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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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上)(3)
·秋小风只觉得东篱的手十分暖和,舍不得放开,就见着门外站着几个人,可不就是宋雨仙,秋续离和……恭正琏··“诸位且随我来·”东篱亲切礼貌的道,然后拉着秋小风就往前疾走。
秋续离同宋雨仙不太情愿的跟在后面,却又不得不领了他的人情·几人在迷雾里都走转转,月色昏暗,树林子里树干参差不齐··恭正琏注意到,东篱是顺着树上的某个不显眼的标记走的,那标记有多不显眼,只是树枝上的一根银针……·走了不多时,突然听见几声鹰隼鸣啸,“扑棱棱”的响动在耳后袭来,秋小风只觉得头皮发麻,却见东篱转过头去看向恭正琏。
恭正琏蹙着眉头从袖子里拿出几包粉末,递予众人,淡淡道,“洒上·”·秋小风管不了太多,拿过来就往衣襟上抹去,秋续离接过那粉末嗅了嗅,讥讽,“谁知道神医大人是不是连同鬼宗宗主来陷害我等你这么跟过来,小人还不知道您到底是何居心,胡乱抹上您的药粉,不是称了您的心意”·过了一会儿,他就听不见恭正琏说话了,以为是他做贼心虚,秋续离手一松,那药粉就被扔在了地上。
东篱只是从旁看了看,转而又拉着秋小风继续赶路··秋续离对着宋雨仙骂了句,“还不快跟上,小风风都被拐走了·”宋雨仙被这一说,脑子里顿时成了一片浆糊,一手牵住秋续离的袖子,带着他往前走。
恭正琏独自落在了最后,回头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子望了望,又蹙着眉头继续往前跟过去··过了不多时,黑黢黢的一对鹰隼便围拢过来,将几人团团包围在其中,东篱伸手将秋小风圈在怀里,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秋大哥,你哥要死了。”
秋小风睁开眼睛,却见周围的鹰隼都进不了身,恐怕是药粉的作用,顿时焦急的往四处张望,寻找秋续离的影子··宋雨仙被这场面吓懵了神,愣在原地不敢动作,手脚发木。
秋续离心知自己没听恭正琏的话要遭殃,却不知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但他又咬紧牙关不肯低头屈服,不愿向恭正琏在要一包药粉,只是站在原地,鹰隼扑过来,心中积压的愤怒已经将他烧着,伸手凭借着翅膀的动静,一圈打飞了一只。
恭正琏慢慢走过去,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过来,一只手拿着一包粉末,从头洒到了秋续离身上,秋续离打了个喷嚏,头发被粉末沾染成了白色,恭正琏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臂,抿着唇,又拿出一包洒在了秋续离的头顶,几次三番往复,秋续离咳个不止,奋力推开他,怒道,“你干什么”·恭正琏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该醒醒脑子。”
“你——”·过了不多时鹰隼暗潮便又退了下去,销声匿迹··几人从出来的地方是个石巷子,外面是街道,来往的人不多··秋小风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从鬼宗里活着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回头疑惑的看着那条不起眼的巷子,问,“这是鬼宗的出口”·“现在不是了·”·“为何”·“一个出口只能出来一回。”
秋小风不信邪,又胆颤心惊的拉着东篱要回去看,却见那巷子被堵死了,根本没有什么来路……·“这……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不过……”·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追问,“什么”·“秋大夫和恭神医不见了·”·秋小风四周望了望,果然发现这两人不见了,只见宋雨仙蹲在墙角垂墙,恶狠狠地道,“秀恩爱,怀得快”·秋小风挠了挠头,转头又扑过去搂住美人的腰,在东篱唇角亲了一下,道,“小篱,我们回去就成亲吧,这下再也没有人来棒打鸳鸯了”·东篱温柔的也在他脸上亲了亲,道,“秋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宋雨仙刚从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中缓过神来,又面临着孤家寡人的打击,顿时闷闷不乐的跟在两人身后,心中骂了句,我真是日了狗了··第23章 成亲·宋雨仙赶着马车,没精打采的抽一下,马儿也没精打采的往前走两步。
秋小风乐呵呵地早就将秋续离抛在了脑后,此刻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地将美人调戏轻薄一番,心中得意早已显露无疑··东篱轻轻将他的头发拨到了耳后,问道,“秋大哥,你可记得你被关在何处”·秋小风挠了挠头,道,“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个老头子,说他是鬼宗的管家。”
东篱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我是听说过这位管家,只是……”·“什么”·“只是这位老管家在梦衷掌管鬼宗之时不留神被叛党抓住,杀死了。
当日叛党将此人的一根尾指削下来送予梦衷,梦衷因此发怒,使计将叛党尽数屠杀,重掌鬼宗·”·秋小风听着听着,毛骨悚然,“你、你说的都是、是真的”·东篱伸手揉了揉秋小风的头发,温柔微笑着道,“我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若非如此,秋大哥见到的岂不就是鬼了”·秋小风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那老头子的手,是缺了一个手指头,他说是做饭宰鸡宰鸭地时候受的伤,若是如此……难不成他是个死人·秋小风后怕的抱住脑袋,蜷成一团,又想起自己曾经吃过那老头子给的饭菜,对了,那两个黑衣黑袍的侍卫也不是什么好人,大白天的也穿得阴森森,说不得也是哪里来的小鬼呢,那他们说的吃人,难道也是真的了·常常听说鬼怪的东西吃不得,他们通常用蜈蚣蚯蚓来给人吃,吃了不会死也会被记住气味,往后一辈子也摆脱不了了。
那些恶心的东西都在他秋小风的肚子里啊,太恶心了·秋小风想到此处,再也忍受不了,掀开马车的车窗,扶着窗门就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宋雨仙往这边一望,调侃道,“小风,你有喜了啊”·却只见秋小风脸色苍白如纸,眸中水汽氤氲,目光怔愣地盯着宋雨仙。
宋雨仙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脑子的一片空白,最后镇定道,“小风,你就算是有喜了也不必如此慌张啊,自古以来,男子之身孕子从来都没有啊,你创造了奇迹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秋小风突然扑进美人怀里大哭起来,断断续续道,“小篱、我吃了鬼怪做的饭、会不会死啊会不会被抓走他晚上会不会来找我索命”·“秋大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遇见的未必是鬼怪,只是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尚未查清罢了,况且,便是鬼怪作祟又如何你我成亲之后,每日每夜都在一起,我断然不会让你出什么纰漏的。”
东篱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细语··“小篱……”·“嗯”·“有你在真好·”·宋雨仙听见马车里各种凶残的语句,只得闷闷不乐的继续赶车。
路边的青草愈发繁茂,没马蹄,宋雨仙一扬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哼起了调子,“喜鹊哥哥尾巴长,讨了媳妇忘了娘·日朝日夜挑丈夫,挑得丈夫狠心肠,日打爷,夜打娘……”·###·等到回了扫叶山庄,宋雨仙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秋小风握紧东篱的手,急冲冲的将他往屋子里拉,东篱随意望了望四下里的装潢,着实算不得大气,却也不寒酸··“王大厨,我回来了”秋小风对着屋子里大喊。
只见一个厨子打扮的中年人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走了过来,那锅铲上还淌着热油,就听见他道,“小少爷你可算回来了,庄主呢”·“他要在外面玩几天,不回来了。”
秋小风急中生智,解释··“哦……”王大厨圆圆的大脑袋若有所思,腆着肚子,一看便是没少在家里偷吃··“王大厨,我要成亲了”秋小风对他大喊一声。
王大厨被吓了一跳,惊,“和谁”·秋小风亲昵地揽住美人的腰,道,“我要和小篱成亲·”·王大厨这才注意到秋小风旁边站了一个人,这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紫衣。
王大厨沉下脸色,“不准和他成亲,不然我就不做饭了”·秋小风气鼓鼓的道,“为什么啊”·王大厨眼神不太好,却也知道这是个男子,遂道,“你不能同男人成亲”·“我偏要和他在一起”·东篱早已经瞧出来这位王大厨眼神不好,看人也看不太清楚,却不知为何,他做饭倒能炉火纯青。
于是将秋小风拉住,道,“王师傅错怪秋大哥了,我们不是要成亲,只是我行到此处,没个落脚的地方,还请您通融我在此歇息一晚·”·秋小风一听此言,以为他是要反悔了,顿时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道,“你——”·东篱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王大厨顿时脸上又有了笑脸,道,“我就说嘛,都怪小少爷不懂事,害我错怪了公子,您请进请进·”·于是秋小风就被捂住嘴拖进了屋子里。
王大厨半弯着身子,笑得眉毛也弯了起来,道,“小少爷离家多日,也不知在外可有挨饿受冻”王大厨把手往围裙上揩了两把,“我这就去给您二位做些好吃的。”
说着,便大跨步走了出去··东篱这才放开了他,笑道,“这厨子眼睛不好使”·“是啊,王厨子向来看东西都不清楚,他原本是在大酒楼里掌勺的,可是某次眼神不好,错把猪肉看成了豆腐,那客人是个大人物,且忌讳吃猪肉,于是他便被酒楼赶了出来,他自觉无用,意志消沉,却被我哥捡了个便宜,领回家来做饭。”
这眼神得多不好才会把豆腐和猪肉混淆··秋小风回过神来,问,“小篱,你干嘛否认,你难道反悔了”·东篱温温柔柔地道,“秋大哥,你仔细想想,他为何不同意你我的亲事”·“因为我俩是男人。”
秋小风愤愤不平,“一准是我哥念念叨叨把王大厨给带坏了”·“其实只要骗过他的眼睛就行了·”东篱笑了笑,又道。
“怎样骗”秋小风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扮成女子不就成了”东篱慢悠悠地开口··秋小风盯着东篱仔细端详一番,道,“你这身量明显不是女人,王厨子又不是傻子,况且他都知道你是男的了。”
“我学过几下子缩骨功,秋大哥,你且转过身去·”·秋小风虽然听说过这武功,却从没见到人使过,这缩骨功若非自小骨骼尚未定型之际练起,成年之后再练也难了。
“你怎会这种武功”·“此事说来话长……”·秋小风沉下脸色,抿唇,“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了·”·“什么”·“魔教教主真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秋小风捏紧拳头,脸色可怖。
东篱僵了半响,沉默不语地注视着秋小风,最后吐出几个字来,“秋大哥,你想太多·”·秋小风转过身去不久,就听见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秋小风连忙转过头去,却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个貌美的女子。
“小小、小篱是你”·东篱的身量变得同秋小风差不多,衣裳看起来就大了一点,拖拖踏踏地穿在身上,头发被放下来,如丝绸般披在肩头。
“秋大哥,你看如何”·秋小风惊,“小篱,你说话的声音、怎怎么”·“稍微变了下声·”·秋小风扑过去,一手顺利地搭在了东篱的肩膀上,省去了垫脚的麻烦,调戏道,“小篱,你原本就是个姑娘吧”·东篱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秋大哥,你不是清楚得很”·秋小风一听他提起此事,心中又愤愤不平了,道,“你为什么不在下面为什么我是被压的我不服”·东篱故作忧伤地道,“秋大哥,你我同我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你却连这点小事也不担待,你让我好生失望啊。”
“小少爷你怎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败坏人家姑娘的名节”王大厨端着一盆红焖猪脚站在房门外,房中的谈话声便传了过来,他心中还在纳闷方才那个年轻公子不见了,又知道自己眼神不好,年纪又大了,估计是记差了。
此刻听见自家少爷干了这种坏事,冲进来将猪脚往桌子上猛的一放,又在秋小风头上敲了一记,“小少爷,你是读书人,你、你必须立刻和这为姑娘成亲”·这变故来得太突然,秋小风被打懵了,错愕的盯着王大厨。
王大厨从盆子里抓起一只猪脚,递到东篱面前,不好意思的道,“这位小姐,都怪我们家少爷年轻不懂事,您吃个猪脚压压惊·”·东篱神态自若的接过了满是油腥的猪脚,温婉的笑了笑,道了声谢。
王大厨顿时觉得小少爷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这姑娘如此温柔娴淑,又长得漂亮,关键是又对小少爷如此痴情,绝对不能放过她··王大厨转头叹息的看着只顾着吃猪蹄的秋小风,劈手就把他手里的猪蹄夺了过来,放进盆子里,端起来放到了东篱面前,道,“不知小姐家住何处”·东篱听他说道此处,垂下眼眸,过了片刻又凄凄惨惨地道,“我自幼无父无母,由舅舅家抚养长大,只是舅舅家中贫困,舅娘便想将我早早嫁出去换些彩礼钱,我不愿嫁人,便从家中逃出去。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半路上竟然遇见了强盗,秋大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被救下一条小命,为了报答秋大哥的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可是……”说罢又含羞带怯地朝着秋小风望了一眼。
秋小风心中小篱的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就被愤怒的王大厨踢了一脚,骂,“小少爷,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个读书人,怎能趁人之危必须和她成亲”·秋小风可怜兮兮连连点头。
王大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的笑脸,“这才对嘛·我这就去张罗张罗你们的婚事·”他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这事儿,庄主可知道”·“哥哥知道,只是回来不了,说不用管他了。”
秋小风盯着猪脚咽口水,头也不转地道··王大厨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他也不回来,真是——”他边说着就边走了出去··王大厨在鱼溪生活了挺长时间,周遭的人都认识他,此刻说起秋小风要成亲,大伙便都来捧场。
王大厨手艺好,要吃他做的饭,半年也等不了一回,扫叶山庄在这十里八乡地也是富贵人家,这顿饭不吃白不吃,还能沾沾喜气·于是整个鱼溪的人都殷切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过不了几日,礼堂便布置好了··整个村子里敲锣打鼓热热闹闹,上门来的客人络绎不绝,王大厨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又请了周遭的小伙子小姑娘来打下手,一时间扫叶山庄里就拥挤起来。
村里的姑娘朴素,不会打扮,为了方便干活,都用布把头发扎起来·若说其中长得美的,除了村口的那陈寡妇,就只有吴屠夫家的女儿·吴屠夫家里是养猪的,时常宰了猪拿到镇子上去卖,在村子里算是富裕的。
只是他那个女儿平日里看起来挺好说话,只是性子里总比其他人多了点娇生惯养··“秋二哥,听说你要结亲了,我来帮你打打下手·”吴豆翠往屋子里一望,“你哥怎么没会回来”·秋小风其实心中挺怕这个屠夫的女儿,除了宋雨仙,就是吴豆翠喜欢欺负他。
“我哥他……”·秋小风还没有说完,就见吴豆翠自顾自的转了一个圈,道,“秋二哥,你看我新做的衣裳,可好看”·吴豆翠穿着一身浅粉的裙子,是比其他的姑娘看上去好看那么一点,秋小风点点头,“好看。”
吴豆翠撇了撇嘴,道,“秋二哥,你的新娘子呢也让我看看呗”她心里有些鄙夷,这村里还没有比她更美的姑娘呢,就算是走出了城,她也是个美人,当初她向秋家兄弟示好的时候,这俩货爱答不理,现在她倒要看看,秋小风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哦、哦,他出去了·”东篱只说出去走走,还真就一天都不见影子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吴豆翠只当他娘子太丑,见不得人,才故意推说出门去了。
