得摸一把少年的头,在对方不满的嘟囔中道:“罢了,我先不打扰你,等晚上再聊·”·    贺易行转身出门。
江非离却呆坐了会儿,才重新开始处理事务··    一出门,发现庭院内热闹非凡,贺易行这才想起明日就是中秋,眼下亲朋好友都不在,唯一一个谈的上愿意过节的人选,正在屋里忙他自己的。
    一时间贺易行感慨万千,在院中站了会儿无所事事,索性如江非离所说去找董大夫一处喝个小酒··    转眼,就是中秋时节··    从早上起床到目前为之,贺易行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整一个白天未见到江非离,坐在室内的他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心生奇怪。
    等不住的青年起身出门,拦下匆匆过路的劲装青年阿照,询问道:“江弟今日怎么看不见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照对于实力比他强出太多的人有着敬意,况且此人也是自己主人的救命药,故而恭恭敬敬回答道:“门主的事情属下并不知道。
贺大侠可以去问问阿荛·她一直跟着门主,大约知道·”·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放开阿照,等青年施了一礼离开后,有些头疼:“若是找的到阿荛我拦你作何,江弟主仆二人,怕是不在这里吧……去哪了呢”·    直至深夜,被贺易行惦念的人才冰着脸披着寒风回来,一直在屋中静坐等待的贺易行看见江非离推门而入,精神大振,起身端起刚刚倒上的热茶给少年端了过去,口中道:“什么事让你在中秋还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有我能帮得上的”·    少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暖了暖身子后,把空茶杯递回给贺易行,自己解下略有潮意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双目中饱含深意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直言不讳道:“你和万天宗是什么关系”·    贺易行愣了愣,干脆利落回应道:“我的师门。”
    “果然是你的师门么……”少年若有所思,“万天之下人之上·你是万天宗的人·难怪……”·    贺易行本以为自己的师门不该是少年能知道的,毕竟万天宗在这个江湖中的地位微妙,老一辈三缄其口,小一辈少有耳闻。
江非离的年纪,不该知道万天宗的存在才对··    贺易行见少年陷入自己的思绪,,微微一叹,自发牵过少年的手,引导着走到案几前分开坐下,等江非离抬眼看他时,贺易行问道:“谁告诉你万天宗的”·    江非离眼神复杂,恹恹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真的是万天宗的人。
那个万天宗……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贺易行正色道:“并非如此,万天宗比其他江湖门派多的也仅仅是资历罢了,没有你想想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江非离头耷拉在重叠起来的双臂上,侧着脸细细打量着贺易行道:“别的不说,万天宗三个字说出来已经足够唬人的了·”·    贺易行苦笑道:“哪有你说的那样。
现在小辈几乎不知万天宗,也就你不知从哪儿知道来了·”·    万天宗的存在对于整个江湖而言都是特殊的:开山四百年之久,比本朝时间还长。
出过七个武林盟主,集天下武功之大乘,教养数百名武林中流砥柱·甚至在百年前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江湖势力都会把自己选出的继位人年幼之时送往万天宗·万天宗也倾力教导这些孩子。
为江湖带来一片和谐生机··    差不多三十年前,万天宗关闭山门,不再公开接收外来弟子·江湖中也几乎没有了头顶万天宗的弟子行走·不过几年时间,万天宗三个字,逐渐在江湖中消失了。
    江非离乜了贺易行一眼,道:“我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笨蛋,小辈不知道,不代表万天宗失去了威名之下的实力·这三个字了解之后,任谁都会敬你三分。
你是万天宗的内门弟子还是长老亲传”·    江非离咧嘴一笑,道:“这个问题等你跟我回去见师父时就知道了。”
    话题又被拐走了方向的样子,江非离狠狠翻了个白眼,道:“罢了罢了·不问你了·”·    半响,江非离皱着眉道:“你师兄成亲,”他顿了顿,道,“我跟你去。”
    贺易行歪了下头,一挑眉:“你是想去看万天宗弟子”·    江非离沉着脸不太痛快,答非所问道:“我问了,过两日我还会发作一次,你不在我身边不好办。”
    看着眼前口不对心的少年,贺易行一弹指敲在少年的额上,对着少年怒视的目光坦然道:“你有什么只管说,我不会拒绝你的·”·    江非离怒视了贺易行片刻,不满道:“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么”·    贺易行笑道:“不行啊,毕竟是我师兄成亲,我怕你有什么计划是我不知道的,给我师兄砸场子。”
    江非离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绕开贺易行走向床榻,头也不回道:“反正你会跟着我,怕什么”·    贺易行注视着少年脱衣翻身上榻,释然道:“你说的对,我一定会老老跟着你的。”
    青年走过去脱下外衣毫不客气地挤了挤江非离,在少年气急败坏地声音中紧紧贴着少年入睡了去··☆、18.第 18 章·翌日,江非离打点好重心门要紧的事物,给阿荛并阿照两人交代好,又去董大夫那儿拿了不少的瓶瓶罐罐装起来,和小蛇儿玩耍了一会儿,这才收拾了包袱与整装待发的贺易行出发。
    好在重心门给门主准备了两匹油皮光滑的好马,免了江非离和贺易行一起靠蹭的出行方式··    眼下距离贺易行师兄成亲不过十天,从徐州出发前往晋州,快马加鞭要不了五天。
贺易行成功拐带了心悦的少年出门,满心喜悦,口中轻哼着小调儿,好不快哉··    江非离没那么多好心情,高坐在骏马上的少年跟着贺易行身后,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冷着脸,不远不近地缀着青年所骑的棕马。
    马蹄‘嘚嘚嘚嘚’一路,两个人路上无什么交谈,飞驰的骏马急速路过了郊外的小村庄,朝着无人的小道前进··    “吁——”贺易行嘞住缰绳,使得马匹停下奔跑的四蹄,停留在原地等待一路飞尘后不快不慢的江非离。
    换掉红衣的少年穿了一身青色袍子,打着马从贺易行马边‘哒哒哒’跑过,侧目的江非离丢下一句:“走啊·”就跑到了贺易行前面依旧不快不慢地前行。
    贺易行一双眸子追着前面青衣的少年,把玩着手中的马鞭若有所思,眼见着前方飞尘扬起已经快要看不见少年了,这才扬鞭打马,快速追了上去··    太阳随着时间的过去逐渐移了位置,等到中午,刺眼的光无处不在时,贺易行一夹马肚子,跑上去与江非离的马并肩而行,他道:“日头大,我们找个地儿歇着,吃点干粮,等会儿再走吧。”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少年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水,点点头道:“嗯,待会儿多留一阵,直接避开午时,等夜里赶路也行·”·    贺易行这才发现,少年体质容易出汗,对于高温十分不耐。
他嘞住马,左右环视了一圈,唯有靠山的一边有林子,长着密密麻麻的树,枝繁叶茂之下,铺着浅浅一层落叶的地面上只有枝桠中透过的点点微光,于是他指着林子道:“树林里会阴凉些,我们先进去稍作休息吧。”
·    江非离看了林子一眼,率先打马进林,贺易行紧随其后··    两人入了林子纷纷下马,牵着缰绳,把两匹马分别拴在两颗大树上,这才从马背上取了干粮水壶来。
江非离理也不理贺易行手中的食物,先从拥挤的包袱里抽出一张四方的布,趴在地上铺得展展的,这才在贺易行的眼神中接过水壶坐了下去,一口一口喝着··    贺易行拿着食物笑看江非离,道:“江弟真讲究。”
    在贺易行也坐下来之时,江非离冷哼道:“有讲究的条件的时候为什么不讲究”·    “哦”贺易行饶有兴趣问道,“那什么时候是没有讲究的条件的时候”·    江非离抿了抿唇,把玩着手上的水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自己的命不在自己手里的时候……”·    贺易行闻言不再追问,只把手中的干粮递了过去,自己接过少年手中的水壶,仰头痛饮。
    贺易行刚刚的话很明显给江非离带来了不好的回忆,少年撕着手中的干粮,满脸深沉地咀嚼着··    二人之间少有的沉默让贺易行无从下手,少年阴沉的脸也让贺易行张不开口。
    贺易行跟着的沉默反而惹得江非离多看了他两眼,贺易行连忙抓住机会,谄笑道:“江弟可是被愚兄的花容月貌所迷倒了如是觉着看不过瘾想来摸上一摸,愚兄也是允许的。”
    就不该关心这个人江非离很干脆地别过头去,来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贺易行完全不是会被忽视而会受到打击的人,腆着脸凑过去捧着水壶,道:“江弟吃得口干了吧,来喝一点。”
    江非离还没有到能直接与贺易行共饮一壶水的地步,朝自己的马背上努了努嘴,道:“去给我重新拿来·”·    贺易行轻笑,惦着自己手中的水壶起身帮江非离重新拿了个水壶来,递给少年。
少年赞许般的对贺易行点点头,接过水壶,道:“谢了·”·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贺易行软声道,“江弟与我太客气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不客气的时候吧想是这么想,但是怕说出来又被贺易行胡搅蛮缠说些其他的,江非离只哼了声,并未作答。
就这回应,也让贺易行表露出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两人在林间避了一会儿,等到日头不再正晒,才出了林子,重新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相顾无话,时间一点点流逝,飞驰的马匹终于在日落之后,停了下来。
    月明星稀,黑夜里显少见得到光亮,只有两侧田间树林里传来虫鸣声声··    贺易行环视四周,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村落还有一丝烛光。
回头对江非离道:“我们今夜先暂且寄宿在那个村子里如何”·    少年瞌着眼,半响才道:“不如何·”·    青年这才发现坐在马背上的江非离状态有些不妙,面色少了几分红润,唇上失了颜色,汗涔涔的脸上带有一丝不适。
心中了然,还是多嘴追问了句:“毒煞……又来了”·    江非离蹙着眉点点头,抱怨道:“说好的还有两天,今夜就来了。
董哥医术也不到家”·    贺易行从马背上探过上半身,摸了摸少年的脉搏,道:“此事你说董药师也是无益·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找个地方帮你疏导。”
    江非离和贺易行那一身骇人听闻的功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普通村民面前有所表露,当下也只能避开村落了··    贺易行翻身下马,一手牵着自己的坐骑,一手牵过江非离的马匹缰绳,朝靠山的一侧树林中借着点点星星的月光摸了过去。
江非离也坐在马背上任由着他··    脚步在静夜中踩在枯枝腐叶上,‘沙沙’作响·贺易行怕待会儿江非离出声会引来人,就朝着更深的林子里钻去。
    等贺易行找到一处空旷的地面,立刻转身去想要把江非离抱下马背,却被少年一把拍开,江非离虚着眼道:“我自己来·”贺易行这才想到今次与八月初九那天不同。
不由哑然失笑··    江非离这次只是略有不适,并没有太多的痛楚,下了马之后捂着胸口原地打坐,等贺易行栓好了马过来,面对面相坐··    贺易行抬起双手,与之相接。
