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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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3)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引来,牵住那老爷子的袖子哭哭啼啼地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想死奴家了·”·那老爷子冷着脸,将她挥开,道,“成何体统,没见着有客人在”·那女人被推开,稀奇的看了秋小风两眼,又哭道,“老爷,才一会儿不见,你就对我恶声恶气,莫非是对我厌烦了”·老爷子将手背在身后,转头对着秋小风道,“让恩公见笑了。”
秋小风被领到了客堂,立即就有人端了好茶上来,秋小风没有喝,又问,“不知吕老爷所谓何事”·老爷子笑了笑,恭敬道,“不知恩公师从何人怎能如此厉害”·“无门无派。”
“方才那贼人有意行刺,如若不是恩公相助,犬子早被女干人斩于刀下,老夫多谢了·”·秋小风并非看不出来真相,不过是那公子抢了人家娘子又把人家逼死了,因而被人找上门来。
只是这世上闲事何其之多,若是件件都要插手也是不能的··“吕老爷不必介怀·”·“犬子惹是生非,恐怕遇见这事也不是一两回了,”老爷子痛心疾首的扶额,摇头,“老夫身边没有什么能人异士,也护不了他周全,不知恩公可否屈就”·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秋小风明白过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道,“我并非高人,腿有残疾,恐怕保护不了令郎的·”·“少侠说哪里话,今日我见您三两招便将刺客逼走,定然是武功卓绝的。
您不用担忧,银票我吕府也是不缺的,您要多少,您开个价”·秋小风爱财如命,这个条件诱惑太大·秋小风差点便要同意了··“我赶路路过此地,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胜任。”
“少侠若有什么差事要办,我便差人打点了,你看如何”·“此事借不得人手,请吕老爷谅解·”·那吕老爷思索一阵,只得作罢,又道,“少侠不如在府上歇息一晚再走不迟,今晚老夫便在元亨酒楼设宴招待恩公,请恩公切莫推辞。”
盛情难却,秋小风点头同意··两人谈完,秋小风便被带往别处歇息·仆从逮着他兜兜转转,路途上跟一个人打了照面,那人穿着一身书生装扮,看见人也唯唯诺诺不敢正眼,秋小风便问边上的人是谁,那丫头说,“这人是咱们老爷世交的儿子,那位世交故去,他便来投奔老爷。
前两日和老爷大吵一场,老爷便说要赶他出去·后来这事怎么平息下去的,也未可知·府上的人遇见也是互不过问·”·那丫头碎嘴,自然是被边上的人说了,道,“你同少侠说这些作甚还不快领着少侠去厢房。”
那丫头慌慌张张的点头,说知道,便向秋小风道歉,“奴婢多嘴了,请少侠随我过来·”·秋小风便被带进了一处房间,那房间的陈列十分简单,周围都有侍从仆人来来往往,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
那丫头又说,“少侠请尽管吩咐奴婢·”·“你下去吧·”·秋小风说··那婢女便起身退出了房门··下午一会儿就过去了,等到人再来请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吕府门口已经备好了轿子。
秋小风一个人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好像要睡着似的·他时不时掀开窗帘往外观望,热闹的街市上挂上了灯,来往的人虽少了些,却也不算冷寂··不多时轿子就停了。
秋小风从轿子上下来,冷意往衣领子里钻··那老爷子已迎在门口,对着秋小风抱拳,又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您请·”秋小风迟疑了一下,望向了那三层楼高的元亨酒楼。
