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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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上)(2)
·秋小风磨牙,“一把老骨头了,竟然如此好色”·“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远处传来苍老虚弱的声音。
秋小风拉着东篱就跑了老远,直到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客栈里,道,“小篱,你要不要也买个面纱带上,免得有人见色起意”·“不必麻烦了。”
秋小风咬牙切齿,“一点也不麻烦”·第12章 坏人·“若不是你给的棋谱,我也赢不了·”奚梅恢复了病态,懒洋洋的依靠在床头。
一人坐在床边,衣冠楚楚,锦衣玉袍,面容算不上格外俊朗,却也算是五官端正,加上那一身富丽堂皇的打扮,自然也应当是不少少女闺阁中的心仪对象··“我爹痴迷于棋,因而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我把棋谱偷来,也是想让你赢他,算做是出一口恶气吧。”
秦奇书不会武功,自然也看不出来奚梅会不会武功,只是他知道此人在秦府的那段时日可谓是受尽折磨,身上还留存着伤疤··那日秦奇书从他房外路过,一时兴起便走了进去,想看看那老爷子被着他偷偷摸摸养了什么美人在房间里,哪知道一进去,才见着他如此狼狈模样。
他浑身都是血,身上伤痕累累,又有许多难以启齿的痕迹,秦奇书自然当他是趋炎附势的小人,此刻也不过是自找罪受,于是便出言调侃,“你这模样是好,但依旧在这里讨不到好处老爷子向来喜欢折磨人,都是你自找的”·那人神色平静,眼神冷漠,只是侧过头轻轻咳了几声,脸色惨白。
秦奇书平日里虽说是游手好闲,但也没有坏到家,因而有些好奇,这人好像不是他平常遇见的那些··那日老爷子从扫业山庄回来,便带上了这么个美人,那晚上秦奇书都站在门外听见了那渗人的呻、吟声,他听得也头皮发麻。
后来通过些打听,才知道是老爷子和扫业山庄的庄主左道是忘年交,上次老爷子去时,扫业山庄就派人去将轻浅南馆的头牌给请来,然后顺水人情就送给了老爷子,说是什么,若是不喜欢了就给直接送回南馆,要是喜欢了就留下。
秦奇书也不知道那老子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几日之后,这人身上的伤都没断过,秦奇书从未听见他同其他人说话,因而以为他竟然是个哑巴,于是便时不时地要去同他说话。
秦奇书关了门,又叫小跟班在门口守着,自己向着床边走了进去,取笑道,“哟,我还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耐打的·”他原本想说更粗俗的字,话到了嘴边,又说不下去了。
那人还是不理他,他有点生气,弯腰伸手扣住他的下巴,道,“你会不会说话要说话就说”·那人脱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疲惫,“秦公子,咳咳、咳,你也不必装了,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告诉老爷。”
秦奇书勃然大怒,“我看得上你你浑身上下有哪一点是干净的脏死了别染些病给我”·那人微微愣了一下,讪讪笑了出来,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地说,“也是。
秦少爷还是请回吧·”·秦奇书很生气,伸手揪住他的头发,骂道,“你别给本少爷拿乔”·奚梅的表情又变得很冷漠,露出了茫然无知的眼神,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自那以后,秦奇书就忍不住来看他,终于到了一天,他再也无法忍耐,将他扑到在了床上··那时候,奚梅不过是茫然的表情,然后道,“秦少爷不怕我脏了”·当时秦奇书恶狠狠的说了句,“脏也是美人。”
奚梅的表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剥了他的衣裳,他只觉得他的身子十分柔韧,修长的双腿,环到了他的腰上,秦奇书看着他的眼睛,喘息着,一遍一遍,仿佛想要将他的身体刺穿,揉碎。
奚梅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字也不说,就这么沉默着,只是偶尔被作弄得有些狠了,才细微的吐出一些不成字的音节来··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古怪的,又令人沉迷的人。
然后,这种事就经常发生了,他越来越不懂奚梅,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偶尔听他说起他喜欢下棋,于是便瞒着老爷子偷偷拿了藏书楼里珍藏的棋谱给他,当日奚梅的表情稍微变化了一下,只是轻轻弯了唇角,然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表情。
于是自那以后,秦奇书便经常拿一些棋谱给他,如同着了迷一样,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人人骂他昏君,他却忽然间有点明白了··那老爷子多精明的人,很快就发现秦奇书古古怪怪有问题,得知之后勃然大怒,非要杀了奚梅不可。
秦奇书有些心慌,却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他越在意,老爷子就越是要杀了他,有一次他若是晚到一步,奚梅就已经死了··“他毕竟也是扫业山庄送的人,若是就这么死了,怕是不好。”
秦奇书说道··“逆子我还不懂你的心思那毕竟只是个侍宠,哪有什么留的留不得的”老爷子打翻了茶杯,茶水泼了一地。
“直接杀了不好,还是偷偷下点□□吧,就说是染了重疾,到时候将他送回南馆,也赖不到我秦府头上,如何”·“你当真是如此想的”·秦奇书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汗,道,“自然。”
最后老爷子同意了,秦奇书派人将他送回去,却并没有下什么□□,只是叫他装病,等过些时日,老爷子便想不起他来了,那这事情也就就此皆过··他忽然很舍不得。
“你就没有话要说”·奚梅转身上了马车,一句话也没说··秦奇书手中的折扇展开又折好,折好又展开,最终气不过,一把将扇子掷在地上,扇骨撞在石头上,碎成了两半,骂道,“贱人”·###·“你不要再来了。”
奚梅百无聊赖,翻看着棋谱··秦奇书奇得笑出声来,“这儿又不是你开的,本少爷给了银子,为何又不能来”·“你若是执意不听劝告,也休怪我没提醒。”
秦奇书觉得他话里有话,虽说一早就有些怀疑,但却没有细想,“你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良言相劝而已·”·###·白梅花会。
到了正月,白梅开得繁盛,秋小风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道,“小篱,你说,奚梅的暗器是白梅枝,要是没有白梅枝,他该怎么办呢”·东篱停下来,道,“此处不开别处开,一年四季也不会凋谢。”
“那真麻烦·”·东篱默默的伸手接住飘落下来的花瓣,感叹道,“无形装 逼,最为致命·”·秋小风歪着头,问,“那你现在在干嘛”·东篱转过头来,温温柔柔地道,“秋大哥,我是有感而发,不要误解。”
秋小风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东篱,美人果然听话的带上了面纱,不过——秋小风转头,“为什么跟着你的人有增无减啊”·“带面纱的通常有三种人。”
“哪三种”·“长得丑的,长得美的,被追杀的·”·“所以”·“秋大哥,你觉得我像哪种”·秋小风看着美人的身形,衣着,已经各种伤春悲秋的气质,显然,“长得美的。”
“不,像被追杀的·”·那人拦在大门口,道,“身份不明者,不许入内”·秋小风默默低下头,然后伸手把东篱的面纱给摘下来,把他往前一推,“快,迷晕这个守门的。”
“他是个男的·”·“难道你还能迷晕女人”秋小风抱胸站在一边,心说只有自己这种阳刚之气的男子才会有女人喜欢。
“哇,那边那个是谁,好美啊·”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手里拿着手绢,惊叫道··“我就喜欢美男,妖孽啊·”另一个她的同伴挽着那妹子的手,一手提着裙摆激动的跳脚。
视线转到了秋小风,“咦,那小包子是谁,也挺可爱的·”·“好想摸一摸啊·”·旁边站着无奈地俩丫鬟,一边递手绢给自己小姐,一边道,“擦擦口水。”
“你这丫头使坏,哪里有口水”·“回头让你去厨房和烧柴的丫头换一下,让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小姐,我错了。”
###·于是在东篱成功迷晕了,不,一记手刀砍晕了门口的那个守卫之后,拉着秋小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秋小风回头看了一眼不停抽搐地守门人,道,“对不住啊。”
东篱拉着秋小风慢悠悠地走,秋小风一时兴起,伸手便折了一支白梅枝递给了东篱,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东篱没有接过,反而伸手指了指树下那牌子,上面写着,“若有摘折者,罚款十两。”
秋小风转手正要扔掉,就听见一人大喊道,“罚款拿钱”·秋小风正手足无措间,就见东篱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一把拍在那人手上,对着秋小风道,“你再去折九十九枝。”
秋小风,“这样不太好吧”·那人殷勤地道,“好好,您要折就去折吧,要不要包装我们有专业人士为您服务,您看”·秋小风后退一步,“算、算了。”
然后秋小风又去折了九十九枝,心说,不能浪费啊··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至于秋小风是怎样得知奚梅其实会武功,是因为那一日秋小风傻兮兮的问出来,东篱告诉他,他把脉并不是为了给奚梅看病,而是从脉象上可以看出这个人会不会武功,奚梅脉搏缓慢,已于常人,虽然有意控制做出病脉的脉象,却不能时刻刻意控制及时,因而被东篱看出来。
况且一个生病的人,在他的房间里,怎么可能闻不到中药味儿,因此必然是装病··秋小风惊呆了,心说怎么到处都是高手··###·秋小风抱着一捆白梅来到了请浅南馆,找到奚梅,兴高采烈地道,“奚梅,我给你送暗器了”·奚梅放下书,“暗器”·秋小风故作熟络地道,“怕什么,你会武功,小篱都告诉我了。”
“多谢·”奚梅让他放在桌子上··“你为什么还呆在南馆里呢”秋小风不解··“无可奉告。”
秋小风问不出了所以然,只好闷闷不乐地走出门去··###·等到秋小风与东篱走后,秦奇书才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道,“你会武功”·“嗯。”
奚梅点了点头··这平静的神色,惹得秦奇书十分不快,走过去,抓住奚梅的衣领子,道,“你既然会武功,那你为何——”·奚梅倏地冷下神色,“用不着你插手。”
“你、你难道真是,”秦奇书后退一步,有些难以置信,“你难道真是扫业山庄的细作”·奚梅冷漠地理了理衣领子,道,“既然知道,你就走吧。”
“那你到秦府来做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秦家的事”秦奇书后怕的道,他竟然助纣为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原本是想要找一本棋谱的,那书叫《九泉弈谱》,我没有找到·我那模样你也见到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动作·你找给我的那些书也都是一般的棋谱而已,没什么大的用处。”
奚梅毫不在意地解释,也没有再隐瞒··“那你参加千秋棋赛是为何该不会只是为了扫老爷子的面子”秦奇书攥紧了拳头。
“是为了引出拥有真正棋谱的人·如此盛会若是那人真就棋艺高超,必然不会袖手旁观·”·“那人就是那个叫什么秋小风的”秦奇书不可置信地道。
“不是·”·秦奇书想不明白,只觉得此人浑身都是一个骗局,笑道,“你以为你这话能骗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那冷漠的语调,让人心生厌恶,这张薄唇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伤人之语,秦奇书按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在他苍白的唇上咬了一下,“我怎会与你无关,你难道忘记我是怎样将你压在、身下,怎样吻过你的身子,怎会与你无关”·奚梅漫不经心的道,“这世上与我做过那事情的人多了去了,你又算什么。”
秦奇书气不过,指甲深刻的陷入了皮肉里,他手一扬,一巴掌扇在了奚梅那漂亮的脸上,奚梅不闪不躲,挨了他这一掌,侧头吐出一口血来,哂笑几声,道,“你这一巴掌,算是我欠你的,以后你我便再无瓜葛。”
秦奇书不在看他,只当是自己瞎了狗眼,竟然瞧上这样的人,拂袖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奚梅伸手擦掉唇角的血迹,轻轻咳了两声,盯着那开着的门看了一会儿,又继续若无其事的拿起了书,他看着看着,指甲不小心在书页上划了一个洞。
###·“这位大爷赏我两口饭吃吧小人感激不尽,感激不尽”·秋小风走在街上被人一把抱住了脚,秋小风停住,转头,见着是个乞丐,那人衣衫褴褛,赤∑裸着双脚,跪在地上,秋小风仔细看他时,却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那乞丐估计也是见一个就抱一个人的大腿,也没来的及看这人是谁,看见是秋小风,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撒腿就要跑,只是他的脚似乎被人打断了,不利索,也跑不快,轻轻松松就被秋小风抓住。
“你干嘛要跑,我有那么可怕”·那人低头,过了一会儿,留着眼泪鼻涕骂,“你杀了我全家,在这里装什么好人”·秋小风疑惑极了,自己什么时候杀过人·东篱跟着走了过来,瞧见这人,道,“赵财茂”·秋小风这才认出来,此人便是曲水山庄的少爷赵财茂,头一天在南馆里调戏了东篱,第二天曲水山庄就被夷为平地,惨遭灭门,他认为是自己的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是他干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东篱干的,他俩整日在一起,定然是曲水山庄得罪了什么仇家··“虽然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我秋小风可没这个本事·”·“你不是扫业山庄的少爷怎么没本事”·于是秋小风再次解释了一下扫叶山庄和扫业山庄的区别。
秋小风一伸手,东篱就拿了一张银票给他,秋小风递给他,“你拿去吧,做点生意,别再沿街乞讨了·”·那人将银票抢过来收好,“谁要施舍”·秋小风心里还在为那一千两银票肉痛,一听此言,立即欢喜道,“那还给我”·赵财茂没想到此人脸皮绝厚,拿着银票就跑了。
秋小风耸了耸肩··###·夜色朦胧,秋小风已经睡着了,东篱起身披了一件衣裳,慢条斯理地走出了屋外··檐角下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衣,见着他出来,立即单膝跪在地上,道,“素刃参见教主。”
东篱靠在墙上,道,“曲水山庄是谁做的”·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是尾宿带人做的·”·“赵财茂胆大包天,竟然敢戏弄本座,怎么,你们以为他不该死”东篱眯起眼睛打量他,冷笑。
一听此言,素刃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僵硬万分,手微微发着抖,“此人自然应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答得好·”东篱弯下腰,温柔的抚了抚素刃的头发,道,“尾宿办事不利,让他去水牢关几个月,至于赵财茂,就交给你去办吧。
曲水山庄的人,本座一个也不想再见到,明白”·“素刃明白·”·“千秋棋赛上有个抱着大刀的青年人,穿着一身青衣,束袖,左手腕上有个蛇样子的刺青,找到他,九泉弈谱在他手上。”
“是·”·第13章 杀问·到了晚上,秋小风迷迷糊糊睡不着,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谈话声,心里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被子,发现没人,东篱不见了·秋小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往四周望了望,瞧不见人,正要下床穿鞋子,却觉得衣柜边上又一个人站在那里,黑漆漆的,秋小风不是太敢确定,他走过去两步,却见那人忽然抽出一柄长剑,锃亮亮地朝他砍过来,秋小风一惊,连忙侧身避过,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长剑挥剑来挡,秋小风除却人太傻以外,剑术还不赖,于是同那个人斗了几十招,虽说自己没有讨到便宜,也没让那人得到什么好处。
东篱听见屋内打斗,早就料到,他故意将秋小风推向风口浪尖,如今,碎玉堂必然会派人来刺杀秋小风·他隔着窗户望过去,也不相帮··他看了许久,发觉秋小风的武功虽说不精,但其中有些招式却十分灵活,退一步则海阔天空,左可避飞来之刃,右可躲无妄之拳,进一步百尺竿头,上可击其面门,中可断其臂膀,下可乱其章法。
看来此人的确和扫业山庄联系紧密··东篱差不多了解了个大概,却见着他一不留神,秋小风竟然被刺客刺伤了手臂,一条血线映红了那长剑,秋小风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疼死啦能不能轻点”心里有些害怕他家美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心急万分,剑招上也再无保留,几招“唰唰唰”下来,秋小风拉回一剑,剑尖一挑,一剑斩了那刺客的右手腕儿·秋小风乘胜追击,几招过后便一剑放在了那刺客的项上·秋小风有些迟疑,因而并没有下杀手,那刺客瞅准时机,侧身避过,一剑朝着秋小风刺去,却觉得那杀手愣了一愣,动作停了下来,身子歪了歪,倒在地上。