江非离闭着眼运气,突然全身一颤,不等江非离说话,贺易行先沉声道:“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如无敌意,还请自行离去·某先谢过·”·    深林中会有人路过此处,是贺易行与江非离谁也没想到的。
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两人内力刚刚连上,这时无论谁突然撤手,必然会对另一人造成损伤·江非离内力远不及贺易行,以及他体内的毒煞,可以说他撤手不光会伤及贺易行,也会自损。
    贺易行的话明显带有内力,语气不急不缓,不大不小,却回荡在整个林子中·来人见藏不住身,只好干笑着从一颗大树背后站了出来,抓着脑袋道:“对不住对不住,小弟只是路过,二位继续,小弟先走一步。”
    那个袍子撩起来扎在腰间的少年人身上不带恶意,也未靠近二人,背对着来人的江非离睁开眼与贺易行交换了个眼神,嘴上做着口型·贺易行置若罔闻,道:“小兄弟请便吧。”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那个少年人明显感觉到他面前的背影与正面相对他的青年不一样的态度,被杀气刺激了一下的少年人跳起来快速退后,脚步‘沙沙’带响,不一会儿就跑不见了。
    江非离重新瞌上眼,专心排解体内的毒煞,贺易行被猛然加速的江非离弄得差点接不住,连忙加大内力跟上少年的毒素之气··    半响,两人相连的手分开了。
江非离摸着自己的手,冷言道:“刚刚为什么不杀他”·    “为什么要杀他”贺易行站起来俯视着江非离,语气令人捉摸不透,“拼着伤了你,也要去杀一个不带恶意的路过人”·    江非离漠然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损害到我的人。”
·    贺易行站在原地定定看了江非离一眼,眼见着少年并没有丝毫动摇之心,他也有些无力,低声道:“不说了·今夜已经太晚了,我们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江非离不置可否,冷眼看着贺易行忙忙碌碌架起了篝火,把地上细细铺好,来喊他入眠··    这样的江非离完全不是最近那个能说笑聊天的江非离,一眨眼时间,面前的是那个高傲冷漠的重心门门主。
贺易行有些拿捏不准,好在江非离还愿意搭理他,顺着贺易行铺好的位置睡了下来··    少年躺好之后,贺易行从马背上套出一套质地较厚的衣服,给侧身闭着眼的少年盖好。
确定不会让江非离在这骤然降温的黑夜里受凉后,贺易行也从一边躺下来,照例伸手去框住少年·江非离眼睛睁都没睁,任由青年行为··    明明怀里搂着少年,可却觉着他与自己此时的距离很远。
贺易行睁着眼,陷入无尽沉思中··    次日清晨,天刚亮光,林间鸟鸣啾啾之际,一夜无话的贺易行江非离二人起身收拾东西,吃了些干粮填肚后,两人翻身上马,再度出行。
    清晨凉风习习,凉爽的温度让江非离舒心,驾着马快速奔驰着,打算趁着天气凉爽多赶些路,中午继续避暑··    之后一日亦是如此,清晨出行,中午避暑,晚上在野外铺地入眠。
    两天来贺易行终于逗着江非离心情好了许多,愿意和他说笑几分·这日中午,江非离还是照例,驱着马进了树林,贺易行下马,牵着马匹跟了进去。
    一进林子,一股凉意袭来,江非离眯着眼很是享受,道:“这种天气最喜有凉爽之地了,若是能来点镇过井水的瓜果,就甚是美了·”·    贺易行笑着接道:“这不容易,明日到了晋州,叫师兄准备了供你享受就是。”
    江非离含笑点点头,道:“亦可,只是不知道你师兄会不会对我有什么芥蒂·”·    “不会,”贺易行等江非离下马之后,拴好两匹骏马,道,“我师兄这个人吧,交友不问出身。
断没有因为门第而结交的行为·”·    江非离靠在树上,噙着笑道:“岂不是和你一般·当初你我初识,你也没有对我怎样·”·    贺易行回眸笑道:“这个算是我跟他学的,知道我师兄好,不怕了吧”·    江非离白眼一翻:“哪个怕了”·    贺易行哈哈一笑,刚从包囊里套出干粮时,只听见一群马匹‘嘚嘚’的声音,朝着这个位置扑来。
    “不对,”贺易行一把抓住江非离道,“位置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江非离也感觉出了不对,两条弯弯的细眉皱了皱,有些不痛快道:“我们也没得罪谁,怎会冲着我们来”·    贺易行先是为少年口中的‘我们’开心了一下,又细听越来越近的声响,对江非离摇摇头道:“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
    当下两人收捡了玩笑的心情,静立在一起,等待着马群冲来··    马群中带头的汉子,发现了两人的位置,距离很近的情况下不但没有勒马,反而高举手中武器,怒喊道:“儿郎们冲上去杀了他们给少主报仇”·    众人驱着马高声呼喝着冲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贺易行搂着江非离急速退后,对他们话中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苦着脸对怀中眨着眼的江非离道:“江弟,我们好像又惹上人命官司了……”·☆、19.第 19 章·江非离冷着脸,完全不想说话。
和贺易行认识以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当做杀人凶手追杀了·上一次好的一点是比较理智,没打起来;这一次上来就砍,明显是和解不了的情况··    贺易行怕动起手来没个控制,出手中伤到了人更不好调和了,只得抱着江非离连连躲闪。
    而对方完全不懂贺易行的顾忌,只毫不留情朝着贺易行砍去·很明显,贺易行被当做了主要攻击对象,被青年搂在怀中的少年,被当做了手无寸铁之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朝江非离招呼。
    贺易行左躲右闪中,不忘口中发问道:“敢问在下是杀了谁,惹来诸位英雄”·    带头的络腮胡大汉大喝一声:“你杀我雷门少主,还敢装模作样今日爷爷非要剁了你,以慰少主在天之灵”·    贺易行一挑眉,看了眼怀中满脸不耐的少年,高声问道:“令少主不知在何处身亡为何诸位英雄追着在下”·    因为贺易行太能躲了,一群人骑着马完全摸不到贺易行一丝衣角,故而络腮胡抬手止住了手下,平复着喘气,道:“你好意思问我前日我家少主在你们休息的地方被一掌击毙,可不是你们干的老子一路顺着你们痕迹追来别想抵赖”·    贺易行停下脚步,看了眼少年,确定自己一整晚都没有睡盯着江非离时,他才道:“这件事大约是个误会,在下虽然见过贵少主,但是并没有伤及他……”·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果然是你”那络腮胡子连话也没听完,从马背上翻下来,率领着众人,恶狠狠道:“我家少年才十六你也下得了恨手不知道是哪处的妖人,爷爷我今日除了你,既给我家少主报仇,也给江湖除个祸害”·    言罢,大喝一声,再度冲了上来·    这是遇上棒槌了贺易行无奈,只得再度闪避,却被怀中的少年一把推开,心觉不妙之际,江非离已经冷笑着直接出手 与看着厉害而不怎么会伤害人的贺易行完全不同,看似无害的江非离一出手,冲在最前的雷门弟子被他一掌击毙·    贺易行一时没拦住,就眼睁睁看着江非离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不由气结。
沉下脸来的他在少年再度出击之前,一把将其揽获,飞快避开众人愤怒的一击,抱着挣扎不已的少年飞速后退··    “放开我”江非离愤怒不已,敌我不明的一掌击在贺易行搂着他的臂膀上。
贺易行任由少年在自己身上撒气,只冷声道:“放开你再造杀孽么”·    江非离眼睁睁看着身前雷门众人追着不放,嘶吼着驱赶着马匹一同追杀过来,就有些咬牙切齿道:“被人追杀这种事情,你可以不在乎,我可大度不来胆敢在本座面前张牙舞爪,就要做好被本座切掉利爪的准备”·    贺易行一面提速甩开追来的雷门众人,一面还要看清地形以免误入深处。
又对少年的话产生苦闷,一时间竟无法保持笑呵呵的模样,冰着脸的他直接点了怀中少年的穴道,简短道:“切掉别人之前,先顾好你自己”·    第一次遭受这样待遇的江非离简直不能相信倒吸一口冷气的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温和大方的这个男人,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没有时间顾忌怀中少年的感受,贺易行蹙着眉,飞速疾行,等到后面的响动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时,他才停下脚步,沉默着放下怀中的少年给其解了穴道。
    江非离被松开后,几个退步远远离开贺易行的身侧,一双眼满是淡漠·看也不看贺易行一眼,转身向后走去··    贺易行刚松了口气,就被少年的行为又提起心来,他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少年一个眼神也没有递给贺易行,只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道:“终究是道不同,你我既然不是同路人,就不要强凑在一起了”·    贺易行心里被无名的怒火填满,一双深邃的眼直勾勾盯着少年的侧脸,意味深长道:“不是同路人这就是你的答案”·    江非离也是一副按捺的样子,冷笑道:“我早就该知道的却被假相骗了我们行事无一处能契合,既然如此不是同路人才对吧一开始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早些分开对彼此都好”·    贺易行一个健步冲上去,把来不及防备的少年再度抓回到自己的手里,一个翻身离开原地。
只见刚刚江非离站着的地方赫然飞来一个小东西落下,‘轰’的一声炸开,气浪层层翻开·    贺易行黑着脸看着怀中的少年,一字字道:“这就是你杀了对方来带的后果,想过么”·    江非离一把推开贺易行,理了理被热浪吹开的头发,目视着林中手持武器的几人,道:“没什么可想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贺易行完全说服不了江非离,只能看着雷门弟子不断空投过来杀伤力极大的弹丸,在这小小的地界上不断炸开·两人左躲右闪,全部避开了弹丸带来的危害。
江非离和贺易行躲让众人的路线不一样,面无表情的少年直接冲向来人,从手腕抖出一条透明的丝弦,直直甩了出去·    柔软无度的丝弦犹如收割人命的利器,弹指间切下来人的头颅江非离离得较近,脸上身上不免沾上了血色,眼神愈来愈兴奋的少年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收回丝弦,看也不看身边喷着血的身体颓然倒地,直接冲向了跟上来的雷门众弟子·    江非离身为一门之主,必然不是靠的脸和邪恶的功法。
之前没有正面见过少年的身法的贺易行,今日算是大开眼界:犹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的少年所到之处必有一道血柱喷出,一条柔韧的丝弦在空气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在众人身上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满身满脸溅着鲜血的少年带着兴奋杀红了眼··    贺易行只一眼没看住就让江非离冲了出去大开杀戒,眼见着少年愈来愈大开大合几乎只攻不守,他终于动了。
比之少年更快的身影冲进人群,一掌过去击开少年周边围着的人,江非离杀招出手却找不到目标,溅着鲜血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透着疯狂直直对上贺易行的眸··    江非离的视线不带有一丝温度,这种眼神看的贺易行很不舒服,青年上前直接握住少年的命脉强行封闭了其内力,一把捂住江非离的眼,俯下头凑近江非离的耳畔轻声道:“收手吧。”
    少年被贺易行的强劲行为弄得直接站不住,软绵绵倒在贺易行的怀里,视线被挡住的他哆嗦着唇道:“不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呢”贺易行眼神略带悲哀,扫视了一圈伤的伤死的死的雷门众人,闭了闭眼道,“非离,你要信我。”