秋小风又转头观察着这个老爷的神色,见他仪态自然,也没有慌张·心道这周围人来人往,就算是有刺客也不敢当街行凶,况且这里人多,就算是要跑也多的是掩护。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便跟着前头的指引上了楼··几人寒暄一阵坐在了一桌子上,来的不只是那少爷、那几个姨太太这些吕家的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只是奇怪那书生也在那里。
秋小风只是来蹭一顿饭,也没想过要同人结交,于是坐在桌子边上等着饭菜上来·过了一会儿,花色鲜艳、摆盘精致、食材昂贵的菜便被拿了上来··秋小风填了一碗白饭只顾着吃。
周围的人哪个不是“知书达理、懂文识字”的人,因而有些看不来秋小风这吃相,秋小风便听见那位夫人小声说,“吃没吃相,真没见过世面·”·那老爷便一眼冷过去。
夫人立即噤声··秋小风筷子一顿,也不在意,继续吃自己的··秋小风是个记仇的人,但也不至于这点小仇也要记着··那书生也是拘谨,只吃自己面前这两盘菜,手伸得不长。
秋小风在他面前夹菜也是随便得很,惹得那个书生有些不满··过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这场面就冷淡下来··“不如大家来行酒令助助兴”吕老爷招呼道。
秋小风只顾着捧碗,道,“你们玩,我不会·”众人一阵沉默,那吕老爷又不自然的将手拿回来,笑道,“酒令粗鲁,不行也罢·”吕老爷又转向了那书生道,“贤侄不如想个法子”·“他能想什么法子。”
少爷斜靠在椅子上,拿着被子酸道··那书生战战兢兢,放下筷子,小声道,“不知吟诗作对如何”·“对诗”那吕老爷的脸变了一变,又堆着笑,道,“那就对诗,还是对诗好那就让贤侄来起个头”·那书生从来没在这场面上领过头,因而有些不知所措,举着酒杯晃悠了半天,转头又看见花瓶里插的几只红梅,于是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
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秋小风也不知这位书生从哪里去背的诗,觉得这诗中处处透出物是人非的,活脱脱给这宴泼了一场冷水,一眼扫过去,这周围拿着筷子的人都停了,面面相觑的打量着。
秋小风只得叹气,轻声说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秋小风随口一说,也不是说给谁听·谁知却被那少爷跟着接过了话头,对秋小风十分赞赏得道,“本少爷读不来书,却唯独记得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真是好极了恩公文采飞扬,本少爷敬你一杯”·秋小风便随便拿酒杯同他碰了一下,就接着吃饭。
谁知过了一会儿,那书生猛烈咳嗽起来,掩住嘴,道,“晚辈忽觉不适,先行告辞·”·秋小风也不说话,又夹了一个红焖猪脚在碗里,只是吃了几口又觉得味道不对,怪怪的。
总归没有王大厨做得好吃··那少爷笑了几声,把筷子往碗里一抵,伸手便夹了个大螃蟹··第92章 命案·这宴到真成了是给秋小风一个人办的,就他一个人吃得最多,那一整盘猪脚、四只大螃蟹、两条豆鼓鱼、半只鸭子。
只唯独那虾他是一点儿也没尝··打死也不吃了··秋小风吃饱喝足,又被服侍的丫头递了一张帕子擦嘴··等到回到了吕府,秋小风就犯困了·不知怎的,秋小风觉得今日格外易醉,没过多久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秋小风被阳光照得犯晕,连忙推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他睡眼朦胧地往地上一看,立即被地上的血迹迷了眼·他顺着血迹看过去,看见血迹是从柜子里出来的,秋小风心下一沉。
他早知道这府上有猫腻,竟然被那吕老爷说要他保护儿子的谎话骗住了·他的目的绝没有这样简单··秋小风摸剑就要走,却被人一脚踢开了门··那吕老爷眼见血迹,脸上立即换上了悲痛的表情,走过去便将那柜子打开,一具尸体便从柜子里扑倒出来,瞪圆了眼睛,蹭了吕老爷一身血。