·秋小风惊魂未定,若非如此,自己恐怕被一剑穿心东篱站在对面,笑意盈盈,十分亲切可亲,秋小风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他手上空空,什么兵器也没拿。
东篱向着秋小风走了几步,将秋小风拉入怀中,伸手圈着他的腰,道,“你看,你不杀别人,别人也是会杀你的,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已经死了·”·秋小风觉得他的话过于冷漠残酷,不太明白,道,“那也没必要杀了他,只要将他制服就可以了。”
“制服之后”·“自然是放了他·”秋小风理所当然地道··东篱伸手揉了揉秋小风的头发,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没有在多说话。
秋小风便以为他是认同了,于是又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道,“你一个美人,何必这样舞刀弄枪,以后我保护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东篱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听起来没什么意思,便道,“秋大哥真是个好人。”
秋小风这才想起来问,“你去哪儿了”·美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见着月色正浓,一时兴起便出去走走·”·秋小风见着他单薄的衣裳,有些心疼地捏了捏他的手臂,道,“冷死你叫你不多穿点衣裳”·“不冷。”
“手都冷僵了,谁说不冷”·“好冷啊·”东篱改了口··于是秋小风殷勤地说,“那正好,咱俩一同进被子里去暖和暖和。”
东篱从怀里摸出一瓶粉末,揭开盖子,一股幽香传出,他抖了一些粉末在那尸体身上,过了不出一会儿,就听见了“滋滋滋”地声音,须臾,那尸体便消失无踪,连血迹也没有剩下。
秋小风眼睁睁地见着如此画面,心里还有些不能承受,“这……这是什么”·“化尸粉·”·“你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秋小风两个齿冠打架。
东篱伸手就将他推入床铺,道,“来,秋大哥,你让我暖和暖和·”·秋小风的脑袋瓜里也放不下更多的东西,于是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热气,道,“来嘛来嘛。”
###·“这客栈里不能多呆了,我们还是要另找住处·”·“以后还会有刺客来”秋小风挠了挠头,歪头,问。
“自然了,那些刺客……”·“那些刺客都是魔教派来的”秋小风恍然大悟,抓着东篱的肩膀摇晃,“难不成那个万恶的魔头出关了那怎么得了他一定会抓你回去的”·东篱被摇得头晕眼花,随手拿起一个桌子上剩下的包子塞进他嘴里,道,“你吃个包子冷静一下。”
秋小风默默拿住包子,嚼了两口,“冷的·那我们怎么办啊”·“魔教的人也不是无孔不入,我们只要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就行。”
东篱若有所思,一本正经地道··“你说得有道理,把水递给我一下·”秋小风塞完了最后一口包子··东篱顺手到了一杯水给他,秋小风轻轻喝了一口,把包子哽了下去。
东篱伸手轻轻拍他的后背,道,“明日我们便启程去你家,你看如何”·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好啊好啊·”秋小风很开心,心说到时候一定要非常自豪的告诉他哥,他终于取到老婆了,而且他老婆还是一个美人秋小风想着想着,差点口水就流出来了,抱着东篱蹭啊蹭。
###·第二日,秋小风依旧在城中转悠,谁知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转眼之间,已经有数十个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周围的围观群众一哄而散,跑得连影子也没有了。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当街行凶,就不怕武林盟主派人灭了你们吗”·秋小风义正言辞,可谓豪气干云,那群黑衣人便趁着他喊话的空挡攻了过来,秋小风连忙拿剑,避开一步,挑开直冲过来的剑锋,东篱就这么看着,竟然一点也不帮忙,秋小风应付得十分困难,问道,“小篱,你干嘛不动”·东篱轻轻伸手抓住秋小风的袖子,喏喏道,“秋大哥,你难道不能保护我吗”·秋小风一听此言,心头猛颤,“你放心,我能摆平”·于是秋小风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一剑横扫天下,愣是杀出一条血路,拉着东篱就跑。
东篱被他紧紧握住手心,竟然觉得那手心十分温暖,温暖得他根本不想放手·秋小风出了一身汗,伸手隔开飞来的剑刃··东篱不出手,自然是怕这其中有人看出他的身份来,先前走的都是荒野小道,自然可以随便糊弄一番,这繁华之地可就不行了,若是遇见个有眼色的人……·不过,倒是可以用用轻功。
秋小风被反过来牵住就往前跑,脚上运力,伸手一根银针飞出刺中了其中一人眉心,那人应声倒地··不过多时,两人为了甩掉刺客,一脚随便踢开了一家店铺打算藏进去,秋小风进去就把门关上,靠着门喘粗气。
仔细打量着门内的装潢,才发现自己竟然又到了那家棋馆·四周下棋的人少了许多,却依旧不少,众人转过头来,望向两人,手中的事情都停下了··秋小风愣了半响,拉着东篱小声道,“这这……这不是那个秦老板的地盘”·东篱自然知晓,却拉着秋小风就跑上了楼,木质的楼梯被踩的“噔噔噔”响。
刚上了楼就有人出来拦着,东篱伸手一指点了几人的死穴,不过一瞬,就拉着秋小风闪身进了门内··门中,那位秦老板正在喝茶,听见有人进来,手中的茶碗一抖,道,“那些个废物,竟然没拦住你们。”
秋小风躲着,一边压低声音道,“秦老板,别出声,外面有人追杀我们……”·秦天儒大笑了几声,道,“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也是你命不好,把九泉弈谱交出来”·秋小风一头雾水,“啥”·秦天儒面露狰狞,“啪啪”几颗玉棋子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秋小风连忙侧身躲过,秦天儒挥手从椅子扶手处抽出一柄长剑,一剑向秋小风刺去,秋小风没料到此人要动手,闪躲不及,被一招刺中了肩膀,连忙抽出剑来挡。
秋小风挡过一剑之后,就就地一滚,一手撑住地面,一剑上挑,秦天儒被他削了膝盖,恼怒万分,秋小风旋即站起身来,大骂道,“死糟老头,死老色鬼竟然偷袭”·秦天儒被这一骂,顿时气急攻心,一剑挨着秋小风刺过去,秋小风闪躲得颇为费力,秦天儒见着旁边东篱一点也没有动作,摸不准他的底细,因而一剑刺过去,好让他回应两招,也好过如此深不可测的立在一边,让他心中发慌。
东篱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只是偏了一下头,跃进一步,扣住他手腕儿一拧,一掌打到了秦天儒胸口,秦天儒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咳出一口血来,“咳咳——你——”东篱笑了笑,从袖子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段白梅枝,弹指射出。
秦天儒被一掌击中,只觉得经脉麻痹,手脚都不能活动,话也说不出来,这一掌有毒只觉得心口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段白梅枝没入胸口,白梅吸了血,染成嫣红,竟然十分俏丽,秦天儒站不住,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断断续续地道,“魔、魔教教主……竟然、竟……”·秋小风木愣地看着东篱,只见此人眸中笑意未褪,手还保持着白梅枝飞出的姿势,过了一会儿却转过头来,伸手轻轻擦拭着秋小风手上的血迹,道,“这个色老头竟然敢弄伤你,他死了最好了。”
秋小风回过神来,只觉得心中有些害怕,他将手缩回来,道,“小篱,你怎么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东篱眨巴眨巴眼睛,笑意盈盈地望向他,道,“秋大哥,你受伤了,等找到住处,我就帮你包扎一下。”
“那、那好吧·”秋小风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他就这么死了”秋小风指着秦天儒说道··“秋大哥,你想想看,他胁迫奚梅在先,伤了你在后,如此毫无品行之人,难道不该杀”东篱解释了理由,伸手将秋小风圈在怀中,低头在他耳朵根子上咬了一下,轻声道,“难道不该杀”·这种人罪大恶极,是该杀了。
这种念头在秋小风的脑子里一晃而过,可是有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甩了甩脑子,想不明白了·不想了·“小篱,他方才说了啥”·“嗯”·“你难道是……”秋小风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东篱冷下脸色,伸手抓住他的一缕头发,绕了几圈,等他说下去··“你难道是魔教教主的男宠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秋小风夸张地大叫一声,惆怅的盯着东篱。
东篱放松了神色,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在那嫣红的唇角上亲了一下,“傻瓜·”·秋小风不明白,只是反唇相讥,“你才是傻瓜”·东篱推开了窗户,外面白梅落下,纷纷扬扬,道,“正门不能走了,唯有跳窗。”
秋小风往下一望,只见下面是一个池子,池子边上种着些白梅,有些犹豫,“打湿衣裳好冷啊·”·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东篱伸手不由分说的搂住秋小风的腰,一脚将窗户踢得七零八落,纵身跃下。
秋小风紧紧抓住东篱的袖子,眼睛望着天上,漫天的火烧云,他此生从未见过·没有掉进水中,只见东篱只是脚尖轻轻点过水面,便带着秋小风掠过湖水,落到了对岸。
秋小风惊奇的望着东篱,心说这轻功自己真是望尘莫及··两人飞快没入白梅从中,消失不见··###·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奚梅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晕眩。
秦奇书拿着一只血染的白梅站在他跟前,指着他道,“你竟然下此毒手你如此心狠手辣,我还当你与他人不同”·奚梅有些不解,“谁死了”·秦奇书冷笑,“你做的好事你却不承认你怨恨老爷子便杀了他你为何不将我一同杀了”·“秦天儒死了”·奚梅放下书,想了想,只是一瞬,就知道是谁下的毒手,此人行事手段果然狠戾无比,如此不声不响的杀了碎玉堂堂主,却可笑得嫁祸到他头上。
“不是我杀的·我可没那个本事·”·“扫业山庄的细作,武功自然也了得我原本不想揭穿你,只是你……”秦奇书的表情有些好笑,他有些沮丧,又很愤怒,“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人”他手中的红梅枝上还染着他爹的血,手微微发着抖,“那……那毕竟也是我爹。”
奚梅看着他,忽然心中想明白了什么,既然他要栽赃嫁祸,自己这黑锅是不背不行了,奚梅慢慢从床上下来,双脚踩进鞋子里,站直身子,伸手轻轻抚上了秦奇书了脸,我可不能让你死啊。
秦奇书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就是我杀的,怎样”·见他承认,秦奇书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他痛苦的掐住奚梅的肩膀,道,“你、你为什么……”·“不过就是庄主吩咐而已。”
“你——”·第14章 小白·秋小风挽着东篱的手,眼前每一处景物都是一样的,一丛一丛雪白花瓣,飘落下来,“怎么看多了,反而厌烦了。”
秋小风摸了摸头,有些感慨··东篱故作忧伤的折下一支白梅,黯然神伤,“这么说秋大哥有朝一日也要看厌我了”·秋小风慌慌张张地朝着美人扑过去,道,“你怎么这么说啊,你这么美,我怎么看也看不厌”·东篱甚感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庆幸道,“那岂不是说,还好我长得能入得了你的眼”·秋小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你要是长丑了,我就不喜欢你了。”
“是这样啊·”东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那我可得仔细自己的脸了·”·气氛一下子冷淡了下来,秋小风牵住东篱的手,走了几步,又道,“你为何要用白梅杀人”·“顺手。”
“我觉得你好像用银针挺顺手的”秋小风道··“现在觉得不顺手了·”·秋小风有些疑惑,只见东篱虽说依旧带着笑意,却有些不同,他目光盯着那盛开着的梅枝,伸手漫不经心的捏了一朵花在手中。
两人往林中不知走了多久,秋小风走得有些疲乏了,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青石上,问,“我们往哪儿去啊”·“在往前走几步,就到郊外了。”
秋小风有些惊奇,问,“你怎么知道”·东篱也半蹲下来,叹息似的低下头,休息了一会儿,“我找人打听的,走吧·若是再去城中,免不了被人找到。”
秋小风跟着站起来,伸手拽住东篱的袖子,过了一会儿有些兴致勃勃地道,“等到回我家,我哥铁定有办法让魔教的人知难而退·”·“你哥”·秋小风说道这里有些得意地道,“我哥虽然是瞎子,但是却武功了得,而且熟悉医理,江湖上有许多人找他治病。”
东篱没听说过这个人,仅有的几个神医里,也没听说过谁是瞎子,因而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哥是怎么瞎的”·秋小风听他问道此处,到颇为伤感,愤恨的将手中的白梅枝折断成几节,道,“他说他识人不清,因而自插双眼,从此以后再不用眼看人”秋小风有些奇怪的道,“那个笨蛋怎么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以后没有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秋小风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到,“他先前眼睛瞎了,走路老是把桌子板凳撞倒,后来他倒是习惯了,又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不影响走路,我总是骂他傻,他却说眼不见为净,也挺好的,我就奇了怪了,他明明也才二十多岁,有什么想不开的”·“既然如此,你为何撇下他只身闯荡江湖”·“那又有什么,”秋小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道,“反正宋雨仙会照看他的,再说了,我哥机敏得很,就算是眼睛看不见,也照样没人能奈何他。
对了,宋雨仙这人是我邻居,咱俩的住处就隔了一个林子,他从小就跟我一块儿玩儿,以前我哥不在的时候,咱俩就一起到山上去抓野味儿,”秋小风啧啧嘴,一副念想模样,又偷笑道,“他原本想要同我一同出来闯荡江湖,结果被我撇下,肯定气得跳脚了”·秋小风说道此处,手舞足蹈,兴致勃勃,若非东篱拉他一把,此人早就跌在地上了。
“你闯荡江湖便罢,怎么要往魔教闯,你难道不怕”东篱挽着他的手,些许奇异的问道··“为什么要怕”·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话问得奇怪,这江湖上哪个不知道魔教杀人不眨眼,特别是那个“凶残可怕”的魔头,落在他手里,只有死无全尸的下场。
于是东篱眯起眼睛,笑道,“那你以为你有本事杀了魔教教主了”·秋小风理所当然地道,“杀不杀得了试试才知道嘛,说不定他也不是个坏人呢。”
“嗯”·就见秋小风叉腰,义愤填膺地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个坏人要不然也不会将你抓去当他的男宠了一看此人就是嚣张跋扈,阴险狡诈,自私自利至极”·东篱听他语调抑扬顿挫,表情精彩斑斓,忍俊不禁,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道,“你说得也对,凡事总要亲眼见着为好,听别人说的自然信不得,等改日若是遇见了他,我指给你看,你再想想他是好是坏,如何”·秋小风点点头,又道,“他肯定丑死了,一定没我帅气,是吧”·“是啊,还是秋大哥最阳刚帅气了。”
秋小风便觉得自己被夸奖了,心中满满都是喜悦,像是要飞起来似的··###·乌白知道他要坏事,有些焦急,劝道,“你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还是跟我回去为好”·“庄主没有发话,我怎敢擅自回去况且那九泉弈谱还没有找到,无功而返岂不成了笑话”奚梅慢条斯理地道,伸手将挡住眼睛的几缕头发拉倒耳后,继续无动于衷。
乌白冷笑了几声,道,“我难道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留在这里,不过就是想再见他而已”乌白将剑猛地跺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你多虑了。
我可没那心思·”奚梅慢吞吞地道··乌白手中紧紧握住剑柄,骨节泛白,却见着门外人影婆娑,知道是刺客到了,正要拉着奚梅就往外走,却见杀手破窗进来,房间显得格外拥挤,十多个黑衣人蒙着面,伸手就向两人刺来。
乌白顺手挡了一剑,要他走,一边又道,“你还等什么这些刺客便是他派来的他是要你的命”·奚梅听到这句话,眸光忽而涣散了,愣了一会儿,终于有所行动,一脚踢起落在地上的白梅枝,一人被刺中眉心,倒在地上,那白梅迅速被染红,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奚梅随手从花瓶里取了两支白梅,屈指一弹,例无虚发,招招刺中死穴,每一朵都被染成血色·奚梅有些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杀了无数的人,又无数的人死在白梅枝下。
乌白见他分心,眼见杀手攻来却毫无反应,于是挥剑帮他挡了一下,拉着他就要往门外走··谁知刚一推开门,就见一人站在门口,那人掩映在昏暗夜色之中,看不清面容,奚梅一眼便认出来,呼吸一窒。