    不等少年的回答,贺易行把少年打横抱起,一步步踩在这血流成河的草地上,朝着回路走着·他的身后,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用武器撑着身体,勉力站起来,虚弱地扑上来大喊着:“不许走留下……留下命来”·    贺易行头也不回道:“贺某欠你们雷门的,他日必当给你雷门一个说法。”
    那个络腮胡子伤的比起他人来说不算很重,胡乱抹了一把脸的他拖着大刀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着过来,满目狰狞道:“说法那个人杀了我雷门少主杀了我雷门弟子你给我们一个说法,你给得起么”·    贺易行停了停自己的脚步,正要说什么,却被怀中的少年抢了先,少年冷冰冰道:“人是我杀的,说法自然也是我重心门给”·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重心门络腮胡子不可置信的盯着贺易行的背影道:“重心门你是江让”·    少年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贺易行也于事无补,只好无言继续从这里离开。
只听见身后那个络腮胡子大喝道:“就算你是重心门门主江让,我雷门也绝对会给我少主众枉死的兄弟找个公道你只管走我罗五跟你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你”·    满是是伤的大汉拖着伤躯跟在贺易行步伐后面,大刀被当做拐杖用,一颠一颠的,速度再慢也紧紧盯着前面的背影不放。
侧目之际,总让贺易行心生不忍··    直接快速走掉,怕这个汉子四处摸索耽误了救治;不急不慢在他前面晃着,也会消耗他的体力,失血过多的络腮胡必然没命。
对于这个铁血汉子贺易行不想让他折损在此··    唯一能改变自己态度的少年已经被自己有先见之明得制服了,当即贺易行朝着外出走去,拖着身后一群带伤的汉子,踱到了官道附近,旁边就是田家农舍,一群短衣的汉子正在地里忙着,偶尔几个妇人牵着孩子从田埂上走过。
贺易行望了眼身后脚步阑珊喘着粗气的汉子,在看见道路旁有一道急湍的河流时,低下头问怀中静默的少年道:“会水么”·    江非离一路来保持沉默直到青年问出这句后才变了下脸上,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贺易行只是问一问,得不得到答案并不所谓,他咧嘴一笑,朝着田埂方向高喝了一句:“这里有人被伤到了大兄弟们快来救人”·    声音浑厚的一句话引来了田间道上的人注意,身后逐渐靠近的络腮胡汉子也听到了这句话,懵了懵,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只见前面身形修长的青年怀抱着秀丽的少年,一步跨出,跳进了河中·☆、20.第 20 章·岸上田间林子入口传来两处惊叫,田地里的干活的汉子们只听见噗通一声,回过头来看见官道上站着几个血淋淋的汉子,一时瑟缩,却又想起刚刚听到的那句喊话,于是一个推着一个走过小桥抓住正扑腾着要往下跳的几个雷门汉子。
一手一个拖走带给村中的大爷治疗去了··    喊完那句话之后,贺易行低声道:“不管你会不会水都无所谓,现在我们要下去了”·    江非离猛地睁大了眼,只感觉自己无法自控的身体被贺易行抱着飞起,然后‘噗通’一下,栽进了急湍的河水中·    水面一下子淹没头顶,江非离刚觉着自己要呛水时,就有一只手从自己的腰间挪上来捂住自己的口鼻,除了进水时眼睛有些涩的难受以及胸腔一下子感受到压力外,江非离别的没受到什么不舒服的。
现在他在水中闭上眼只来得及庆幸贺易行的判断没有错,要是水深太浅,就他们这个囫囵的下来,绝对要砸个半死··    贺易行踩着水向前游出一段距离时,被江非离挣扎着抓着他捂住的手,往开里扯。
贺易行不明就里,还是依从少年的意图松开了手,又见少年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贺易行这才抓住江非离的手腕,输入内力,打开刚刚被封锁的少年内力·江非离这才吐出一口气,在水中冒了个泡泡。
少年恢复了片刻,踩着水手一划就要跃出水面,被贺易行长臂一伸拦了回来·气急的少年回身就是一掌,这次被贺易行一把接住,并作势在少年的命门处点了点·少年在实力的压制下,只得重新沉了下来。
不太相信江非离的贺易行用一只手牢牢捏住少年的手腕,带着少年一路划开水朝前游去·得亏两人气息绵长,屏息时间也恰恰能驾驭的住才能如水中鱼一般自由穿梭。
    贺易行跳进水中前行,这是为了避开让雷门弟子看到自己的行踪强行追上来反送了自己性命才出此下策·不想游了一截,突然发现河壁有一处空洞水过而不入,当即拽着江非离抓住洞口植被一步晃了进去。
    洞中是一个黑漆漆的潮湿的存在,有种‘呜呜’的回音,窄小而狭长·两人一进到洞中先呼吸了口气,贺易行发现这里的空气并不闷,朝里走了两步,隐约能从遥远的尽头看的点点星星的光亮,知道这里是空气流通的就好,能多待会儿了。
    江非离厌恶的踢开脚边一只蛤|蟆,又看见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条蛇游动着身躯,江非离对待蛇还比较温和,也不嫌弃蛇脏,直接弯腰两下捏住蛇甩了出洞口去。
    两人一进洞穴都是分开了手自顾自的,一时倒也无话·等到贺易行觉着差不多时,拧了拧身上衣服,招呼江非离道:“快把衣服弄干点,小心受凉。”
    江非离任由水珠从头发尖滴到湿漉漉的身上,收起透明丝弦,慢条斯理道:“跳下来的是你,这会儿说这话有何用”·    贺易行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少年和自己正在……冷战中他运气烘干衣服后,走到少年身边,被江非离两步闪开。
贺易行再走过去,江非离再闪,等到贺易行第三次靠过去时,这个狭小的洞穴已然不能再继续挪动了,少年冷眼看着这个之前给自己甩脸子的男人凑过来用内力帮自己烘干衣服。
    衣服干了后,也是皱巴巴的,好不难看,素来爱讲究的江非离这次只皱了皱眉,也不挑剔,反倒是贺易行看着这个俊俏的少年穿着犹如咸菜般的衣服有些过意不去,腆着脸道:“是我思虑不周……”·    “你思虑有什么不周的”少年淡漠的打断贺易行的话,道,“怕他们追上来被我想法子杀掉,宁可跳进水中也要让他们得救。
贺大侠,万天宗的贺大侠,我江非离真的和你不是一路人·”·    贺易行沉默了,半响,他才道:“是不是一路人,要走下去才知道……”·    “不需要,”江非离道,“我是邪门歪道,你是名门正派,根子里就不一样,走不下去。”
    贺易行盯着少年,沉声问道:“这只是个误会,你痛下杀手才是真正结了仇·我拦着,有什么不对么”·    江非离扯出一抹笑,道:“对,当然对,贺大侠这做派哪有什么不对的”·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少年话中的讽刺让贺易行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的贺易行慢条斯理道:“非离,你要知道,很多情况下是不必要产生纠葛的。
误会解开了就好……”·    江非离斜眼看着贺易行,笑道:“那是你贺易行的处置方式,不是我江非离的”·    贺易行也发现了,自己和江非离之间的问题所在,自己自幼接收的教育中,没有为了一己私利而滥杀无辜这一点;江非离的成长中,怕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吧……这如同天堑的沟壑,该怎么才能跨过去呢怎么才能让这个冷血冷情的少年,懂得自己的心思·    贺易行只沉默以对,却见少年原地站了站,就要往洞口走,不由问道:“你这是要作什么”·    江非离头也不回道:“我走我的,你走你的,以后天大路远,不再见为好。”
    本来已经被压制的怒气又因为少年的这句话一下子冲了出来,贺易行一步跨过去捏紧少年的胳膊,一字字道:“什么叫……天大路远,不再见”·    江非离直接手一抖甩出丝弦,把贺易行从自己的身侧逼开,冷笑道:“贺大侠这个都不懂么换句话说就是江湖不见,这样,贺大侠懂了么”·    贺易行一处被少年的话伤到,一处被少年的举动伤到,打定主意的贺易行一双眸中写满了深意,道:“若你走得掉,你试试。”
·    青年的话无不充满藐视,少年气性的江非离一点即燃,挥动着手中锋利的丝弦朝贺易行打去·贺易行纹丝不动,一把抓住少年的武器,轻轻一拽,把丝弦另一端的江非离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扑倒了贺易行身上。
及时松开丝弦勉力站定身子的江非离满脸怒意,不顾一切的动了动手指,从他的袖中掉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鼓,一侧系了个铜铃铛,看见这个,贺易行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就见少年闭着眼摇动起了小鼓·    ‘咚咚咚咚’的鼓声很有节奏的充斥在这个狭小的洞穴中,沉重而急缓不匀的鼓声踩着人的脉搏点响动,一声声间,只有贺易行越来越阴沉的脸和江非离越来越白的脸在变动。
    终于被气到暴怒的贺易行简直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抓过来打一顿但凡使用媒介来输送内力发挥伤人之力的法子,都是自损的一种形式明明自己体内天天增长着毒煞,明明自己内力不是很强大,明明还没恢复过来精神气,只为了逞强,居然对他用出这种敌伤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来·    这种招式他明明可以强行打断,却会伤及江非离。
被看不见的线束缚着的动不得贺易行只得默默忍受着音波给自己造成的一阵阵冲击··    强忍着内息紊乱,胸口刺痛的贺易行,咬紧牙关承受着音波带来的痛楚,青年直勾勾盯着少年,只等到江非离停手的一瞬间好动手,却不想看着少年嘴角流下了一丝血迹,也不见他停下手来贺易行这才不管更多,直接御气抵抗一把打飞掉少年手中的鼓少年被打断的瞬间闷哼了声,嘴一张吐出了一口血,身子一软直直朝后倒去。
    贺易行连忙伸手一捞,却不想自己也收到了内伤,无力支撑却是抱着江非离两人摔倒了下去·江非离正要摔在潮湿泥泞的地面时,贺易行咬着牙使了一股劲强力翻转过来,自己抱着少年直挺挺砸了下去。
    本来收到江非离鼓声震动伤及内里的贺易行也是强弩之末,还非要代替少年挨这么一下,摔着自己是感觉内脏都移动了位置一样·不由哼出声来··    江非离的脸砸在贺易行的胸前,痛的同时精神有些恍惚,印象中好像也有过这么一幕。
    贺易行扭过头去,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你恨我么,使出这样的手段来也要伤我”·    江非离不言不语,只偏过头去看自己掉落在地的小鼓,红色手柄金色勾边的小鼓,和他平时的打扮很相似。
贺易行等不到少年的回应,也不强求,只静静等自己稍微好一点了之后,自言自语道:“好像不说明白,你真的不会懂……”·    少年对于贺易行的话中的温柔有一丝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却完全没料到自己下一刻被一股强有劲的力度翻转道地面上背部一接触到冰冷潮湿的泥地,一股凉意渗进脊背,刺激的江非离睁大了眼。
这时,翻身在上的青年噙着笑,俯视着江非离,以一种无法拒绝的威压,一点点靠近·    江非离倒抽一口冷气,正要说什么时,却被身上贺易行温柔而不容拒绝的行为彻底打断·    少年木讷着眼睁睁看着俊朗的青年伏下身来,含住了自己的唇畔,轻轻嘬着,舌尖在唇缝间来回舔舐,直到江非离受不住微微张开口,这才以一种强劲的力度探入少年的唇齿内,探索舔舐着。
    被身上的男人这神来一笔几乎吓懵的江非离任由着对方轻薄的举动,好容易反应过来了怒视着贺易行正要用力一咬时,又被青年捉住了下巴,与少年分开后,他嘶哑着声道:“非离,你又不乖了。”