吴豆翠笑道,“这明日就要成亲了,她还这么乱跑,以后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免得她来日不将你这个做相公的放在眼里·”·秋小风至今连上下都没争成功,更别提什么管教了,顿时苦了脸色,点点头,“哦。”
吴豆翠心中以为秋小风果真娶了个母老虎,心里解气了也就同情起他来,“你要是以后不喜欢了,就休了她,姑娘多得是嘛·”·“姑娘你这话可说得不吉利”陈婶儿走过来,“哪有人家没成亲,你就劝人休妻的”·秋小风一听两人要长篇大论的闹个不停,默默地滚走了。
到了傍晚,东篱才回来,秋小风将房门一关,对着东篱气恼道,“小篱,你到哪儿去也不带上我,万一、万一你碰上魔教的人又把你抓走可怎么办”·“秋大哥,你不必担心。
这村子难找,魔教的人也找不到的·”东篱解释··“你出去干嘛”·“我见着村子里有花十分漂亮,便想采些回来装点屋子,布置我们的新房啊。”
说着东篱就从背后拿出一只红艳艳的杜鹃花,递给了秋小风··秋小风觉得这杜鹃果然美极了,接过嗅了嗅,“那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秋大哥,你是新郎官,这屋子里客人这么多,没你在怎么行啊。”
东篱笑了笑,真切的说··秋小风看着美人半倚靠在床头,再也忍不住扑过去,“小篱——”·第24章 双行·院子里酒席摆了二十几桌,村里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热热闹闹的。
由于新娘子无父无母,住在扫叶山庄,于是便省去了前面亮轿,发轿等步骤,直接从过火盆开始,过了火盆就拜堂··秋小风紧张兮兮的盯着东篱脚下,想要上去扶他,哪知道此人武功底子绝佳,如履平地地走到了秋小风跟前,一众宾客看得目瞪口呆。
就听见陈婶儿低低道,“这算是个什么事儿,接轿都省了,如何能举案齐眉到百年”·吴豆翠看着这新娘都和新郎差不多高了,一点儿也不登对,这新娘子又是个外乡人,逃到本乡来,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东篱慢慢走过去拉住秋小风的手,低声道,“这些乡里乡亲都不太待见我呢·”·秋小风怕他不高兴,连忙道,“他们不是这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
“秋大哥,这天有点热啊·”·“嗯”秋小风不太明白··东篱伸手就把盖头给摘了··“别、别掀开,不吉利啊”秋小风捡起红盖头又要给他盖上去。
两人磨磨蹭蹭不拜堂,王大厨有点着急了,对着一旁的主持道,“你快喊话啊”·主持愣了,“这、这盖头,于理不合啊·”·“别管了,快喊话。”
“喊什么”·吴豆翠方才看清了这新娘子的容貌,只见这新娘子长得竟然十分的好看,特别是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别样风情。
狐狸精·“一拜天地”·秋小风一听此言,一个没留神,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差点被梦衷逼着取妻的事还历历在目。
东篱站着,往四周环视一遍,又低头看见秋小风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猥∑琐地扑到在地上··这新娘子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站在中央,身姿明丽,婉如冷焰·主持见着他迟迟不拜,又喊了一句,“一拜天地”·东篱这才慢悠悠地跪了下去,伸手偷偷抓住秋小风的手,道,“秋大哥,拜了堂我们就是夫妻了。”
说着两个人就磕头磕了下去··三拜之后,主持抹了一脑门儿的汗,“送入洞房·”·“秋大哥,宋雨仙不见了·”·秋小风惊,连忙站起来,果然瞧不见宋雨仙的影子,这场合宋雨仙怎么能不来秋小风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定然是宋雨仙怕受刺激,就不来了。”
东篱拉住秋小风就往房中走,秋小风就乖乖的跟了过去,把一种宾客晾在原处,边走边道,“我问过王大厨,他说他去找过宋雨仙,宋雨仙家中无人·”·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又如何他也不可能总在家中吧。”
“宋雨仙明知我们要成亲,怎能不凑这个热闹他若不是遇见了什么急事非走不可,便是被人绑架了·”·“那、那怎么办”·“今日歇息一晚,明日我们便到他家去瞧瞧。”
秋小风点点头,跟着就踏进了房门··一众宾客默默低头开始吃饭··吴豆翠看见两人进去,吃了饭没两口,心中有些不痛快·到了众人吃过饭要散席之际,吴豆翠便嚷嚷着要去闹洞房,一群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到了新房门口,只见里面亮着微弱的烛光,她伸手敲了敲窗子,喊道,“闹洞房闹洞房,晦气邪气全扫光秋二哥你快开门啊”·秋小风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这喊声,给惊醒了过来,“闹、闹洞房”·“小风,你就说是睡下了吧。”
“你怎么不叫我秋大哥了”秋小风疑惑道··“你我成了亲,自然不能用这么生疏的称呼了·”说着东篱伸手圈住了秋小风的腰,头蹭在他的项窝。
“那我也换个称呼吧”·“嗯”·“篱篱”·“原上草·”东篱跟着接了句。
秋小风被噎住,问,“你多少岁啊”·“你猜猜看·”·“十七”·“那是我随口说出来骗冯度寨主的。”
“那你到底多少岁”·外面敲门的声音又响起了,“秋二哥”·“我、我们已经休息了。
不用闹洞房了·”秋小风装作有气无力地答道··吴豆翠不信,站在门外不肯走,“别骗人啦,哪有睡觉不熄灯的”·秋小风一时之间无言以对,“那、那是因为……”·东篱弹指灭了灯,房间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吴豆翠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她四周的小跟班也自然坚守岗位,就听见房中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传来··“嗯……慢点……”·“……轻点,好疼啊”·“……”·吴豆翠一下子红了脸,冷冷“哼”了一声,毕竟也是未出阁的姑娘,转身就要走,却见着跟着自己来的那几个小伙子不挪步,显然是铁定心思听墙角了。
“猥∑琐”·吴豆翠伸腿将那人一踢,那人疼得大叫一声,沉重的身躯扑到了脆弱的门上,于是“哐”的一声门就开了。
秋小风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听见美人变换了声线厚颜无耻的呻、吟了几声,然后门外那群就发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叹气声,他还在郁闷他永远都不能反攻的悲剧人生,就听见门被撞开了。
惊得秋小风险些从床上滚下来··东篱伸手拉住他,将被子扯掉一半,在秋小风耳边道,“快压住我·”·秋小风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被一把抓过去,成了现在的姿势。
由于东篱不能时时刻刻都缩着骨,此刻便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若是被这些凑热闹的人瞧见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来·这样便能让秋小风挡住他,又营造了两人方才正在恩爱的假象。
秋小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正打算低头亲他,却被伸手点了穴道,咧了咧嘴差点哭出来·东篱又解了他的穴道,“小风,你可不要作死啊·”·吴豆翠原本打算走了,门却开了,于是咬了咬牙又继续往里走,边走边道,“秋二哥,我们可是准备了好些节目呢。”
烛火一下子被点亮,屋子里又两趟起来·众人见着秋小风披着衣裳,美人伸手抓住秋小风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样子·顿时觉得这秋小风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却见秋小风暴跳如雷地道,“打搅别人好事是要天打雷劈的还不快给小爷滚出去”·秋小风平时一副软糯软嫩地小包子模样,此刻气焰滔天也丝毫不比那些个恶霸差,吴豆翠被劈头盖脸的一骂,原本想起来的闹新娘的戏码都给忘了个干净,秋小风抽出桌子上的剑,挥了挥,再不走就别怪小爷手下不留情”·众人这才想起来,扫叶山庄不大不小也算个江湖门派,江湖上的人打打杀杀地可不会留什么活口,顿时吓得撒腿就往外跑。
吴豆翠被吓得最惨,撞到了桌子腿,扭了脚,被边上那小伙子搀着,指着秋小风控诉,“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你反倒——”·“这位姑娘难道是喜欢小风因而对我怀恨有加”·吴豆翠听见那女子文弱的声音又传来,恰恰戳心戳肺,顿时恼怒道,“谁喜欢他秋小风又傻又笨只有你才愿意和他成亲”·又傻又笨的秋小风的心都塞住了。
“那姑娘为何如此锲而不舍”·“本、本姑娘愿意你管得着嘛”吴豆翠一跺脚,又忘记自己的脚受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既然如此,还请姑娘记住,秋小风早就是我的人了,请您以后离他远点,切不可再招惹·”东篱似笑非笑地道··“你、你——哼”那姑娘自讨没趣,转身就要走。
连忙有人去扶着她,毕竟那美人再美,终究也是别人的妻子,还是赶紧抓住现成的为好··等到那几人出去,秋小风松了一口气··“篱篱,你说话好霸道。”
秋小风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被窝里··“吓着你了”东篱伸手拉过秋小风,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怎么会,你这么美,我怎么会害怕。”
秋小风理所当然地说··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东篱永远也搞不懂秋小风怎样把美不美和怕不怕联系在一起的,就如同他永远也不知道秋小风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这张脸。
“睡吧·”·“不睡·”秋小风赌气道··“嗯”·秋小风翻身压在东篱身上,眼睛大大如铜铃,“我不想睡。”
“那我睡了·”说罢便不再理他··秋小风不高兴了,伸手按住东篱的肩膀,低头就对着那薄薄的唇咬了下去·东篱屈膝一顶秋小风的肚子,顺势右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拧,秋小风痛呼出声,泪眼婆娑,“我、我错了。”
东篱伸手捏住秋小风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道,“等你武功比我厉害了再说吧·”·秋小风把他的手拍掉,一头埋进被子里,“魔教真可怕,连男宠都这么厉害。”
“笨·”东篱把秋小风拉过来,圈紧怀里··###·次日清晨··王大厨炖了一锅鸡汤端给东篱,秋小风眼馋得眼睛都瞪直了,刚伸出筷子,就被王大厨敲痛了手,“小少爷,这不是给你吃的,你也该体谅体谅人家新婚夫人啊。”
秋小风欲哭无泪,昨夜才被打了,手还疼着呢,罪魁祸首却被当成菩萨一样供着,顿时心中的怨念直冲九霄··东篱夹了一个鸡腿送进秋小风的碗里,温温柔柔地道,“小风。”
王大厨欣慰极了,老泪纵横地道,“真是苍天有眼啊,小少爷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夫人啊·”·秋小风啃着鸡腿,又转头瞄了一眼浅笑着的东篱,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冷颤。
“王大厨,你这几日看见宋雨仙了吗”秋小风问··王大厨想了想,“没啊这孩子三天没见人影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秋小风心里咯吱一下,悬了起来。
###·宋雨仙同秋小风告别,一路闷闷不乐地回了家,却瞧见了让他更加心情糟糕的大事··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要死不活地倒在他家门口·宋雨仙心说还好娘出去窜门去了不在家,不然还不得被吓个半死。
宋雨仙蹲下,伸手试了试这男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是有用的,这男人胸口附近有一道很深的剑伤,若是现在送去大夫家,恐怕更要耽误了病情,况且还不知道这货能不能搬动,若是挪动一下就死了,那就是他杀的人了,可不太好。
·宋雨仙是热心肠,又想要救他,又想不到办法,急的团团转·要是秋续离在也好啊,虽然比不上那个恭正琏神医,却也算是个半吊子的大夫·说起来,要是去找秋小风·也不好,秋小风和那个匪夷所思的美人在一起,指不定又会牵扯出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来,若是再被鬼宗抓去了,他可亏大了·忽然摸到当初恭正琏给的那药粉,说以备不时之需。
神医给的,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吧说不定是救命用的·宋雨仙也不知道怎么用,上面也没字,干脆分成两份,一半兑水,一半外敷。
他一边想着,一边暗自夸自己绝顶聪明··宋雨仙皱着眉头,将药粉洒在伤口处,那人动也不动一下,像个死人·宋雨仙又扶住他又想要给他喂水,只是这人昏迷不醒,水是灌一点就漏一点,宋雨仙又有点着急了。
愁眉苦脸的看着碗里的水,心说,自己又不是秋小风那个喜欢男人的,救人嘛,喂个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罢就自己喝了一口,觉得这水还真是甜的,于是就一不小心一口咽了进去。
看着还剩半碗的水,叹了口气,再来吧··宋雨仙一手揽住那人的肩膀,低下头就封住了那苍白干裂的嘴唇,舌头撬开齿冠,将水缓缓喂了过去··等到半碗水喂完,宋雨仙才稍微放下点心。
他慢慢把这人拖到了床上放平,眼见这人脸色好转,心说这神医的药还真是管用啊·宋雨仙又打了水来把这人包扎了一下,将那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沾着血迹的那些剪下来,没成想擦干净了,还是个美男。
宋雨仙又自负的想,虽然是美男,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千分之一·随即叹了叹气··等到了第二天,这人便醒了··第25章 抢救·宋雨仙看见他醒来,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还好”·那人眼神迷茫了一会儿,脱出口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你是”·宋雨仙见他活过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道,“你晕倒在我家门前,我看你满身是血就把你拖回家抢救,好在你命大,我又正巧有恭正琏给的药,于是你醒了。”
那人吃力地伸手往床边摸去,“我、我的东西……”·“什么东西”宋雨仙目光打量了他一番,没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
他一惊,脸色惨白,挣扎着就要起来·宋雨仙快步走过去把他摁倒在床上,“你伤还没有好乱动什么啊再说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要是又裂开了,不是白瞎我这一夜的功夫”·“事关重大,我、我必须要把它找回来。”
那人蹙着眉头道··宋雨仙知道自己又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又忍不住好奇,“你到底丢了什么”·“是一本棋谱·”·宋雨仙惊,后退三步,指着他,手指抖抖抖,“你说的不是《九泉弈谱》吧”·那人点点头。
晴天霹雳··宋雨仙咬牙切齿,问,“你是怎么受的伤”·那人回忆似的想了想,眼中充满了阴沉的恨意,捏紧拳头,“家道中落,被仇家找上门来,之后在路过流央城的时候,便不停被追杀。”
他将手臂缩进被子里,“大概是魔教的人·”·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怎敢断定是魔教的人”·“魔教才有星宿之说,且追踪严密,令人防不胜防。”
宋雨仙又长了见识,问,“什么叫星宿之说”·“就是魔教的人,分为二十八舍,领头的都用星宿称呼·”·“你怎么知道”·那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我听人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祁荼·”·“我叫误入·咱两连在一起叫误入歧途·”宋雨仙打趣道,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笑得太欢乐,掩饰的咳了两声,“方才我逗你的,我叫宋雨仙。”
“多谢相救·”祁荼抱拳道··“不谢,话说怎么有股子糊味儿”宋雨仙一拍脑门,飞快朝着厨房奔去,还边喊,“我的粥”·祁荼打量了一下这房子,是个小木屋,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很是平常普通,却十分别致。