秦奇书方才就站在门口,敛声屏气,看见他出手杀人,十分熟念,毫不手软,恐怕,他也是这样杀了老爷子的··“扫业山庄,白梅杀手,例无虚发,招招索命,说的是你”·奚梅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想要辩解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却见他一剑刺来,面无表情。
奚梅睁大眼睛,眼前却一黑··乌白趁他不注意点了奚梅的睡穴,一剑隔开了对方的剑,出手极快,有些怨恨地说,“你们俩父子个个禽兽不如白梅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欢你”·秦奇书武功不好,又被此言惊到,冷不防被乌白挑到了空子,被一脚踢中腹部,蹲在地上,冷汗津津,眼睁睁地见着他俩逃走。
###·乌白牵了一匹快马,挽着缰绳,一路疾驰·奚梅却醒了,问,“去哪儿”·“自然是回扫业山庄”乌白极快地答道。
“不、不,我不能回去……咳咳、咳……”奚梅吹了凉风,又心焦力瘁,有些支撑不住,断断续续地道,“庄主,庄主会杀了我的……”·“怎会就算没有棋谱,庄主也必定不会杀你如今你这般模样,不回扫业山庄又能去何处”乌白有些气愤他的执迷不悟,“你莫非还想要有什么转机”·“我、我……”奚梅想要把余下的话说出来,却不知如何开口,说他没听庄主的指示,反倒帮了别人乌白是扫业山庄的人,他自然也不可能站到自己这一方,况且他背信忘义,自然应当有些惩罚了。
他看着路边疾驰而过的枯树,一棵一棵,张牙舞爪的靠拢过来,风在耳边“呜呜”地吹着,吹得人浑身发冷,他虽说被起了个白梅的名字,却最是肮脏不堪··###·“你还敢回来”·奚梅叹了一口气,索性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谁要挟你”·“我没猜到他是谁,不过他不能得罪·”奚梅想到他说的一番话,还是觉得浑身发冷··“我就能得罪了”·“得罪你,不过就是死我一个罢了。
我为扫业山庄卖命,你又何曾许过我什么好处”奚梅反唇相讥,却有了些看破人世的意味··“那好,既然你这么不听话,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送给碎玉堂,挽回点情面。”
###·秋小风在梅树林里走了一天,终于要走出去了,东篱趁手又塞了一个包子到他嘴里,道,“秋大哥,别饿着你,快吃·”·秋小风接过,大嚼特嚼,之后又一本正经地道,“怎么没看见你吃”然后秋小风没等东篱开口,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惊道,“难不成你竟能单单依靠露水度日”·“被你发现了。”
“啊”秋小风满脸不可置信,手抖啊抖··“你没发现我给你的包子都被我咬了一口”·秋小风咳了两声,最后又大度道,“咱老夫老妻了,计较这些做什么啊,你一口我一口才亲热啊。”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别恶心我,秋大哥·”东篱侧开一步,一脸嫌弃··秋小风飞快的黏上去,可怜兮兮地道,“小篱……”·“嗯”·“有水吗,我卡住了。”
东篱顺手将水递给他,秋小风喝完,拍了拍胸膛,舒坦多了··前面梅树越来越少了,却见前方突然冲出来一个影子,那人朝着秋小风直扑而来,秋小风侧开一步,那人扑了个空,待到看清了,秋小风惊呆,道,“宋雨仙怎么是你”·那人听见秋小风的声音,喜得情难自禁,泪流满面,“风风啊,我可算找着你了,我跑死了八匹马,最后只能步行,真是可怜哦。
风风,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好无趣啊,那天我去找你,就看见你哥,你哥他,他……”·“我哥他又把陈婶儿的鸡捉去当导盲鸡了”秋小风摆摆手,道,“别担心,陈婶儿不会打他的。”
“不、不是……”宋雨仙气喘吁吁地道··“那就是他又把孙铁匠家的铁炉拆了”秋小风不在意,“反正孙铁匠家又没生意,他拆了铁炉也会补好的。”
“啊不是啊……”·“那就是——我哥竟然又去偷窥村口陈寡妇洗澡去了”秋小风气得叉腰,“他一个瞎子,看别人洗澡干什么啊又看不见你说她陈寡妇也真是的,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害的那个李铁匠老是找我哥的麻烦,我哥气不过拆他炉子也是情理之中啊”·“是、是这样的,其实——”·“你不用说了,”秋小风摆摆手,“就算我哥赌钱输了银子,被要债的找上门来也不要管他,打死他他才能长记性”说罢秋小风伸手拉过东篱,道,“看,我都有媳妇了,貌美如花又有钱,再也不用他养了”·宋雨仙顿了顿,看了看旁边那个紫衣美男,叹息,“你眼睛瞎啊,人家是个男的。”
“那又怎样啊我喜欢,我就喜欢”秋小风拉着美人的手,亲密无间地靠过去,搂着美人的腰··“可是——”·“可是什么啊,你不要嫉妒,嫉妒也是没有用的。”
秋小风一脸咄咄逼人··“可是你确定你不是被压的”·秋小风心虚地缩到东篱身后,小声道,“反压那是早晚的事。”
宋雨仙沉默不语,忽而双膝跪在地上,泪,“秋续离啊秋续离,几天不见,你弟都嫁人了——”·东篱沉默不语,十分想知道宋雨仙到底要说的是什么,把秋小风拍开,道,“你说。”
宋雨仙一拍脑袋,用力拍了拍,道,“忘了·”·他歪着脑袋,苦思冥想,过了一会儿,又道,“你哥被人抓走了”·秋小风气得跺脚,“你怎么不早说”·“你到怪起我来了,还不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让我说”宋雨仙气道。
这两只叽叽喳喳就像是麻雀,吵起来没完没了··第15章 传言·“堂主,扫业山庄送来一份大礼·”一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道··“让他们进来。”
秦奇书捏紧了拳头,扫业山庄那些人不过也就是伪君子,表面上和和气气却是狠狠的算计了碎玉堂一把,如今竟然还想着要撑撑面子,挽回点朋友的情分,他倒是要看看,扫业山庄到底有什么本事。
过了不多时,就有人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那箱子上缠着红绸,十分喜庆,棱角上镶着金边,虽说看上去贵重华丽,他却不由得一阵心悸,手心里起了一层薄汗,镇定下来,问,“不知贵派送的是什么,太过贵重,我碎玉堂可承受不起。”
那领头的一人,伸手拱了拱拳,道,“前日里我扫叶山庄出了叛徒,连累了老庄主丧命,实在是罪过·”那人内疚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道,“左庄主担心少主因此坏了我两方的多年情谊,因而将那叛徒捉来,送给少主,请少主收下。”
“你说的是谁”秦奇书将手背到身后,轻轻舒展了,又捏紧··那人笑道,“少主打开看看便知,若是无事,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不送·”秦奇书刻板道··等到那人走后,秦奇书疑心扫业山庄有诈,因此不敢遣退众人,叫人将箱子打开·箱子被钉死了,那些人找来钳子,将之取出,拉开盖子。
·盖子打开,那人明显迟疑了一下,又退到一旁,道,“堂主请·”·秦奇书觉得脚有点麻,他向前走了一步,往那箱子中望了一眼,只是一眼,却完全看清楚了。
奚梅蜷缩在箱子里,一身白衣上染着血迹,如同开着的一朵一朵红梅,晕染在衣裳上·秦奇书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却发觉他全身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似的·仔细看时,却发现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手肘和膝盖的关节被敲碎。
眼睛被挖去,舌头也被割了·除却鼻尖还有微弱的鼻息,同一个死人无异··秦奇书深吸一口气,急促的喘息几声,唤道,“奚、奚梅”·那个人自然没有什么回应,秦奇书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冰冷,身上的白梅气息被血腥味染了,却显得愈发馥郁芬芳。
秦奇书伸手将他搂紧怀中,站起来,步伐有些踉跄,慢慢往房中走去··亲自用帕子将他的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了,换下了一身血淋淋地衣裳,伸手搂着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人,“你怎会落到如此地步”·“你不是那样狡猾的”·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不是招招索命,例无虚发的杀手吗”·“你现在这幅样子丑死了,一点也不美,我才看不上你。”
“你醒醒啊,你说说话,我知道你是最看不起我了·”·“……”·“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爹”·秦奇书紧紧捏着他的手,有些怨恨的说。
说道此处,他发觉奚梅的唇角似乎动了动,那诡异的样子,好像是笑了··秦奇书有些发疯的抱紧了他虚弱的身子,紧紧将他圈在臂弯里,发狠似的吼道,“你为什么要笑——你笑什么你告诉我啊你笑什么”·你一辈子也不能明白。
###·秋小风捏着宋雨仙的肩膀摇晃,急道,“你倒是快说我哥是被谁绑走的”·宋雨仙被他摇得头晕眼花,发型都被摇乱了,“停停停我说、我说”·秋小风这才停下来,又见宋雨仙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道,“我那日出去找你,却见着你哥被被一只导盲鸡牵着到处走,我正打算过去喊他,可是却见一对身着青衣的人把你哥打伤了,然后捆起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起初还以为他们是追债的,结果我看那些人各个步伐诡异,轻功了得,鬼魅一般,也知道是某个大门大派,得罪不起·于是我就躲在石头边上没出声,赶来给你报个信。
谁知道你东窜西跳,我找不着你,心说你最爱凑热闹,最近就只有流央城里有个千秋棋赛,便来找了来·你、你快去救秋续离……”·宋雨仙说了一长串话,气都喘不匀净了。
秋小风见他一身风尘仆仆,衣袖上似乎还破了一个大洞,果然是经过了常人不能忍受的奔波··秋小风心急得踱步,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我怎么知道是谁抓的人,又去哪儿救啊”·“你详细说说,那些人有什么特征”东篱见这两只不能成什么气候,肩膀上摆的都是脸,跟脑子没关系。
出言提点··说道此处,宋玉仙猛然想起来,“那些人肩膀上都纹着一个鬼头刺青”·“你是怎么看到别人肩膀的”秋小风有点不相信。
宋雨仙一捏拳头,在秋小风眼前晃了晃,“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你这么色吗你哥和那些人打斗的时候,挑破了一个人的衣裳,我才见着的,虽然不能肯定每个人身上都有,但肯定是有的”·鬼头纹身·“是鬼宗的人。”
东篱下了结论··“鬼宗”宋雨仙听说书的人说过,那说书的讲得唾沫横飞,宋雨仙记得最牢,惊道,“就是那个和万恶的魔教不想上下的鬼宗”·秋小风回想起来了,当初那个鬼宗宗主不是还要掳他回去嘛,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他他他、难道是知道我名草有主了,于是便去劫我哥充数——”·“风风,你认识”·“是啊是啊,那个啥,鬼宗宗主是叫梦宗这破名字什么鬼他娘怎么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念起来不拗口么”秋小风一说到此人就想到了那森冷月色下的男鬼,手中的团扇上都是血迹,阴阳怪气之极,肯定不好得罪。
“你区分平翘舌了”东篱默默道··“啥”·“他叫梦衷,苦衷之衷·”·“衷和宗不一样”秋小风挠了挠头,歪头问道。
宋雨仙一手屈指弹在秋小风的头上,骂,“先生教的你都听了”·“咱鱼息人分什么平翘舌啊·”秋小风嗤道,“鬼宗在哪儿”·“鬼宗自然是在鬼城了。”
“鬼城”秋小风缩了缩脖子,打着哆嗦,“我怕鬼,我不去·”·宋雨仙一拳头打在秋小风脸上,很铁不成钢,骂,“你不去你哥恐怕就直接变成鬼了”·“呜呜呜~”秋小风叫苦不迭。
好在从流央城去鬼城也不远,若是有马车,赶路十天也就到了,于是三人又不得不返回流央城中去牵马,再启程上路··秋小风这次可是万分小心,前后张望,确定没什么危险,才匆匆花银子去租了一辆车来。
由于秋小风与那美人“如胶似漆”“黏黏糊糊”,孤身一人的宋雨仙十分的忧伤,生怕自己被闪瞎狗眼,于是自发当起了车夫··马车摇摇晃晃地出发,秋小风在马车里睡大觉,头靠在东篱的肩膀上,手紧紧抱住东篱的腰,不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东篱睡意全无,心中思绪万千,梦衷见过他出手,若是猜出他是谁,也是有可能,他不露面最好·可是秋小风与秋续离又是这其中关键,秋小风此人奈何不了梦衷,此去反被扣留居多,到时候再要查些事情,也不方便,他不插手也不成。
鬼宗在江湖上同魔教一样恶名昭著,两边带头的虽然没见过却十分有默契的惺惺相惜起来,平日里虽然称不上友爱,却也互不相犯·若是与鬼宗斗上了,反倒便宜了那些正派的人。
这其中两难抉择,更加不能和鬼宗撕破脸皮,还是要先看看梦衷要做什么为好··###·宋雨仙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埋怨,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拉着鞭子,心里道,也不知道秋续离是谁的哥哥。
·经过几天舟车劳顿,没遇见什么风险,有时候秋小风竟然也会良心发现,到外面去赶车,只是当宋雨仙同东篱坐在一个马车里面的时候,总是觉得冷飕飕的,此人看起来虽然十分温和,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的,十分好相处,只是他总觉得心惊肉跳,说了不到两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点好奇秋小风是怎么把这个美人骗到手的··“你、你是在哪儿遇见风风的”宋雨仙搓着手,小心问道··东篱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此人比秋小风高一点,长相秀气斯文,手中拿着一柄剑,是破剑。
嘴皮子薄,一看就是侃天侃地能说个没完没了的人·身上穿着一身束袖长袍,灰蓝色,已经被磨得破了一个大洞,皱巴巴地像是洗过很多次,有些褪色··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魔教。”
东篱轻轻吐出两个字··宋雨仙正在喝水,闻言一口吐了出来,惊,“啥”·“你俩去魔教做什么风风从魔教出来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吗”宋雨仙一边用手擦了擦嘴,一边道。
“你想说什么”东篱面无表情的问··宋雨仙理所当然,“就是你俩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是这个意思。
东篱弯了弯唇角,笑,“这还要多亏了秋大哥,我才能逃出来·”·“逃出来”宋雨仙一个激灵,明白过来,“你难道是被万恶的魔教教主抓走了我早就听说魔教教主鱼桓离各种心狠手辣,各种狡猾阴险啊,风风竟然长本事了,能从那里将你救出来”宋雨仙越想越不可置信,张大嘴巴根本合不拢。
东篱听到这名字,索性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点具体的江湖传言来,遂道,“你知道魔教教主姓鱼名桓离”·“我自然知道了,”宋雨仙笑了出来,道,“我又不是风风那个笨蛋。”
“你从哪里得知的”东篱伸手挽了一缕头发,伸手扯掉一根白发··“从前听别人说的,说魔教教主鱼桓离自四年前性情大变,然后就一连串的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后来又听说武林正派远打算召开武林大会,像是要派一个冤大头去刺杀他,也不知道这个冤大头是谁,这么倒霉……”宋雨仙倒豆子似的,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
东篱拉开门帘,看着那个冤大头·冤大头把马车停下来,将宋雨仙拉出来,“你和我老婆乱七八糟说什么呢去赶车”·宋雨仙耸了耸肩,钻出了车门,默默地赶车。
秋小风又黏了上去,继续道,“我就是初出江湖,看见没人站出来,于是就自告奋勇了,然后那个武林盟主也觉得可行,于是我就潜入魔教了,没成想遇见你了,真好啊,小篱。”
“他说可行”东篱再次打量了秋小风,此人心思单纯不说,武功也没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若是到了魔教,也是个死··“是啊,盟主还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江湖的重任就落在我一个人的肩上了,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秋小风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东篱伸手将他拉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道,“也是啊,若不是他,我还见不着你呢,秋大哥·”·说道此处,赶车的宋雨仙转过头来,惊奇,“你居然就是那个冤大头”·“什么冤大头”秋小风挠了挠脑袋,歪头问。
“你去刺杀魔教教主你见着他了吗”宋雨仙有些担心··“没见到,我就见到小篱了·”秋小风摸着东篱的手,感叹自己运气真是好。
宋雨仙盯着东篱那人畜无害的美貌面容,忽而打了个冷颤,默默转头牵住缰绳,他一定是想多了··###·两人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鬼城,说是鬼城,却与普通城镇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多了几个卖棺材的铺子,冥钱铺子也是生意兴隆,几人走走停停,便想先在一个客栈里住下,再找其他线索。
客栈的老板收了银子之后,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到了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否则——”·秋小风拉着东篱的袖子,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道,“出来了、会、会怎样”·客栈老板不明所以的一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最近死的人也多。”