    江非离这才感觉到不妙,一直以来就算是骗人也是温文尔雅的贺易行,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强势的样子·却是为了这个·    青年刚一松开江非离,少年就连忙侧开头,却见贺易行似笑非笑盯着他,问道:“非离,你躲我”·    江非离怒道:“为什么不能躲你”·    贺易行慢条斯理道:“明明不抗拒我的靠近,为什么又要躲我”·    江非离一怔,一时不察,又被袭来的贺易行逮了个正着。
    过了会儿·突然传来少年愤怒的嘶吼:“贺易行,你别太过分”·    然后,这个水中洞穴里,又安静了。
☆、21.第 21 章·对于重心门门主大名鼎鼎的江让江非离而言,这是一段完全不想回忆的记忆·那种完全不受掌控的感觉,他表示不想再来第二遍··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在水中洞穴中盘亘了一天有余的贺易行江非离二人,也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
贺易行瞅了瞅身边的江非离,摸了摸鼻子很自觉的把依旧沉浸在睡眠中的少年抱到自己身上来,少年闭着眼嘟囔了两句,也不见转醒,贺易行坏心眼的勾了勾嘴角,直接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防备的少年被贺易行粗暴的暴露在水中·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贺易行就跃出了水面,但是睡眠中的少年还是被呛得连连咳嗽不止··    一身湿淋淋的贺易行抱着一身湿淋淋的少年爬上了河堤,被呛醒的少年毫不犹豫的扫了始作俑者一把。
肩膀上的那点疼对于贺易行而言并没有什么,他咧了咧嘴,笑道:“你睡的真香,我舍不得叫醒你·”·    舍不得叫醒就拿水呛么江非离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白了贺易行一眼,慢悠悠自己爬起来左右环视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现小鼓和丝弦都在,这才安心下来,他冷着声道:“这是哪里”·    “我们游出不过顺水而下数里罢了,大约在晋州边境处。”
贺易行温声道,看了眼周围不远处有个农家,想了想道,“有人家,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去稍作休息,把衣服弄干,借点粮食,非离该饿了吧”·    “为何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江非离拧了拧衣袖滴答滴答的水,不答反问道。
自从出来后,这个男人就改了口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思·江非离之前也不多做他想,只是这次他突然想知道,改称呼的背后,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贺易行挑了挑眉,脸上浮起一丝暧昧的笑意,软着声道:“自然是因为,我们关系已经到了换个称呼的时候了·”·    江非离不打算再搭理这个时来抽风的家伙,只厌恶的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经不成形的脏兮兮的衣服,考虑了下刚刚贺易行的话,率先从河堤上往人家附近走去。
·    那是一个土屋子,院子外有个小女娃,手中撒着米,身边围了一群‘咯咯咯’的鸡·破烂不堪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粗布衣服打着补丁的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篮子,手中正不停地绣着鞋垫子。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过去,贺易行揉了揉脸,走进了院子,小女娃看见生人,头一扭就跑回到妇人身边,那妇人抬头一看,自己家门口站了俩个穿着脏兮兮湿淋淋的衣服的男人。
    那妇人也站起身,一手搂着藏在自己背后的小女娃,嗫嗫道:“你们是”·    贺易行露出了一个微笑,拱了拱手道:“大婶子,在下和弟弟不小心滚进水里了,弄脏了衣服也弄丢了行李,看见您这儿有人家,厚着脸来请帮个忙,让我二人打理一番。”
    那妇人唯唯诺诺道:“你们等等,我男人还没回来·”·    当家的不在,贺易行也不好强求,只和江非离站着等候。
那妇人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进了屋,用两个大碗盛着水端了出来··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自发从那妇人手中接了过来,道了个谢,也就着大碗喝了两口。
贺易行见江非离也毫不犹豫把水喂到了嘴中,心下称奇,更是勾起了他对这个少年过去的经历的好奇心··    贺易行把空掉的碗递回给那妇人,接过了空碗,近距离看见了两个相貌不凡的人,那妇人也好似有些放宽了心,从院子一角搬出两个小矮凳,递了过来。
当下贺易行笑着谢过,那妇人也不怎么说话,只尴尬地笑一笑,又转身进了房子里··    两个看着十分矮小的凳子,谁也没坐下,只靠着院子门口的树桩稍作休息,片刻时间,有个扛着柴的草鞋男人走了过来。
那门口瑟缩着的小女娃见到来人,大喊了一声:“爹”·    来人先是走过院门口时,用十分怀疑的眼神扫了站直身子微笑的两个人一眼,然后停下脚步,对自己丫头应了声:“哎”·    又看了看贺易行,用舌舔了舔干涩的唇,结结巴巴道:“你们这是……在我家门口,做啥呢”·    贺易行又把刚刚对妇人说的话,再对着汉子说了一遍,那汉子听罢之后,用力眨了眨眼,迟疑着道:“两位进来吧,好歹把衣服拾掇拾掇好。”
    贺易行江非离自然欣然上前··    跟着那汉子进了房子,里面既矮小又黑暗,东西胡乱摆放着·堂中只一个缺了角的圆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凉水壶,那汉子先是把柴火卸在了房门口,揉了揉肩膀,上前端起凉水壶,对着嘴痛饮一番,放下水壶,对灶房处高喊了声:“弄点吃得来有客嘞”·    “晓得了”灶房里远远传来那妇人的回应。
    那汉子道:“两个大兄弟,你们衣服要好好洗洗,脱了叫我娃帮你们洗干净我这还有两套衣服,不嫌弃的话先换上”·    贺易行想了下,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大哥了。”
    江非离瞅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也点了下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屋里就三个大男人,那汉子的婆娘在灶房,丫头在院子,倒也方便了些。
进了卧房,汉子好不容易摸出来两件比较其他都要干净新些的衣服递了上来,道:“种庄稼的人,没啥好衣服,两位将就下吧·”·    “大哥帮我们忙,已经很感激了。”
贺易行接过衣服,很干脆的换了起来,笑道“又怎么会挑剔大哥的好意”·    江非离等那汉子出去后,也自觉换了衣服,只是这灰扑扑的衣服,袖子手肘处还有个补疤,衣长不过膝盖,裤子下短几分,不绑上缠腿根本无法。
江非离皱了下眉,也到干脆利落换好,从自己的衣服东摸西摸掏出来不少小玩意,重新塞到这个衣服里,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怕胸脯··    眼见着穿惯绫罗绸缎的少年委屈的只能穿着打着补疤的粗布麻衣,贺易行也有些无奈,只是自己的决定导致了这种问题,他心下有些歉意,正想出口说话,就见少年直接转过身掀起门帘子走了出去,好似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一样。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嗤笑了下,也干脆利落换好了衣服,衣服短了许多,他只得拿了布带子缠了小臂小腿,扎紧了腰带,这才抱着脏兮兮的衣服出去。
    汉子正叫来了自己的丫头,年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娃有些怕生,但是还是在父亲的鼓励下走了过来,颤巍巍接过了贺易行手中的衣服,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那汉子这才开始和两个人话家常,说是两个人,江非离一副淡漠,能说话的也只有贺易行一人而已,好在贺易行善于应付,谈笑间不让人尴尬,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妇人也差遣了洗好衣服的小女娃过来端菜上桌。
    几道农家小菜,味道也不错,只不过这里的主要功劳的妇人却不能上桌,带着小女娃在灶房里吃··    在这家用了饭后,贺易行带着江非离起身告辞了,汉子道:“不是我留人,是衣服还没干呢你们多坐坐吧”·    贺易行之前在征得江非离同意后,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时只一笑,道:“今天麻烦了大哥很多,我们行李也都没了,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只这衣服,布也好工艺也好,拿去城里多少能换点钱贴补一下。
大哥可别和我推辞,就当是给小孩儿的·”·    汉子再拒绝,也推脱不过贺易行,只好受着了,又去叫了自己的媳妇装了一大袋子的干粮塞给贺易行,道:“那你也别和我客气,路上吃的”·    贺易行也接过了,当下几人话别,贺易行带着一脸不耐的江非离辨认了方向,继续朝着晋州的位置徒步走去。
    两个俊朗挺拔的男人穿着十分不相符的衣服,扛着一袋子干粮,怎么瞧着怎么也是农村种庄稼的好把式,只是两个出众的外貌和周身的气质能让外人略看出一两分端倪。
    好在一般这山间小径并无外人,两个倒是自在,偶尔说笑呛上两句,都假装忘了之前的一场冲突,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徒步前行,观赏两处景色,慢慢悠悠晃到了晋州,也是有几分怡然之意。
    晋州和徐州多处不同,但是此处也有重心门设的分舵,本来一进晋州,江非离就要前往重心门分舵,却被贺易行一把拉住,低笑着,道:“你若是回去了,就要跟着正规渠道去走,你这个身份吓人,别弄得我师兄家的新媳妇不自在,只跟着我好了,我带你去看新娘子。”
·    “哪个想看新娘子”江非离抬起袖子想抹抹脸,又嫌恶地放下了,抖了抖袖子,无奈道:“总要去换身衣服吧。”
    贺易行神秘兮兮一笑,道:“这个你只管交给我,跟着我走就是了·”·    贺易行兴冲冲地,只想着带着江非离快些往问鱼山庄冲,也不知道有些什么打算。
江非离猜不透他,也无法,只得皱着眉头跟着走了··☆、22.第 22 章·问鱼山庄,现任庄主是三十年前威震江湖的羽未祸,二十七年前得一子,取名菖迦,自幼送出学艺。
七年前回问鱼山庄,以一身压制众人的功法及宽施仁爱的性格收到山庄的认可,并以问鱼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行走江湖·行为潇洒不失正义的他也博得不少好名声··    这一次,问鱼山庄近十年来第一桩大事,就是少庄主成亲之事·    一时间各路英雄豪杰,各大武林门派世家,纷纷派来身份适合之人来为之道喜。
问鱼山庄也从十天前就陆陆续续接收了很多前来道喜的各路武林中人··    这一天,距离问鱼山庄少庄主成亲还有两日,百层阶梯上来了两个让守卫门口接应之人奇怪的人。
前面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五官俊朗,偶尔一脸温柔回过头去和身后的人交谈两句·他身后的,是个身形纤细的少年,模样远远看不透彻,只能感觉到面相不俗·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就着周边的风景闲聊两句,丝毫没有一丝急迫之意,完全不像前来祝贺之人。
这还不是全部,等到两人走进了一看,那门口接应之人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穿着一身农家把式的短打布衣,甚至还很明显有着补疤痕迹,这哪里像是江湖中能与问鱼山庄挂上号的人莫不是哪处小混混来打秋风的吧·    这下不管两个长得再好,也免不了被接应之人用怀疑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个不停。