窗外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竹林,到了晚上,估计还有些吓人··过了不多时宋雨仙就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粥慢慢挪步过来,道,“你饿了吧”·祁荼伸手要接过,却被宋雨仙躲了过去,道:“你身体虚弱,拿不动碗,我来喂你。
张嘴·”·祁荼俊俏的脸微微红了,眼神闪烁,推辞道,“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宋雨仙尤为固执,“不成我喂你”·于是宋雨仙如愿以偿的喂完了饭。
饭后··“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宋雨仙问··“待到伤势稍微好转之后,我便启程离开·”·宋雨仙赞同的点点头,“这是是不太安全,”宋雨仙又把脸凑到祁荼面前,盯着祁荼看了一会儿,越看,祁荼的脸就越红,“我有个朋友,他叫秋小风。”
祁荼一听这名字,心中一惊,“秋小风是那个千秋棋赛上赢了的那位”·“千秋棋赛”·“我那日在台上见过他,他那棋局摆得确实精妙无比,令人叹服。”
宋雨仙觉得祁荼和他说的一定不是同一个人,一定是重名了,摆摆手,“这不是重点·”·“那……”·宋雨仙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觉得秋小风的娘子是魔教教主。”
祁荼惊讶地望着他,“可我听说魔教教主是男的”·“对啊,秋小风他娘子是男的·”宋雨仙理所当然地道。
“秋小风是女子”·“他也是男的·”·祁荼手脚一僵,“这、这……这真是——”·“关键是……”宋雨仙愁眉苦脸的道,“关键是他俩这几日就要成亲,秋小风他家和我家就隔了一个竹林,东篱一定和他在一起,他要真是魔教教主,你一准儿会被抓走”·“魔教教主真的在这儿他长什么样”祁荼捏紧拳头,将信将疑的发问。
“貌美如花·”宋雨仙摇头叹息道,“我觉得秋小风凶多吉少了·上次秋续离被鬼宗宗主抓去,我便去找秋小风商量对策,哪知道他身边跟着个美男,秋小风还嚷着要和他成亲。
后来他还是他想的办法找到了线索,被鬼宗扣留,也是他救我们出来,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找到出路的·”·宋雨仙是个话唠,一讲起故事来就根本停不下来,“那鬼宗宗主梦衷真特么变态啊要不是他,咱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恭正琏竟然和秋续离有女干、情真是没想到。”
“你说的恭正琏,不会是……”·“阎王神医恭正琏·”·祁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你说的那位叫东篱的,可知是什么来历”·“这说起来就惊悚了,”宋雨仙开始添油加醋,“秋小风傻兮兮的去武林盟领了刺杀魔教教主的任务,然后他就去了,然后他就在那里见到了东篱,然后东篱说他是魔教教主的男宠,然后秋小风就要救他出去,然后秋小风那个笨蛋竟然没有死在魔教而是把他成功的救出来了,你说这可能吗”宋雨仙又阴测测的加了一句,“而且其救人的过程十分的原始,就只是翻了一堵墙而且魔教到现在还没来找秋小风的麻烦那美人又气势凌人,根本不是什么男宠的样子,所以我推测——”·宋雨仙喘了一口粗气,歇了歇,“他绝对是魔教教主本人”·“魔教教主跟着秋小风干什么”·“谁知道啊。”
宋雨仙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反正与我无关·”·祁荼问话问得差不多了,道了句谢··“又谢我”·“我的伤势短短几日也好不了,对上魔教的人讨不到好处。
若是魔教教主在此,我便只能速速离开此地了·多谢相救·”·宋雨仙听他要独自一人上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宋雨仙只思考了一盏茶的功夫,“我和你一起走”·祁荼连忙摆摆手,“不必了。”
宋雨仙大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客气·”·###·秋小风慢吞吞的走在街上,一手牵着东篱的袖子,一手杵着剑,“这样找,要什么时候才是是个头啊,宋雨仙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不急。
尚能听听其他消息·”东篱拉着秋小风就进了一家茶馆··秋小风早就腿软了,拉了一根凳子坐下,将剑“哐”的一声就掷在桌子上,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过了不多时就听见邻桌压低声音道,“听说神医放话了,说九泉弈谱在鬼宗里,当初他就是参悟了那棋谱里的方子,才救活了鬼宗的那位小姐,现下若是谁能将那棋谱交到他手中,他便为其救活一人。”
“棋谱跟药方有什么关系”·“棋谱布局讲究的是心机谋略,其中若是蕴含了其他东西,也未可知·”·“有道理。”
秋小风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恭正琏干嘛要这么做”·东篱低头看了看沉浮的嫩绿茶叶,又晃了晃杯子,漫不经心地道,“恭正琏不是好惹的人,梦衷惹恼了他,他报复两下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局面依旧使他达到了目的··###·宋雨仙扶着祁荼进了客栈,虽说这几日风平浪静,但还是应该小心才是·他可从来也不敢想象有朝一日站在了魔教的对立。
秋小风,我要是被你家那位弄死了,你要记得给我收尸啊··祈荼身上大大小小有十几处刀伤,好在有神医的药,方能捡回一条小命,他掩住嘴咳了两声,眉头蹙了起来。
宋雨仙觉得他长得十分俊朗不凡,此刻重伤又显出一丝脆弱,他手臂上有一段蛇刺青,一直盘踞到了手腕上,显出凌厉阴毒诡秘之感,但一有人靠近,他又会脸红·宋雨仙觉得有趣得紧,于是便盯着他看,祈荼慢慢转过头去,眼神闪烁,避开他的目光。
宋雨仙给了银子,弄了一间客房,祈荼阻拦,“你我一间客房,只是我睡相极差,怕委屈了你·”·“不委屈不委屈,这客栈识相得很,床都很大。”
宋雨仙解释··“这、这不太好”·宋雨仙笑了笑,“哪里不好了,我又不是秋小风那个喜欢男人的,又不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况且要是半夜里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相互照应·”说罢宋雨仙就扶着祈荼往楼上走··宋雨仙将他扶到了床上,才注意起来,“你的兵器呢怎么不见了”·“我同人打斗之时,技不如人,让人夺去了。”
他说道此处,眼中又出现了浓烈的憎恶··宋雨仙知道自己又戳了人家痛处,掩饰的咳了几声,问,“你是什么兵器,我帮你去铁匠铺子打一柄,你说可好”·“不必破费了。”
祈荼同他生分得很,似是不愿意受他的恩惠,处处推拒·宋雨仙有点不高兴,道,“行走江湖没有武器怎行你有武器,刺客来时你也能防备,至少也比你现在强不是”·“是一把刀。”
宋雨仙一直以为耍刀的都是粗鄙之人,街上那些卖艺的,宰猪的,哪个不是耍刀的·没成想这么彬彬有礼之人也是用刀的,宋雨仙觉得有点稀奇,“这刀想必贵重得很祖传的”·“不是,随便打的。”
祈荼移开目光,敷衍道··宋雨仙叹气··客栈里住了几日,刀便打好了,宋雨仙将刀递到了祈荼手上,“送你·”祈荼并未多看,随手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道了句多谢。
到了这天夜里,宋雨仙觉出不妙,屋子里隐约有剑光闪过,印在樯上,宋雨仙连忙握住桌子上的剑,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拍醒了祈荼··祈荼便见着这个少年,穿着一身粗布的灰衣裳,手中拿着的那把剑也是破的,只是灵气逼人,反应敏捷,若能安然度过这江湖漩涡中的危机,必然也能成为一代大侠。
祈荼握紧手中的刀,凝神听了听,“他们有十个人,不,十一个,有个人步伐很轻,呼吸极慢,想必是其中领头的高手,如此埋伏在暗处,引而不发,刀刃却反光,不是魔教的人。”
·既然客栈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呆在这里岂非让人瓮中捉鳖宋雨仙回过头来,扶住祈荼的手臂,“我们出去·”·祈荼点头。
宋雨仙一脚踹开了门,外面躲藏着的黑衣刺客便一剑刺来,宋雨仙能应付两把刷子,一剑挑了剑锋,回过头来拉着祈荼就往外走,两人一路到了客栈门口,见着这客栈锁着门,便挥剑斩断了门锁。
门外月朗星稀,巷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了一地··“魔教的兵器又是如何的”宋雨仙边跑边问道··“魔教的兵器都是冕铁做的,丝毫不反光,即便是日光下也瞧不出丁点亮来,因此才叫人防不胜防。”
祈荼一边注意着四下里的情景,一边用手轻轻捂住伤口,而被抓住的另一只手,却十分的温暖·想必宋雨仙是头一次遇见被追杀的场景,手心里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薄汗。
房顶上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如同鬼魅一般,屋顶上的瓦片被踩落下来,摔在了地上发出几声脆脆的声响·宋雨仙拿不准这些刺客什么时候出手,只是一味的向前跑。
“当心”祈荼低呵一声··宋雨仙挥剑挡下剑锋,一脚踢落了那人的剑·宋雨仙咬住嘴唇,往四下里望去,那些个人都从房顶上落下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宋雨仙拿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脸上却丝毫没露出胆怯来··“你的武功是谁教的”祈荼问··“秋续离·”宋雨仙侧身错过一剑,一只手点到了那人手腕儿上,回身一剑划伤了来人的胸口,又一脚踢在那人腿上,那人便立即扑到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宋雨仙打出一个缺口,又拉着祈荼往前飞奔,脚上纵起轻功,又往前飞了几十丈,“秋续离是谁”·“邻居·秋小风的哥哥。
只是现下眼睛瞎了,再也用不出武功·”宋雨仙还有余力同祈荼解释,应付得不算艰难··第26章 雅痞·宋雨仙的剑招似乎颇为精妙,若是做得好,三步之内便可以退敌,只是他涉世未深,与人交战的经验少之又少,心中有恻隐之心,于是被人逼的渐渐处于劣势。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祈荼眼见宋雨仙应付不过来,便勉励抽刀相助,宋雨仙瞥见他额头上挂着冷汗,心里有些着急·宋雨仙正打算一剑横扫,却觉眼前冷光一闪,暗器擦着脑门子飞过,他连忙回转身来,脚步变换,却觉一人进到跟前,掌风猎猎。
祈荼一脚踹到了身前一人,又见飞刃削了宋雨仙的头发,心里一紧,伸手拉住宋雨仙的手臂,宋雨仙被拽得后退一步,好险不险地躲过了一刀·他喘着粗气,心道江湖果真险恶。
祈荼勉励接下剑锋,对着宋雨仙道,“此事因我而起,你且先行”·宋雨仙咬唇,怒道,“哪有撂下朋友走的道理”·说罢,发了狠似的,一挑一刺,很快便震落了一人手中的剑柄,宋雨仙又顺势一脚踢过去,那人扑倒在地,宋雨仙便一手生生擒住那人手腕,利落削了那人的脖子,直到滚烫的血溅到了身上,宋雨仙才幡然醒悟过来。
来不及多想,宋雨仙还是下了杀手·祈荼眼见他气势变了,有些摄人夺魄,眼中凌厉杀意让人不敢近身半分·过了不多时,刺客已经倒了一大半,宋雨仙蹙着眉头,手臂微微发着抖,身上挂了彩,血迹斑斑。
只听一声哨响,刺客尽数撤退,只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宋雨仙抿着唇,脸上没了血色,祈荼伸手扶住他,“你怎样”·宋雨仙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上染满了血,映红了他的眼睛。
他有些难过的摸了摸头,道,“啊,杀人了·”·祈荼觉得他这话太过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吓懵了·宋雨仙是个乐善好施,古道热肠的好人,应当从来也没干过尔虞我诈,杀人夺命的勾当,这个年轻的少年的心中,是充满了阳光和爱的,即使有些小别扭,也无伤大雅。
“不是你的错,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祈荼安慰他,希望能让他将此事看得稀松平常一点··宋雨仙从未如此一本正经过,他转过头,看着祈荼的眼睛,呵斥道,“你说的什么话人命岂是让你如此轻贱的”·盯着宋雨仙眼睛里的愤怒,像是印进了他的骨头里一般,祈荼住了嘴,道,“是我错了。
宋兄不必放在心上·”·宋雨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踮脚去拍他的肩膀,大咧咧地道,“叫什么宋兄啊,叫我雨仙就行了·你不会觉得一个男子起这样的名字有点奇怪吧那又有什么办法,是我娘起的,我看她起这个名字就是不安好心,真是的,从小这个名字让我受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鄙夷,哼,还好秋小风的名字也难听,我这才想开了……”宋雨仙说着说着,又停不下来了,一边还拉着祈荼的手臂就往前走。
“雨仙,也不是很难听·”祈荼轻轻咳了两声,耳根子微微红了··宋雨仙又话唠地自顾自的往下说,“咱去投靠武林盟主吧,不然这追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也好·”·“武林盟主在哪儿”·“就在这司春城里·”·“你说这个城叫什么名字”宋雨仙仰头,问。
“司万物之长,春万物之始·因而名叫司春城·”祈荼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司春城里不思春,思春女娥若不来,缘何来司春。
这名字起得真敷衍,也不知道武林盟主干嘛又住在司春城里,难道是为了思春”宋雨仙想到这里哈哈大笑了起来,拽着祈荼的手臂摇晃··祈荼不自然的笑了笑。
宋雨仙看见他的样子,咳了两声,又把手放开,澄清道,“你可别多想啊,我又不是风风那个喜欢男人的·”·“我没多想·”祈荼不由自主地将脸别过去,错开他的视线。
###·清晨的薄雾慢慢散去,依稀有货郎挑着担子从远处的小巷子里行来,前面包子铺子也开了张,热腾腾地软糯包子馋得宋雨仙挪不动步子··“客官,来两个包子只要四文钱,您要吗”·宋雨仙眼馋地点点头,豪迈道,“给我来十个”说罢就从兜里摸出了铜板递到了那小哥手上。
宋雨仙接过包子,转手塞了几个到祈荼怀里,祈荼错愕的接过,又瞅了瞅宋雨仙,宋雨仙一张脸几乎扑到了包子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唇边还站着碎屑,嘴唇也被油浸得亮亮的。
·几人走了几步,眼见着前头有一个气派的府邸,那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天下太平”·左右各有一根大柱子,右边写着“佛不渡我江湖自晓因果”左边写着“魔不犯人武林得虚太平”。
门大大开着,送菜的往里进去,过了不多时便提着空篮子出来,临走还和那守门的侍卫寒暄几句,那守门的笑意盈盈,显得尤为客气·一片祥和的景象··宋雨仙摸了摸头,诺诺道,“咱这是来佛堂了”·“这便是武林盟主的府邸。”
宋雨仙长大嘴巴,惊叹之余还是理所当然道,“武林盟主一看便是宽德仁厚之辈,真是江湖之幸·”·宋雨仙走上前去,对着那侍卫道,“小人遭人追杀,劳驾禀告盟主,能否暂且收留我们几日”·那侍卫笑着点了点头,道,“您先等等,小人去去就来。”
宋雨仙便往里张望,只看得见里面院落花台里种着的映山红,在这春日里尤为脱俗清丽··过了不多时那人便出来回报,恭敬道,“盟主请各位进去。”
宋雨仙谢过便同祈荼一起走进了院子里,走进门一看,心中感叹武林盟主的院子就是同凡人不同,里面回廊亭台,假山石水,雅致非常,细细想来颇有几分禅意·领路的人同二人搭话,听到“禅意”这俩字时,赞叹道,“两位真是风雅人士,此庭院确是盟主请惠德禅师提点修建的。”
说着话,过了几道曲桥,便来到了一个屋子门前,屋子上自然也有匾额,上书“天下事”几个大字,檀木镶金,气度非凡··“盟主,这便是两位少侠。”
那人禀告之后,便恭敬退下··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宋雨仙望里张望了一眼,听见里面声音传来,“诸位请进·”·两人这才踏进了门槛,却见其中有一人正在看书。
那人还算年轻,浓眉大眼高鼻梁,唇有点厚·头发用沉香木簪竖起来,衣裳宽大·看见两人过来,便放下书,伸手摊开指着旁边两张血榉木太师椅,“请坐。”
宋雨仙瞧见他手上还带着一个铜色的扳指,扳指光泽圆润,想必是戴着很久了··“您就是武林盟主”·武林盟主笑了笑,颇显出几分大度来,“正是在下,难道不像”·“像,像极了只是没成想武林盟主竟然如此年轻”宋雨仙说着就坐下来,将那锈迹斑斑的铁剑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武林盟主打量了宋雨仙一眼,又瞧了瞧一旁沉默不语的祈荼,道,“不知二位前来所谓何事”·宋雨仙正待说话,却被祈荼抢了先,只见祈荼抱拳,然后恭恭敬敬地道,“段盟主,想必我祈家之事您也知晓,九泉弈谱原本是我家祖传之物,却被人夺了去,来人还不肯善罢甘休,追杀我等,请盟主主持公道。”
祈荼说完又低下了头,手紧紧握成拳头··“祈家书香门第,子孙后代无不德艺双馨,在棋艺上的造诣尤为高明,碎玉堂同祈家比起来,也是望其项背,不可同日而语。”
“盟主谬赞·”·段章放下书,盯着祈荼,“只是江湖上传言,得九泉弈谱者得天下,这棋谱既然是你族人编撰,你应当也知其中缘由”·“都是江湖谣言误传罢了,若是如此,我祈家岂能落魄到如此地步只是既然是先祖之物,后辈自然应当小心珍藏,如今被人抢走,着实愧对先祖。”
“你可知是何人夺去”·“魔教·”·听到“魔教”这两个字,宋雨仙注意到,段章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才敛起神色,一本正经道,“魔教不除,我武林怎能太平。