秋小风郑重的点点头,“明白了·”·宋雨仙倒是不怕,转身就继续上了楼·秋小风有点佩服他的胆量,自己依旧小心拉着东篱的袖子跟着上了楼。
东篱往那房间四周看了看,伸手掀开被子抖了抖灰,道,“很久没人住了·”·“说不定来住的都不是人……”秋小风幽幽开口。
东篱拿着拿着被子的手一抖,转头看秋小风,“你这么怕鬼”·“嗯·鬼好吓人·”·“你见过”·“没,不过,那是不能打败的。”
东篱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秋小风懵懂地走了过来,就听见东篱说,“鬼不可怕,人才可怕啊·”·“人有什么可怕的,又不能吃了我”秋小风不懂,反问。
东篱知道他想不明白,伸手将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将头枕在他的项窝里··第16章 鬼门关·到了夜里,果然听见了动静,秋小风伸手死死抓住东篱的手臂,见着外面一个人影子飘过,那不应该算是人影子,人不可能那么走路,那东西走路一跳一跳,像是双腿一起蹦,地面发出一阵一阵闷响。
秋小风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那不会是僵尸吧……”·他连忙想要将东篱摇醒,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东篱就是不睁眼睛,以前也没见他睡得这么死。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秋小风将被子一盖,捂住口鼻,却觉得那脚步声近了,他连大气也不敢出,就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响,不知道是什么·秋小风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没看见什么人,他颤抖着掀开被子,往前一望,只见一个“人”穿着一身官服,双手僵直的伸在半空中,牙齿龇出,一身的恶臭。
秋小风愣了,不动,那东西也不动··听说僵尸看不见人,只能要生气流动判断方位,秋小风伸手死死捂住口鼻,过了一会儿,那僵尸果然调转方向往桌子那边走去。
他翻了两人的包裹,拿了银票,又一蹦一跳的走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觉得不对劲儿··眼见那僵尸快要跳出房门,东篱忽然半坐起身,弹指射出银针,只是一瞬,那僵尸就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东篱慢条斯理的起身,走过去,伸腿踢了那僵尸两脚,道,“你既然爱装鬼,我就让你真做鬼·”·秋小风连忙跑下床,仔细盯着那人看了看,越发觉得他脸上的血迹灰败像是装的,于是去取了一碗茶水浇在那人身上,仔细看时,脸上的东西果然都清洗干净了,秋小风碰了碰他尖锐的牙齿,伸手就给取了下来,这人果然是装的·秋小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僵尸。
“你看,人心比鬼可怕,鬼怪报仇都是论因果,只有人才会趋利·准是这家的掌柜贪图钱财,因而扮鬼来偷钱·”·东篱说完,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秋小风认得这个瓶子,里面不就是那可怕的化尸水,秋小风一把将那个瓶子夺过来,道,“他死便死了,好歹也留个全尸啊”·东篱也不去管秋小风,只是有自顾自的往回走到而来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下了,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秋小风不知道该拿那尸体怎么办,若是被人发现此人死在他的房中,只怕会被牵扯到官司,若是被仇家找上门来,也是不好的··难道只有将这尸体销毁了,才是最好的·秋小风看着手中的白瓷瓶出神,往东篱看去,闷声闷气的道,“你早就知道别无办法,所以才故意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的”·东篱不说话,不回他,秋小风不相信他是睡着了,越发置气道,“我偏不把他化了。”
说罢秋小风便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把尸体从房间里拖了出去,东篱转头,借着朦胧的夜色打量秋小风,他蹙着眉头,一脸稚气未脱,只管凭着自己心中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正义而一意孤行。
东篱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止也止不住,竟然用手猛拍床板,他笑得蜷缩起来,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秋小风灰头土脸的将那沉重的尸体撩在了院子里,心说这人既然是客栈的人,那可定有人认出他来,如果能让亲友见上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然后秋小风找了个地方,将那装着化尸水的瓶子也一并扔了··###·第二日一大早,宋雨仙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隔壁的门,秋小风肿着两个黑眼圈来开门,宋雨仙伸出一根手指,“你昨晚是不是遇见了什么怪事”·秋小风点点头,然后又果断的摇头,“什么怪事也没有啊。”
宋雨仙伸手挠了挠头,怪道,“我怎么觉得你在说谎”·秋小风急忙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昨日睡到半夜,听见你这屋子里有响动,我以为你在梦游,就没有管你,可是,”宋雨仙嗅了嗅屋子,道,“你这屋子里怎么有血腥气”·“有吗”秋小风往四周望了望,眼神闪烁,“没有啊。”
“你家美人还没起”宋雨仙往屋子里望了望,只见床上微微有个隆起的人形,问··“没·昨日睡得有点晚。”
秋小风解释··宋雨仙一瞬间明白了,伸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秋小风的肩膀,“你还要加油啊·”·“什么”·宋雨仙摇了摇头,默默地迈着小步子走开了。
见他走了,秋小风慢吞吞地关上了门,走进去,将东篱的被子一掀,伸手逮住美人的手腕儿,恼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东篱从床上坐起来,伸手随意将头发往后一撩,转头看秋小风,微笑道,“秋大哥,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呢,你若是变了心意,不愿意同我成亲,那可怎么办啊”·秋小风将他又恢复了常态,便以为他不在生气了,于是又扑过去黏在东篱身上,道,“小篱……”·等到两人从楼上下来,宋雨仙已经点了一桌子的菜了,吃得那是血腥恐怖,眼见两人下来,便道,“老板,添两个碗”·那老板神色正常,毫无异色,屋子里死了人,他也没什么表情,老板堆满笑容的又叫人添了两个碗,盛了饭。
东篱只是吃了两口,就没吃了,秋小风毫无防备之心,几大碗饭下肚,还啧啧称赞好吃,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里弃尸那件事·凡事做过就忘,每日没心没肺,漠不关心,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无情。
“我们去哪儿找鬼宗的人”宋雨仙问,这话自然是问的东篱,理都不理秋小风··“鬼宗的人很好找,凡鬼都在暗处,既然有暗,必然日光刺眼。”
“不懂·”秋小风摇头··宋雨仙明白过来,“我知道了”·几个棺材铺子都开了张,按理说就算这是鬼城,棺材铺子的生意也不该这么好,因而这些人,定然也不全都是来买棺材的,那些卖冥纸的,摊子前都堆了一个火盆,往里面时常丢了一些钱,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冥钱纸张很好,多半是为了传递什么消息。
宋雨仙闯进一家棺材铺子,一脚踩在棺材上,“你们把秋续离带去哪儿了”·那老板伸手挥了挥袖子,“去去,什么疯子,也敢来我棺材铺撒野”·宋玉仙有点着急了,伸手提着那老板的衣领子,“你还敢不说”说罢伸手去扯那老板的衣裳。
那老板一脸娇羞的道,“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宋雨仙差点吐出来,伸手正要去将他衣裳垮下,谁知那人忽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柄长剑,向宋雨仙砍去,宋玉仙没能躲得过去,被划伤了肩膀,他一咬牙,手中破剑猛力往那个老板刺去,老板一脚踩住棺材,正要运功飞出去,却被东篱一根银针钉住。
东篱走过去,屈指成爪扣在那人的咽喉处,冷道,“带我们去鬼宗·”·那老板狠狠看了几人一眼,要使暗器也不成,忽然大笑几声,竟然咬舌自尽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东篱手一丢,随手将他丢在一边,转身就走了出去。
秋小风看着那尸体,又死了一个人了··东篱手底下的人命,到底有多少·宋雨仙跟着东篱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却见东篱直接到了对面那个卖冥纸的铺子里,“你们鬼宗玩儿的把戏,我能不知带我去见梦衷”·那人估摸着此人是不好惹的,伸手一把冥钱往天上一扔,惨白的纸钱漫天飞舞,那人哀叫道,“鬼宗鬼门鬼莫拦,纸钱纸衣纸黄泉,阎王开路休挡道,来去自如火难烧”·东篱听他说完,冷笑,“跟上。”
宋雨仙和秋小风连忙跟着那个人走,那人边走边念,一边往空中撒纸钱,秋小风觉得不太吉利,宋雨仙盯着那人,心中不祥··那人走到荒郊野外,伸手从一片黄土地上用手刨出了一口棺材,他手上被磨出了血迹,又拍了拍手,道,“此去阴间,莫再停留,走”·等了半天,那人转头,问,“你们怎么不走”·秋小风一脸呆滞的望着他,宋雨仙把铁剑抽出又收起,收起又抽出,东篱伸手看着自己的指甲,问,“你在念什么”·那人讪讪笑了,解释,“是咱宗主教的,说是为了体现咱鬼宗的神秘以及高大上。”
“怎么进去”·“走棺材进去·”那人伸手指了指那口棺材,他将棺材推开,棺材里是空的,下面有条地道。
“你走前面·”·那人笑了笑,十分不好意思地道,“你们是客人,先请·”·“你是主人,客随主便·还是你请·”东篱饶有兴趣地同他打马虎,伸手摊开,对着那暗道。
宋雨仙不耐烦,抓着那人就往那棺材里一塞,跟着就跳了下去·秋小风紧随其后,东篱次之··宋雨仙将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冷汗直冒,不敢出声。
四周点着些火把,并没有熄灭,说明不是死路,只是未免太过阴暗潮湿,四周都是些腐臭的气味·秋小风觉得有东西垫脚,退一步一看,只见自己脚下是一个手骨,秋小风打了个哆嗦,朝东篱靠近。
东篱一边走,一边在墙上留下记号,若是此人敢乱带路,准饶不了他·没走几步,就又出现了一个分岔路,那人一概想左拐去,倒是不难记·走了莫约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就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又伸手往上敲了敲,将头顶的石头移开,总算是见到了日光,那人首先走了出去。
那人出去之后,想要将门重新合上,却被东篱一根银针飞出,刺中眉心·宋雨仙走出去,见着这里是一个村落,村里的人都很古怪,大白天的不耕作,反倒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天。
见着那口棺材里出来的人,三五个围拢过来,道,“这次又有新鲜人吃了·”·一个小孩儿指指点点,指着秋小风,“这个哥哥水灵灵,肯定很好吃。”
秋小风被吓懵了,却好死不死伸出一根手指去逗那小孩儿,那小孩儿留着口水,张嘴就要去咬,却被宋雨仙一脚踢翻在地上,那小孩揉着眼睛,呜呜的哭起来,样子又委屈又可怜。
“这些都是鬼宗的人·”东篱握紧袖中白绫,伸手拉住秋小风的手臂,两人往入村的路走··四周的人森冷冷的注视着他们,一个女人疯疯癫癫的跑出来,伸手指了指秋小风,笑道,“哈,鬼接亲,鬼接亲,接亲啦,冲喜了,哈哈——”·秋小风浑身冷飕飕地往东篱身上靠,“这、这是哪儿啊。
这这些人都是是鬼”·宋雨仙警惕的望向四周,见着有个老者从屋子里往外望,神情古怪,宋雨仙起疑,走过去,一脚踹翻了门板,将剑架在那老者的脖子上,“你们宗主呢”·那老者神态镇定,伸手将剑慢慢推下去,道,“几位若是想要见宗主,可得通报。”
“那你快通报啊”秋小风插嘴··那老者掐着嗓子叫了几声,一只鹰隼停在了他的手上,老者朝着那鹰隼比了几个手势,那鹰隼十分通人性,展翅飞走了。
“宗主便在那湖边阁楼中,你们上去便可·”老者说完,勉强睁着浑浊的双眼去挑亮了灯芯,昏暗的房间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这个村子里只有一条路,湖不难找,于是湖边的阁楼也不难找。
阁楼仿佛是支在湖面上,摇摇欲坠,梯子上也都是灰尘,好似很久都没有人来住过了,秋小风怀疑,这地方真是梦衷那男鬼住的也太艰苦了点··远远的竟然听见了他哥的咆哮声。
秋小风伸手捂住一只耳朵,仔细辨别,只听见他哥吵,“都给你说了要治好她只能去找天山雪莲王,你特么到底听没听老子讲”·然后就是其中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这天山雪莲王委实难寻,小生请先生多想办法,否则,小生可是要罚你的。”
“我特么倒了八辈子霉啊八辈子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哥估计又气急败坏的乱摔东西了,秋小风感到整个阁楼都在摇晃··宋雨仙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家伙混得挺好的,害的自己瞎担心。
第17章 狡计·秋小风跟着上了楼,看清了屋子里的场景,只见他哥秋续离,一身的白袍子已经皱巴巴地了,眼睛上蒙着黑布条,这是他怕自己吓着人家,故意蒙住眼睛·他往秋小风这边一望,明明知道他看不见,秋小风却顿时有一种被抓住把柄的错觉,只听见他哥喊道,“小风风,你怎么来了”·秋小风连忙朝着他哥扑过去,边哭边道,“哥啊,小风好想你啊。”
他哥喜了一会儿,又将秋小风推开,道,“这里可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来干嘛”·“我来救你出去啊”·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续离,“……”·只听见一个斯斯文文地声音插嘴,“上次一别,小生心知与你情深缘浅,只是没成想你竟能找到这里来,实乃天公作美,不如今晚小生便差人准备婚房,你与我——”·秋小风打断他,道,“你想都不要想我此生只愿同小篱在一起我和他已经私定终身了”·梦衷一眼扫过去,才见着了当初那个碍事的人,手中的团扇轻轻摇了摇,轻笑道,“原来这位兄台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小生让你一次,自然不能饶恕你第二次。”
东篱一身紫衣纤尘不染,鄙夷的看了看四周的灰尘,装模作样的掩住唇角笑了笑,“那我也说过,坏我姻缘者,罪不可恕·”·宋雨仙见着这两只都是美人,而且说起话来也是含针带刺,过不了一会儿就剑拔弩张起来,隐隐有干一架的趋势,于是悄声在秋小风耳边说,“你不觉得你家美人有点奇怪”·“哪里奇怪”秋小风反问。
“他这模样,倒像、像是魔教教主——”·秋小风打断他,“你也知道”·“啊,难道他竟然真的是”宋雨仙惊得目瞪口呆。
秋小风有些忧伤的道,“你可不要说出去,这毕竟也是不太好的事,我怕以后有人知道了要对我家小篱投以鄙夷,本来我家小篱每个月都有二十几天心情不好,这下心情可能就更不好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宋雨仙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不怕他”·秋小风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怕我家小篱这么温柔。”
“温柔可是江湖传言都说他心狠手辣,很不好对付啊·”宋雨仙心有余悸地说··秋小风有些吃惊,“难道江湖也有人知道他”·“是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你难道都没听说过”·秋小风摇摇头。
“小风风,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秋续离伸手左手搂着宋雨仙,右手搂着秋小风,“说给我听听·”·宋雨仙偷偷摸摸的说,“你家小风已经嫁人了,瞧,就是嫁的那边那位,也不知道是他命好还是命不好。”
秋小风一手拍在宋雨仙头上,骂,“什么嫁人了,我们说好了,拜堂的时候他穿新娘服,我是新郎官,我才是相公”·宋雨仙惊奇地道,“当真”·“那是自然”秋小风自豪的说。
秋续离听到此处,有些生气,伸手竟然给了秋小风一巴掌,“我同你怎么说的,你只能同女人在一起,你就不能听话”·秋小风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不知道他哥在发什么疯,眼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心知自己是真的惹怒了他,他哥自从三年前浪迹江湖回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古怪,虽说平日里笑盈盈的玩儿心又重,很好说话,只是时不时说到一些问题,他就变得十分激动,来不来一巴掌就扇过来,秋小风差点被他打聋,委委屈屈地道,“你这么不讲理我又不喜欢女人,为什么非要同女人成亲”·“你——”他哥手微微发抖,“你是要气死我”·秋续离管教起他弟,那是毫不心软,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宋雨仙连忙把秋续离拉住,“冷静、冷静。”
秋小风愤愤不平,一气之下,就将在旁边同梦衷一起看热闹的东篱一把拉过来,气势汹汹的亲了上去,东篱被他咬得嘴唇发疼,却见秋小风又火速丢下他,对着他哥道,“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要同他在一起。”
秋续离从小同秋小风在一起,他做什么事情,他都猜得到,过了一会儿,忽然平静了下来,轻声道,“你喜欢他,你可知道他是否喜欢你”·“他自然也喜欢我。”