    贺易行还好,江非离本来就不虞,眼下已经差点忍不住了,只是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强忍了下来,却难免一张脸冷冰冰的··    那接应之人对上少年的脸,先是倒抽一口冷气,惊讶于少年的绝色,又被少年脸上明显的不虞吸引,心下千思百转,拱了拱道:“不知二位来自何处可有拜帖”·    江非离仰着下巴,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被少年的高傲有些气到的门客嘴角咧了咧,毫不客气道:“若是想吃席面,还要两天,流水席在山脚下城镇都有摆,去哪儿就是了。”
    贺易行上前一步挡在江非离面前,拱了拱手道:“阁下误会了,在下是来恭祝师兄成亲的·还请通禀·”·    少庄主的师弟门客细细打量了青年一眼,发现确实不是如远处所观那样毫无内力,顿时明白了些,态度也放宽了,拱了一礼道:“小的这就安排人去通禀,两位公子稍候。”
    这时周边也有些人正在和别的门客说话,看见这里的两人,不免小声讨论两句,却不想全部被贺易行江非离听了个真真切切·江非离手一抬,就被贺易行一把按下,青年压低声音道:“来者都是客,给我师兄一点面子。”
    江非离定定看了贺易行一眼,发现他没有松手的打算,只好闷着声道:“你从来学不会站到我这边么”·    贺易行一愣,满脸笑意道:“等婚礼结束了,我帮你教训他们可好”·    江非离这才收回手,恩赏一般点点头,道:“虽然差些,勉强可以了。”
    贺易行却手疾眼快捉住了江非离的手,笑道:“我有什么做不好的,你只管说,千万别一生气就乱来·”·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我乱来了么”江非离一个白眼,讽刺道,“反正你贺易行武功高强,我怎么都比不过你,每次要做个什么都被你镇压,还乱来”·    贺易行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委屈了江非离,但是他也别无选择,不好在这里和江非离细说的他只好讨好的笑着。
    门外其他人都被一一迎了进去,只贺易行江非离二人还在原地站着,众人视线或多或少会像这两个穿着打扮完全不像样的人投来··    这时,大门里冲出来一道身影,环顾四周后,目光紧紧盯住了一身粗布衣裳的贺易行,叹了口气大步上前,一把抱着贺易行的肩,一手弹在了贺易行的额头上,嗔怒道:“混小子胡来害我替你挨骂师父他老人家派了高诚师兄来送信,字里行间怪我哄你偷跑了师兄我就成个亲,你也不让我安闲等着吧不把你小子好好收拾顿,你都要忘了谁才是咱师门的老大”·    贺易行被自己师兄欺负的躲着躲着叫唤,闻言只一笑:“师门的老大当然是师父咯,不然你怕什么”·    羽菖迦没好气得白了他一眼,这才注意到有外人在场,探究的眼神投向了旁边静静站着的江非离,道:“这位是”·    贺易行从自己师兄怀里挣扎出来,走到江非离身侧,拍了拍少年的肩,笑道:“这是……江非离。”
    话中很明显隐藏了些什么,但是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羽菖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朝江非离笑了笑,就抓着贺易行道:“带着你的小友一起进吧,看看你们穿戴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待会儿怎么去见我爹娘快随我先去换了衣裳去见长辈,江小友也是,易行不擅长照顾人,他胡闹惯了,倒是委屈江小友了。”
    旁边的众人眼睁睁看着羽菖迦给大家笑了一笑,就牵着两个刚刚完全没有被他们放进眼睛的农家汉子打扮的人进了去,当即哗然··    进了问鱼山庄,避开了众人,羽菖迦这才语气微妙对漠然的江非离道:“这位小友怕是出身不凡,不知可否告知在下一二,以免慢待了”·    江非离嘴角噙了笑,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少庄主放心,江某人是实心实意来道喜的。”
    “你是跟着易行来的,我放心的过,”羽菖迦一笑,道,“只是毕竟底下人不懂事,如有冲撞的地方,也是我问鱼山庄的不是,所以为了两处和气,还请江小友如实告知比较好安排。”
    江非离眼珠一转,一扬下巴,对着贺易行方向道:“羽少庄主可以问他,他知道·”·    难题被抛给自己了,贺易行顿时苦笑连连,少年很明显不愿意说破自己的身份,而自己的师兄自己知道,想知道的也一定要知道。
这两个人都瞅着自己,怎么应付才是呢··    “易行”羽菖迦一扬眉,问道,“怎么,有难处”·    少年站在一边看好戏模样,自己的师兄也毫不顾忌同门之情,明知道自己不好说还问,当下贺易行心思一转,牵过少年的手,温柔一笑,柔声道:“非离不好意思说,叫师兄看笑话了。
这是我家的·”·    江非离一怔,怒抽自己的手,却被捉的紧紧的,完全无法挣脱,只好冷笑道:“什么你家的,我姓江你姓贺少往一堆子扯”·    贺易行闻言有些委屈道:“怎么这会儿在师兄面前不好意思了啊……好好好,我是你家的,我跟着你姓江可好”·    青年完全无底线的迁就,对江非离而言是常态,对一边观察二人的羽菖迦而言,就有些意思了。
他微微笑道:“无妨,都是自己人,易行不要太欺负人了·你这坏毛病,什么时候都改不掉啊”·    “我从不欺负外人的,”贺易行看少年听了师兄的话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虞,当即表态道,“能被我欺负的只有我身边的人,而且这个欺负和别的不一样,欺负别人叫欺负,欺负我家非离,叫情趣。”
    贺易行大刺刺戳破了自己对少年的心思,让羽菖迦也不免多想了点,看向少年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但是在江非离感觉到时,已经变成了温和的眼神,他笑道:“江小友,易行就这脾气,可能你受累了些。
真是对不住了·”·    江非离闻言一皱眉,不客气道:“这是我和他的事,即使是师兄,也不用替他道歉,贺易行自己有嘴,他会说·”·    这对待羽菖迦的态度,完全不似刚刚口中所说,实心实意来贺喜的样子。
羽菖迦也好脾气,完全没有在意少年的话中刺,只看了眼贺易行,道:“看样子是我多事了,你从小的烂摊子都是我在收,现在怕是不用了·”说道这里,羽菖迦也带了一丝惆怅。
    贺易行正了正色,道:“毕竟我是大人了,这些小事用不着师兄跟着我操心了·但师兄还是我师兄,从小带大的情谊是不会变的·”·    羽菖迦闻言怔了怔,含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道:“情谊是不会变的……易行你说的话,你自己要记住,要是记不住,我打断你的腿”这话本来好好的,说道后面却多了一些厉声,让小时候被师兄狠揍过的贺易行头皮发麻,连忙应道:“师兄你放心,除了师父,你就是我第三个爹”·    羽菖迦定定看了贺易行一眼,然后收回了表情,嗤笑道:“什么你第三个爹,这话你愿说,我可不愿应,多你这么个倒霉儿子,我要深深减寿十年。”
    “师兄别瞎说,”贺易行皱了皱眉,一本正经道:“大喜的日子,来,快‘呸’两下·”·    羽菖迦对贺易行也是真好,这般玩笑的话,他也能陪着,只冲着地,带着笑意‘呸呸’了两下,转过头来微笑道:“满意了”·    贺易行满意了,这才牵着少年问道:“给我安排在哪处的,我要和非离先去换洗一下,等下要拜见长辈,这样确实失礼。”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得到师父的信,知道你小子偷跑了,我就猜着你要来看师兄成亲,早早就给你备好我旁边的院子,”羽菖迦带着两人想院子走着,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中带有试探,道,“这位江小友还未有安排,不妨就住在青石院旁的葵石院,离得也近……”·    “不用麻烦了,师兄,”贺易行含笑打断了羽菖迦的安排,迎着师兄的眼神,他淡定道,“非离和我同住就好。”
☆、23.第 23 章·两个人同住羽菖迦有些绷不住自己脸上的笑,试探的眼神投放到了贺易行身上,被师兄这样看着的贺易行大大方方道:“我们一贯住一起的,分开来怕是不习惯,也刚好帮师兄省一间房子,拿出来招待别的客人吧。”
    江非离想了想也没有拒绝这个,毕竟他的身体,随时都很需要贺易行的安抚·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和贺易行住在一起,是最恰当不过了。
    少年的沉默被当做了默认,羽菖迦忍不住磨了磨牙,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易行等等和江小友换好衣服,你过来去见过长辈”·    羽菖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贺易行一人去就好,不要带上江非离。
羽菖迦虽然还不清楚这两人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是应该带到自己父母面前去的·客人要有个客人的样子·贺易行……自己的师弟,另当别论。
    贺易行也干脆地一点头,道:“待我安排好了非离就来·师兄你且去忙你的,我自会顾好我们·”·    羽菖迦到底是少庄主以及准新郎官儿,要办的事物太多了,也就是贺易行能让他强抽出时间来陪一下。
不过好在都是自家人,慢待了也不妨,当即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和江小友,待会儿来见……”·    “哥哥,这是在和谁说话”羽菖迦话未说完,只听见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来,羽菖迦当时脸上的颜色有些变了,收住话题,淡漠地看了一眼来人,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是一个瞧着弱柳迎风般的娇弱女子,眉目间有些和羽菖迦相似之处。
    那女子只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贺易行和江非离,着重看了眼他们的穿着,不免有些皱眉,道:“这二位是什么人怎么劳得哥哥亲自来接”·    “不管你事,你回去吧。”
羽菖迦完全没有和来人交谈的意思,背过身去,挥了挥手,似乎赶小猫小狗一般的态度,驱赶女子离开··    那女子咬了咬唇,轻哼了声,一扭腰倒也干脆地走了。
    这是羽菖迦才有些无趣道:“我那庶妹,易行你知道的·”·    贺易行从开始就猜着了来者的身份,只是被那种眼神打量的江非离不太舒服,他只牵着少年小声说了两句什么。
听见师兄的话,他直起身子,微笑道:“猜着了,十年前被接过来的那位羽镂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羽镂幽说起来,倒也是托了羽菖迦出门学艺的福,才有了她。
十年前家里耐不住寂寞,接了庶女回家添点人气·当时时年八岁的羽镂幽这才过上问鱼山庄大姑娘的生活,至于之前却是从来无人提起的··    贺易行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也是个意外。
前几年他曾经跟着别的师兄来过问鱼山庄,偶然之间听到了师兄和她说话,语气十分的,轻蔑对,就是轻蔑,完全看不上的那种·不过倒也正常,毕竟是嫡子和庶女,只是让贺易行不解的是,自己的师兄,不想是个小气的人啊·    这次见到了,发现师兄真的是对她不假颜色,当即明白了,师兄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庶妹。
    “你别打趣我,”羽菖迦见到羽镂幽,心情不太好,语气淡淡道,“你怎么会懂她的存在,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贺易行只笑着不说话,毕竟是师兄的妹妹,怎么说都不好,索性转了话题,道:“你的妹妹,你自己处理·我就不陪了,非离今天也累着了,等他休息了,我就来拜见二老。”