少侠不必担心,且暂住府上,贼人定不敢造次·”·“多谢盟主·”·潦潦草草地谈了几句话,段章便让人领这两人去厢房休息·宋雨仙跟着祈荼就进了屋子,祈荼正要关门,却见宋雨仙挤了进来,“有两间厢房。”
宋雨仙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一手撑在桌子上,问,“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家的事情呢”·“家丑不可外扬,况且,我也怕连累了宋少侠。”
祈荼轻轻咳了两声,便不敢再看宋雨仙··宋雨仙有点奇怪,问,“你老躲过干嘛啊我都说了,我又不是风风那个喜欢男人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祈荼肤色白净,穿着一身青色衣衫,十分朴素俊秀,若是脸上染着红晕,那的确有些少年青涩的模样,虽说他年纪上比宋雨仙大了许多,却不似宋雨仙这般大大咧咧,因而常常被说得哑口无言。
眼见天色晚了,明明两人的屋子就只隔了一道墙,宋雨仙却偏不过去,反而往床边走,宽衣解带,“我就要在这儿睡·”·宋雨仙嘟着嘴,自顾自地往床上躺。
祈荼也不想和他争辩,转而往外走去,“那我便去隔壁睡吧·”却被宋雨仙拦住,嚷嚷道,“你身上伤还没好呢你一个睡,晚上谁照顾你啊”·祈荼蹙起了眉头,抱拳道,“只是宋少侠这几日照顾我颇为费神,如今我伤势好转,便不再劳烦宋少侠了。”
“你别宋少侠宋少侠的,多生分”·祈荼抿了下唇,轻声道,“我、我知道了·”此时叩门声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
“谁”·门外那声音答话了,“您二位也是到这武林盟主府上来避难的吧”·避难两字说得有点难听,但也确实如此,宋雨仙闷闷不乐的答道,“是啊。”
祈荼便过去开了门,那人走了进来,眼见此人穿着一身粗布衣,鞋子上破了洞·门一开他就自己闯进来了,找了张椅子也坐下,自来熟地道,“这江湖啊,真是险恶,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没准啊,你瞧瞧,”他仰起脖子,指了指脖子上的刀疤,“没准儿今天脖子还在脑袋上,明天就不在了,吃饭的家伙都没了,这人啊,也就死了。”
“兄台这是招惹上了什么人”祈荼彬彬有礼地发问,丝毫也没怪罪此人胡乱闯进屋子的失礼··“还不是魔教的人除了魔教,谁能这么狠啊就差那么一点儿,我这条小命就玩儿完了”这人讲话痞气重,动作十分夸张,手舞足蹈。
·他又盯着屋子里的两人,啧啧叹气道,“您二位,估摸着也是着了魔教的道吧”·宋雨仙瞅着这人邋邋遢遢,贼眉鼠眼,一准儿没安好心,语气便也不大和善了,“我还以为魔教只杀我这种长得帅的,没成想你这么丑的人也会被追杀啊”·那人嬉笑着调侃道,“人生在世,不过一具臭皮囊罢了,哪管长得丑还是长得美啊有句话怎么说,”他想了想,道,“至少我们通过坟墓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我只知道玉帝·”宋雨仙双手枕在头下,悠闲道··“兄台贵姓”·“免贵姓钱,名不少·钱不少。
嘿嘿·”他露齿一笑,牙齿上还沾着菜叶子··“钱不少还如此穷酸”宋雨仙鄙视··那人耸了耸肩,“钱多又什么意思,还不是那样,困于世俗名利。
我虽然穷,去的地方还不少·那话就叫,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懂”·此人表面上玩世不恭,说不得倒还算得上雅痞二字,只见他又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望向躺在床上的宋雨仙,喊道,“别睡了,起来嗨。”
宋雨仙默默转头,回了句,“嗨个啥,躺下睡·”·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祈荼将茶水递到了那人手边,“钱兄不必计较·”又转头对着宋雨仙道,“雨仙,你也少说两句。”
这两人好似天生不对盘,差点要掐架·祈荼转移话题,问,“兄台缘何被魔教刁难”·“那日流央城里,有人调戏魔教教主,我就去凑了个热闹,拍手鼓掌了一番,然后,我就被一同收拾了。”
钱不少叹了口气,无奈··“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调戏魔教教主你怎么知道那是魔教教主”宋雨仙惊得从床上蹦下来,扑到了桌子边上,急切问道。
钱不少嬉笑答道,“我游览四方,曾经见过魔教教主的画像你可别说,那画像同真人没差,那魔教教主便同那画里走出来似的,啧啧”·“你竟然还能看到魔教教主的画像在哪儿见到的”宋雨仙问。
“你猜猜看”·“猜不着·”·“猜不着我就不告诉你·”钱不少抱胸依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地道。
宋雨仙最看不得他这模样,随即也不服气了,笑道,“我还见过他,是不是常常穿着一身紫衣,面容俊美,眼角上挑,十分邪气”·“你怎么知道”钱不少惊。
宋雨仙一听果真猜对了,耸了耸肩,靠在墙壁上,道,“我才不会告诉你他和我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成亲了”·钱不少伸手指着宋雨仙抖抖抖,“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同他在一路的包子吧”·“是啊。”
“一朵鲜花,他怎么就插了牛粪呢”·尚且不能从他俩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只得望向窗外,却觉得有人影掠过,脚步声很轻··第27章 前夕·话说得差不多,那小哥便离去,宋雨仙坦荡地拍了拍床板,道,“上来睡。”
祈荼心说自己也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原就没有什么,自己疑心到是辜负了宋雨仙一番心意,于是便慢慢走过去躺下·过了不多时,便觉得宋雨仙睡熟了。
祈荼盯着窗外月光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最后终于浅浅睡去··次日,到了饭点,宋雨仙便被饿醒了··他伸手往床边一摸,祈荼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宋雨仙连忙下床穿好鞋子,三两步奔到门口,往外张望·却见着面前一人走过,伸手一指,道,“前面院子里开饭的,快去吧·”·难不成是武林盟主宴请宾客宋雨仙搓了搓手,武林盟主请的饭定然同普通的饭不同。
宋雨仙往那人指着的院子走去,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宋雨仙便想在这树后听个明白··只听见桌子被人拍了,发出一声巨响,一男子的嚷道,“魔教不除,我心难安”·“极是极是,要不是魔教,我也不会落到此般地步,魔教简直欺人太甚”·又听见一人道,“我那日从西月镇回来,又听见魔教杀人放火,前些日子曲水山庄也被人灭了,估摸着和魔教脱不了干系”·“亏得武林盟主好意救了在下,否则在下不定死在哪个荒郊野外啊”·“如今这外面是去不得了,不定又有多少刺客候着,伸头就是一刀,要命要命……”·“我又听说,前些日子,魔教又烧了那锦绣阁的楼子,又抓了几个来往的富商,说是要逼问什么东西的下落,这真是真是……”·宋雨仙虽说早就知道魔教的厉害,心中原本有些害怕。
只是那位教主虽说看起来阴测测地叫人捉摸不透,但平日里相处却总是彬彬有礼,温柔耐心,就连不留神说出什么冒犯的话来,他也从不计较,况且秋续离一事,对他又算有恩,因而他谈起魔教教主来,说到底还没有什么特别厌恶的。
总是听人讲,就算别人讲的再深恶痛绝,宋雨仙也体会不来··宋雨仙回过神来,就看见有人对他招手,喊道,“宋少侠,饭都快没了,还不过来坐”·宋雨仙瞧见那个人便是钱不少,便提着破剑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圆桌上最后一个位置也满了。
眼前竟是残羹冷炙,宋雨仙也悔恨自己起床太晚,只好添了几碗饭,就着咸菜下肚·就听见钱不少嚷嚷道,“你们可别看宋少侠年轻,魔教教主都见过好几回了,还平安无事的,定然是少年英才啊”·宋雨仙被饭呛住,咳个不停。
旁边那富商打扮的人起哄,“哟,想不到少侠还有这般本事,竟能逃脱虎口”·“别听这人瞎说,我哪敢和魔教教主叫板”宋雨仙好不容易哽下一口饭,辩解道。
“那你可知道魔教教主现在在哪”那人又发问·其他人也连忙看过来,又有人道,“魔教之所以难剿,便是行踪诡秘,防不胜防,如今知道了这魔头的住处,我就不信弄不死他”·宋雨仙连忙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家亲戚”·钱不少“切”了一声,笑嘻嘻地道,“你怎么又不清楚了,你不是说他同你那邻居是相好嘛难不成你是想包庇不成”·“什么包庇我邻居这么多,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宋雨仙筷子一丢,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剑就要走。
那一桌子的人都不乐意了,其中一人阴阳怪气道,“宋少侠,你不会是魔教的细作吧居心何在”·宋雨仙怒极,眼一圆瞪,喊道,“我也是被魔教追杀才落到此地,同是天涯沦落人,说这些屁话有个啥用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还用躲这儿直接冲过去就开打了,你们少在这里婆婆妈妈的不像样子,一个个窝囊废,刁难我又有什么用啊打不过魔教就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出去硬碰硬啊”·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宋雨仙性子急,一骂起来没完没了,句句刻薄,顿时饭桌子上剑拔弩张,宋雨仙抽出铁剑,一剑砍在桌子上,骂,“有本事一起上”·祈荼从武林盟主阁楼里出来,就瞧见宋雨仙在惹事,脸上被气得通红,一桌子的人都骂骂咧咧起来,祈荼连忙走过去,拉住宋雨仙,解释道,“众位,多有得罪了,雨仙鲁莽,决不是魔教细作。”
“你又是谁”·祈荼抱拳道,“在下姓祈,实不相瞒,我被魔教追杀才逃到此处,宋少侠出手相救才捡回一命·”·众人又打量了他,道,“难不成你是祈家少公子祈荼”·又听人道,“祈家也不过风光一时,如今没落了,祈公子还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呢”·听得宋雨仙冲上去就又想打人,反正是武林盟主府上,打了人又怎样,难不成这几个还能报复回来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呗宋雨仙咬牙切齿地模样,活像发飙的老虎,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两块肉来。
祈荼拉住他的手臂,道,“不敢,只是说我祈家之祸便是魔教而起,断不能言我等同魔教有关,还请诸位明白·”·“那他呢”那人指指宋雨仙,鄙夷,“他可不是你们祈家的人”·“宋少侠便是在我危机时出手相救,又怎会是魔教的人”·宋雨仙火上浇油,原本就要洗脱嫌疑,却道,“我要是魔教的人,早就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祈荼蹙着眉头,将他拉住,轻声道,“雨仙,你少说几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儿的人都恨死魔教,你又何必添油加醋”·“我就是这么不会审时度势那又如何”宋雨仙被气到,他一气就脑子里一团糟,当初他也是凭着一股子气氛去质问恭正琏的,现在想起来若是恭正琏不安好心,药粉一撒,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祈荼又敷衍解释了几句,就把宋雨仙拉走·宋雨仙气鼓鼓的掩上房门,道,“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个坏人·”·“魔教教主”·宋雨仙欲言又止,“虽说这人有些捉摸不透,但我可没亲眼见到过他做的那些坏事”·祈荼有些奇怪,静默道,“那你又为何要同我离开”·宋雨仙伸手抓了抓头,“你是不能明白,有些人你明明没看他做什么坏事,又好说话得很,但你就是很怕他还是离得越远越好”·“那便是因为,你拿不准他心里想什么,他现在不害你,以后呢”祈荼拿起茶壶,到了一杯水在白瓷杯里,嫩绿的茶叶旋转沉浮,腾腾热气氤氲。
祈荼将茶水递到宋雨仙手中,宋雨仙方才吼得太大声,此刻才觉得嗓子有点受不了,慢慢吞了一口茶水,缓过来才道,“不清楚·”·“若不是魔教追杀,我也不会被夺走了棋谱。”
宋雨仙沉默··“他不做坏事,就不能让那些手下去做你又如何知道”·“你原本没打心眼里憎恶魔教,因而别人如何说,你也只是表面上义愤填膺而已。”
“曲水山庄之事,我也听说过,传言便是有不长眼的纨绔子弟言语冒犯了几句,魔教便下了杀令,灭了曲水山庄满门·曲水山庄一百三十一口人,全都死了。
当日血流成河,你又曾见过那人间惨景”·“你说的那种人,便是城府极深,面上掩饰得似模似样,实则心如铁石,不可转矣·”·宋雨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烫,瞧见祈荼面色冷漠,右手捏成拳头又松开,眉头微微蹙起,十分嫌恶的模样。
他倒是忘了,祈荼也是被魔教加害过的人,若不是倒在他家门口,兴许已经丢了命了··魔教——·到底又为何是魔教——·宋雨仙清楚得很,只是没什么体会罢了。
###·秋小风原本是个活泼的人,此刻病恹恹地走在街头,皆是因为某个美人昨天夜里体力过剩·东篱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伸手摸了摸秋小风的额头,关切道,“小风,是不是不太舒服啊”·秋小风黑着脸,盯着东篱看了一会儿,带着哭腔道,“你丧心病狂你就不能让我在上面吗”·大庭广众之下,东篱伸手搂着秋小风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我也没说不许。
小风·”·秋小风牙咬切齿,你那么聪明,什么都能识破,我怎么我怎么——·“这是什么地方”·“司春城。
武林盟主呆的地方·”·秋小风傻兮兮地道,“盟主思春”·“谁又知道呢·秋大哥,你理当来过此处吧若非在此遇见了武林盟主,你又怎会去魔教刺杀教主呢”·秋小风往四周望了望,只觉得转来转去这些街道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之处,摸了摸头,“没印象。”
“小风真是贵人多忘事·”·“只是这地方人怎么这么多挤死了·”秋小风被旁人推了一下,又往东篱身上倒去,一个不留神,脚又被踩了,心中怨念无比。
“小风难道不知”·“什么”·“武林盟主办了个夺宝大会,夺的就是九泉棋谱·”东篱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温柔道,“小风,你要是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是什么东西”秋小风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就是棋谱·大家都在争·”·秋小风一听,避之不及,“不要”·“嗯”··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一辈子都不想下棋了”秋小风想到这里还有点深恶痛绝。
“不下就不下吧·”东篱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道,“我们就在此歇息吧·”秋小风一仰头,瞧见客栈上有几个字“长生客栈”,烫金的大字,气势非凡。
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定然生意红火,尤其是这几日人来人往,人气都聚集起来··两人一走进去,那客栈掌柜十分和颜悦色,为难的摆了摆手,“对不起啊客官,小店客满了。”
“客满”东篱递上一块牌子,问,“我可给足了一年的银子·”·那人一看,立刻道,“您楼上请·”·东篱拉过秋小风,轻轻捏着他的手,道,“小风,你可别走丢了。”
秋小风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东篱有这些东西,还在外边常定了房间·此刻被美人温软的手牵住,温柔关切的语气,关键是贵宾的待遇,便也不再多想,跟着就上了楼。
秋小风一掀开茶壶,一闻才发觉此茶价格不菲,“这一晚上多少钱啊,一定贵死了啊,小篱……”·东篱随手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伸手放在桌子上,“想来也是我欠缺考虑,小风,你拿去用吧。”
秋小风眼睛盯着那几张银票,咽了几口口水,转头,斩钉截铁地道,“我还是不要了·”·“嗯”·“我觉得银票埋在地底会坏。”
“坏了就坏了吧,反正有许多·”·东篱漫不经心地道··“宋雨仙也爱凑热闹,一定会来这城里的小篱你真是聪明咱一定能在夺宝大会上见着他”秋小风一拍脑门儿,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
“明日就是夺宝大会了,”东篱又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捏秋小风的脸,直到秋小风挥手将他作怪的手打开,脸也被捏红了,“有一出戏好看,小风,你可不要被吓住。”
“什么戏”·“到明*你便知道了·”·###·宋雨仙自然知道这几日城里都闹翻了,武林盟主的夺宝大会那是说开就开,一点征兆都没有。
这几日也见不到武林盟主的面,祈荼总是沉默寡言,若是宋雨仙不主动找他搭话,决计还被蒙在鼓里··“段盟主开这么个会干嘛还嫌不够乱吗”·祈荼连忙过去将门关上,这小子嚷嚷起来简直部分时间场合和地点。