秋小风信誓旦旦地道··秋续离摇了摇头,苦笑,“你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东篱冷冷盯着他,此人虽说眼睛看不见了,脑子却是清醒得很。
秋续离若不是毁了眼睛,只怕也是个美男子,他身材颀长,行走之间身正脚稳,有时做出些不正经的动作,却像是故意为之··他就是故意要做出这种样子的··此人恐怕是个一本正经的人,只为了掩人耳目罢。
“秋大夫不必担心,我与秋大哥情投意合,我们自然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白头偕老·”东篱拉住秋小风的手,亲密无间地道··“小生已经派人将新房准备好了,今晚就成亲吧。”
梦衷插话··宋雨仙搓了搓手,有些迟疑地道,“这么快,会不会太仓促了·”·梦衷身着一身广袖白袍,腰际大刺刺地用红线绣着几朵桃花,若是到了晚上,只怕还以为是让着的血,他的扇子上也绣着桃花,嫣红一片,他斯斯文文地笑了笑,道,“不过就是冲喜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冲喜”秋小风吃了一惊,盯着梦衷,“你要死了”·“兄台说这话可不吉利,是舍妹生了重病,我便想为她找个夫君,冲冲喜,兴许他便能好了呢。
秋大夫是神医,若是能治得了舍妹也是喜事一桩,若是实在是没办法了,也不打紧,正好我找八字先生算了,这世上只有秋少侠和秋大夫能去霉头,到时候成了亲,也是不错的。”
梦衷又蹙起眉头,自顾自的而说道,“若是那样也不能治好舍妹,那我这做哥哥的也不能让她独自上路,就让秋大夫陪葬吧·”·秋小风听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抓着东篱的袖子,道,“他、他有你们万恶的魔教教主变态吗”·东篱谦虚的说,“教主稍逊一筹,自然是他更变态一点。”
“今日正巧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开业,新居落成·秋少侠你且去房中休息一会儿,晚上便能成亲了·”梦衷为他着想,“来人,带秋少侠去歇息。”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不娶·”秋小风不挪步子··梦衷随意拿着折扇,扇了扇风,斯文之极,道,“秋少侠,到了我鬼宗,可由不得你做主,来人,把秋少侠请出去。”
说罢就有两人过来,要拉秋小风走,秋小风正要挣脱,却见那两人走上来,一人扣住一只手腕,秋小风脉门被扣住,使不出武功,眼泪汪汪地喊,“小篱,救我。”
眼见得秋小风就要被拖走,宋雨仙着急了,“你做什么”·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自然是让他和舍妹成亲了,怎么”梦衷冷下脸色,眼中阴鹜,“你是说舍妹还配不上他小生父母早亡,只与她相依为命,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你全都要陪葬。”
他手里紧紧握着扇柄,骨节泛白,微微战栗,紧紧咬着下唇,将唇上咬出血来·他绷着脸,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你们都要陪葬·”·夕阳余晖穿过房门印在梦衷身上,他半边脸笼罩着阴影,发丝却如同被染成了金色,刺眼之极,那腰间开着的美艳桃花,仿佛是滴着的血浸湿了一身雪白衣裳。
宋雨仙也有点发怵,鬼宗宗主果真名不虚传··秋续离深吸了一口气,“不如让我再为令妹诊脉”·“那便有劳秋大夫了。”
秋小风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拖走了,东篱往门外望去,不太在意,既然梦衷说要他成亲,自然也不会伤他分毫··几人往里间走去,走到帘子外,梦衷不好意思的说,“这毕竟也是舍妹的闺房,男子进去,恐怕污了她的名节,请各位留步。”
东篱有些失望地道,“我学过医术,原本还想看看是否有所帮助,既然如此,还是不打扰了·”东篱抓住他的弱点··梦衷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立刻道,“那也请你进去为舍妹诊病。”
东篱便跟着走了进去··屋子里有一个腐臭的气味,只见那床上躺着一个少女,少女骨瘦嶙峋,脸色惨白,嘴唇透着乌青,眼眶深陷下去,头发已经脱落,没剩下几缕,把他的手抓出来一看,却见那手上的指甲也掉了,手都是青肿的。
秋续离拉过那手腕儿诊脉,根本就没有脉搏·“能说说令妹是怎么得病的”·梦衷回忆起来,道,“我们幼时被人追杀,小生带着舍妹躲避,某一天,舍妹突然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了,吃什么吐什么,我、我,”梦衷抱住头,表情有些痛苦,“我去酒楼里偷了吃的给她,她也吃不下去,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原本她还能嚼两口饭,后来,后来就什么也不吃了,她不要我了,她要走了……”·东篱伸手趁着梦衷不注意,伸手去探那少女的鼻息,手上已经感受不到气息了。
再加上这屋子里的腐臭·这女子早就死了··秋续离自然也知道,只是为了拖住他,决不能提到“死”字,只是道,“这世上天山雪莲王包治百病,只要有它当药引子,必定能治好令妹。”
梦衷有些踌躇,蹙着眉头,“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先前有人说它在流央城轻浅南馆奚梅手上,可如今此人也消失无踪,杳无音讯·”·“只要、只要派人去雪山上找,总会找到的。”
秋续离继续道··“我派了人去,只是一无所获·我不能离开,我怕我离开,她就走了……”梦衷踉跄着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触碰着少女的额头,温柔道,“都是哥哥的错,要是当初我不离开,你也不会有事了。”
当初他师父走的时候,东篱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后来一念执着,却被人算计,也没有掉过泪·他不懂自欺欺人是个什么滋味,不切实际的,终究会破碎··东篱这样想着,高高在上,有些鄙夷地盯着梦衷却不去揭穿。
梦衷梦衷,何尝不是活在梦中··“我知道天山雪莲王在哪儿·”东篱猛然想起来似的,说道··梦衷眼睛一亮,问,“在何处”·“江湖俗语‘鬼中有个鬼阎王,要人三更死,莫敢再停留。
人中有个人阎王,抢人二更走,鬼差双泪流’,此人名叫恭正琏,是一位神医,常常奔走于群山之巅,采遍天下神仙草,必然也得到过天山雪莲王·”·“只是此人神出鬼没,江湖中人从未见过,又到何处去寻”·一个人只要有了弱点,即便再是精明,也要时刻受制于人。
只是他不知道,在很久之后,他宁愿要一个弱点,让自己受制于人,也不要当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东篱脑子里转得飞快,盘算计谋,笑,“得九泉弈谱者得天下,传闻其中也藏着一张能起死回生的良方,不光可以吸引天下医者前来,若宗主得此书,说不定也能救回令妹。”
梦衷忽然冷下脸色,看着此人如艳阳春水般的温和笑容,道,“小生虽说爱妹心切,却也不会被这小小阴谋算计,阁下还是收起这心思,另想办法为妙·”·“宗主只要声明九泉弈谱在你手中,虽说会引来豺狼虎豹,自然也会捉到狡猾的狐狸。”
东篱说道此处,看向那具干枯的尸体,伸手轻轻将她的手腕放入被子中··梦衷起了疑心,若说鬼宗和正派斗起来,得利的恐怕只有魔教,他心中已经明了,道,“鬼宗与魔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教主未免太过自信。”
“既然如此,敢问宗主又有何自信救活令妹”东篱反问··秋续离发觉自己方才精神恍惚,好似睡了一觉,他悠悠醒来,心中有些迟疑迷惘。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时隔有点久远,但是我还是爬上来了233333·第18章 神医·夜色朦胧,秋小风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是想不到办法离开,这鬼宗里总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树枝的暗影印在窗户上,如同鬼爪子一般,伸进了窗户缝里。
门被缩了,秋小风无论怎样都开不开,于是只有蹲在门下无助的踹门··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不多时就听见外面守卫的谈话声……·“你说这只是清蒸还是红烧”一个女音低低的道,有些嘶哑。
一个尖锐的童音又传来,“这样看宗主的意思了·”·“你把他杀了便罢,告诉宗主干嘛小心宗主罚你玩忽职守”那女人又说话了。
秋小风听得上下牙齿直打架,瑟瑟发抖,心中哀怨,“你们这些死没良心的,为何一个也不来救我”·直到秋小风听见了磨刀的声音··“吭哧、吭哧……”·秋小风忍无可忍终于踹开了门,只听“咚”的一声,窄小的房门摔在地上,秋小风站在月光下,手中折了一支柳树枝,腰杆笔直。
“祥瑞御兔,家宅平安,恶灵退散”·那两个人悠悠转过身子,具是裹在一身灰色袍子里,戴着帽子,严严实实·一个手中拿着刀,刀上低着血,锃亮的刀锋闪烁着银辉,嫣红血线顺着刀锋滴到了石磨上。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灭口”·秋小风咽了口口水,双手护住胸,大骂,“你们别过来,临兵斗者阵列在前”·说时迟那时快,一老大爷一脚踹分了其中一个灰袍子的人,身姿矫健,无人能及,道,“不就是杀个鸡嘛别吓坏了咱新姑爷”·秋小风靠在墙角,默默的盯着石磨上那只被拔了毛的野鸡,身子抖了抖。
秋小风怕鬼·十分怕鬼·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秋小风是个意外·说不定自己无意间就惹上了什么的··秋小风从衣裳内侧摸出一张驱鬼符。
“新姑爷,宗主说了,过两天就让你和咱小姐成亲,你也别急嘛·”老大爷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扶手,时不时地又偏过头咳了两声。
“谁急了我才不急呢”秋小风摆摆手,一不小心就顺着话答了下去··那老头子乐了,笑道,“还说呢我看你就是急”·秋小风拍了拍方才闪躲时蹭在手上的灰,道,“你们家小姐是怎么生的病”·老头子想到这里,浑浊的双眼有了些水光,又皱了皱眉满是皱纹的眉头,“咱小姐是个好姑娘,当初宗主还小,没有认祖归宗,鬼宗的势力又乱,有人想要杀他们,宗主就带着小姐到处逃亡。
现在好了,好了,什么也没了·咱小姐啊,那时候也应该很痛吧,她就这么就这么,宗主也……”·老头子伸手抹了抹眼泪,柳树的纸条垂下来,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当院不栽鬼柏手··否则便聚鬼锁阴··秋小风被一阵风吹得好冷,想要往外走两步,却又被吓住了,前面黑漆漆的一片,都是柳树林子,走进去还不定出不出得来呢,当初他也是被打晕了带进来的,想逃也不敢。
停住,转而回到了房中·烛火被吹得歪歪斜斜,忽明忽暗··秋小风就这么被扔在了破院子里,也无人理会,便整日同那两个灰袍子人和那老爷子说话··心中对梦衷那个变态有了七八分了解。
###·轻浅南馆··贾柒锐先是发现自己的摇钱树不见了,虽说心里晓得他不是个一般人,但是也不会是什么大仙儿上天下地的遁了吧·这且不提,管着自己要天山雪莲王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打发一批再来一批,上赶着讨债来了··他当初只不过是收了些银子,让他说出“奚梅那病,只有天山雪莲王才能治得好”,那也不过就是一说而已,他还当那人脑子里进水,没成想,天下果真没有赔本的买卖。
只见前面一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身锦衣蓝袍,器宇轩昂,不苟言笑·只不过这身锦衣上沾着些灰尘,靴子的泥上还掺杂了白梅花瓣,一看就是旅途劳顿·最应该提的,是他拿着的镶金的水沉木箱,是个大夫……吧·贾柒锐连忙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热情道,“您快请进来,咱们这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只要您看得上的,尽管挑”·那人环顾了四周,蹙起的眉头,问,“奚梅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贾柒锐伸手一挥手中的团扇,胭脂水粉的味道便顺着风传到了那个男子的鼻尖,男子只是淡淡道,“太浓,影响嗅觉。”
“有吗”·“嗯·”那男人轻轻答了一声,又问,“奚梅呢”·“他、他不见了,我也找不着啊”贾柒锐摆了摆手,懊恼道,又问,“您找他做什么啊”·“天山雪莲王。”
又特么来了一个,这个看起来脑子挺正常的啊··贾柒锐咬了咬牙,道,“这小的可就不知道呢,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天山雪莲王的”·那男人又不知道何时捏了一包粉末在手中,道,“别骗我。”
贾柒锐叫苦不迭,警惕的盯着那只手,哀怨道,“真不知道啊,他前不久就不见了,消失了,应该是被带走了吧,他那间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桌子板凳都被人摔坏了,窗户门也被弄坏了,”他说道此处愤愤不平,“说起来小的也赔了好多银子当初真不该收留他”·“收留”·“他是小的半路捡的,看着模样挺不错,就留下他了,后来他去了趟扫业山庄,又被转送到了秦府,回来时就病了,城里的大夫都说治不好,我也就由他去了,后来他又失踪了我看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贾柒锐说道此处咬牙切齿,跺脚叹气。
那男人不说话了,似乎是在观察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个人大喊,“天山雪莲王已寻得,宗主召唤所有族人归来”·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站在桌子上,一把长剑插在木桌上,双手叉腰,喊道。
一人拽住他的衣袖,把他拽下桌子,低声道,“小声点,你特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咱是鬼宗的,在干什么事”·方才那人又压低声音,在那人耳边道,“咱宗主叫我喊的,你以为我这么傻……”·“找到了”那人有些迟疑。
南馆里的恩客和小倌具是看向这两只,退开三步·就见方才那个活力美少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自然找到了,咱小姐的病有得治了·”·那人听到此处,伸手抹了两把眼泪,边哭边道,“那可真是苍天开眼了”等到两人在万众瞩目中离开,走到了偏僻角落里。
“找到了”·“才怪·”·说罢两人一个低着头,一个驼着背,慢悠悠地往前走··###·秋续离万分交集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宋雨仙眼睛黏在他身上,跟着转过来转过去,终于忍无可忍,道,“定”·秋续离转过头,“风风也不知道怎样了……”·“饿不死他。”
宋雨仙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打了个哈欠··“掉了节∑操也是不好的·”·“你觉得这种东西他有”宋雨仙反问。
宋雨仙心说若是风风和那个魔头两情相悦,那这江湖还有谁敢惹他··虽然两情相悦的可能性很小·也不知道魔头说话算数不算数··这是宋雨仙在秋小风被拖走之后,反复思考得出的结论,在这鬼宗里到处都是阵法,前院后院都要有人引路才成,否则很容易走失。
且周围的花上都有让人产生幻觉的作用,恐怕会被自己给吓死··鬼宗鬼宗,诡谲迷踪··就如同他们进村的那条路,再也不能出村了一样·困兽之斗,自取灭亡。
###·屋子里烛火通明,仿佛就是等着他来一样··然后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小生在此恭候神医多时了·”梦衷彬彬有礼的朝着他拱了拱手,道,“神医请坐。”
·既来之则安之,恭正琏艺高人胆大,就算到了别人的地盘,也泰然自若,毫无惧意·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就坐下来,将镶金水沉木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子,问,“这世上迫我治病的人多得是,我却从未让人得逞过。
我倒是想听听,你又有什么人要死了·”·他这话问得直白,丝毫也不加掩饰·梦衷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笑了笑,道,“她要是死了,你们都要死。”
这屋子里的花瓶里插着些桃花,这个时节本不该有桃花的·它却在青花瓷瓶里嫣红的开着,屋子里都是过于扑鼻的香味··恭正琏掩住袖子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然后道,“如今天色晚了,我要歇息。”
梦衷斯斯文文地向前走了两步,道,“既然如此,小生便派人安排厢房·”·说罢就有下人走了上来,将恭正琏领走·恭正琏走了一路,看见四周花开万里,柳枝飘摇,似与外面格外不同。
星辉散落··###·秋续离伸了个懒腰,从屋子里走出来,估计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意味着他又要去那个尸体妹妹那里去报道了,没了导盲鸡,他只有扶着墙慢慢走才能找到。
“秋续离·”·秋续离以为自己听错了,理也没理,继续默默的向前走·走到了门边,想事情太投入,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要摔倒··“你的眼睛瞎了。”
那人冷漠的声音又传来了··秋续离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决定捂住耳朵,装听不见,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你的眼睛为什么瞎了·”·秋续离不说话,却见秋续离屋子旁边那间,一个拿着铁剑的少年跑了出来,连忙扶住他,一边道,“秋续离你又不等我”·宋雨仙刚才从门里出来,就见着一个人拦在秋续离面前,那人神色淡然,手指却微微弯了一下。
眼神从未离开过秋续离蒙住眼睛的黑布·宋雨仙深刻的以为是秋续离撞到了人,别人以为是碰瓷的,但是也没必要问人家眼见为什么瞎了吧·宋雨仙正打算拉着秋续离走,结果,却被那人手一挥扯落了黑布。