    “随你,”羽菖迦可有可无道,“我先走了·”·    羽菖迦这才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手下人陪同下,离开了小道。
贺易行知道路,倒也不急,只牵着江非离的手,慢慢悠悠踱过去··    青石院中,大约是为了主人的到来,早早就准备好了,地面也是干干净净,估计是刚刚洒扫了。
院中有一个长须老者等候着,一见着贺易行的面,就施了一礼,道:“老儿终于等到贺公子了,贺公子和这位公子,快快里面请·”·    贺易行看见老人,松开牵着江非离的手,上前几步,笑着拱手道:“蚕爷爷,好久不见了。
身子骨可硬朗”·    蚕爷爷笑着道:“硬朗着呢谢贺公子挂记了刚刚少庄主的人已经来通禀了,贺公子和这位公子的衣服准备好了,水也打好了,二位快洗漱洗漱吧。”
    贺易行点点头道:“多谢蚕爷爷了,您也不用在这等,贺某没什么可以劳您大驾的地方,蚕爷爷回去休息吧·”·    “这可不行”蚕爷爷一摇头,道,“老儿可是要在贺公子在的时候,好好服侍您呢以后啊,也说不得还能见几回了。”
    贺易行微微叹气,凑到江非离面前,小声道:“非离,给蚕爷爷见个礼吧,打小带过我的·”·    江非离刚刚也已经感觉出了这位老人怕是和贺易行有些什么渊源,目光慈爱,如同看待晚辈一般。
这位老人约莫已经古稀之年,身子看着硬朗,却也是谁都说不好的事·贺易行既然提出来了,江非离也有几分成全之意,少见朝蚕爷爷行了一礼道:“在下江非离,这几天要叨扰蚕爷爷了。”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蚕爷爷眯着眼仔细看了眼江非离,咧开嘴笑笑道:“这个公子真是俊俏,老儿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哥儿啊江公子喜好什么,告诉老儿,老儿差人给您备至”·    江非离对待老人多了两份礼貌,只委婉拒绝道:“您不用特意管我,只随意些就好。”
    想了想,江非离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若是能先让我们去洗了换衣打理打理,就好了·”·    “这是自然,江公子贺公子快请进吧,”蚕爷爷笑眯眯道,“都备好了。”
    贺易行和江非离对蚕爷爷笑了笑,两人跨进了门,这里的格局很简单,里面除了必要的家具一类,很少有摆放的玩件·只一个屏风,隔开了外间和里间。
    里间放好了两个浴桶,都热气腾腾得冒着烟·矮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浅蓝色的衣服,和一套绛红色衣服·看见这个,贺易行眼皮一跳,不由自主回过头去看跟进来的蚕爷爷,问道:“蚕爷爷,这些衣服,可是您备下的”·    “可不是”蚕爷爷站在一旁,语气带有一丝责备道,“早先少庄主接道师父的来信,说你跑了。
估摸着你也是要来这的,你师兄啊也就早早把你需要的什么都备齐了的·这不,刚刚传来消息,说你到了,老儿这才把准备好的衣服什么的拿来,赶了个紧”·    蚕爷爷的话引起了贺易行的深思,青年看了身侧神情莫测的江非离,摸了摸鼻子,道:“嗯……师兄素来心细,谢谢蚕爷爷了,您还是回去吧,我们自己晚辈的,随便就捣腾好了。”
    “好嘞·”蚕爷爷也只是来看看贺易行罢了,倒不会真像个奴仆一样跟着服侍,贺易行说了这话,他老人家也干脆的应了,叮嘱了两句,也就离开了。
    蚕爷爷一走,房间中只剩下贺易行并江非离二人,贺易行速度很快,宽衣进了浴桶,又看了眼一侧正捏着衣带的江非离,道:“先洗洗换衣吧,别的不是现在想的。”
    “不是现在想的”江非离嗤笑道,“我只怕身份早就暴露了,而且,你真的就看不出来,你师兄对你隐藏了什么”·    贺易行鞠了一捧水,拍在自己身上,无所谓道:“反正我师兄又不会害我们,倒也没什么。”
    江非离被贺易行对他师兄的盲目相信简直气到,但是也无法,贺易行说的是对的,现在想这些也是没有用的,只能先把自己打理好,才能出去见人,一切事,等见了人了就知道了。
    好几天过着风餐露宿生活的江非离和贺易行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这一洗,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重新穿戴完毕,高高束起长发换做新衣的二人从农家汉子形象,彻底变了回来。
    贺易行和江非离才打理好自己没一会儿,就一个小丫头进来,先是给两个人福了一礼,这才笑眯眯地让开身,让身后的人端上餐案来··    “贺公子许久不见,不知这次能留下多久”小丫头很明显和贺易行是旧相识了,等其他奴仆行了礼退后后,这才跪坐下来,打趣问道。
·    “宾儿姑娘好久不见了,”贺易行牵着江非离同坐下后,朝宾儿点了点头,浅笑道,“此次给师兄道贺,等过几天,就要离开,在此期间,可能又要麻烦宾儿姑娘操心了。”
    “贺公子客气了”宾儿微微一笑,道,“您是少庄主的师弟,就和问鱼山庄的自家人一样,谈什么操心您和这位公子先用膳,等会儿奴婢会过来,来请贺公子去见庄主与夫人。”
    贺易行颔首,宾儿自发向贺易行行了一礼就起身离开,自始至终眼神端端正正似乎连江非离瞟都没瞟一眼··    江非离夹了一筷子菜,笑道:“我是洪水猛兽”·    贺易行闻言,偏过身凑到江非离耳畔,小声笑道:“你是天上谪仙。
她只是嫉妒你长得太好罢了”·☆、24.第 24 章·江非离面对贺易行的话只翻了个白眼,咽下菜后,口中嗤笑道:“本座该是地狱恶鬼才是。”
    贺易行连连摇头,夹过一筷子菜,递到江非离的盘中,低声笑道:“你怎么会是恶鬼万天宗的半子,怎么也该是仙君才是”·    江非离闻言却是理都不想理这个说出完全不像样的话的青年,只简单吃了两口,就推说饱了。
贺易行有些无奈少年的饭量,但是也知道他体质缘故,也没什么可说的··    用过膳食不久,那个叫宾儿的丫头没来,来的是个满脸带笑的小厮,笑盈盈弓着腰对贺易行道:“贺公子和江公子可用好了小的奉了庄主的命,前来接贺公子前往正堂。
倒是江公子怕是要稍等了·”·    江非离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留下,当下只一甩袖子冷着脸进了内室,倒也无话·贺易行看了眼少年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笑道:“劳烦哥儿了,走吧。”
贺易行也没有问为何不见刚刚说的好好要来的宾儿,只跟了这小厮,去了正堂··    正堂倒也不远,不过短短时间就到了门口,里面传来一阵浑厚的笑声,这熟悉的声音让贺易行放松了心情,踏进门槛时喊了句:“羽伯伯好”·    正堂内上座坐了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眉目间霸气依稀,见贺易行跨进来,笑声止不住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终于来了几年不见,易行胆子也是愈发得大啊,从你们师门都敢偷溜怎么,见不到你师嫂子,坐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易行噙了笑走进去,先看了一眼含笑静立一侧的一位君子如兰般的青年,脚下顿了顿,朝堂上羽未祸恭敬施了一礼,道:“多年不见了,羽伯伯您这些年可好”·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羽未祸从座位站起,走到贺易行面前,一巴掌拍在贺易行肩上,高声笑道:“好好好这几天更好易行小子呢在山上可好尊师可好”·    “易行一切都好。”
贺易行笑道,“家师……等易行回去了,就好了·”·    羽未祸定定盯了贺易行一眼,复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这小子,仗着你师父宠你就有恃无恐啊整个师门也就你敢如此肆意妄为了吧你高诚师兄也在,可有说辞”·    一听到自己带了师父信来的高诚师兄,贺易行就有些头疼,抬头看了一眼朝着自己走来的青年,他干笑道:“怎么样都是免不了被高师兄骂一顿罢了。
准备说辞也是无用·”·    羽未祸听完,摇一摇头道:“真是个混小子高师侄,你最好能收拾他一顿”·    青年似笑非笑道:“哦收拾他我倒也是挺想的……不过好歹再两天就是羽师兄成亲了,等之后在收拾他,也无妨。”
    贺易行对上高诚师兄温和的目光,头皮一发麻,想也不想错开话题转而问道:“不知羽伯母可好”·    羽未祸与高诚贺易行分了位置落座,闻言笑道:“好,就是等着你去见她”·    “那晚辈待会儿就去见伯母。”
贺易行笑道··    “在此之前,”高诚虚了虚眼,笑道,“你可该先给大家交代下,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友是什么人才好·”·    贺易行抬眼看了下高诚师兄,咧了咧嘴,道:“过些时日,我会带他会师门。”
    高诚听到这话,不由好笑道:“你说带回去就带回去问过谁了”·    “我谁也不用问,”贺易行坦然道,“我带了他回去见师父,是理所应当的。”
    高诚搓了搓手指,语气若有所指道:“可想好了”·    贺易行点点头道:“想好了·”·    当即高诚道:“既如此,我也不拦你,只一点,不要搅扰了羽师兄的婚宴。”
    “这点还请羽伯伯高师兄放心,”贺易行道,“不会有事的·”·    羽未祸思忖了片刻,道:“这位小友只要没有过分行为,一切都好说。
但是如果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羽未祸抬头看向贺易行,贺易行当即表态道:“如有不妥的地方,易行自当负责·”·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管了”羽未祸笑眯眯道,“高师侄你也听着的,有什么全找易行就是”·    高诚牵了牵嘴角,道:“他的人,只要他愿意就行。”
    贺易行笑而不语··    又与羽未祸闲聊两句后,贺易行从那里告辞道:“差不多该回去了,不好留他一人太久·”·    羽未祸道:“既如此,你便先过去吧,等晚上一同吃饭的时候……”·    “易行先去见过伯母,之后我大约就不去了。”
贺易行微笑道·怎么好留着江非离一个人,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只怕是会惹出什么事端来的··    羽未祸长吟道:“也好,来者是客,总不好慢待了。”
    贺易行当即请辞,高诚师兄亦道:“我同你一起·”·    师兄眉目间虽看不到什么痕迹,贺易行还是有些无奈,推脱不得,只好和高诚师兄一起从羽未祸处离开了。
    走出正堂,高诚师兄一步一步慢慢悠悠踱着,口中问道:“可是住在青石院”·    “正是,”贺易行想到自己高诚师兄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提醒道,“你可别乱来。”
    “乱来”高诚师兄挑了挑眉,义正言辞道,“一直乱来的,不是你么”·    贺易行无力反驳,只好无奈一笑,反跟着高诚师兄的步伐,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青石院中,外面空无一人,高诚停在门口,侧身看向贺易行,贺易行上前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内室中一片寂静·什么也听不到,贺易行环顾四周后,对高诚师兄小声道:“他睡了,师兄要不下次再来一见”·    高诚闻言盯住贺易行,贺易行一副坦然,他只好摇摇头道:“罢了,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藏的。
下次总是会见的·”·    贺易行只笑不答,高诚倒也干脆,一甩袖子出了门,只留下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贺易行终于送走了高诚,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噙着笑进了内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案几边捧着一本书的江非离,红衣少年头也不抬道:“把你哪个师兄打发走了”·    贺易行靠了过去,低声道:“我高诚师兄,羽师兄出师后,算得上我师门第二大弟子。”