吕老爷立即扶尸痛哭,“贤侄,都怪我引狼入室才害你惨死老夫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旧友啊”·秋小风冷笑,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呢。
吕老爷从地上站起来,指着秋小风,“还不快给我把他拿下”·秋小风束手就擒,也不挣扎,很快便叫人捉住·等到出了房门,就看到院子里围了很多官兵。
只怕这个吕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他要逃也不易··秋小风被衙役制住了,又听见一人同吕老爷说话,道,“吕府出了这样的事,大人也深感痛心,定当对此事严加追查。”
“多谢梁大人·”·“带走·”·秋小风被拉着走,一拖一拽,便不要他好过·快到了街上,秋小风却对着那大人道,“能否将我的脸遮住”·这阵仗大,走在街上也是浩浩荡荡,围观的人多不胜数,秋小风怕被仇家认出来,只得妥协道。
那大人却只当他是怕丢脸,冷道,“你杀人的时候又怎么没想到脸面”·“大人凭什么断定我就是凶手”·“是不是凶手,到了公堂上自有定夺”·只是这位大人仍旧算是好心,让人把秋小风的脸蒙住。
秋小风走在街上心想,若说那大人和吕府结党谋私,自己就算到了朝堂上也是凶多吉少,正待思索怎样逃脱,那大人穿着一身官服,秋小风也认不出来是个什么职位,只是亲自来押人,也不会是什么文官。
秋小风一边想着,只是这队伍却被人拦下··“谁胆敢阻挠我衙门办差”·领头的那人同样也分毫不让,道,“我乃扫业山庄总管,此事乃江湖之事,还轮不到城主大人插手,请诸位转交人犯。”
官府和江湖冲突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若是遇上怕事儿的官,自然也就不在多问,将人交出去也罢·只是这位炎英城城主齐无怨偏不妥协,他带出来的手下也各个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吕府出了命案,自然是归我官府处理,还请贵府让步·”·“那你可知如何出的命案江湖仇杀司空见惯,我劝城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吴某今日奉命缉拿嫌犯,既然贵府有意阻挠,就休怪在下得罪了·”·“怎么,吴城尉是不肯了”·“恕难从命。”
说罢两边拔剑便要开打·秋小风却想不到扫业山庄的权势如此之大,也敢明目张胆同官府抢人,怪不得皇帝在那位置上做得不踏实··两人打起来,吴城尉逊了一筹,被扫业山庄的人制住,硬生生将人给抢走了。
临走时管家还说,“城主大人若是有异议,便请他来扫业山庄一叙·”·吴城尉咬牙切齿却也没法子,只得打道回府··齐天怨闻言,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冷道,“他扫业山庄左庄主好大的面子竟敢公然与我作对”·宋雨仙碰巧从他书房外头经过,便多听了几句。
如今这江湖势力声势浩大,就算是城主也根本压不住,扫业山庄在这炎英城里说得不好听就是条地头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摇了摇头,没兴趣再听,就转身走了。
“我倒是要会会这个庄主”·齐天怨想罢拂袖而去··秋小风被押进了扫业山庄的大牢里,过了一会儿,扫业山庄庄主左道就亲自来了,秋小风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位左庄主看在他哥的面子上肯不肯放他走。
左道穿着一身皂色束袖长袍,腰间一条银白蜀绣腰带,面容中就带着浩然正气,不仅使正道安心,也迷得一群小姑娘要死要活·这位左庄主自打十九岁出师便建立了扫业山庄,一直到了今天,扫业山庄成了这江湖上令人不敢请易招惹的门派,也可知这位庄主有的是手段和人脉。
左道也没坐下,牢房的火光将他的脸印得有点阴沉·他负手站在秋小风面前,冷道,“秋小风”·秋小风点头,对着左道没脸没皮的喊了一句,“哥。”