那人愣了一下,眼眶丑陋狰狞,眼睛被生生挖去了·他愣了许久,也不曾回过神来·直到宋雨仙暴跳如雷的将那布条夺过来,吼道,“你懂不懂礼有病啊”说罢宋雨仙就拿着布条正打算给重新给秋续离捆上。
“咳咳、你、你把布条捆上去一点·”秋续离揣着粗气,艰难道··宋雨仙一边盯着那个怪人,一边道,“什么捆上去一点”·“比如说,咳咳,你把它从我脖子上拿开,放到眉毛和鼻子的中间……”·宋雨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用布条勒住了秋续离的脖子,秋续离满脸通红要死不活。
宋雨仙跺跺脚,懊恼,谁叫自己长得比他矮·恭正琏看着他们玩闹,愈发沉下脸色,冷道,“你的眼睛怎么瞎的·”·秋续离冷静下来,笑了笑,又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戳瞎的。”
“为什么”恭正琏攥紧拳头,问··“都怪我眼瞎,识人不清,这双眼要不要又有什么关系”秋续离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想要继续往前走。
恭正琏伸手拉住他的臂弯,但是又迟疑了,最后,有些不明白又有些困惑的道,“你宁愿毁了眼睛,也不肯给我·”·宋雨仙转头看了看恭正琏,又看了看秋续离,默默的面壁锤墙,笑哭在地上,含泪道,“风风,我明白了,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续离伸脚试了试角度,一脚揣在宋雨仙身上,“滚开·”·宋雨仙爬起来,伸手拽住恭正琏的蓝衣锦袍的洁净的宽大衣袖,无力道,“什么叫‘也不肯给我’”·恭正琏蹙着眉头,竟然真的解释了起来,道,“我毕生追求重瞳目,只有秋续离有,却不肯给我。”
宋雨仙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收敛笑意,道,“你是什么意思·”·恭正琏俊朗不凡,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强硬冷漠,狂放不羁,他抿着唇,默不作声。
像是一尊石像··“是啊,我宁愿挖了眼睛,也不留给你·”秋续离漫不经心的说,却显得有些恶毒··第19章 秋续离·秋续离师从名门,他那位师父曾经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被后世成为三步绝情独世仙人。
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扫业山庄庄主左道,另一个,就是秋续离·秋续离与左道从小便互相看不对眼,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秋续离某日见着飘落的树叶多生感慨,伤春悲秋地道,“落叶有心,树无情。
我日后便成立一个落叶山庄,收留普天之下落叶漂泊之人·”·此时左道还是个俊俏少年,稚气未脱,伸手就接住一枚枯叶,碾碎在掌中,闷声闷气地道,“落叶无力,便被摆落。
大丈夫应横扫千秋大业,我扫业山庄,必定能为武林之首便是皇家贵胄又何足俱”·秋续离伸手就一掌打过去,“你这木头脑袋不要命啦”·左道往边上一闪,秋续离正巧撞树上,就听见左道阴测测冷飕飕地道,“谁是木头脑袋还不一定呢”·秋续离被撞了个两眼昏花,脑袋疼了好几天,从此两人便见一次,打一次,即便不打也要嘴炮炮轰几句。
又过了几年,两人出师,各奔东西,便再也没有见过··###·秋续离首先买了一个院子,挂上了“扫叶山庄”的牌子,而后便又听到左道比他买了更大的院子,扫业山庄的名字更响,秋续离嗤之以鼻。
秋续离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叫秋小风··因为信秋的人很少,于是秋续离便肯定的认为,秋小风必定是他弟,因而便以兄长自居,把秋小风管束起来·秋小风打心里把秋续离当做哥哥,总是很听话。
秋续离教会了秋小风的武功,秋小风便有些心痒痒的想要出去闯荡·秋续离为了慎重起见,某日拍了拍秋小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风风,外面的天地太黑暗,太凶残,哥哥出去帮你侦查侦查,你要乖乖等哥哥回来啊。”
秋续离一去杳无音讯,秋小风那时候还很乖,便一直傻傻的呆在屋子里,一等就等了三年··三年之后,秋续离回来了··他稀里哗啦的找秋小风哭了半天,哭得两眼红肿,鼻涕眼泪一抹一大把,秋小风安慰的一手拍在他哥的肩膀上,将之推开,伸手拿过帕子郑重其事的擦了擦秋续离的鼻涕,道,“哥,今天的衣裳还是你洗吧。”
秋续离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哭··次日··秋小风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秋续离双眼染满殷红血迹,面无表情的站在他面前,郑重万分地告诉他,“人心难测,别妄信他人。”
秋小风盯着他衣襟上的血,有些发怵,怔怔后退了一步,轻轻道,“哥,你真的自插双眼了”·秋续离弯起唇来笑了笑,向秋小风奔过去,伸手做了一个猥∑琐的动作,一边调笑道,“小风风,过来让哥哥捏一把。”
秋小风往边上一闪,秋续离却没像从前那样敏捷的闪开,却是一脚踩空了梯子,要不是秋小风往前扶了他一把,秋续离一准要摔个狗吃屎··秋续离的脸色木了一下,又浑不在意的笑了笑,道,“唉哟哟,忘了眼睛没了,小风风以后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秋小风一脸嫌弃,伸手把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开,道,“哥哥,你再生气,也不能不要眼睛啊·”·秋续离笑嘻嘻地道,“看多了,反而厌烦。”
秋小风眼中酸涩无比,却也哭不出来,心里空荡荡的,笑道,“哥你人太傻,自插双眼干嘛以后我见着那个坏蛋,一定插了他的双眼”·然后,秋续离就开始了一会儿研究导盲鸡,一会儿和铁匠吵嘴,一会去偷看寡妇洗澡,一会儿又去和村花调情的美腻生活。
###·“原来二位认识,难不成秋大夫的医术便是恭神医教的”梦衷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手中一把桃花扇,卖弄风骚··秋续离听到这里,欣喜的拍了拍手掌,道,“就是就是,既然神医来了,那就没我的事了,小的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梦衷看他马上就要开溜,愈发敲出了几分猫腻,道,“小生开个玩笑,秋大夫未免太过妄自菲薄,秋大夫有些新奇想法,却是常人所不能及,二位联手定能救活舍妹。”
你说的新奇想法,是指吃烟灰,烧符水·秋续离苦了脸色,一边往一旁缩,一旁道,“我学的都是皮毛医术,不及恭神医的万分之一,宗主未免太瞧得上我。”
梦衷不以为然,却听见恭正琏一本正经又冷冰冰地道,“你学医那时日,的确十分用心·”·秋续离被如此这般肯定的夸奖,心中已经叫苦不迭,然后就被鬼宗的人一人一只手臂强制推进了病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恭正琏转头,看了他一会儿,又默默往前走,不再理他··说着房门一关,宋雨仙就被可怜兮兮地关在了门外··宋雨仙没见着东篱·东篱这几日便像是消失了一般,没人能顾得上他,况且若是照着秋小风的说法,东篱若真是魔教教主鱼桓离……此事恐怕便是复杂之极。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恭正琏自打走进这个屋子起,便知道屋中是个死人··他转头看了看秋续离一脸想死的表情,伸手把脉,或者是检查起这女子的死因。
恭正琏翻了她的眼皮子看了看,又掰开嘴瞧了瞧,却没有意料之中传来腐臭气息,隐隐有桃花香气··恭正琏转头对着梦衷说,“令妹,已经——”秋续离手一抖,心说他这话一说出,众人的死期便也不远了。
“已经彻底没有什么大碍了·”恭正琏接着道··梦衷似乎有些欣喜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又愤怒起来,手中拳头捏得响,脸上却还是和颜悦色,道,“恭神医真会说笑啊。”
“令妹如今并不感到疼痛,也无心恼,岂不是无病无灾,无甚大碍·”恭正琏一本正经,连眼睛也未眨一下··“可她也听不到我说话。”
“那是她不想听·”·“你——”梦衷气得浑身发抖,道,“你身为神医,却如此妄下断言”·“难道令妹不是死在宗主的桃花毒下”·难道令妹不是死在宗主的桃花毒下。
秋续离倒是不曾想过这茬,死于桃花毒,尸身虽腐烂却比其它的慢,口中气息尚存一口,这一口气放出除了微微带着桃花香气以外,很快变回腐烂成一堆白骨··想到这里,秋续离全身发毛,愈发觉得阴森可怖。
“你说谁死了”梦衷咬牙切齿的发问,眼神死死盯着恭正琏,仿佛下一瞬便要扑上去把他咬得粉身碎骨··“宗主不是明知故问”·“我说她没死,她就没死,恭神医若是没本事治好她,小生只好不择手段了。”
梦衷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扇子,神态自若··恭正琏深藏千万奇珍怪药,对付个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即便是这鬼宗也能来去自如,他有些好笑的想到,梦衷到底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因而只是静静站在屋子中间,气定神闲的望着他。
###·秋小风被困在鬼林子里出不去,每日里只好找那位老大爷聊天,至于那两个灰袍的人,几乎天天宰鸡杀鸭,把院子里弄得血腥恐怖,其中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俩竟然不分给秋小风,秋小风数日看着碗中的青菜,怨念无比。
老大爷吃饱喝足,躺在摇椅上哼着调子,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秋小风耳朵都听起老茧了,便走过去,问,“老爷爷,你这是什么曲子”·老大爷斜睥了他一眼,道,“新姑爷,你当自己很年轻啊”·秋小风利索当然的点点头,“是啊。”
老大爷叹一口气,道,“也是,你若是不年轻,也配不上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想来也是红颜薄命,当年,若是不是……”·秋小风听他一脸丧气,听起来倒像是那姑娘死了一样,有些奇怪,问,“你家小姐死了”·秋小风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那老大爷连忙伸手捂住秋小风的嘴,悄声道,“不能提那个字啊,不能提”说着还往四周望了望,警惕极了。
“难道、难道那姑娘真的,真的死——”秋小风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又被老大爷制止,就听见那老人家道,“不能说若是说了,咱宗主又要生气了”·“他生气他为什么生气”秋小风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人家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皱在了一起,不再说了··秋小风心中又怕又疑惑,抓着那老大爷问东问西,他便再也不说一个字,守口如瓶·于是秋小风就只了解到了一点——梦衷的妹妹是个死人。
他就要被拉去同一个死人成亲了·秋小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咽了口口水,看了看四周鬼气森森的薄雾,心说,一定要逃出去·半夜。
柳树纸条被风吹着,轻轻扫着地面,秋小风半弯着腰,偷偷摸摸地往外走,那两个灰袍子的人没有看到,估计去睡觉了·那个老大爷也不在,只是那摇椅还在不停来回摇晃着,秋小风盯着那个摇椅,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
秋小风捂住小心脏,抬头一看着天空一轮血月··画面太美不敢看·秋小风双手捂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提气往前飞奔··脚不着地,脚尖轻点树枝,四周的景色飞快往后掠过,他漆黑的影子倒映在树上,秋小风分神望过去,只觉得环绕雾气不散,密林丛丛。
###·秋续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梦衷掐住了手腕子,冰冷如锋的十指扣住了他的脉门,然后他听见梦衷有些遗憾的道,“既然如此,恭神医看来也不把秋大夫的命当一回事了。”
秋续离一听此言,简直笑弯了腰,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道,“梦宗主,你也太可笑了·恭正琏恭神医同我势不两立,又怎会为了区区在下我而受制于人呢。”
恭正琏神色未变,唇角欠了欠,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道,“宗主就只有这点胆量”·“不管什么法子,有用就成了·”·梦衷浑身都是毒,最毒名为桃花,指法运力,便渗入皮肤,尸体虽不腐烂,却易招惹彩蝶。
房中那具尸体,莫约曾经也万蝶环绕,十分光鲜··秋续离咬牙切齿,心中以为恭正琏这厮冷漠无情,必然是靠不住的,不如另外想法子,于是急中生智,吼道,“宗主,我有办法”·梦衷看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转头问,“恭神医,你妙手回春,连死而复生也做不到”·什么叫连死而复生也做不到·秋续离听他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变态情怀,伸手指着那床,惊叫,“那、那姑娘动了”·他那表情太逼真,梦衷也忍不住相信了,转头看过去,竟然发现,那手指真的动了一下梦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身都在战栗着,心里一慌,便放开了秋续离,慢慢走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趁着这个空挡,秋续离正打算回屋子里去叫上宋雨仙开溜·却在一脚踏出门口前的一瞬,门“碰”的关上,差点架住了秋续离的脸。
他打了个哆嗦,转过身来,战战兢兢的往这梦衷··梦衷手里提着一只死耗子,面色铁青,“你竟敢戏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忽然一只一只的鹰隼通过窗户闯进屋子里,嘶叫徘徊不休,翅膀扑棱棱的扇着,有一只落在了梦衷的肩膀上。
那鹰隼爪子似乎尤为锋利,眼珠银白闪光,尾巴上有一根白毛,十分突兀·它歪着头,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秋续离··秋续离感到十分不妙··忽而黑漆漆的一片,鹰隼闯进屋中,呼啦啦的把整个屋子挤得水泄不通,大门忽然被打开,“轰”地一声,秋续离一身的衣裳都被啄得破烂不堪,手臂上被啄出了几条血痕。
然后又不知从何处伸出的一只手,猛地往秋续离脖子上一敲,秋续离眼前一黑··恭正琏没受到半分影响,依旧不为所动地伫立在屋子中央·梦衷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粉末,明白了过来,“恭神医真是有备无患。”
“宗主竟然圈养数只食人鹰隼·”·“这不是很寻常的”·“还请恭神医想些办法·”·恭正琏蹙起的眉头,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那边已经腐烂一半的尸体,若有所思··第20章 往事·秋续离晕晕乎乎的醒来,尚不知今夕何夕,眼前一片漆黑,起初他觉得是没点蜡烛,最后才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是个瞎子,没有眼睛。
哂笑一声,秋续离扶着墙壁吃力的坐起身来,喘了一口粗气·最后终于不可抑制的大笑出声,一手锤到了墙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于是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话说当日秋续离告别家里那只呆萌小宠物,独自踏上了策马江湖的新生活,他先是去找了扫业山庄的麻烦,在左道的饭菜里下了泻药,然后溜之大吉,又去武林盟主家中蹭了几碗饭,最后去城里最大的青楼调戏了一众美人。
某月某日某夜,皓月当空,秋续离坐在客栈的房顶上仰望星空,徐徐小风吹着,手中的酒杯一晃一晃,盛满月光··他不经意的往下一望,见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多了一个人。
他一身规规矩矩的交领蓝色锦袍,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沉重的镶金檀香盒子,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月光蒸腾的水汽在他身上氤氲了一层薄雾,似真似幻··秋续离愣了一瞬,小心脏猛然狂跳了起来,手一抖,酒杯正好砸在了那人的头上。
那人仰头望过来,神色已经不太好看,额角被砸破了,血丝冒出来·这一仰头,秋续离才发现此人剑眉星目,十分俊朗不凡·秋续离手忙脚乱地从房顶上飞下来,十分亲切的扑过去用袖子粗暴的擦了擦那人脸上的血,堆笑道,“这位兄台,真是不好意思,是在下鲁莽了。”
那人蹙起眉头,将秋续离推开,吐出一个字来,“脏·”·秋续离被噎住,双手环胸打量了他一番,一副痞气,吊儿郎当地道,“哟,大半夜的走夜路,带着这么些值钱东西,就不怕被抢”·那人冷清的撇了秋续离一眼,脚一抬就往前走了,理也不理他。
秋续离不乐意了,便紧紧跟了上去,嚷嚷,“作为一个武林大侠,我就不辞辛劳的保护你吧·”·“我不需要人保护·”那人冷冰冰地道,头也不回。
秋续离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抬头挺胸,“你这人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我好心好意,你怎么不识抬举”·那人这才抬眼看他,一看就愣住了,盯着秋续离看了好久。
秋续离心说自己一张脸也算是俊俏不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走开·”·那人绕开他继续走··秋续离完全没受到打击,直接伸手抓住了那人的一条胳膊,笑道,“你是谁看你面生得很。”
“恭正琏·”·秋续离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恭正琏是谁,不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嘛,原以为只是个迂腐的老爷子,没成想,竟然如此年轻。