    “哦”江非离这才有了几分兴趣,斜着眼看向贺易行道,“怎么不请进来,还非要说我睡了”·    贺易行淡然道:“之后总有见的时候,现在不用理他。”
    江非离看了贺易行一眼,嗤笑道:“我虽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但总归不要拉我做筏子才好·”·    “怎么会”贺易行握了握江非离的手,笑得一脸温柔,“我只求你不拿我做文章就好,又哪里敢拿你做筏子”·    江非离闻言,只高傲地抬了抬下巴,道:“若你对我满怀芥蒂,不若现在就分开行动的好。”
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贺易行笑了笑,坐在江非离身边,淡定自若道:“那可不行,若不看着非离,我心里头不踏实·”·    江非离自从之前起,隔三差五就要听一耳朵贺易行肉麻的话,到现在已经有些免疫了,只冷哼道:“拿我当做罪人了么”·    贺易行闻言抬起手中把玩的少年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用低哑的声音道:“你说呢”·    江非离脸色一变,甩了甩手,没甩开,只好任由这个青年对他为所欲为,嘲讽道:“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万天宗的教养了。”
    “我们师门对弟子的教训中有一条,”贺易行吃吃笑道,“看上的,千万不能松手……”·    青年用空着的一只手扳过江非离的下巴,对上少年冷冰冰的视线,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青年别的时候都或多或少会给江非离一种温和的感觉,而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少年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这个青年的侵略感,完全覆盖了他··    “唔……”江非离的唇齿被贺易行紧紧占满,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少年有些不太愿意,微微朝后仰了仰头,口中溢出一丝呻|吟。
    完全不给少年闲暇空间的贺易行很快追了上去,再次噙住了江非离红润的唇,百般舔舐,把意志力不再坚定的江非离重新拉了回来··    江非离闭着眼,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被迫享受着青年强制带来的快感。
贺易行一点点把怀中完全掌控的少年压倒在案几上,亲吻着,爱抚着··    江非离终于被放开了唇,侧过头急促地喘着,青年的唇在他的颈侧流连忘返,灼热的气息扑在少年的喉咙处,刺得江非离一巴掌拍在贺易行的后脑勺上,语气不稳道:“松开……”·    贺易行停在少年的颈侧,吃吃一笑,扑出的气息灼的少年瑟缩了一下,坏心眼的青年含了含江非离的喉结,口齿不清道:“好……松开。”
    江非离被刺激的抓紧了贺易行的头发,呻|吟了声:“唔……嗯哼……”·    贺易行抓着少年的手紧了紧,勉强停下自己的行为,只最后狠狠吸了一口少年的喉结,听到江非离拼命忍耐的声音,见好就收。
松开少年后,一把紧紧抱住江非离·头放在少年的颈窝,平复着身体的燥热·急促喘着气的两个人肩贴着肩,胸膛贴着胸膛,彼此之前交换着灼热的气息·亲密非凡。
    半响,江非离懒洋洋地推了一把贺易行的肩,道:“起开,重死了……”·    贺易行吃吃一笑,慢慢悠悠松开了紧抱着少年的手,站了起来,伸手拉衣衫凌乱的少年,被一把拍开后,也不介意,只笑道:“可要去洗一洗”·    少年站起来,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被压出了许多皱褶,始作俑者还在一边一脸餍足的笑着,顿时有些生气,毫不留情一脚踢了过去,在青年装模作样喊着‘疼啊’的声音中,头也不回进了隔间。
    片刻,隔间内传来一阵水声·站在原地的贺易行听见水声,目不转睛盯着屏风处,青年舔了舔自己的唇,笑得一脸温柔,自言自语道:“忍耐……现在要……忍耐……”·☆、25.第 25 章·次日,贺易行去拜见了羽夫人,闲聊不过两句,就惦记着被一个人放在青石院的江非离,匆匆回去。
问鱼山庄诸多事宜都有人安排,也要不了他帮忙,庄主庄主夫人与羽菖迦都忙,顾得上他,于是得了闲的贺易行,整日里拉着江非离埋在屋子里·   江非离不是很愿意,他来此处,又不是专程让人占便宜来的,只冷冷推了缠上来的贺易行,言及要出去走走。
    贺易行也任由少年喜欢,换了套不怎么惹眼的衣服,两人出了青石院··    清风徐徐,金秋时节的温度很是恰到好处,贺易行和江非离难得有如此闲暇时间,在院中闲逛,问鱼山庄建立数十年,经过几代人的重整,院落之间与亭台楼阁,假山环绕,流水浅浅。
处处相勾,地地相连·从青石院出来后,绕过弯道,就是之前羽菖迦意图订给江非离居住的葵石院,贺易行与江非离刚刚走到葵石院门口,只听‘吱嘎’一声,院子大门被拉开了。
·    里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正张着嘴打呵欠,没想到一开门就遇上两个人从自己院门前经过,顿时有些尴尬,收回手在衣摆蹭了蹭,干笑道:“哈哈……两位兄台出来逛”·    江非离理也不理人,只侧过头忍住了打呵欠的冲动,贺易行倒是停下脚步,对这个年轻男子点点头道:“正是。”
    那年轻男子看了眼不言语的江非离,对贺易行道:“在下刚好也是要出来走动走动,不妨……一起”·    贺易行浅笑着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抱歉了,他不喜生人同行。”
    那年轻男子顿时目光多了丝惋惜,啧了下嘴,道:“是在下莽撞了,那二位请自便吧·”·    贺易行略一颔首,加快两步追上江非离,小声道:“怎么,不高兴”·    江非离淡漠地扫了贺易行一眼,道:“不喜他的眼神。”
    贺易行垂下手,在衣袖的遮盖下紧紧牵住了少年的手,肩并肩前行着,他笑道:“我亦不喜·”·    少年颜色夺目,可是之前身处高位的他显少与生人相见,又怎么会喜欢那些目光中带有打量的眼神呢不过江非离近来有所收敛,并没有因为不喜就直接出手。
贺易行当即有些心痒,虚着眼看向少年抿着的唇,打量了一下四周,未见人影,飞快地侧了下脸,嘬了一口少年的唇,又站直了身子,噙着笑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江非离被青年的大胆吓了一跳,磨着牙道:“这是外面”·    贺易行轻声道:“非离太诱人了,我只是没有忍住罢了。”
    江非离咬牙,不禁回想起初识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般的贺易行,不免有些后悔,哪怕是继续伪君子,也好过这不在自己面前装的流氓样·    江非离用紧紧相握的手,用力扣了扣贺易行的掌心,却被青年反过来在自己的手心中轻挠了下。
顿时无力·只好听之任之··    两个人踱着步,晃到了一处水上亭阁附近,远远听见一群人吵杂声音,江非离不喜,皱了皱眉就要转身,贺易行也随着江非离的脚步易道而行,不料却被那处的人高声叫道:“那边的两位兄台留步请等等”·    被人叫住了,贺易行只好停下来,拉了拉正欲听之不闻直接走人的江非离,小声道:“羽师兄的客人,稍微忍耐下。”
    安抚好少年,贺易行转身对上跑过来的人,一挑眉,道:“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事”·    那人跑过来,含着笑道:“我们在那边打赌,赌路过的人能否破解上一个人留下的招式还请两位兄台移步亭阁一起玩耍一下”·    贺易行侧目看向江非离,小声道:“可要去”·    江非离不耐,直接摇了摇头,道:“不去。”
    贺易行这才抬头对来人微微一笑道:“抱歉,我们就不去了,还请去寻下一位吧”·    来人眨巴眨巴眼,没料到这么好的一个认识人的机会,会有人直接放过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道:“嗯……打扰了……”·    来人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圆眼少年冲了过来,直直拉了贺易行的袖子往过走,口中道:“怎么这么慢快些过来”·    贺易行还未甩开,江非离就一掌劈出,凌厉的掌风直接疼得那个少年一缩手,松开了贺易行。
那少年瞪大了眼,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有病好好的怎么出手”·    江非离冷眼看着这个少年跳脚,只抬着下巴,用眼角藐视地看着他,不作回答。
    第一个过来的人也皱起了眉头,道:“任公子没做什么吧这位兄台怎么这么冲动”·    贺易行一把揽过江非离,一时间不知是该为少年的行为偷笑,还是发愁。
只好笑道:“抱歉,江弟只是不喜人靠近,并非怀有恶意·”·    没有恶意这点两个也信,毕竟若是真对这个任公子有什么恶意,一掌对准了命门就是。
任公子发现是自己鲁莽了,这才嘟嘟囔囔道:“哪里来的这么多毛病,而且我牵的又不是他”·    这时,发现这边似乎起了冲突,亭阁里众人都走了过来。
围着圆眼少年发问,道:“小浅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叫做任浅的圆眼少年倒也直爽,道:“没什么,我鲁莽惹的”·    这群人大约都知道任浅的性格,都信了,哄笑了两句。
人群中一个青衫的青年含了抹笑,率先对贺易行点了点头,道:“抱歉,小浅只是性子急躁了些,并无恶意·”·    刚刚自己为江非离开脱的话,被这个青年同样的拿来给任浅开脱,贺易行一时有些好笑,只道:“无妨。”
    那青衫青年施了一礼道:“鄙人沈默,咏门弟子,这边都是前来给羽少庄主道贺的其他门派弟子,年纪相仿,聚在一起玩闹,刚刚我们在玩对招破解,言明叫下一个路过之人来,刚刚遇上两位兄台,两位可愿一同玩耍一下”·    贺易行想了想,拒绝道:“不了,在下只是路过,还有别的事,就不陪各位了。”
    那名叫沈默的男子也不强求,只微微笑道:“那之后若是有时间,还请两位兄台不要推辞·”·    “一定·”贺易行看了眼一群人围在一起闹哄哄的,对沈默道,“告辞了。”
    “兄台好走·”沈默笑眯眯道··    贺易行略一点头,带着江非离离开··    身后那个叫沈默的青衫男子一直目送两人走出视线,这才拍了拍任浅的头,笑道:“回吧,等下一个人好了……”·    贺易行带着江非离绕过那处之后,走到一个假山面前,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刚刚怎么动手了”·    江非离乜了这个一脸坏笑的青年一眼,哼了声道:“本来想打你的,错手了”·    贺易行吃吃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扭头之间,听到假山背后传来一道厉声:“谁在那里”·    伴着零碎的脚步,从假山背后绕出来的,竟然是一脸凌厉的羽镂幽·    羽镂幽的视线来回打量贺易行与江非离,似乎是想起来了他们是谁,这才漫不经心福了一礼道:“原来是贺师兄与……江公子啊。
镂幽失礼了·”·    贺易行只笑道:“羽姑娘·”·    羽镂幽一个闺阁女子,独自出现在这布满假山阻碍视线的地方,并且发现有人时的尖锐,完全不似正常现象。
只是贺易行无意打探着背后之事,除了惊叹一下自己的坏运气外,只道:“羽姑娘慢玩,在下先告辞了·”·    羽镂幽目光一转,看向江非离,盈盈笑道:“说得这是什么话贺师兄是哥哥的师弟,江公子和贺师兄又是一处来的,镂幽自然应该尽责陪着二位贵客才是既然遇上了,那就让镂幽送二位一程吧”·    贺易行道:“羽姑娘客气了,在下既然是羽师兄的师弟,就如同自家人,不用劳烦相送,给羽姑娘省点事去安排其他人才对。
就这样,在下告辞了”·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语罢,也没有给羽镂幽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江非离走了··    安静的走了几步后,江非离突然嗤笑道:“这个问鱼山庄……”·    贺易行接话道:“哪里都一样……”·    江非离问道:“哦那你师门呢,也一样么”·    “那倒不是,”贺易行道,“师门中没有这些俗世是非,过得简单。”