左道一愣,冷哼一声,“我同令兄秋续离早已决裂,别以为落在我手中就相安无事·我早知你从魔教逃出来,今日总算让我逮住,你还不如实交代”·秋小风见他套不了近乎,便站远了些,收起了脸上的笑,理了理袖子,“左庄主抓我是为了弄清楚魔教的机密好在这江湖上邀功”·“你还算聪明。”
秋小风笑了笑,面上的表情很古怪,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是知道魔教的机密·”·“说·”·“只是,我就算是死,也断不会说出来。”
左道听到此处,索性走过去坐在了那边上唯一的椅子上,伸手从石桌上拿了一杯热茶,小饮了一口,才道,“秋少侠莫非是为了保全魔教”·“自然不是。”
“那又是为何”·“不可说·”·“莫非秋少侠与魔头心心相印倒是真的”·左道说着话自然是为了试他,若是秋小风从了魔教,要问出来些机密就不容易了。
“想不到堂堂扫业山庄左庄主,竟然也听信谣传·”·“是不是谣传,秋少侠心知肚明·”左道面色冷漠,说出口话带着如冰锋一样的森冷。
左道又说,“你如今身负命案,就算我扫业山庄将你斩首,也无人胆敢出来多说半句话·”·“栽赃陷害也不过是江湖中常有的事·”·“蜉蝣朝生暮死,人之于天地也不过蜉蝣一二,不如顺应天道,如何”·“天道罔顾蜉蝣生死,还要天道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我皆不过在这造化中锻造煎熬,秋少侠又何必逆天而行。”
“我逆的是天我看不过是一片云罢了·”·左道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又道,“多说无益,上刑·”·秋小风便被拉过去锁在了木凳子上,手脚皆被绑住。
左道边上的侍卫向着他点了一下头,从石台上取出了刀片、钳子、剪刀,又将烙铁扔进了炉子里··秋小风冷汗直冒,道,“左庄主是打算杀了我不成”·左道轻轻一瞥,冷道,“你若是交代出你在魔教看到的所有事,我便放过你。”
“我是不会说的·”·“将他的手指甲剃干净·”左道说了句,神情平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那侍从得令,便找了个铁钳子,夹住了秋小风的指甲。
那冰冷的铁如同架在脖子上的刀一样让人寒冷,冷汗已经打湿了秋小风的发鬓··只一瞬,那个人拿住钳子一扯,便将他整块手指甲逮了出来,疼得秋小风险些晕死过去。
血顺着手指滴在了地上,秋小风脸色惨白··那仆从拿着那指甲在火光上依照,透明的指甲闪着水润的红光·他手一松,那片指甲就被丢在了火里,燃烧殆尽。
“你还是不说”·秋小风冷道,“没想到尤远剑竟然教出你这么个徒弟……”·“继续·”·那仆从得令,又扯出了他右手食指的指甲。
秋小风忍住就要脱出口的惨叫,眼中已经泛起了水意,却死死咬住牙不吭声··他决不允许··决不允许别人覆灭魔教··他绝不允许东篱有一天死在左道的手上。
秋小风笑了几声,道,“左庄主还不知道吧您的师父尤远剑恐怕得被魔教逼疯了……”·“那老匹夫自小便将秋续离视为他的爱徒,与我左道又有何干你也不必拿他来激我。”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说着那侍卫便又拔了秋小风的指甲··秋小风的脸被血光染红,显出落魄的模样··很快,秋小风的手指便没有完好的了。
他迷迷糊糊的觉得这个屋子在转,一圈又一圈,转得他有些恶心,想吐··“庄主,齐城主到了·”·左道便起身走了出去,责令好生关押秋小风。
两人在客堂见面,先是互相打量了几眼,都知道对方不是好敷衍的,齐无怨开门见山,“我听说今日左庄主抢了我官府的犯人不知何由此事·”·“并无。”
齐无怨没成想他一口否定,冷道,“左庄主倒想推脱不成”·左道便手一抬,请他喝茶,淡淡道,“齐城主息怒,我的确抢了人,那人却不是你官府的人。
江湖事,请城主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在炎英城中发生的命案自当由老夫调查审问,何时又成了左庄主的分内之事”·“那江湖中每日都有人死,城主也要一一审问”·“若说其它也就罢了。