秋续离伸手捏了捏恭正琏的脸,道,“你吃了什么长生不老药”·恭正琏回答得很认真,“世上没有长生不老药·”·过了一会儿,秋续离的手开始发红发紫,又疼又痒。
他侧头看着恭正琏俊朗不凡的脸,哭,“你这是什么东西”·“防身药粉·”·“解药”·“没有。”
秋续离恼了,“你骗我”·恭正琏认认真真地回答断了秋续离的念想,他说,“你听说过狱卒把钥匙给人犯的吗”·“人命关天,这能一样嘛我又不是坏人”秋续离不满,抬起自己严重变形的手腕子,递到恭正琏跟前。
“不会死·”·听到这句话,秋续离竟然莫名生出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来,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一脚踹过去,“你特么是在逗我”·恭正琏闪开一脚,从怀里又摸出一张药粉,正准备展开,就听见秋续离喊停,于是又默默收回了怀中,转身继续走。
谁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什么啊·秋续离觉得恭正琏这个人满是疑点,古里古怪,于是便下定决心跟他到底··###·宋雨仙回到房中焦急等待,到了夜里,秋续离还没有回来,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联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便以为是恭正琏同梦衷联合起来找秋续离的麻烦,又想到秋续离瞎了的双眼和恭正琏脱不了干系,便气势汹汹地去找恭正琏质问·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恭正琏听见房门被一脚踹开,那个同秋续离在一处的少年便闯了进来,提着铁剑,活似要砍人。
“秋续离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处处和他作对”·被人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恭正琏沉下眼眸,冷道,“我何时同他作对过·”·“你别以为我不清楚,若不是你,秋续离的眼睛怎么会瞎”宋雨仙咄咄逼人,他毕竟也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人,全凭着自己的性子来,虽说不向秋小风似的神经大条,却也同那些大人物的心思差得远了。
“他的眼睛……为何会瞎”·恭正琏若有所思的跟着念了一句,神情有些不解和迷茫··“你同秋续离是什么关系”宋雨仙接二连三,步步紧逼。
“没什么关系·”恭正琏似乎在回想一样,揉了揉额头,眼神有些空洞,喃喃道,“我那日夜里路过流央城,走到檐角下,却被人用酒杯砸了头,我往上一望,就见着一个白影子从房顶上飞扑过来,拿袖子蹭我额头上的血。
衣裳本来就不干净,我说很脏……后来……”·“后来他好像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了,甩不开·”·宋雨仙看着他一脸迷惘的神情,他不知所措的手指轻轻弯曲又松开,奇异般的弯了弯唇角,似乎是笑了。
###·秋续离终有一日明白过来,心中爱慕之意溢于言表,他陪他走过雪山,走过沼泽,走过山谷,走过长河,一跟就跟了一路,一跟就跟了两年·他闲来无事,便总是找恭正琏学一些医术,恭正琏教的很少,但每一样都是对的。
恭正琏总是对的·他如此这样想着,十分信任和眷恋着·恭正琏虽然看起来是个精明的人,实则脑子总是缺根筋一般,浅显易懂的道理,到了他这里,他就是弄不明白。
秋续离终于忍不住了,趁着两人走到了无人的角落里,狠狠拽住恭正琏的衣裳领子,狠狠亲了他一口··恭正琏的表情淡淡的,也没有丝毫惊讶·秋续离有点怀疑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心意来了。
恭正琏的唇角都被咬红了,却只是说,“这是不对的,有悖伦常·”·秋续离大大咧咧地,想得很简单,“我特么才不管这么多·”于是又上前去拖着恭正琏亲了一口。
秋续离现在想起来,自己那时候莫约是太天真了,傻缺一个·一个人怎能是那样容易摸透的,他永远都不了解恭正琏·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恭正琏却如同失了神一样的,看着愤怒的宋雨仙,沉默了一会儿,认认真真地道,“不是我强迫他……是他亲我,我早就看出他对我不同,我一直想做一件事……”·宋雨仙拿着铁剑的手握紧,关节都泛白了,咬牙切齿,“你想做什么事”·“换眼。”
宋雨仙心里一惊··###·秋续离越缠越紧,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恭正琏同意和他成亲了·秋续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硬是逼迫恭正琏说了好几次,才放下心来。
屋子外漆黑一片,屋子里静谧无声··红烛摇曳,红衣艳艳,黄粱美梦,终究是要醒的··杯中的酒是冷的,但是手却是热的,秋续离手微微发着抖,险些拿不住酒杯。
恭正琏的表情依旧是冷漠的,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他的手很平稳,丝毫也没露出破绽来··两个人相拥着,手腕挽过彼此的脖颈,从未如此贴近过,那心中慢慢的爱意仿佛就要溢出胸口,直到酒送入口中,秋续离还在想,我此生此世,便要同他永不分离,白头偕老。
秋续离将头埋在臂弯里,靠着墙壁,觉得心中刺痛,嘲笑自己的无知,人不能太天真,真的·他想哭,却没有眼泪,只能干笑两声,在空荡荡的屋子的,回音也是可怕的。
就像有个鬼,无时无刻的贴着你讲话一样,你动弹不得,也不能反抗··“我想和他此生此世,永不分离,白头偕老·可是他定然不会理解我……”恭正琏有些不明白,闷闷的,有些恼怒,握紧了拳头。
酒送入口中,秋续离就发觉不太对劲儿了·身体的知觉开始消失,渐渐麻木了,他不太敢相信,恭正琏会这样对付他,在这个时候·他曾经看到过恭正琏从要死的人身上取东西,血淋淋的,要不是他也是个练武之人,大杀四方,恐怕也扛不住那血腥恐怖的场面。
那时候他曾看到,恭正琏将眼睛从死人身上剜出来,双手都是血,血滴在了白布上,若开着的凤仙花一般夺目··他听见恭正琏凉薄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过来,“我毕生追求重瞳目,只有你有。
两年,我终于找到了所有的药材,我可以……”·秋续离狠狠咬了舌尖,疼得他恢复了一点神智,他看着正要划下来的纤薄刀片,猛然间睁大了眼睛,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卯足气力一掌拍飞了那刀子,惊恐的盯着那个他曾经爱慕眷恋万千的人,转身就往外跑·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那片鬼林子里到处都是一样的,树枝枝桠横冲乱绕,周围的景物飞快的消失不见,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害怕了,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我看见他露出了万分惊恐的眼神,恐惧的看着我,然后出乎我意料的,也许是他长年累月与我在一起,麻痹作用不太好了,被他挣脱,逃走了……我只是、只是想将他的眼睛换下来,我、我不是想要害他。”
恭正琏手足无措的盯着宋雨仙,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在祈求宽恕··宋雨仙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恭正琏脸上,怒道,“你是不是人啊我无缘无故挖了你的眼睛试试”·恭正琏竟然也没有反抗,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拳,侧头吐出一口血来。
秋续离回过神来,日光重又照到了他的身上,他迷惘的盯着头顶的树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身喜庆的红衣有些讽刺的穿在了他的身上,皱巴巴的,又被树枝刮烂了,难看极了。
秋续离直到走回了流央,才发现,自己被恭正琏利用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恭正琏留着他,只是想要他的眼睛而已,等到时机成熟了,就来挖走他的双眼,然后,想干嘛干嘛。
他为何就如此想要他的眼睛呢也许第一眼,恭正琏就是看中了他的眼睛,才留下他的·与他这个人是谁没有半点关系··以后恭正琏还回来找他要眼睛的。
秋续离发现自己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竟然还有点高兴··然后他又沉默了下去··他用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景色,繁花似锦,紫陌红尘,熙熙攘攘··小风风,哥哥回来了。
你若是要眼睛就来找我吧,可惜我已经没有眼睛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恭正琏笃定的说,神情万年不变的冷漠,淡淡的,仿佛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连说出这样略显得有些悲愁的话时,也是这种表情。
“秋续离到底被关在哪里了”宋雨仙提着他的衣领子,吼道··“鬼宗的暗牢很多,找不到·”·“你和梦衷不是一伙的”·“不是。”
宋雨仙竟然就相信了他那一本正经的言辞,这么说来,恭正琏也是被梦衷骗来的·他往门外一望,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宋雨仙脑子里一串画面闪过,为什么梦衷要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一起就不怕他们联手逃走为什么没有对他严加约束·这次,好像又上了那个鬼宗宗主的当了。
宋雨仙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那个风骚的梦衷千百遍,正要跨出房门,就见恭正琏拿出一张纸包给他,道,“备不时之需·”·第21章 生死·秋小风在鬼林子里转了半天,就是没有转出去,也不知是这林子邪门,还是秋小风是个路痴。
秋小风突然被一个姑娘拦住的去路,那姑娘穿着一身鲜亮的鹅黄袍子,衣摆飘摇,只是头发有些过于长了,遮住了眼睛·这地方竟然有人·秋小风一时之间看呆了也吓懵了,打了个哆嗦,“你、你你是何人”·那姑娘亲亲切切地要去抓他的手,雪白的手指犹如青葱,带着一丝凉意,“我来救你出去,你一个人肯定走不出去的。”
秋小风看着眼前这个貌美的女子,不自觉的竟然红了脸,踌躇着接着问道,“你到底是谁啊”·那姑娘温婉的笑了笑,容貌同梦衷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却大有不同,比那个风骚的宗主正经多了。
“他做了许多错事,我带他向你赔礼道歉了,真是不好意思·”那女子有些不自然的弯了弯唇角,唇色淡淡的,在月光下笼罩着如轻雾一般的薄纱·秋小风默默的看了看地面的影子,“姐姐,你、你不要吓我,我、我胆子小。”
那女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他,再也不靠近半步·眼中平静无波,发丝如墨一般泼洒在肩头,裙裾飘逸··虽然这也是个美人……但是……·秋小风转头就一路狂奔,太吓人了,这这、这不会就是那个死了的鬼姑娘吧秋小风一边纵起轻功狂奔,一边又左顾右盼叫苦不迭,这阴森森的地方,怎么尽出些妖魔鬼怪啊·不知不觉,就见着那静谧的院子又出现在了他眼前,秋小风便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他曾迫不及待的院子狂奔过去,一走进去,才发现院子里的灯都亮了,将屋子照得灯火通明。
那老大爷看见秋小风又圆润的滚回来,只是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道,“新姑爷,你可别想着跑你要是离了这院子,可有得你受的呢”·那老大爷伟岸的身躯在夜色之中显得多么有安全感,秋小风连忙过去抓住大爷的袖子,浑身发抖,后怕的往后望了望,道,“这、这地方是不是有鬼啊”·老大爷额头上皱起一条一条的沟壑,发髻斑白,过了一会,转身走过去躺在了摇椅上,道,“新姑爷,我们家小姐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就算宗主不罚你,老头子我也不会放过你”·“我、我方才好像看见你们家、家小姐了……”·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也有些哽咽,“你、你真的见着了”·秋小风瑟缩着点了点头。
“小姐啊,不是宗主的错,您可不要怪罪他啊,您要是想要报仇,就来找老夫吧宗主,宗主他也是逼不得已的”老者再也站不住,双膝跪在了地上,又哭又喊。
秋小风有点不明白了,摸了摸头,问,“什么意思你们家宗主不是那么宠爱你们家小姐的吗”·明明知道那姑娘已经死了,却召集天下神医来给自己的妹妹治病,甚至把秋续离这种半吊子的庸医都抓来了,结亲冲喜的法子都想到了,难道她妹妹原本就是被他自己给害死的·###·眼见天就要亮了,秋续离被关在屋子里饿了一天,心情都不美腻了,奄奄一息的靠着墙壁,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此时门一开,就觉得有脚步声进来,接着就是诱人的饭菜香气··只听见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声道,“秋大夫,请用些饭菜吧·都是我哥哥不好,让您受累了。”
秋续离接过筷子就打算吃饭,一听见这话,连碗也没拿稳,险些摔在地上,心里打了个突,道,“你是谁”·“我就是宗主的妹妹梦情。”
那女子慢慢的说出了这个让人头晕目眩的答案,接着又道,“哥哥同我原本姓孟,只是爹娘素来不和,母亲逝世前曾经说人生如梦,她终其一生才发现活在梦中,死时却是梦醒。
因而便叫我们改姓为梦·”·“你不是死了”秋续离沉声问道··“是哥哥闹了玩笑,请秋大夫莫要见怪·”·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恭正琏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银针刺入死者的喉咙处,梦衷就站在旁边,手中扇子轻轻摇动,目不转睛。
“怎样”·恭正琏极为认真,“世上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令妹已经死了·”·“难道神医还是不肯助我”梦衷蹙着眉头,有些难过地道,“你可知我将秋续离如何了”·“令妹的死,我无能为力,只是,”恭正琏将银针仔细看了几眼放回了箱子里,“你的病恐怕能治治。”
“我又有什么病小生倒是不知呢·”梦衷的目光满含谦虚请教之意,与之前咬牙切齿的人判若两人·莫约是觉得自己抓住了恭正琏的把柄,心里有了底细,便不再不安了。
“你是否常常觉得筋疲力尽,力不从心,时而癫狂,声嘶力竭,时而心如死水,一蹶不振”恭正琏又慢悠悠的开口··“恭神医多虑了,小生这几日神清气爽,不觉烦恼,恭神医与其担扰小生不如多想想办法在舍妹身上。”
“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肝气虚则恐,实则怒;心气虑则悲,实则笑不休;脾,愁忧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愧乱·宗主易怒易悲易愁,是肝气旺盛,心气虚乏之兆,若不好生调养,只怕——”恭正琏顿了顿,冷漠的笑了笑,“命不久矣。
彼时便可同令妹相聚,岂不美哉”·“便如同那样也好·”梦衷若有所思,心中早有些疲倦,望着病床山干枯的躯体,早已不见往昔神采,于是侧坐在床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发丝,眸中饱含眷恋万千,“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死。
若是能换她回来,小生便是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也甘愿·”·恭正琏听到此处,便也不在搭话,心说此人应当有话要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秋续离一边吃饭,一边赞叹这手艺真不错,却也不担心有无□□这一茬,反正他也快饿死了,怎样死都是一样的。
这女子还没有走,对于她的身份也存在疑问,又怕自己太着急,太气势汹汹,吓跑了她,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道,“我还照料过你的尸身,这么说,那床上躺着的不是你了”·“那的确不是小女子,哥哥自那日之后,每日神智恍惚,双耳不闻他言,在这鬼宗里,鬼宗之人也只当做我是鬼魂,对我敬而远之,既不谈笑,也不冒犯,虽然视而不见,却总觉毕恭毕敬。
我素来居于柳林之中,不同人来往,也不知兄长已然癫狂至此·”·“却是为何”秋续离追问··“母亲与父亲素来不和,便带着我和兄长逃离鬼宗,去了一个偏僻小镇,后来、后来没过多久,父亲便病逝,鬼宗之人有心叛乱,但父亲只将宗主信物交给了我们兄妹,只有这东西才能掌控此地时时变幻的阵法迷雾,因而招来了杀身之祸。”
梦情声音十分平静地讲述着,她说得有些慢,好像在回忆很早之前的事情··“母亲去世了,小生便带着舍妹四处奔波,如此便又过了几年·待到寻回鬼宗,早已经是他人的天下,舍妹自小便体弱多病,因而受不了旅途波折,时常犯些病症,有一日她突然什么都不吃了,我起初以为她是在和我闹脾气,绝食,后来我发现,她是真的不能咽下东西——”梦衷忆起这段往事,身手揉了揉额头,极为痛苦的蹙起眉头。
手轻轻捏着那尸体的手指··“你可是瞧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事情”秋续离吃饱了,把碗推到一边,才说··“我确实瞧见了。”
“瞧见什么”·“瞧见一个人,将一个乞丐拖走,然后、然后,我偷偷——”她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血、血,他的身体被剖开……”她的语气总算有些起伏了,哆哆嗦嗦地道,“那个庙里的乞丐,都、都会,我一个人在那里,哥哥不在,我好怕好怕好怕……”·秋续离在心中想,她看见的那个人,不会是——恭正琏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恭正琏虽然变态,却从不杀人,怎会用无辜人的性命来……那也不一定呢,秋续离想,自己同他认识两年,也没料到他只是想取走眼睛,如今想来他痴迷于医术,也指不定做些丧心病狂的事。