“此事已定,雨仙,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祈荼蹙着眉头,道··第28章 好戏·到了这一日城里万人空巷,会武楼里人头攒动,秋小风被阻隔在门外进去不得,只得伸长脖子仰着头往里张望,外头有守门的,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人往外一推,喊道,“没请帖的别进来”·但凡江湖上有点名气的早就收到了请帖,当然这其中必定不包括秋小风,秋小风险些要伙同各路无名英雄和那看门的干上一架,却被东篱给拉住。
拥挤的人群安静下来,往他身边让开一条道,东篱伸手将请柬递过去,微笑,“劳烦您检查检查·”·那看门的一看这人容貌气质自然与那等莽夫不同,这言行举止像极了王公贵族家彬彬有礼的公子,衣着样式虽普通,但那衣上的刺绣,针脚,料子却是数一数二的。
看门的堆着笑将请柬小心翼翼的翻开,看完之后又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东篱手上,道,“原来是落花门的少公子,您请进,请进·”那人半弯着腰,让开一条道。
东篱牵着秋小风进去,那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得点头哈腰的份儿·秋小风疑惑,“你一直同我在一起,哪里来的请柬啊”·东篱不说话,只是笑了笑,秋小风又摸了摸头,问,“你怎么又成了落花门的少公子,难道——”秋小风一惊,最后摇摇头,叹气,“怪不得落花门和魔教见一次打一次,原来是这样啊……”他心中自以为魔教教主外出见着落花门少公子美貌,然后排除万难,直接掳走。
后面的也都明白了,那肯定人家要逃走啊·被同情以及悲痛的目光盯住,那深切的哀悼让东篱哭笑不得,只好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婉言,“小风不必如此,还好你已经将我救出来了。”
秋小风后怕地扑过去,伸手抱住美人的腰,檀香气味隐隐环绕,如梦似幻,“篱篱……”·两人又公然在这里腻歪,引来众人频频侧目,一姑娘连忙伸手捂住了旁边那公子的眼睛,呵斥道,“不许看”·那公子委屈,“阿姐,你干什么啊”·那姑娘瞥了两人一眼,碎碎念:“平日里不正经也就算了,到了这会武楼里,也敢如此粗鄙,便不怕丢了自己的面子”她念完,就拉着那公子往里走,再也不理二人,就听见那公子小声道,“阿姐,方才发生了什么”“你不准学坏”“什么学坏”“你不许学那些断袖风气”“什么叫断袖”“闭嘴”·秋小风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装模做宴的理了理袖子,侧开一步,道,“我觉得这样有碍观瞻。”
“你不丑·”·秋小风咬唇赌气,“我帅得天翻地覆,当然不丑了,你才长得像个女人,你才有碍观瞻”·你才长得像个女人,你才有碍观瞻,你才出丑·思绪一下子远了,东篱只看到秋小风气鼓鼓的样子,虽说他平日里总是这样口无遮拦,此刻却显得有些可恨。
东篱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小风,快进去,等下夺宝大会便开始了·”·秋小风点点头,从台阶上跳下来,走在了前面··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两人入席,便瞧见阁楼中间有个高台,那高台足有四间屋子合并那么大,台上围着一圈红绸,红绸上挂着铃铛。
四周的柱子雕刻着一些人形,各式各样的动作,舞剑的,背刀的,很有几分恢弘大气·台子外头都坐满了人,秋小风一眼就瞧见了对面的武林盟主段章,段章周围围着些带刀的侍卫,他总是穿着宽大的衣袍,洒脱地靠在太师椅上,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场内梭巡。
·秋小风正打算去打个招呼,却被东篱捂住嘴按下头,“武林盟主事务繁忙,小风怎能去打扰呢”·秋小风想了想也是,这里里外外地不定都要武林盟主来招呼,自己这不三不四地怎么能去叨扰,还是安安分分地看着好。
两人处得位置偏,又被前面的壮汉挡了,不容易被发现·东篱与他介绍起人来,“你瞧,那边是扫业山庄的庄主左道·”·秋小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玄衣人坐在武林盟主左手边,那人面貌俊美,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玄色衣袍镶嵌着银色衣缘,银色腰带,束袖袖口,又不似那些风流之人,多了一丝严肃正经。
便叫人不敢得罪了··“我哥曾同我说过,左庄主同他是师兄弟·只不过后来他俩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秋小风忧郁了,都是一个师父交出来的弟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那边是金缕衣阁的第三十一代阁主白笑。”
秋小风就见着一人穿着件圆领米色袍子,病恹恹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掩唇咳个两声,脸色苍白,旁边的侍女又不住地递上药水··“他好拼啊·”秋小风佩服。
“这会武楼都是金缕衣阁的,他来也是理所当然·”·“这么有钱”·“金缕衣阁,长生客栈,长生酒楼,长生驿站,会武楼,长生票号,全都是白老板的财产。”
秋小风听完这一长串,对着那男子咽了一口口水,“那他要是死了,这么多财产岂不浪费”·“他已经成亲了·他娘子是鬼城奈何桥的厨娘。”
“那是什么东西”·“鬼城里一家卖甘蔗汁的·”·“……”·“那边是谁”·东篱早就见着他了,武林盟主办这么个夺宝大会,关键就是此人。
“祈家少公子祈荼·”·“没听说过·”·“祈家家道中落,没成想这为祈公子在这里,莫约又是武林盟主段章好意收留·”·秋小风转头,不解,“你常年被关在魔教怎么什么都知道”·“多读书。”
秋小风心说自己也是博古通今,读书破万卷,却还是不知这其中关系,也不只是那本书上写了,回头也要仔细研读一番··不知不觉,整个楼子里边哄闹起来,只见着段章上去寒暄了几句,大概便是说了一说规则与夺的是什么宝物。
说起来不过是大家上台打架,看看谁能打到最后,谁便是真正赢家·鉴于体力原因,一日只有五场,若想打完,恐怕也得要个十天十夜··秋小风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也不上台去,心说若是不小心赢了,见着那破棋谱也是挺心塞的。
秋小风打了个哈欠,头枕在东篱膝上,东篱便用手给他梳发,秋小风很是受用,如同一只小狗一样乖顺地躺在他的怀中··当他昏昏欲睡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一拍脑门儿,“宋雨仙不在这儿”·“既来之则安之,可别急着走。”
东篱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手劲儿也每个轻重,秋小风立刻被抓下来一缕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满脸委屈的盯着东篱·却只见东篱露出一个冷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有人看见我了。”
“这不都看见你了”周围的人已经被腻歪得让到一边,秋小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转过头来咬唇道··“也是·”东篱不为所动,继续用手梳他的头发。
武林盟主这夺宝大会的目的十分简单,若是谁有真正的棋谱,便不会来参加这劳什子的夺宝大会,江湖中有本事的不少,却也不多,谁若是收了请柬却没来,那自然便是拥有棋谱的人。
若是这贼人老女干巨猾,有本事揣着棋谱装糊涂,那也好办,反正谁也没见过真正的棋谱,随便糊弄两下也过去·顺道,还能趁着武林各大门派在场好收拾一下魔教。
这武斗没什么意思,花样都差不多·几个大门派也不会上去献丑,不过算是卖武林盟主一个面子,棋谱这东西,若是他们想要,也不必在这么露脸的场合上争,私底下稍微用点心,不也是手到擒来。
眼见各大门派没什么兴致,几个武林里的散人却打得兴致勃勃,一场一场下来,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哀嚎声早就被席上窃窃私语给盖了过去,便只当是看猴戏一般··武林盟主觉得这武斗也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了高台中央,袖子一挥,抱拳鞠躬,先是敷衍了几句,对几位负伤的英雄道谢。
他又似模似样地对着祈荼招了招手,“祈少侠还请上前来·”·众人都顺着段章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个穿着一身青衫的青年,那青年腰上绑着一把莫约六尺三寸,手臂上露出一截蛇纹刺青盘踞在略显得苍白的手腕儿上。
他双手奉着一本竹叶青色的棋谱,宛如青桐··“如今这棋谱就由祈家亲自送到这位肖英雄手上·”·那人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单手接过那棋谱,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漫不经心道,“谢了。”
他说完将那书册卷了两卷,及其随意的插到了腰带上,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叫住,“且慢·”·这年轻人不知礼数,这大会上当着众位前辈高人的面也如此无礼放荡。
定然不是个守本分的人,江湖上极为讨厌这种不守本分的人,不仅驳了大家的面子,更是扇了那些手下败将的耳光··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一声“且慢”过了许久,那人才转过身来,“什么”·祈荼略微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哽咽道,“晚辈着实该死。”
会武阁里的阳光有些刺眼,从房顶上筛落下来,落在他的发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箔··段章露出疑惑的神情,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子矫正,沉声问,“祈少侠何出此言”·众人瞧着这台上一幕,心知这大戏才是要开始了,一个个目不转动,激动得撑直了身子。
秋小风这位置正好,前面的人没挡道他,他正好能从缝隙里见着里面的情况,何况被美人抱着确实舒服得紧,也懒得动了··“实不相瞒,那棋谱是假的·真正的棋谱已经被魔教夺走了。
今次……晚辈只是想伸冤罢了……”·满座哗然··秋小风听到这里也捏紧拳头愤愤不平了,说,“这魔教可真可恶,就算是那魔头喜欢下棋,也不能抢别人的东西啊”·东篱捏了捏秋小风的脸,含着笑意,轻声道,“他不光要抢东西,还要抢人呢。”
秋小风咋一听,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但是转念一想,美人也是被魔教抢去的,魔教抢人没什么不正常的,好歹人家是魔教嘛··伸冤找武林盟主说就得了,何必要大费周章地算计个夺宝大会,要将大家聚集起来说起来,还是怕武林盟主搞不定魔教,夺不回棋谱罢了。
这年轻人分分钟打了武林盟主的脸··东篱眯起眼睛,弯了弯唇角,冷漠地盯着台上那位似模似样地蹙着眉头,勉励压抑愤怒的武林盟主段章,心说,这事情武林盟主可策划得好,一边叫祈荼背了黑锅,一边又维持了清高的样子。
周围的人闹腾起来,怒喝,“魔教真是欺人太甚”·“魔教不除,何以安我江湖”·“今日若是魔教的狗贼在,老夫非要替天行道不可”·秋小风被这气氛一烘,立即也想窜起来跟着叫嚣两句什么,魔头不得好死之类的,却被东篱按在怀中,不能起来。
秋小风挣扎无果,只好乖乖躺下,撇了撇嘴,“篱篱,我要起来·”·东篱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唇瓣,微笑,“不行·”·秋小风便以为美人是在和他逗着玩,于是就懒洋洋地从了。
段章早就瞧见了这方向,你既然敢闯这鬼门关,我就敢拉你过奈何桥··“那不是魔教、魔教——”人群里一个人大声嚷嚷,竟然是个邋遢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堪比乞丐,脸上黑黝黝的,仿佛沾了很多泥巴。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着一包子脸的少年躺在一紫衣美人的怀中,睡得正舒服··“魔教教主”·那乞丐好不容易一口气喊了出来,已经是大汗淋漓,“魔、魔教教主、怎怎、怎么在这里……”·秋小风突然被万众瞩目,有点不适应的红了脸,辩解道,“我、我不是魔教教主啊。”
段章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又故作凝重的望向这边,一手背在身后,声音显得有些沉闷,“鱼教主未免太过自负,也敢到这会武阁来”·秋小风脑子里一阵翁响。
就听见东篱用如同平日里和他调笑打趣的口吻回道,“有什么不能来的,我正想带小风看看这人间美景呢·”东篱伸手慢条斯理地梳着秋小风的头发,温柔道。
秋小风总算明白过来,仍然有些不可置信,问,“他、他们是、是不是弄错了·”·秋小风只觉得天旋地转之间他就被拉起来,东篱一手揽住他的腰,眼神一瞥,檀香刃屈指飞出,转眼便割断了一人的喉咙。
直到那人应声倒在地上,血沾在了靴子上,众人才反应过来,就听见美人似笑非笑地道,“你也未免太急性了,为什么要偷袭呢·”·原是方才那人好大喜功,又自负高手,想趁着这空挡来个偷袭,却不想魔教教主的功夫又岂是普通人能受得了的,直到带着檀香气味的风灌进喉咙里,才幡然醒悟过来。
秋小风吓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这比见了鬼还要毛骨悚然··第29章 暴雨·秋小风懵了··他曾经无数次的骂过魔教教主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他曾经无数次的在想象中鄙视过魔教教主的样貌··他曾经一根筋地去刺杀过魔教教主··他和魔教教主简直不共戴天··秋小风头一次意识到,他已经在生死边缘溜达了很多圈。
秋小风明白过来,终于切实的体会到,所谓魔教为何人人惧怕,所谓魔教为何人人得而诛之,所谓魔教到底是如何杀人不眨眼,所谓魔教如何轻贱别人的生死·所谓魔教绝不同他往日里随意猜想的一般小打小闹。
他的脑子里那个温柔亲切的美人早就烟消云散,所有的朝夕相处都仿佛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影子,他眼前看到的只有一个毒辣的魔头·秋小风被他抓在手里,仿佛如针扎一般疼痛,他猛然挣扎起来,伸手要把东篱的手打开。
东篱偏过头,微微勾起下巴,眯起眼睛,冷道,“小风,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放开我”秋小风嚷。
东篱不言不语的瞧着他,手依旧不松,反而捏得更紧了··秋小风急得发慌,武功拳脚都使不出来,便伸手逮住东篱的一只手臂张口就咬了下去·秋小风卯足了力气,布料在嘴里摩擦,牙齿陷进了皮肉里,温暖的血浸进了口中。
东篱冷着脸,纹丝未动,过了一会儿,依旧温柔道,“小风,你的心可够狠·”·秋小风从未见过被咬还不喊疼的人,顿时惊魂未定的仰起头来,“你、你——”东篱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唇角上的血迹印得娇艳如花。
他一边吻掉那血迹,一边窃窃,“小风,我要把你抓回去当男宠·”·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被恐吓得全身发软,“我、我不要……”·“你这魔头到了这会武场来难道还能兴风作浪拿下”也不知听见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棋谱在他手上抢回来”·“这魔头丧尽天良,杀了他”·东篱不慌不忙,一手搂住秋小风的腰,一手曲指成爪扣在秋小风的脖子上,笑道,“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拗断他的脖子。”
秋小风觉得放在自己手上的爪子按住了脖子的气道,他憋着气,脸色通红·东篱不为所动,依旧笑意盈盈地道,“段盟主,你舍得我死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何必要弄个你死我亡的境地。”
段章脸色变了变,袖子一挥,上前一步,“你丧尽天良,不知悔改,我同你何来情谊你若是放了秋少侠,我武林自然会对你重新发落”·东篱往四周望了望,重重把守,各大掌门都在。
弟子戒备的拿着剑比在他面前,他若是再往前走个半步,势必乱战一团,不好脱身··这些个武林门派虽然都是些胆小如鼠之辈,但如今人在屋檐··“段盟主,想不到你如此绝情,当*你我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却比现在有情多了。”
众人原本觉得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私下认识就很奇怪了,更别提什么情谊不情谊,现在被抖落出花前月下这种事,仔细一看,魔教教主分明是个美人,乌发红妆,细腰窄臀,虽然是个男子……现下南风盛行,也不一定……·“一派胡言,毫不知耻还不束手就擒”武林盟主手一挥,各派的掌门便纷纷下令,举剑刺来。
东篱将秋小风往前一推,笑,“你们是要他死了”·秋小风被推出去挡剑,心一紧凉了半,眼见剑锋只离喉咙半寸,咽了一口口水,望向段章,“救、救命……”·“秋少侠,若是能铲除魔教,我等……”·“我看这分明是秋小风自作孽,方才还见着他同魔教教主卿卿我我,此刻魔头翻脸不认人,也只能怪他咎由自取”·“别管他,都是他咎由自取,说不定是窜通好的”·秋小风被这些语句漫过耳朵,险些喘不过起来,挣扎道,“我、我不是我不是”·“夺回棋谱,称霸江湖”·“杀了魔头,武林太平”·东篱瞧见秋小风被吓得差不多,汗湿了发鬓,腿也发抖。