吕府已经报案,自当是我官府的事·还请左庄主行个方便·”齐无怨话到了最后已经失了耐性,语调也生硬起来··“这人给你是没什么不妥,”左道放下茶杯,又慢悠悠地说,“只是人已经死了,恐怕城主只能带着尸首回去。”
左道既然要抢人,说明那人对他大有用处,他可不会平白无故就挑起波折·如今又说人死了,必然是为了隐瞒··“左庄主当真不放人”·见着左道不说话,齐无怨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牌,往左道面前一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扫业山庄是要谋反不成”·左道一件那金牌,便知这个齐无怨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带走了,否则也不必将皇子给搬出来。
左道虽说心中不乐意,只得拂袖跪在地上,道,“草民自然不敢·”·“还不快将人带出来”·左道捏紧了拳头,指甲也陷进了皮肉里,只得差遣属下去领人上来。
秋小风被拖着到了客堂上,十指鲜血淋漓,已经昏死过去··“滥用私刑,你扫业山庄真是无法无天·”·“城主还不快将这人给带走·”左道冷眼一瞥,抬脚就走出了客堂。
那下属见到主子走了,便手一挥,道,“城主请·”·这左道目中无人,当真可气·齐无怨挥袖走了出去,自有侍卫驾着秋小风走·几人秘密出了扫业山庄,直接上了马车往城主府中赶路。
·等到秋小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秋小风发现自己的牢房换了,不是在扫业山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秋小风并没有什么感觉。
不多时那位城主齐无怨就到了,这位城主以逾中年,走起路来却无半点虚浮·想必也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城主来到秋小风面前,站定,蹙着眉头问,“扫业山庄想从你这里得知什么”·“城主又想得知什么呢”·“小子,你别不识好歹。”
秋小风挥了挥鲜血淋漓的手,道,“如今我九个手指已伤,看来城主只能拔我的脚趾甲了·”·“九个还有一个呢”·“我自己斩断的,丢在魔教了。”
秋小风又说··“扫业山庄抓你是为了探听魔教的消息”·“是·”·“你为何咬牙也不说”·“我可决不能让魔教落在扫业山庄手里。”
“为何”·“魔教只能是我亲手处置·”·同魔教有深仇大恨的人多了去,齐无怨还没有看到过同魔教有深仇大恨还要死守秘密的人,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子很古怪,古怪的同时又觉得可以利用。
于是秋小风就被从牢狱里放出来,齐无怨招来了大夫,将秋小风的十个手指包扎了一下,又给他吃了汤药·这个人断不能安排在城主府中,于是秋小风被带到了一个秘密私宅里,由人日夜看守着。
第93章 燃心·秋小风的十个手指头上都缠着纱布,这个院子在山脚下,背阴,常常冷风嗖嗖如同鬼哭狼嚎,平日里也少有人来··这个院子里的人少言寡语,若是秋小风不问,他们决计不会透露出半句话。
每日有大夫来给秋小风包扎伤口·这个大夫是个半老徐娘,头发虽说像个姑娘似的梳妆起来,却掩不住几缕白发··她的皱纹还不算深,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
她总是静默的给秋小风上完药,然后静默的离开··什么也不说··过了几日,齐无怨就亲自来这儿看他··“后来老夫将吕府调查过了,你可知为何那书生死在你的房中”·秋小风知他被吕府栽赃嫁祸,也不由得跟着思路想过去,于是试探道,“我之前从吕府下人口中得知那个书生姓梁,是吕府故交的儿子,借助在了府中。
几日前曾同吕老爷大吵一架,吕老爷险些将他赶出府去·”·“正因为那一吵,书生和吕府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但吕老爷不能将他赶出去,只能另想办法。”