想到这里,秋续离愈发嘲笑起自己的愚昧无知起来,竟然便轻声的笑了出来··梦情发觉她有些奇怪,问,“秋大夫又在想些什么”·秋续离摆了摆手,道,“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罢了。”
###·“令妹若非是瞧见什么无法接受的东西,便是被人下了毒·”·梦衷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道,“小生愚昧,且不知世上还有毒让人食不下咽,便从未往深处想。”
秋小风蹲在墙角,看着那老大爷眼泪婆娑地讲着宗主与小姐的二三事,百无聊赖,只是看他讲的十分兴起,也就时不时的搭上一两句话··“后来呢又怎样”·“小姐愈发消瘦了下去,我这个做管家的看着也心疼,宗主那时候也尚且年幼,不懂世事险恶,人心难测,便被当初那些叛乱的人给骗了去。
其实老爷是爱着夫人的,夫人走后,老爷害怕他们遭遇不测,便让我去当个管家,照顾夫人少爷和小姐·后来老爷逝世,夫人为了保护小姐和少爷也走了,我便想尽办法护两人周全。
谁知——”·梦衷阴测测地咧嘴一笑,手用力屈着,道,“管家也死了,便再也没有人为我兄妹殚精竭虑的着想了·”·“他死了”·“是啊。”
梦衷轻轻摸着死去的女子的手,温柔款款地道,“管家死后,舍妹也不久病逝,不,不是病逝的是有人害她是、是我害了她……”·他语气中明明意思相悖,十分矛盾,看来他忆起此事也是神色恍惚,时而激动时而沉默,断断续续。
秋小风看那老大爷语气愈发激动,不由得有些担心他衰老的小心脏,于是便出言劝慰,“别难过,你们家小姐在天之灵,不会罔顾宗主性命,定然会佑鬼宗风调雨顺……”秋小风打了个哈欠,随便敷衍。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后来管家爷爷死了,兄长同我都伤心不已·于是我的病症更加严重,愈发消瘦下去,奄奄一息,后来便被鬼宗叛乱的人抓去,关起来,没成想我在关押我的地方闻到了一缕桃花香气,那种恶心烦躁的心绪便消失了,他们逼兄长出面——”·梦衷说道此处冷笑了一下,身上浓烈的桃花香气愈发渗人,他理了理袖口,看着那蜀绣桃花,轻道,“我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们,碎尸万段只是后来顾及大局,没有前去,再说……”·“我心知自己身患重疾,时日无多,恐怕——”梦情眼中闪烁着冷意,依旧平平静静地道,“恐怕兄长也认为我活不了多久了,与其冒冒然以身犯险,不如静观其变,反正也不过损失我一个棋子罢了。”
“老夫为了治好小姐的毛病,便四处寻找草药,只是流央城中虽然来往药商颇多,但要找到这草药却十分困难,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想小姐便在这时候被掳走了……老夫曾在鬼宗数十载,却仍旧不能参透其中阵法玄妙于是只得潜入其中,伺机救出小姐。”
“听起来,你好像是知道那草药是什么”秋小风问··“老夫的确知道·当年夫人同老爷闹脾气,也用过此药,这毒易解,只需要找到鬼宗最中间那颗桃花树,摘下花瓣放在鼻尖嗅一嗅便可,那桃花树是夫人精心培育,此法只有夫人和老爷知道,后来夫人又告诉了老夫。
只是进入鬼宗何其艰难,又哪里知道哪一棵树才是最中间的一棵况且昔日鬼宗叛党掌控鬼宗,更是无法寻得·后来知晓这树枝被有心人摘下来嫁接到别处生长,江湖也有传闻此毒被解之事,便觉得兴许从流央城里找,比在鬼宗中找更容易一些。”
秋小风瞪大眼睛,惊讶道,“你在鬼宗生活了十年,竟然不知道鬼宗的中心是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有桃树”·说到此处,那老爷子的袖子一甩,竟然生出几分得意来,“我鬼宗阵法时时变幻,玄妙无比,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明白能不能找到还是要看机缘巧合,有人一走进来便能看见,有人穷其一生也无法遇见。
其中阵法只有夫人和老爷知道,又岂是区区所能参透”·秋小风不明白了,“那为何有人要给小姐下这种毒”·“老夫曾经想过,定然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鸟,不仅可以找到鬼宗阵法中心那棵桃树,也可以挟持小姐,以此要挟宗主,让宗主自乱阵脚。
起初这症状并不明显,不会引人注意,若是有人识得此毒,必然和鬼宗有关联,便会自乱阵脚,原形毕露·”·“后来兄长的确是来了,我心中以为这世上哥哥便是唯一对我好的,不惜以身犯险。
那群叛党,妄图算计兄长,却被反将一军,兄长早就将计就计做好了安排,只是千算万算,算不到亡命之徒奋起反抗,一剑向兄长刺去·我心系哥哥,想着定然不能让兄长送命,于是便挣脱桎梏,挡了这一剑。
庆幸地是,这一剑没有白挨,那叛贼便被兄长一掌拍碎了心脉·”她说道此处,心中却似有狂热的崇拜和喜悦,伸手按住自己的肩膀,那个伤疤依旧还在,如同烙印进了灵魂之中。
“是我害死了她,我害死她了,哥哥对不起你……”梦衷喃喃念叨,心中悔恨万分,“是我太狠心了,心道与其让她成为别人要挟我的棋子不如,不如——杀了她。”
梦衷看着她向着自己扑过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这个局,若是她在,自己定然会败在那群叛党手里··若是她在,他定然会被要挟,然后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她在,他永远也取不回鬼宗……·于是他伸出手,一掌拍过去,血染了他满手,嫣红的血,带着浓郁的桃花香气,焦灼着他的心,让他又痛又迷茫··他还是杀了她了。
梦衷不知自己是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的,他冷静的夺回了鬼宗,重新掌握和控制了鬼宗阵法,接住着他身上的那宗主信物·只是他一直也找不到幼时母亲提起的那一树桃花,便时常摘一些普通的桃枝,插在花瓶里,看着便如同回到了幼年一般。
“等我醒来,哥哥却不记得我了,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一掌下去杀死的是我,怎样说也不肯听,我有时候在想,也许哥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想要复活我,实则不过是想要我死罢了,他在心里认为我还是死了比较好,于是便真的构造了这样的假象。
毕竟若是我死了,拥有鬼宗信物,能掌控鬼宗的,便只有他一个人了·”梦情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又恢复了平静,道,“那样也好,只要是兄长所想,我便如他所愿,当一个鬼魂也未尝不好。”
梦衷温柔的看着病床上的尸体,柔情似水,“哥哥不是想要杀了你,都是哥哥的错,那日哥哥看见你倒在血泊里,心痛极了,哥哥不应该抛下你,放着你不管,若是能让你复生,哥哥什么都愿意做。”
秋续离听她说完,只觉得这两兄妹太过匪夷所思,便道,“那、那个床上躺着的尸体,不、不会就是当初刺了你一剑的那个叛党吧”·“嗯。”
梦情说到此处也觉得正是天意如此,嫌恶道,“那女子长得同我有几分相似,哥哥便认了她·不过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当时已经来不及了,小姐死了,死在了宗主的手下,宗主,宗主也太狠心了……他同小姐是一母同胞所生,就算事态紧急,也不能抛下小姐不管……怎能如此狠心,对小姐下杀手——若非不是我那日身在鬼宗,也绝不相信会有此番惨案,但宗主也是无奈之举,出此下策,老夫心知也不该责怪于他。”
·秋小风默默又问,“老爷爷,你不是说鬼宗找树麻烦,怎会又去了鬼宗”·“老夫别无他法,只好偷偷潜入鬼宗,也好寻找一线生机。
却不知宗主从何处听来的传言,以为老夫已经死在叛党手中,还将老夫的手指送了过去·真是可笑之极·宗主太过年幼,竟然信以为真·”老大爷笑了笑,似乎还在回想少年梦衷的样子。
秋小风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老大爷的手,胆战心惊地道,“你、你的尾指为何、为何缺了一截”·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老大爷不以为意地道,“做饭宰骨头的时候,眼睛不大好使了,一不小心就弄断了。”
秋小风不怎么相信,哪有这么巧的事,默默看了老大爷的影子,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后来我同宗主说了,宗主有朝一日清醒过来,便让我在这院子里安享晚年,顺便也照看一下那些宗主的客人,比如说您,新姑爷。”
老大爷慈爱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如同评定女婿一般的亲切目光··秋小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第22章 逢生·“既然舍妹的病恭神医治不好,那小生也不能让她孤身一人上路,”梦衷虽是笑着,十分谦和有礼的模样,手上整理女子发髻的动作温柔细致,却从眼神里透出一种彻骨的冷漠来。
一个风骚的疯子··恭正琏丝毫也不觉得他可怜,如今他们在鬼宗里不敢乱走,恐怕误入阵法之中,倒不如让梦衷自己把秋小风放出来··已经到了傍晚,秋小风吃过饭菜,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天的星星,月亮有些暗,不多时竟然在他眼中变成了东篱的模样,秋小风有点迷惘,应觉得东篱就好似九天之月,虽然温和似水,却总冷气森森,生人勿近一般。
咳咳,虽说他俩已经很接近了,但秋小风总有一种触碰不到的违和·秋小风随手拔了一根野草,在手里不由自主的扯成了几段··“恭喜新姑爷,宗主派人来带你去同我家小姐拜堂成亲”·“啊”·秋小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秋小风动了动手指,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爬起来一看,四周均是装点着红绸红蜡,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只是这礼堂里却没有半个宾客,他的旁边是一具腐烂得只剩下一堆骨头的尸身,头发如同干谷草一样的挽在一起,套着一身华美细致的新娘服。
再看了看自己,秋小风差点哭出来,自己不知道何时被换上了一身新郎装,头上还戴着帽子,吓得他连忙把帽子摘下来往地上一扔,正打算脱掉衣服,却听见脚步声空落落地传来,在整个昏暗的大堂里回荡。
秋小风转过头去,看见从门口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此人正是梦衷,脱掉了往日里穿着的一身白衣,换上了略显得喜庆的暗红色,如此形容,当是一身暗红色交领广袖曲剧深衣,玄色衣缘上绣着用金丝线装点的回纹样式,腰间一条玄色腰带坠着血玉宫绦,露出一双金缕靴。
头发不同以往的随意用簪子挽上,反而一丝不苟的竖起,显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他逆着光站着,烛火摇曳,像极了鬼魅·却不似以往轻佻模样,让人以为是帝王将军哪抹英魂。
他十分正经的微笑,又不快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道,“妹夫毁坏衣冠,难道是不想同舍妹成亲”·秋小风牙齿打颤,盯着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的梦衷,最终鼓起勇气骂道,“你这个疯子,谁要同一个死人成亲”·“礼堂亦是灵堂,妹夫说话如此不敬,恐怕惊扰舍妹,还望妹夫自重。
这成亲,是本宗主认定之事,不可更改·拖了几日才兑现,实属怠慢,还请妹夫见谅·”梦衷说完,袖子一甩便在高椅上坐下,偏头望了望屋外月色,道,“今日属阴,我且听闻舍妹反魂,兴许尚能见到一面。”
说罢梦衷就拍了拍手,屋子里顿时想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毛骨悚然··唢呐,鼓声,贺喜声,吹号子,一瞬间就在屋子里响起了,仿佛是要将屋顶给掀翻,秋小风捂住耳朵跪在地上,就觉得被人一把按住的肩膀,提着衣领子,朝着高堂的方向一拜。
就听见一个婆子的声音大咧咧地道,“一拜高堂”·秋小风猛然回过神来,一转头,瞥见那空有一副骨架的尸身跪在自己旁边,竟然自己动了,跟着磕了一个头,骨头要掉不掉,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
秋小风倒吸一口冷气,滚到一边,大叫道,“有鬼有鬼,我、我不拜不拜”·你好狠的心啊,你我一母同胞所生,你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罔顾亲妹死活,简直罪不可恕。
“不是我,我不拜堂我不、不拜”秋小风瑟缩着后退了一步,手撑着光洁的地面,脚乱蹬却跑不出去··秋小风觉得后脑太疼,仿佛被什么啄了一下,猛地扭头往后看去,却看到梦衷的肩膀上停着一只食人鹰隼,那鹰隼身上有几根白毛,十分瞩目。
梦衷面无表情,纹丝未动地盯着他,脸色却被昏暗月光染得苍白如纸,眼神也如同那只鹰隼一般叫人心惊胆战··这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人··秋小风心里的声音快要淹没了他。
鬼宗宗主,说不得真是鬼魅所化··秋小风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活活拖到了那尸骨旁边,又被按住了头,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二拜阎罗”·一股呛人的桃花香气呛得秋小风咳了几声,秋小风只觉得肺部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咳得他心焦力瘁,呼吸不畅,一抬眼,又看见那尸骨僵硬得如同木匠店里的木偶人一般,对着前面的阎罗画像磕了一个头。
秋小风还没有回过神来,心惊胆战,就听见那声音又喊了起来,“夫妻对拜”说罢,秋小风便闻到鼻尖腐臭气味更加浓,凹陷空洞的眼眶却仿佛阴灵一般死死盯住他,露出的骨头还有些褐黄,秋小风心里怕极了,他原本就极为害怕鬼怪,此时更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嘴里默默的,哆哆嗦嗦的说,“临、兵斗者皆阵列、列在前……在前……”·一股大力扯着他的头发,猛地按住了他的头,秋小风傻愣愣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是不是怕到深处反而没有感觉了。
他只觉得一阵凛冽的冷风吹过来,吹得他一身骨头都凉了,就见眼前白光一闪,那尸骨已经被打飞到了一边,“哐”地一声,撞碎了烛台,衣裳便被烛火猛烈的燃烧起来。
秋小风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痛苦出声,扑进他怀里,嘶声力竭的喊道,“小篱吓死我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东篱一边温柔的伸手揽住他,轻轻拍打他的背,这个小包子肩膀一抽一抽的耸动着,活似受了惊吓的小狗一般,他又嫌恶着秋小风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衣襟上,略有些不快的蹙起了眉头,柔和道,“秋大哥,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怕了。”
此言一出,哪知道秋小风立刻伸手摸了摸眼泪,恼道,“谁害怕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梦衷盯着东篱,他依旧是穿着那一身紫纱长袍,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神色自若,没有半点变化,他看似亲亲密密的搂着秋小风的肩膀,实则却是微微牵起了唇角,凤目全无半分情谊,果然也是个冷漠无心的人。
“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令妹原本没死,您却抱着一具枯骨,求什么复生”东篱眼眸微眯,一只手搭在秋小风的腰上,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白绫。
“舍妹已经死了·”·“那请您往门口望上一眼,便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了·”·梦衷往门口望去,却见着一人从庭院外慢慢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身翠烟罗裙,款款行来,掩映在柔和月光中,恍若洞庭仙子,飘渺朦胧。
然而她确确实实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姿态,站在了他的面前··秋小风被这鬼吓过一回,心中阴影尚未消除,于是更加用力抓紧了东篱的袖子,只露出头往外张望。
“哥哥,你疯癫多时,竟然还没记起我来”那女子缓声开口道··梦衷迷惘了一瞬,突然又笑了起来,肩膀上的鹰隼展了展翅膀,却没飞走。
他盯着那女子打量一番,道,“你可记得当年母亲为何要毒死那只家养的黑猫”·“那只黑猫不是被故意毒死的,却是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女子慢条斯理地道,用帕子掩唇轻轻咳了几声··“是因为它总在母亲的床上午睡,母亲说,畜生便只能呆在畜生呆的地方·”·“你区区叛贼胆敢冒充我鬼宗千金,试问,该当何罪”·“哥哥,你疯了。
我便是梦情·”女子眼中充满了温柔怜惜之色,缓缓道,“你想我死,我便在鬼宗做鬼三年,如今,你还是见不得我活”·屋子里红绸红蜡,喜气洋洋,柱子上雕刻着龙凤呈祥。
东篱抓住秋小风的手,悄声道,“快走·”秋小风只觉得一阵檀香气味袭来,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拉住往屋子外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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