心里十分愉悦,他捏着秋小风的脖子,又转头望向尚且坐在矮几旁喝茶品茗的扫业山庄庄主左道·此人从头至尾不发一言,隔岸观火··“本座前日里看了棋谱,参透了些东西,有趣得紧呢。”
左道举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左庄主想必清楚得很·”·众人往左道看去··“不清楚·”·东篱轻笑,收臂将秋小风拉过来圈在怀中,“左庄主深明大义,想必也不会为了什么武林之事牺牲人命,可比其他人大度多了。
可对”·秋小风如芒刺在背,东篱的手臂上还有被他咬伤的血腥气味,他温暖的身子轻轻搂抱着他,如同亲密无间的恋人··“我武林岂能为了一己私利,让人送命。
那和魔教又有什么区别,让他走·”左道挥了挥手,扫业山庄的弟子便让开一条道··东篱便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右手紧紧牵住秋小风··“左庄主不可”·“难道你是要违了武林盟主的意思”·“岂能费了这大好时机”·眼见众人碍于扫业山庄的面子,魔头就要走了。
段章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拳头,面上不动声色,“给我拿下”·只听一声令下,便有人拦在了面前,刀光剑影,混乱一片·东篱跃起一脚踢飞了剑刃,纵起轻功在柱子上一踩,旋即转身落在了房梁上。
秋小风被晃得头晕眼花,此等轻功,便如与生俱来一般自若··“得棋谱者得天下,天下不好说,本座倒要试试,这武林如何·”说罢檀香刃自袖口划入指缝,手腕儿发力,檀香刃破空而出,例无虚发。
底下便有人被割破了喉咙·秋小风被他一只手制住,动弹不得,眼见飞刀刺来,险些要被杀了,却被人生生打落··“风风你怎么在那儿”宋雨仙急得要命,先前他被人关在屋子里出不去,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见着这样的场景。
那魔头果真让秋小风当了挡箭牌,这些人才不会管秋小风的死活,暗器若是招呼过去,秋小风可就没命了·“宋、宋雨仙你快走开”眼见宋雨仙在底下不顾命地帮他打飞刀,心里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却听见东篱窃窃,“他也冒犯过本座,看来……”·“你不准伤他”秋小风奋力挣扎起来,伸脚就去踹东篱,却被他轻松躲过。
就听见东篱道,“你乖,我就不伤他·”·“你——”·宋雨仙瞧见武林盟主,连忙跑过去,道,“段盟主,秋小风还在他手里魔教教主一定会拿他来挡的,他会死的”·“此事,我无能为力。”
段章蹙起了眉头,眼中悲哀的望着秋小风··“你是武林盟主,难道还不能决定”·“魔头罪孽深重,人人得而诛之,又岂是我能插手的”·“难道就让风风死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宋雨仙跺脚,气氛极了,骂道,“你是什么狗屁盟主比魔教还不如——”宋雨仙没有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按在了地上,只听见祈荼道,“雨仙被气糊涂了,多有冒犯,请武林盟主恕罪。”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武林盟主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道,“我又怎能和宋少侠计较·只是……”·宋雨仙奋力掰开祈荼的手,提起剑就往前走。
祈荼想要拉住他,却被他回头瞪了一眼·宋雨仙走到左道面前,道,“左庄主,请你救救秋小风”·左道撇了一眼宋雨仙后面的祈荼,挥了挥手,后面立刻就有一人上前来,左道明白道,“救出秋小风,若是救不出,就让鱼桓离带着他走。”
“是·”·那人点头领命而去··宋雨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尚且只有扫业山庄左庄主愿意帮忙,顿时如同见着了活菩萨,激动道,“多谢庄主,多谢庄主”·宋雨仙眼见这位庄主气度非凡,宽容仁德,赞道,“我看那段盟主还不如您呢你要是武林盟主就好了”·左道这才认真看了宋雨仙一眼,哂笑,“宋少侠可不要乱说话,武林盟主肩负重任,若是放走了魔头,武林谈何太平。
我念你同秋少侠手足情深,才不惜违了盟主的意思,尽绵薄之力罢了·”·宋雨仙转头望向秋小风和鱼桓离,魔教又何来真情之说,往日里秋小风同他在一起从来都是被迁就,他也温柔宽容,从不生气发火;今日却能将你拉倒身前挡暗器,为了自己的性命罔顾别人的死活。
恐怕越是这种人越是可怖·从不生气,从不发火,他心中自有一杆称,若是犯着他的忌讳,便死无葬身之地··那高高庙堂之上的皇帝,恐怕也是若此吧。
有扫业山庄从中调和,秋小风自然安然无恙,虽然没有被自己人弄死,却也没法子逃脱魔教的掌控,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纵身飞出了屋外··出了这地方,魔教指不定还有外应。
想要杀魔教教主,难上加难··“左庄主为何放走魔头”·“左庄主您可要给个说法”·“难不成左庄主和那魔头是同路人”·那人带要上前,却见一人挥刀迎上,“放肆”·左道挥了挥手,那人又收了刀立在一旁,“你我同为正派,虽然剿灭魔教势在必行,却也不可伤及无辜。
众位难道是怕错过这一次机会,便再不能剿灭魔教吗”·“笑话我武林难道还怕了魔教不成”·“左庄主也是仁德之心……”·“怪只怪那魔头太狡诈无耻”·段章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莫不是鱼桓离抓了左道的什么把柄不成·棋谱。
到底是什么··秋小风已经被塞到了马车里·东篱没有点他的穴道··秋小风不敢跑,因为东篱说,“小风,你有这么多朋友,对了,你还有你哥,早就想请他们来做客了,前日里只是碍于私事,这之后可不同了。”
秋小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先前他总是想不到点子上去,现在挑明了,也就清晰了··马车也是魔教的人备好的,黑色轿顶镶着金色边框,金色流苏垂下,四角上欠着夜明珠。
就算被人瞧见,也知道里面是惹不起的人··秋小风病恹恹的被东篱揽在怀中,东篱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道,“小风,你可是恼我将你推出去挡暗器”·秋小风见识了今日这样的场景,也知道东篱要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也规规矩矩地不敢说话了,平日里一冲就起的劲也没了,心说若是自己说错了话,不定惹恼了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你是魔教教主,就算杀了我也不为过,更何况是挡下暗器了·”秋小风无比真挚的说,眼睛里没有一点委屈痛苦··“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说对不对”·秋小风不说话。
东篱瞧见他犹豫,继续道,“他们都要你死,谁也不会救你·”·秋小风按捺不住了,脱口道,“扫业山庄左庄主不是说要救我,你怎么能说他们都要我死”·东篱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望着那深信不疑的眼睛,道,“他若不是有把柄握在我手里,怕我公之于众,又怎会放我走呢你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我不给他你这个借口,他就没办法放我走,那可有趣了。
不过——”东篱在那因为惊讶而闭紧的唇角上亲了一下,“不过,我还猜对了,那棋谱真是好东西·”·“宋雨仙也要救我·”·他虽然肯定的说着,气势却弱了下去。
“他是想要救你,不过却没有这个本事·扫业山庄达到了目的不说,还卖了他一个人情·”·秋小风不知所措地搓了搓衣角,眼中闪过迷茫得色彩。
“武林盟主的势力和扫业山庄本就暗中较劲,背后又有其他势力撑腰,如今闹起来,动静可不小·”·“难道武林盟主和你真认识”秋小风忍不住问道。
若是武林盟主和鱼桓离认识,那前日里找人刺杀,现在这么大场面的围攻又算是什么·“不仅认识,还熟得很呢·”·“有多熟”·东篱哂笑两声,“小风,你可是吃味儿了”·秋小风诚恳的摇了摇头,“没有。”
“就像你我一样熟·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床被·”·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却让秋小风倒抽一口凉气,若是如此,那段章又为什么要和他对上,难道是出了什么嫌隙·“你在下还是他在下”·“你猜。”
秋小风虽说心里的确有些不太舒服,但这种类似于忧伤的感觉又迅速被他掩盖下去,使他还来不及细想就消失无踪,恢复成往日的神态·直到很久之后,秋小风才发现,不知是不是女娲造人之时泥不够了,只给他造了一具空壳子,没心没肺。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的确·”东篱一点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答道··“那为什么我就要在下面”秋小风吼道。
“你注意的只有这点吗”·秋小风忽略了他的话,扑过去扯住他的衣领子,“我不要在下面”·“要是以前,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秋小风一听有机会··“只是现在,你是绝不可能了·”·“为什么”·“与其舍身逢迎,不如牢牢攥在手中,让他永远都逃不掉挣不开,永远在我鼓掌之中,一生一世。
岂不更好”·秋小风听他轻笑着说出此言,忍不住瑟瑟发抖,恍若被恶鬼缠上一般··然而此时东篱却漫不经心地顺了顺秋小风的头发,心道,我说什么你都信。
秋小风是个笨蛋··第30章 墨玉·眼见得秋小风被魔教带走,宋雨仙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一个人怎会是魔教的对手武林盟主不会为了秋小风一个人去找魔教的麻烦,现下唯一可以求助地也只有扫业山庄的庄主左道。
夺宝大会一了,扫业山庄便要返程,宋雨仙想也不想就上前去拉住了左道的袖子,急道,“请左庄主想法子救救秋小风吧”·左道看了一眼他的手,宋雨仙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可认识秋续离”·宋雨仙一听,心说莫约秋续离同这位左庄主认识,那可好了,连连点头,“认识认识,秋续离就是秋小风的哥哥,我们是邻居”·左道点头,“我与秋续离是旧识,秋小风自然要救。
你们随行吧·”说罢便转身往前走·那背影笔直,玄色长袍配着银色衣缘,如美玉如陨铁·亲切无比··扫业山庄不是好闯的,祈荼不愿宋雨仙只身前往,便也只能同行。
扫业山庄同他祈家势不两立,其中渊源更是不好说·宋雨仙聪明却不狡诈,心思单纯,岂能同那些狐狸较劲··两人坐在马车里,祈荼沉默不语的望着窗外出神。
宋雨仙抱着剑,斜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扫业山庄在北边的秋镇扎根,同司春城差了十万八千里,若是坐马车也要行个半月余·心中虽然担心秋小风,却也无法。
况且魔教教主同他总归是有过情谊,危机过去,也没有必要将他杀了,但不杀是不杀,秋小风的日子好过与否也不得而知了··秋小风又回到了魔教··这次不用翻墙,也不用问路。
他秋小风是被魔教教主揽着肩抓着手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侍卫排成两排,单膝跪在地上,大喊着“恭迎教主”,那排场便如排山倒海一般·秋小风看得一愣一愣的,走路险些绊脚。
·两人一路往里走,秋小风却发现自己那时只在边缘转了几圈,根本没能进到魔教大门·魔教总舵便如同一座城,边缘都是商贩,小店,酒楼,里面才是魔教内部。
虽说外头那些也算是魔教的人,有魔教的牌子,但却不了解情况,也不如里面的人杀气满满··那日他见着假门上刻着魔教两个字,便以为门里就是魔教了··说来也怪,魔教别人叫就算了,怎么自己人也这么叫·“方便,容易记住。”
教主解释··秋小风,“……”·眼前若说是皇宫也不遑多让,只是那浓郁的魔教色彩与那皇宫的金碧辉煌背道而驰·大殿前有一根墨玉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一只紫色的鸟。
秋小风觉得这只飞禽栩栩如生,忍不住唏嘘几声··“这是鸑鷟·”·“什么叫月酌”秋小风不明白··“天有五凤,紫多者鸑鷟。”
东篱伸手摸了摸秋小风的头发,莞尔··秋小风抬头仰望,只见漆黑一片,直到他脖子酸了,一阵一阵的发痛才被挽着手拉进屋子里·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装饰用的柱子,雕梁画栋,灯盏上摆放着莫约手臂粗的红烛,冷清极了。
忍不住又一仰头,藻井繁复,刻着不知名的图案,中间的位置又有一只鸑鷟盘旋··秋小风揉了揉脖子,嘟囔,“这么大地方,不招鬼”·“鬼又怎敢入我殿中来”·秋小风站在原处,就见着东篱放开他的手,独自沿着墨玉台阶往高台上走,紫袍曳地,旖旎若仙。
台上有一矮几,墨色又透着红,教主拂袖侧坐在矮几后,睥睨众人,秋小风竟然不敢同他对视,连忙转开视线··“小风,你难道是怕我”·秋小风以前不怕他,现在真有点怕了。
他小心往前望了一眼,怕的同时又觉得他孤枕高台,伶俜无依,有些可怜··“有点·”·教主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向前来··秋小风便一步一步端着小心往前走,怕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裤脚,绊了一跤,摔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忍不住哎哟了两声。
东篱斜瞥了他一眼,哂笑··秋小风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东篱一把抓过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他的眉眼,鼻梁,薄唇,又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上,低头狠狠印上了那淡粉的唇瓣。
秋小风被亲得动弹不得,那唇舌虽然是温软的,却带着强势而不可违逆的气势,让他推不开,逃不掉,躲不了··秋小风心里有些害怕,特别被背脊被冷硬的玉石紧紧贴着,纤长的手指钻进了衣裳里,摩挲着皮肤,微凉却又发烫。
腰带被扯开,衣裳也松松垮垮,秋小风险些哭出来,“你、你丧心病狂”·“你胆子不小·”·“被人看见怎么办”·“谁敢多说半句,本座就割了他的舌头喂狗。”
“我不”·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小风,我最恨有人忤逆我了·”·桀骜乖戾,容不得别人多半句话,这才是他。
秋小风想,温柔腼腆,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只有他这个笨蛋才会上当··秋小风感到自己被欺负了,并且有生之年都不能欺负回来··东篱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太可怜,眼泪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于是道,“小风,你还没长大,自然比旁人笨了点。”
“我、我都十六了”·“还是太小了·”·“我不小了”·东篱拦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轻轻挽着他的头发,自顾自地道,“有空在欺负你。”
“你——”·于是他又被牵着往里面走,里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些奇奇怪怪的花,朱皂相辅·推开门,里面扑面而来的檀香气息,香鼎袅袅。
榉木桌椅刻着些忍冬缠枝花纹,瞄着朱色细线··“你住这里·”·“你呢”·“我也住这里·”·秋小风立刻苦了脸色,“我能换个地方住吗”·“不能。”
“你——”·一恍又过了半月余,东篱不在的时候,秋小风就翘着腿无所事事的哼歌,有时候想想逃跑地法子,不过至今他连这院子也出不去,也就无从考虑其他了;东篱在的时候,秋小风就躲在一边装兔子,除非被按在床上做事,否则绝不靠近床。
“小风,你我可是成了亲的,何必如此见外”·秋小风弱弱地反驳,“我又不知道你是魔教教主·”·“可成了亲毕竟是成了亲,四方亲友都看着呢。”
秋小风别过脸去,不理他··又过了几日,院子里的花凋谢了,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叶子·秋小风百无聊赖,连个说话的人也无,就像是坐牢··每日都有人来送饭,玉盘珍馐,山珍海味。
秋小风忍不住拉住那伙计聊天,问,“你们教主可怕吗”·那人一听此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忙跪在地上,“小人、小人不敢妄自揣测教主,请秋少侠莫问。”
看来是很可怕了··秋小风挥了挥手,那人就又退下了··###·宋雨仙已经到了扫业山庄,扫业山庄恢弘大气自然同秋续离那个扫叶子的不可同日而语,十步一桥,百步一楼,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就算是走路从前面走到后门也要走小半个时辰,让宋雨仙望而喟叹··只是这两日便也瞧不见左道的影子,不过既然是左道承诺了的,自然也无需担忧·魔教不好闯,扫业山庄也是不好走的。
祈荼瞧见屋子周围日夜不停有重兵把守,明处暗处皆有,若是那庄主不放人……·“棋谱真在魔教手里”左道问··“的确是被魔教抢走。”