齐无怨接口道··“不能赶出去,这是为何”·“那书生手中抓着吕府的把柄·吕府勾结海匪贩卖兵器粮草也不是一日之事,若是被检举揭发出来,可是杀头的罪名。
书生同那小姐情投意合、指腹为婚,而吕老爷便希望将女儿嫁给朝中太尉薛良扬,自然不能同意婚事·”··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怪不得没有见到那位千金小姐露面。”
“若是敢书生出府未免打草惊蛇,让他将秘密抖落出来,吕府又吃不准我底细,不知我会否办他·但书生又必须死,因而他便想到在府中谋害·”·秋小风沉下眼眸,“若书生在吕府中被害也就让吕家百口莫辩,若是拉我下水,他就能脱掉干系。
原来我从见到吕老爷的第一面起就被算计了·”·“吕老爷在这炎英城中是出了名的护短,纵子行凶,你不知情,说明你是外来之客在这里无权无势,利于消失销毁。
你见钱眼开,说明你见识短浅,也不是正气凛然的人·你身带残疾,又会武功,说明你是个江湖中人,却不入流·民间对江湖中人随随便便就取人性命深信不疑,因而就算说你杀人也是有凭有据。”
“于是吕老爷就想方设法将我骗入了府中,好让我放松警惕,宴会上故意制造我和书生的摩擦,是为了让我有足够的杀人动机·那书生离去使脸色惨白,正是因为我那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
“只是你这句话,还不足以构成威胁,若是因此就要杀人,那也太浅显冲动了·”·“还有下文”·“吕老爷告诉我当日书生私下向你理论,让你道歉,结果丫鬟在房中听到了摔碎茶杯的声音,似乎你们发生了争执。
而且你又宿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你趁着酒劲儿失手杀人·”·“我若是失手杀人,又怎会将人藏在柜子中,又跑到床上去接着睡觉,然后等人来抓”·“你忘了吗你酒醉,可能脑子不清楚。”
“这个杀人命案的解释差强人意,勉强凑合过去就看齐城主的意思了·”·“因而吕府暗地里给老夫送了些许好处,老夫还没回·”·“齐城主的意思”·“自然是收入囊中。
老夫告诉吕府,你必死无疑·”·“既然我已经是个死人,齐大人有什么打算”·说道此处,齐无怨笑了笑,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黯淡阴沉的天光,又上前走了两步,道,“小兄弟,你同魔教有什么恩怨不妨说说”·秋小风也想乘着齐无怨的风到高出去看看,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要再飞起来可就难了。
秋小风笑了笑,将袖子挽起来,手臂上的伤疤排成了两个字,工整的楷书,秋小风问,“您不会不知道,魔教教主叫什么名字”·“鱼桓离,随着他的师父鱼玄季的姓。”
“我身上有魔教给我下的蛊虫,不知您可有解开的办法”·###·后来那大夫来看过,说那蛊虫就是传言魔教可以操控人心、控制生死的采星。
蛊虫设下就无法拔除,之后此人终身为魔教所用,只要在场有人驱使蛊虫,便能使受蛊之人言辞行动都受人控制··但是也不是能千里传讯的·得在声音能听见的范围,而且若是受蛊者意志坚定就难以控制,最多能驱使蛊虫撕咬经脉,让人疼痛。
“有没有办法医治”秋小风问··“有,用燃烧紫檀将虫逼出来,系在手臂上,再用刀片划开经脉,取出·”·那大夫又说,“稍有不慎,可能导致经脉受损。”
·那也没有办法,难道一辈子让这只虫子在身体里养着时不时的咬一口血肉,每回见听见笛声响起来,不是赶紧跑就是忍痛·这大夫说的意志坚定范围也不好确定,虽说他没有感到被人控制过,但并不代表不能被控制。
他有一种感觉,东篱曾经让他去做过什么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他想不起来罢了··“就劳烦大夫了·”秋小风抱拳··齐无怨对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拂袖走了出去,脚步声原来,仆从重又将屋子的门关上,屋子黑暗下来。