    贺易行看了眼江非离,笑道:“等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又是这一句,江非离敷衍道:“好好好,等我跟你去……”·    贺易行闻言,轻轻笑了笑,看向江非离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出来一趟遇了这么多事,江非离想清楚了,倒不如和贺易行继续猫在屋子里来的清闲·当即两人一拍即合,老老实实窝在屋子里·两人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闲谈不了两句,就会有个叫贺易行的伪君子扒掉自己的伪装,对少年一点点进行攻占。
江非离无奈,想了想反正没有其他事情,索性在贺易行的纠缠下,放任青年对他的攻城略地,一点点丢盔弃甲,和贺易行一起没脸没皮的窝到了羽菖迦成亲的正日子··☆、26.第 26 章·八月二十六日,是问鱼山庄少庄主羽菖迦迎娶阕家长女阕晚晚的大日子。
从清晨起,敲锣打鼓,炮鸣震震··    江非离翻了个身,缩进贺易行怀中,嘟囔了句:“好吵……”·    贺易行无奈的笑了笑,凑过去亲了一口,低声道:“今天是师兄成亲的正日子,我们该起了。”
    这两天两个人房门都没踏出去半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突然早早的叫起来,江非离有些不乐意·只是无法,毕竟为了今天,他们才来到的这里。
    少年这才懒洋洋地坐起身,去够自己的衣服··    少年上身一丝未着,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上,印了几处红印,为了去够床榻尾部的衣服,少年的身体绷直,线条明显的印在某人眼中。
    江非离毫无防备之时,被身后一股大力瞬间压倒在被褥上,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少年的肩部,一只手悄悄下滑,对少年身体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贺易行更是伸出舌头,从少年尾椎骨,顺着脊椎,玩弄似的一点点往上舔舐着。
    江非离张着嘴急促喘着气,身体被这样对待的他怕自己发出声来,抓着衣服的手连忙缩回,不管不顾地把衣服咬在嘴中,勉强压制住了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
    感觉到身上青年越来越为所欲为的行为,江非离松开衣服,嗔怒道:“不是……嗯啊……早起呢……唔……”·    贺易行松开压在少年肩膀的手,直接扳过江非离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阻止了少年说话声,只有舌与舌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啧啧’暧昧的水声··    半刻,终于放开已经软成一团的江非离的贺易行,闭了闭眼,道:“你重新换套衣服吧,我先去洗一下。”
    没有一丝力气的少年任由贺易行起身离开,躺在被褥中平复着气息,勉力用自己的衣服做武器,扔了过去·完全不痛不痒的攻击只让贺易行坏笑了下,捏着少年的衣服,绕过屏风,直接去泡了泡冷水。
    一大早上就这么胡闹了一通的两人,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肩并肩出去时,刚巧撞上带着一脸焦急前来请人的小厮,当即朝着正堂走去··    这几日已经全部布置好的问鱼山庄此刻看起来已经是喜气洋洋,四处牵着红绸,树上绑满了绢花,行人路过的走廊两侧,都摆满了花盆。
    走廊上大多是问鱼山庄的手下,脸上都挂着喜洋洋的笑,脚下却是步步生风,抢着时间干活··    贺易行和江非离走了一路,就有人和他们打了一路的招呼,不管认不认识,今天全部都是一副至交好友之样。
贺易行亦是,脸上带了笑,偶尔与人寒暄两句,等到了正堂附近时,贺易行被高诚师兄一把抓住,道:“怎么这么迟”·    贺易行慢吞吞道:“师兄成亲,穿的随意了不好,换了身衣服耽误了。”
    眼下贺易行一身浅蓝色衣衫,虽与之前差不多,倒也稍微细致一些·故而高诚信以为真,道:“是该周全点·”·    问了师弟,高诚又扭过头对穿了身鹅黄衣衫的江非离点了点头,道:“江公子。”
    江非离闻言,颔首道:“高公子·”·    贺易行听到这个,笑道:“该是喊师兄才对·”·    江非离乜了贺易行一眼,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高诚对于师弟的话不置可否,只道:“今日人多,不要往前凑,只在后面就好。”
    贺易行闻言笑道:“自然如此·”·    作为新郎的师弟,高诚与贺易行对于问鱼山庄的主人家而言,是贵客。
山庄庄主羽未祸甚至遣了女儿来陪客说话··    自进了侧房中休息,面对笑意盈盈的羽镂幽,贺易行完全假装没有看见,只拉了江非离在一处低声交谈,只高诚师兄发问时,才会回复两句。
    明明身处一室,贺易行与江非离交谈时却说完全听不见再说什么,很明显是在避着什么人,高诚是贺易行的师兄,自然不会是他,那么只有自己,才是贺易行躲避的对象。
想通这一点的羽镂幽目光幽幽,结束了和高诚的对话后,朝贺易行笑道:“不知道贺师兄和江公子在聊些什么,可以让镂幽也听听么”·    高诚见状,舒舒服服往后一靠,含笑看着几人。
贺易行闻言,只淡笑道:“私事,怕是不方便让羽姑娘听·”·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    羽镂幽娇笑道:“哦这么一说,镂幽真是好奇呢不知道贺师兄和江公子有什么私事可言的呢”·    江非离首次出声道:“与你无关的事。”
    少年很少在他们面前主动说话,清冷的声音中很明显能感觉到一些不耐·这让羽镂幽暗自咬了牙·不好继续再问的她只好转移目标,继续和高诚师兄交谈。
羽镂幽倒是也有主人家风范,不管怎么说,这个偏房中,起码没有失了人气··    成亲工序一道道很多,上午主要是招待宾客,提前安排好宾客席位,等新郎下午迎亲队伍回来时,才能有条不紊。
    很快就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羽菖迦的小厮跑过来,对贺易行并高诚道:“少庄主请问,二位可要与少庄主一起去迎亲”·    高诚看了眼贺易行,问道:“你可要去”·    贺易行想了想,笑着拒绝了,道:“罢了,师兄去吧,我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
    高诚也是这么想的,看了眼羽镂幽,对贺易行道:“这会儿叫你也没什么事,你和江公子倒不如先回去休息,等黄昏,你作为羽师兄的师弟,少不得要去帮忙敬酒。”
    这种事情是贺易行无法避免的,当即笑道:“那我和非离先回去了,等羽师兄请回师嫂时,高师兄你来叫我”·    高诚白了他一眼,道:“什么毛病,自己看准时候过来”·    贺易行哈哈一笑,给江非离耳语两句,两人起身跟高诚告了别,面对羽镂幽只点头示意了下,两人就走出了房门。
    毕竟是羽菖迦的大日子,庄中皆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样子·贺易行和江非离往回走时,迎面来了一群吵杂的少年人,嬉笑着朝贺易行方向走来··    走近了一看,那群人中有着前几日遇见过的圆眼少年任浅,青衫男子沈默,并几个颇有些眼熟的人。
来人也看见了贺易行,纷纷拱手笑道:“兄台又见了,有礼有礼·”·    贺易行也回了一礼,江非离只停下脚步,却不见任何还礼的行动·贺易行稍微侧了侧身,挡住了江非离,笑道:“诸位有礼。”
    那个叫任浅的少年人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直言道:“你们这是去哪不去前院么”·    贺易行慢吞吞道:“惭愧,前院在下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回去稍作休息。”
    任浅眨了眨眼,仔细瞧了瞧贺易行,又伸着脖子去看被挡着的江非离,奇怪道:“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们,不像是江湖上有名的人·你们别太实诚,趁着人多机会,多去认识下人,对你们没有坏处的。”
    贺易行不提,江非离要是真跑去认识了什么人,等身份暴露出来,是害了那些人呢,还是那些人会反手来害了江非离呢·    贺易行只好道:“人微言轻,凑上去反惹人厌。
还是不去讨嫌的好·”·    那任浅好似有些鄙视贺易行的言语,面色表情很是不屑,只教养所为,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开了身,任由贺易行并江非离走过去。
    江非离与众人擦身而过时,听见人群有人惊呼了声:“快看那个人长得真好看之前怎么没留意到”·    语音刚落,那个开口的少年就被一个飞来的树叶击断了发带,瞬间从一个打扮得体的少年公子哥儿变成了披头散发的呆小子。
    目瞪口呆的众人顺着树叶飞来的走势看过去,却是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贺易行,正巧站在一棵树下摸了几片叶子在手中把玩了下··    贺易行完全不管身后那群少年人如何的诧异,只自己含了笑,问道:“如今,我可有长进”·    江非离看见贺易行主动为自己出头,心中确实有几分高兴,故此嘴角也带了点,他道:“真希望什么时候整个武林与我为敌时,你也能这般姿态。”
    贺易行随手扔掉手中的落叶,牵了江非离继续往回走,闻言笑道:“我不会让你有那一天的·”·    “哦”江非离似笑非笑道,“你能掌控整个武林”·    贺易行笑着摇了摇头。
江非离继续道:“还是你觉着,你能掌控的了我”话到这里,江非离的眼眯了眯,口吻也多了丝危险··    贺易行忍不住回头对江非离温柔笑道:“是你掌控了我。”
    江非离呆了呆,脸上浮起了一丝的红晕,稍有不自然的道:“你说的,是真的”·    贺易行见状悄悄笑了笑,道:“我说的是真的,所以你不用故意这样。”
    被揭穿了,江非离也不恼,把用内力挑起的红晕恢复了平静,只道:“刚刚那个姿态,难道不是最应该的”·    “我不知道别人,我只知道你,”贺易行靠近江非离,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戏谑,道,“我家的非离,只会最短时间内算计我的话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该怎么应对我,才能让我最大程度的……”·    “更加心服口服的……愿意被你掌控。”
    话语间,已经走回了院门,贺易行和默不作声的江非离进了房间后,贺易行反手锁上了门,吃吃笑着靠近一脸镇静的江非离,舔了舔少年的耳珠,用低哑暧昧的语气道:“我的非离其实什么都不用做,我都会愿意被你掌控的……”·    亲吻上少年嘴唇的时候,贺易行贴着江非离的唇温柔道:“即使是你想用我做一把刀……”·    江非离猛然瞪大了眼,满是错愕。
却在瞬间被强势的青年捂着了眼,缠绵缱绻之中,令他无暇细想··强强三教九流恩怨情仇·☆、27.第 27 章·日头逐渐西斜,黄昏到来·余光撒在地面上,拉长了人与景的倒影。
    从山脚下一路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绵延不绝,热闹的鼓钵声声敲打响彻问鱼山庄·为首的是骑着高头大马,面带笑意的问鱼山庄少庄主羽菖迦,他的身后,是一顶华盖轿撵,八人合力而抬,同步前行,把持着轿撵稳稳的,不让垂着红纱幕背后的新嫁娘受到大的颠簸。
之后是女方娘家众人,族兄族弟浩浩荡荡围在其后,其他亲眷随行于后,只男方前去迎亲的众人位列最后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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