“棋谱并非棋谱,你我皆知·若是棋谱未能找到,祈公子便不能出这院子,你也知晓”·“庄主这是何意”·“祈公子是聪明人,怎能不知”·“祈某愚钝。”
“从魔教救人并非易事,也许就是一年半载,救出来的人是死是活,也不太清楚·”左道端坐在太师椅上,裁剪合理的衣袍,面若冠玉··“庄主让人等,敝人岂敢不等。”
“退下·”·“祈某告辞·”·宋雨仙眼见得祈荼被召走,又不能跟过去,直到见着他回来,才急慌慌地问道,“秋小风怎样了”·“从魔教救人实属不易,恐怕要等多时了。”
宋雨仙听完,泄气地沉下肩膀,“还有多久·”·祈荼不说话,又不忍打击他,如此少年还是继续天真下去好了·他以为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扫业山庄便万无一失吗如此深信不疑又着实可恨,他没办法拉他出来,就只有陪着跳了。
左道拿着宋雨仙,不仅可以用来要挟秋续离,恐怕还能钓上魔教的人·但只要他在,扫业山庄也不会下杀手,他也攥着扫业山庄的秘密,那庄主却不知道他又把这秘密告诉了多少人。
扫业山庄名震江湖,竟然也有如此不光彩的事情,足以叫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宋雨仙百无聊赖,便想着要出去走走,却被人拦住,那人道,“宋少侠请回,没有庄主之令,宋少侠不得离开扫业山庄半步。”
“怎么这样我又不是扫业山庄的人,怎么又不能出去了”·“庄主只是为了宋少侠的完全考虑·宋少侠请回。”
那人虽然恭恭敬敬,却总透着一股子鄙夷意味,宋雨仙有点气恼··“让开”·剑锋出鞘,立刻横在了宋雨仙的脖子上,“宋少侠请回。”
宋雨仙只得忍气吞声的后退一步,转头就要去找左道理论··到头来左道只是说,“魔教的人无孔不入,宋少侠独自出去恐怕不妥,还是留在庄里为好。”
宋雨仙想了想也是,于是又点点头,安分守己地呆下去··过了很久之后,宋雨仙才发现自己是被软禁了··宋雨仙想尽各种办法也逃不出去,祈荼只得端一杯茶给他,“冷静。”
“你当初怎么不拦着我,害我傻乎乎地跟着跑”·祈荼被怪罪,也不恼他,只是道,“你当初一根筋拧不过来,况且扫业山庄势力庞大,他要拉你走,武林盟主也留不住。
你若是顺从,还能少点皮肉之苦·”·“你不脸红了”·祈荼轻轻咳了几声,低下了头··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为什么软禁我”·“你同秋续离认识,秋续离同左道虽说是师兄弟,却早就决裂了。”
“天杀的秋续离”宋雨仙咬牙切齿,我好心救你弟弟,你怎就尽给我拖后腿呢且说秋续离自那日不见了踪影,连飞鸽传书都不知道往哪儿传。
你都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你·”祈荼蹙着眉头,低声道··宋雨仙没听清,也不在追问··扫业山庄重重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屋子四周都是看守,打晕守卫不行,除非想办法易容混出去··如今二人连这院子也出不去,每日都有家丁送饭菜过来,若是敲晕他,倒也可以,或者骗一个守卫进来敲晕守卫之间相互认识,换了人焉能不知·眼见又到了饭点,一人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宋雨仙接过。
待那人转身之际,伸手就要去点了他的穴道··那人错开一步,身子一侧,单手抓住宋雨仙的手腕儿,轻轻一掰,宋雨仙疼得龇牙·祈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刀,一挥横扫,那人放开宋雨仙,退开三步。
“你是何人”·那人身着一身玄色长衣,神色冷峻··“我可助二位逃走·”·“你为何出手相助”·那人欲言又止,露出忧伤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抿唇道,“庄主手段狠毒,我早该料到,是我害了他。”
这人前言不搭后语,不知是否可信·祈荼收起刀,遂问,“阁下是扫业山庄的人”·“是·”·“你既然是扫业山庄的人,又为何要助我等离开”·那人蹙起眉头,又讽笑,“你们难道不想走”·宋雨仙连连点头。
“这扫业山庄我都熟悉,又有令牌,你们若是想走,这包裹里有两套侍卫的衣裳,你们换上就跟我走·”他说完就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包裹,扔给了宋雨仙。
事不宜迟··既然有人帮忙,不试一试怎行·况且这人似乎同左道有过节,应当不会加害··“你又有什么目的”祈荼不信有这样拼死相助的人。
“事成之后,你帮我找到神医恭正琏,让他去救一个人·”·“若是找不到”·“我只要你们一个承诺,相信诸位都是明理之人。”
“自然·”·第31章 舵主··这位身份不明的人看来还是扫业山庄里有些权利的,侍卫不敢多加阻拦,两人便被带着出了扫业山庄,千恩万谢之后,宋雨仙才想起来问个清楚,“你要救谁”·“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人在碎玉堂,他、他叫奚梅。”
他的语气里透着紧张,磕磕巴巴的说完,似乎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多谢侠士相救,我们定不负所托”宋雨仙抱拳··“是我害了他,你们若是见着他,定要代我向他、算、算了……”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走。
宋雨仙疑惑不解,“他怎么了”·“他救我们出来,想必早就被发现了·”·“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
“去哪儿”·祈荼往四周望了望,只见山路崎岖,日光昏暗··“如今扫业山庄定然四处追捕我们,前有狼后有虎,只有往山上躲了。”
宋雨仙自己没主意,也只好听祈荼的话,两人便往山上走去·这偌大一批山,若是到了晚上恐怕要遇见豺狼虎豹,还是在天黑前先找个山洞歇着为好··两人烤着火,在山上弄了些野兔野鸡,剥皮削骨,洗洗涮涮的翻烤翻烤,滋味也是十分诱人。
宋雨仙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愁眉苦脸,“我们去哪儿找恭正琏,他又不见了·”·“神医行踪诡秘,若是找到自然好,若是找不到,我等也无能为力。”
祈荼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那我们岂不成了过河拆桥的小人”宋雨仙拿着鸡腿,慷慨激昂··“雨仙,这世上很多事,都不是你我能做到的,只需尽力便可。”
“那可不成,既然答应了人,就要办到·”·两人坐在火堆前,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火光照得人脸上通红··如此两人便在这山头上转了好几天。
这么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眼见一条山路蜿蜒盘旋,了无人烟,不如跟着走下去··“打劫”·宋雨仙走路昏昏欲睡,被人一声大吼,吓了一条,却见一人身披兽皮手拿钢刀拦在两人面前。
“打劫”·宋雨仙跟着念了几句,又往四周张望,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来的商人,又如何劫钱财况且瞧这强盗一身打扮,难不成是个野人·眼见三人僵持起来。
宋雨仙大笑,怕也不怕,还往前走了两步,“我还怕你不成”·那打劫的项子上挂着一个竹签做的哨子,就见他叼住吹了起来,两声长,一声短。
然后远处的小山坡上探出了一个头,紧接着一群人从土堆后面站起来,蹭蹭蹭没几下就把两人团团围住··只见那打劫的恭恭敬敬地跑到了一个男人面前,点头哈腰,“大当家的,捉住两个小鱼”·大当家的踱步,瞅瞅这俩人,皱起眉头,“这叫鱼”·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人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大当家的冲过去就是两耳光,扇得呼呼作响,骂道,“这俩穷鬼也叫鱼也叫鱼”·那皮革兄哭哭啼啼地道,“这地方没人抢啊能抢一个是一个啊”·大当家深思熟虑一番,小心计较一番,不拿人回去会被骂,拿穷人回去也会被骂,但想想看还是抓人好,寨子里缺些干活的,打杂的,挑水的,也不错啊。
“给我拿下”·这令一出,一群山贼就围攻过来,刀光剑影,树枝乱掉··这几个山贼武功平平,真同人打起来,也没有什么优势。
宋雨仙又想,这既然是一伙山贼,干些欺压百姓的勾当,不如他们详装被俘,到山贼的根据地去看看,没准儿还能解救几个失足少年··祈荼见宋雨仙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他的心思,随即装模作样的反抗几下,也被抓住。
晃晃悠悠的山路甚是难走,两人手上缠着绳子,被拖着走了七天七夜,总算是到了地方,宋雨仙也不由得感叹如今生意不好做,连山贼也是一样的··沿途就听见一群山贼在闲聊。
“咱干的上一票是多久以前”·小跟班仔细想了想,“不知道,”又掰起手指一个一个的算,“大概,大概有好几个月吧……”·另一个举手,“大当家的,你被打了几回”·“我他娘的怎么算得清”·“大当家早就是天天被打了,你以为还像以前似的一月一回”·小跟班缩了缩脖子,那场面,可想起来都疼。
大当家一扬鞭子,怒,“少扯给我看紧了”·“谁较咱黑风寨的名气大谁都不敢打那山头过了可不得外面找肥羊嘛”·想到这里,大当家也费解了,“说来也怪,他娘的怎么都不过了咱黑风寨可没其他山贼窝狠吶!”·“我听说是有人灭了流央城一大门派,还给嫁祸到咱头上来官兵没来剿咱们都算运气了”·小跟班挠了挠头,反问,“难道竟然不是咱们灭的”·大当家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真以为咱山寨是大门大派啊”·“听说那山庄,是、是叫什么曲水山庄我小姨子赶集的时候听说,那一大家子一百三十一口人都死了,鸡犬不留,活的都没有简直比咱山寨还狠”·“他娘的要不是这事儿,我他娘的能跑那么远来打劫嘛”大当家的想到这里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的愤怒,一脚踢歪了边上一颗大腿粗的桉树。
这伙山贼不仅管吃管喝,还从不虐待,最多就是绑了绑手,到了后来竟然连手也不绑了,自己聊着自己的,放任两人在边上跟着玩·宋雨仙从未见过如此有人性的山贼,再加上那聊天话语中满满的委屈,宋雨仙更加坚定了一路跟上的决心。
不出三日,几人便热诺起来··宋雨仙咬着鸡腿,含糊,“你们山寨有几个当家”·冯度冯寨主一边烤着山鸡一边毫不犹豫地道,“俩。”
旁边的小跟班提醒,“大当家的你少算了一个·”·“谁”·这位山贼小兄弟好死不死便是当初伺候过那位三当家的,随机道,“可不就是三当家的秋小风嘛”·宋雨仙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冯度伸手一耳光甩在了那小跟班脸上,那小跟班当即被打得歪到一边,捂着脸哭哭啼啼,就听见冯度骂道,“你他娘的别给我提他那俩祖宗老子是一辈子都不想遇见了”·“可、可是,二当家说,要、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嘛……”·宋雨仙举起油腻腻的手,眼神呆滞地望着他,弱弱问,“秋小风是谁”·冯度眼神一凛,又哼了一声,“都怪老子运气不好,抢了俩穷货不说,都还大有来头,其中一个是什么扫业山庄庄主的弟弟,还有一个,据说是什么魔教教主的男宠要不是二当家的拦着我,老子早就把那俩货弄死了”冯度一边气势汹汹地说着,一边做出掐脖子得动作,其愤怒程度已经直冲九天,险些犯了玉皇大帝的宝座。
宋雨仙跟着他的动作,也觉得仿佛被捏住脖子似的踹不过气来,把想要说的话通通都咽了下去··恐怕说出来就会被原地解决··长途跋涉了几天,总算是瞧见了山寨。
那山寨的门楣上写着几个大字,“黑风寨”··一进山寨就见着一小姑娘从里面冲出来,绕着两人转了几圈,又跑到冯度面前,带着一脸欠打的笑容,慢悠悠地道,“冯大哥你完了,又抢了俩穷鬼,阮二哥知道一定要打死你”·冯度手一挥,作势要打她,骂骂咧咧地道,“你这小兔崽子我先打死你再说”·小姑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脸拉得跟黑白无常似的,又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冯度忍不住叹气,就瞅着阮熙和略微扬了扬下巴,向他走了过来·冯度咳了咳,搓着手道,“二弟啊,这收成确实不好,你看”·阮熙和望了两眼边上那两人,从头到脚身上的衣裳鞋没有一样是好的,可一见两人那神采奕奕的眸子,当即就不高兴,冲过去一拳打在冯度的胸口上。
这一拳打得冯度钻心钻肺的疼,差点咳出一口血来,就听见阮熙和骂道,“你这猪脑子你抢了他俩也就算了,你他娘的竟然还喂得这么结实”·宋雨仙眼见大当家的被欺负,忍不住辩解两句,“这位兄台,冯大哥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别不讲道理”·阮熙和眼神一冷,刀抗在肩头,头一歪,额前的头发起伏之间露出了狰狞的褐色伤疤,讽笑道,“冯大哥你是不是每次抢人都要称兄道弟”·冯度汗毛直立,连忙转头呵斥,“你他娘的老实呆着谁和你称兄道弟了谁谁谁是你大哥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阮熙和走过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手中的刀一把插到地上,“你俩,要么写信让人赎你要么给我干五年苦力”·这阮熙和到不像是普通人,身上刀疤太多,有些看起来倒像是鞭伤,就算是山贼,瞧瞧这周围一堆细皮嫩肉地也格格不入。
对,就像是入过牢狱受过刑罚的·能正大光明从牢狱里出来的人挺少,八九不离十是逃狱··阮熙和下巴扬了扬,示意宋雨仙,“你是哪儿人”·“扫叶山庄……”·阮熙和听完,半天反应不过来,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跳起来就是一脚踹倒了冯度,骂,“又是扫业山庄扫业山庄你就不能长点记性”·冯度摸摸头爬起来,愤恨地盯着宋雨仙,笑若春花,“您不早说您是扫业山庄的啊我哪儿还敢劫您啊”·阮熙和又指指祈荼,问,“你呢”·“我也是扫业山庄门下。”
祈荼抱拳道··阮熙和揉了揉额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消沉,“你抓就算了你怎么还一抓一对”·冯度也奇怪,嘟囔,“难道扫业山庄的人都好南风”·祈荼轻轻咳了两声,微微低下头,解释,“二位有所误解,宋少侠同我情同手足,并不逾越。”
宋雨仙听到“情同手足”这几个字,没由来的心里很不痛快,但也没有吭声··“你认识秋小风”阮熙和又问。
宋雨仙反问,“你们是风风的朋友”·阮熙和没回答得太明白,只是道,“他好歹还是咱山寨里的三当家,你说呢”·宋雨仙在脑子里把“三当家”等同于“朋友”,并未多想,当即承认道,“风风是我邻居,实不相瞒,他一个多月前被魔教的人抓去,如今生死未卜,还请各位想想办法”·“该”大当家再也不住脱口而出,“谁叫他抢了魔教教主的男宠”·阮熙和摩挲着刀背,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问,“你不去找扫业山庄,在这里四处乱逛什么既然扫业山庄那么大的势力也捞不回他,我小小黑风寨,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扫叶山庄——”·“扫业山庄自·然已经通晓过了,但魔教难入,这一月耽搁下来,我等也免不了担心。
看贵寨人才济济,说不定有能人异士能带我们进魔教救人,这才说出来·若是当家的不愿相助,我等也不强求·”祈荼料想这伙山贼怕是想借借扫业山庄的威风才让秋小风做个什么三当家,若是抖落出扫叶山庄并非扫业山庄,一准儿没好果子吃,只好拿腔作势地打马虎眼了。
“我们这里可没什么人才·你们滚吧·”·阮熙和语气不善,提着刀站起来就要往屋子里走··“你们要去魔教”·一个清亮的嗓音忽然闯进来,竟然是方才那个小姑娘。
“小九儿,别胡闹”冯度压低声音道··小九儿一听便知自己没听差,双手背在身后,那做派高昂,“我这里有好东西,能混进魔教”·“什么”冯度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宝贝,急匆匆的追问。
小九儿从小袖子里拿出一个牌子,紧紧捏在掌心,“可不就是三哥夫给的见面礼嘛我后来一琢磨,就猜出来他定然是魔教教主”·“那是什么牌子”·小九儿如燕子一般轻盈的跳上了一旁的大石头,一手叉腰,一手举着令牌。
众人好不容易看清了,却被吓了一跳,那令牌上清晰的从上到下排列着四个字“魔教舵主”·“魔、魔教舵主”·“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你上哪儿捡的”·“你快给我上交”·小九儿不服气,恼道,“教主给的,还能有假你们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什么时候又见过魔教教主”·小九儿看着冯度,突然就笑了起来,一手捂住肚子,伸手指着冯度抖抖抖,“他们都知道,就是冯大哥不知道,笨蛋东篱就是魔教教主啊”·冯度看了看阮熙和,阮熙和聪明过人,善于推算,又有小九儿这线,自然清楚。
宋雨仙和祈荼就是为了魔教而来,想必也知道谁是教主·这下真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了··晴天霹雳··天杀的,他竟然调戏过魔教教主·看着呆若木鸡的冯大哥,小九儿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怎么就随便把这东西扔给你了一定是逗你玩儿”冯度不高兴··“他就看我顺眼怎么啦我这么可爱,我这么懂事”·别说,这小姑娘水灵水灵的,杏目樱唇,是有几分活泼俏皮。
“牌子拿来我看看·”阮熙和伸手··小九儿转手就把令牌藏进了衣襟里,捂住,戒备,“不给我又不傻”·阮熙和眼神一冷,手中大刀一挥,“不给就打断你的腿。”
小九儿就是不从,毕竟也是那么大的姑娘家,几个男人又不好意思上前去扒她衣裳硬抢,便只有这么干耗着··“你们要去魔教就带上我,不然就休想混进魔教”·“你——”·“小兔崽子,你活腻了”·小九儿眼见苗头不对,转身就绕着山寨跑,一时之间你追我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第32章 队友·闹了许久,这小姑娘身姿灵巧,几人又真不好意思去抓她·这么许久,竟然拿她没法子··阮熙和不耐烦了,一刀掷去,入墙三分,正好卡在那姑娘的脖子边上。
众人被吓了一跳,这出手要是差了半点,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九儿只愣了一下,余光扫过刀刃,又往旁边一闪,嬉皮笑脸地道,“就知道你们吓唬我罢了”·冯度一拍大腿,叫苦不迭,直呼,“小兔崽子,你给我安分点儿”·阮熙和彻底生了气,铁定心思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皮猴子,伸腿一脚踢翻了碍事的矮脚凳,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小九儿心里还是有点怕这二当家的,他就像是那位魔教教主一样的人,只是没有多少邪气和架子,不动真格罢了·一旦严肃起来,她就难以招架了··小九儿嘟起嘴,撒腿又要跑,还没抬脚,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辫子,扯得头皮发疼。
“疼疼疼阮二哥快住手”·阮熙和斜着眼打量她,冷哼一声,“还不快把令牌交出来”·小九儿眼珠子一转,笑意盈盈道,“给给给这就给”她作势要去摸令牌,却脚一抬,狠狠朝着阮熙和的黑布靴上踩。
她原本料想,阮熙和吃痛定然会放过她,谁知道她阮二哥不是常人,死死揪住她的辫子不放,她一跑又扯得头皮发疼··“你还敢使小聪明”阮熙和阴沉着脸问。
小九儿转头死死护住令牌,“就不给”·阮熙和冷笑一声,音调怪异,“不给是吧”·小九儿觉得阵阵冷风吹过,吹得她背脊发凉。
乌云遮住了日光,天一下子阴下来,凉了··“阮二哥,你别打小九”话音一落,就瞧见一个少年从屋子里奔出来·他连忙挡在小姑娘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急道,“你们别欺负她”·大当家的简直泪奔,哪里是我们欺负她,分明是她欺负我们·阮熙和眯起眼睛,冷道,“小五,你让开。
不然我就连你一起收拾”·小五儿身子抖了一下,还是挺起胸膛,斩钉截铁道,“不你们不许欺负她”·小九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疑惑,轻轻咬了下唇。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嬉皮笑脸地姿态,拉着小五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小五哥哥,就是他们欺负我,还是你好”·咱这一窝纯洁无瑕的山贼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世魔王·小五儿何曾见到过她这番姿态,先前总把自己欺负得惨兮兮的,这次竟然流露出如此楚楚可怜之态,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眼见小五儿被这只刁钻狐狸耍得团团转,冯度心中早已血流成河。
小五儿神色凝重戒备,死死瞪着阮熙和·阮熙和本就在气头上,此刻刻意压制了怒气,冷道,“让开”·“不让”·冯度知道要遭,赶紧扑过去抱住阮熙和的腰,把他拖回来,一边嚷道,“二弟,你手下留情啊这俩小娃不懂事你可不能下杀手啊”·阮熙和还没反应过来,就顿觉一个大挂件挂在了腰上,又重又勒得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冯度,手肘一后击,撞在了冯度地胸膛上·冯度虽然是被打惯了的,但还是私心裂肺的咳了几声,松了手·阮熙和又一脚踹过去,把他踹趴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老子不打他俩,就打你老子打死你”·看着地上抽搐的大当家,小五儿随即想,要不是冯大哥拦了一把,这一定就是他的未来……·宋雨仙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火冒三丈地阮熙和,又瞟了眼惨叫的冯度,心里打了个冷颤。
阮熙和打够了,消了气,蹙着眉头看了宋雨仙和祈荼几眼,道,“这忙我们帮不上,你们滚·”·小九儿一听,自己去不成魔教了,嚷嚷,“不成我要去魔教”·冯度奄奄一息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兔崽子,你闯的祸还不够多啊你他娘得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我不管,你们不带我,我就一个人去”小九儿气势汹汹。
“你敢”·“我就敢”·小丫头强起来没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把她锁在家里,小五儿同小九儿要好得很,小五儿实诚,没准他一心软就被小九儿骗了,被她跑出去,小跟班也怕她,有什么事情真不敢拦。
冯度和阮熙和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也真怕她独自出门遇上点什么坏事,最后几人只好妥协··“我也要去·”小五儿放心不下··小九儿一脸戏谑笑意,“你去干嘛还没进门就被人把脑袋拧下来了”·“可、可是,我怕你有危险”·“我能有什么危险,看看,我可是魔教舵主”小九儿拿着牌子在他眼前一晃。
冯度一拍桌子,恼道,“你还真当你是魔教舵主了小兔崽子”·“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错”·“你这孩子怎么他娘的就不听劝”·两人吵吵吵个没完没了,阮熙和一把将大刀“啪”地放在桌子上,“闭嘴”·一瞬间整个桌子上鸦雀无声。
“我和小九儿,宋雨仙,祈荼一起去,冯度和小五儿留着看家”他下了结论·阮熙和要去自然是为了小九儿的生命安全着想,他可信不过这才认识一会儿的人,奈何小九儿偏生要去冒险,他也只有跟着了。
冯度和小五儿心思实诚,去了铁定吃亏,自然只能呆在山寨里··不过小九儿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能捉住她的人可不多··“凭什么小九儿可以去我不能”小五儿气恼。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阮熙和嘴皮子动了动,冷道,“你哪能和这只狐狸比你先前还被她耍得团团转”·他说完又瞟了一眼冯度。
冯度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吭声··小九儿眨巴眨巴水汪汪地大眼睛,无辜,“小五哥哥,人家没有捉弄你·”·小五儿一瞬间心都飞了起来,连连掉头,“我都知道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阮熙和伸手一拍他的脑袋,小五儿瞬间额头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小五儿嘟着嘴,揉了揉发青的额头,怨念地盯着阮熙和。
“魔教在哪儿”·“风月城·”·祈荼答道··宋雨仙虽然早就听说过这城,但远远没有将其同魔教联系在一起,此刻惊吓不少,“我曾经还想去哪里围观漂亮姑娘,怎么是魔教的地盘你又怎么知道”·“漂亮姑娘”·宋雨仙说到此处,一拍桌子,“还不是秋小风那笨蛋,每日都在我耳朵边念叨,弄得我也想去凑凑热闹”·“秋三哥就是个色鬼,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小九儿哼了一声。
宋雨仙脑袋里灵光一闪,道,“我看他去刺杀什么魔教教主根本就不是目的,定然是冲着美人去的活该”·“秋三哥要谋杀亲夫”·“他根本就不认识,反被捉弄。
笨死了”宋雨仙三句不离“笨”字,让人觉得秋小风真是笨透了,傻傻的,少根筋··众人深有同感··“虽然清楚是在风月城,但这城四面环山,山丘众多,河道崎岖,且秋多阴雨,冬多云雾。
武林盟主曾多次派人刺探却一无所获·我倒是听说魔教总舵隐匿在一处峡谷周围,内设宫殿,由地下暗河进出·”·“这不是用生命在修路”·“……可能有些巧妙方法罢。”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去风月城了·”·阮熙和看似不上心,也没说一句话,偏着头扬起下巴,显出冷硬的线条··几人休整了一晚便要启程,只是阮熙和自打被冯度救起来后从未离开山寨这般久过,如今去魔教还不得遇到多少风险。
冯度恋恋不舍,十分担心,皱着眉头,“你和他们起哄什么啊魔教的人咱又惹不起”·只是阮熙和冷哼了一声,骂道,“瞧你那出息样天下还没我扫不平的”·阮熙和本就没打算去那劳什子的魔教,只要一到了风月城,就找个机会把小九儿敲晕塞麻布口袋里藏起来,搜出令牌便好。
况且,他也有事情问问那位教主··临到要走之时,小五儿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我要和你们一起走”·冯度一把提起小五儿的衣领子,“你给我安分点”·小五儿愤愤不平,手脚乱抓,只听一声帛裂,那衣裳竟然撕裂了。
小五儿冲过去就搂住小九儿,在那稍显稚嫩的樱桃唇上亲了一口··“我以后要娶你你一定要嫁给我”·小九儿木了一下,随即脸上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她蛮横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叱道,“谁要嫁给你啦魂淡”·冯度一双眼睛都瞪大了,活脱脱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心疾首,挥手把小五儿抓过来,“你他娘的不学好这么小就知道追姑娘了”·小五儿咬着唇,恨恨地扭过头瞪了冯度一眼,“哼我以后就要娶她”·难得这么一只好苗子在摧残下还能茁壮成长,偏生又喜欢了一只小狐狸,这以后的日子可难熬了。
几番波折,几人总算离开了寨子··只是到了集市上,阮熙和一身土匪头子的打扮,狰狞的伤疤一见便不是好惹的人,路上行人都错开,不敢同他们挣道··几人进了茶馆,阮熙和便自顾自的走到了中间那张桌子坐下,一把将刀掷在桌子上,抬腿踩住凳子,伸手一挥,“上茶”·这气势,顿时把周围的人吓得不敢出声。
小二哆哆嗦嗦地端着茶过来,颤抖的手指险些要拿不稳,“您您您、您请·”·小二刚把茶碗放在桌子上,阮熙和便拿过来,一口混着茶叶喝了下去·如此牛嚼牡丹,一定、一定是为了解渴。
小二又殷勤的满上一杯·眼见得他就一口气喝了几大杯··小九儿如同放出笼子的斑鸠,整个客栈里山蹿下跳,这里戳戳,哪里摸摸·阮熙和管不住她,心里火气一上来,直接一把刀横飞过去,“你给我坐下”·小九儿连忙规规矩矩地抱着刀跑过来坐好,双手将刀奉还。
宋雨仙犹豫了半响,都是同行的,分开坐又难免伤了和气,不分开坐,又会被当场土匪·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下··这日头正毒,一时半会儿也阴不下来,几人怕热的多,就在那屋子里带着不出去。
这可苦了茶馆老板,这些个霉星怎的还不走·过不了几时,那茶馆里的人走了一大半··走了之后,又有人进来··这群人各个持刀带剑,一见便是行走江湖的,一上来也是这副做派,嚷着上茶。
这嗓门不一般··只听见一人说道,“如今扫业山庄和武林盟主闹起来,也苦了我们这些当差的,你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左庄主也不知怎的,就这么打了武林盟主的脸,对他有个什么好处你说是不是难不成,他和魔教勾兑过”·一听这话,难道这些人是扫业山庄的·宋雨仙两人才从扫业山庄逃出来,如今被人撞见,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
阮熙和余光扫过两人的表情,他早就猜出秋小风这一伙人有猫腻,什么扫业山庄,恐怕是扯的幌子···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给我小声点,说什么胡话,要是被左庄主听见,你我都没命”·“扫业山庄再大,毕竟他也只是个山庄,这天下门派,可都听武林盟主的”·“你懂什么,这扫业山庄,可不简单……”·几人说话越说越小,到了最后根本听不见。
小九儿笑嘻嘻的插了句嘴,“难道这帮人是随便找的”·好死不死便被听见了,那一堆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怎的你这小姑娘是要挑事儿了”·小九儿只是笑,也不答话。
一个壮汉走过来,伸手要抓他,却被阮熙和一把大刀横在了脖子上,阮熙和眼神一冷,骂,“你他娘也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给我滚回去坐好”·那壮汉被他吓得一震,刀在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他伸手一摸,退开一步。
愤恨不平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道,“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打”·说罢邻桌上的几个人就操刀起哄,围攻上来。
宋雨仙坐不住了,拿着破剑就要开打·祈荼按住他的手,瞄了一眼阮熙和··阮熙和本就怕热,热得焦心,很不高兴,此刻更是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的情况。
顿时就见着他一脚踢飞了凳子,挥刀就砍过去··茶馆老板叫苦不迭,这么打下去这店面恐怕用不得了·江湖上的事情,官府也不怎么管,管来管去也就那样,可叫他们这些老百姓怎么活啊。
阮熙和气势汹汹,大有将军驰骋疆场之飒爽英姿,没过多久就撂倒了一群人··阮熙和踩在板凳上,冷笑着藐视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大汉,“给我滚过去坐好”·那先前领头的委委屈屈地捂住脸,断断续续道,“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我们可是落花门的人你、你给我等着”他说完,爬起来就要跑。
阮熙和一把刀插在石地上,蔑视众生,“老子说,给老子滚过去坐好”·几人只好委委屈屈的继续乖乖坐在板凳上··眼见几人嚣张多时,祈荼道,“我早就听说落花门少主已经被魔教杀了,当日魔教教主鱼桓离便是借着这位少主的身份进入会武楼的。”
“是、是是·”·“你们门主就这么一个独生子,莫不成,是打算投靠扫业山庄了”·那人要说话又不敢说话,直到被一刀比在脖子上,才战战兢兢地老实交代,“老庄主对魔教憎恨不已,于是就想借着扫业山庄的光扇魔教一个耳光。”
小九儿笑出声来,“扇魔教耳光”·那人似乎还在考虑,蹙着眉头怎么也不肯说了··问不出个所以然,又不能真杀了人。
只好就这么暴打一顿,放他们走了··那茶馆老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阮熙和提着刀四处瞅了瞅,眼尖的把他从桌子底下拉出来··“好汉饶命,饶命。”
老板抖··阮熙和拿了一个飞镖给他,说,“老子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今天掀了你的店,没钱给你·你以后就拿着这飞镖给那些山贼看,那条道上谁也不敢劫你”·老板目瞪口呆,只好战战兢兢接过。
阮熙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对着众人嚷道,“走了”·第33章 魔头·秋小风被关在魔教已有三月··院子里的花谢了,又开了。
他至今未能出这院门··秋小风焦躁不安的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脑袋,狠狠敲了敲·不成,他一定要想法子逃出去·秋小风先是在院子里翻滚着喊肚子疼,那门口的守卫自然要进来查看。
秋小风趁着他靠近的时候,一个鲤鱼翻身,直接点了他的穴道,又刷刷几下封了那守卫的几处大穴,一闪身藏到了门后··接着后面进来查看的人,也被撂倒了,事情如此顺利,他想也没有想到。
秋小风远远听见脚步声,闪身进了一处草笼子里,蹲着身屏住呼吸,两双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魔教的人不仅蒙着面,还都穿着玄衣,从不多说话·秋小风方才随手摘了一个人的黑巾,那人长得很是平凡普通,不丑也不美,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的。
当然有此一提,只因为那下面的事情更加匪夷所思··随后秋小风投机取巧,又敲晕了几个魔教教众··一模一样··长得一模一样··一定是见鬼了·秋小风惊恐不安的紧紧贴住石头墙壁,墙壁上的花纹割得他后背发疼。
远处又有脚步声,秋小风不敢探出头去,只隐隐听见一个人的呜咽声·镣铐在石头上拖曳,发出“叮叮哐哐”的嘶响·边上是一个大湖,从湖上的倒映上可以看出是一对黑衣人在押送犯人。
秋小风撞着胆子悄悄跟过去,三两步躲在假山后,远远看见这个犯人一身破烂的衣料,整个身体湿淋淋的,头发散乱着淌水,像是在水里泡过许久·身上有泛白的伤口,伤口往外翻卷着,露出褐色的腐肉,夹杂着血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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