“小的这就去安排人早日为少侠祛除蛊毒·”·那大夫说完,又写了几张药方递给了侍奉在侧的丫头,要她熬好了药端过来·那大夫半妥了事情,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又过不了几日,那大夫便过来,说可以开始治了··她用火折子点燃一小条檀木焚烧,袅袅青烟带着火光,屋子里被香气一烘,变得迷幻起来·她拿着那木头往秋小风面前一照,秋小风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那窝心的疼痛从骨骼深处层层泛出。
“少侠,我引它出来,你自然疼痛·你须告诉我哪里疼痛,我才能判断它在哪里·”·秋小风恍然间看着这大夫的表情有些冷漠,她从来都照着医书做事,从来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秋小风咬牙,用手指了指心口,说:“只有这里最痛·”·那大夫拿着燃烧着的檀木照了秋小风半响,又说,“那就是蛊虫入了心血了·”·“还能赶出来”·“自然不能。”
“那如何是好”·那大夫忽然笑了笑,走过去将檀香条插在香灰鼎上,慢悠悠地道,“只有挖心·”·空心菜无心怎能活·秋小风强忍着捂住心口,站起来,问,“你是在开玩笑”·那大夫转过头来,道,“少侠无心,又怎会心疼”·秋小风又捂住心口思索一阵,只觉得那疼痛仿佛减轻了许多,使得他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在疼,他也不明白这个大夫说的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那疼痛又加剧了,这回不是心口疼,而是肩膀疼。
那大夫见他将手移往了肩胛处,一手抓住秋小风的手腕子一拉,两指并作一起点在肩膀上她顺手一缕,秋小风反应过来,只见她已经收了手,他的手臂上系着一条银丝·很快整条手臂都红起来,泛着青灰。
大夫一指,道,“这东西就在这里,现在被定住,跑不了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只觉得手臂处愈发疼痛,仿佛一根针在血肉之中挑拨,他隐隐约约瞧见皮下突起的一点,正沿着银丝蠕动。
秋小风恶心至极,连忙捂住了嘴··大夫慢条斯理的拿出了一个纤薄的刀片,在火上烤了烤,又用酒撒过,在秋小风的手上比比划划··秋小风连忙别过脸去。
不一会儿疼痛便从手臂上传来,秋小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可是一看却又觉得真正酸水往上涌··他再也不吃肉了··秋小风在心中发出了戒肉宣言,那大夫就拿着那刀片子在肉里戳戳停停,很快血就顺着手臂流到了手掌上,顺着尾指往下流淌,一滴一滴的很凉。
难道他的血是冷的吗·他的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可笑的想法·后来又觉得,这天气如此寒冷,流出来的几滴血又怎么会是热的就算是热的,也得被风吹凉了。
秋小风也不在管了,远望着窗外··那条手臂就让人倒腾把,他就如同不是自己的手一扬,看着外面·只是隐痛一阵一阵的从伤处传过来,搅得他思绪不宁。
过了许久,那大夫总算是大功告成,缝好了伤口,又将缠着秋小风手臂的银线解下来··银线一解下,秋小风才觉得剧痛如同波浪一样席卷而来·他压住牙齿,呼吸也被打乱。
那大夫将那蛊虫递给他看,说,“少侠武功卓绝,对身体有修复之功效,还请勤加练习·这便是那蛊虫·”·秋小风只看到一眼,就被大夫拿走碾碎了。
那虫子是透明的,在晦暗的屋子里发出淡色的荧绿,并不太恶心··只是他的手一时之间是无法复原的了,血迅速将纱布染红,秋小风低着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觉得那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并不明白··屋子被人推开,齐无怨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满地还没有处理掉的血,又打量了几下秋小风,问还在收拾东西的大夫,说,“黎娘,怎样”·“大人,小的已经将这蛊虫取出来了。”
“那他的手臂”·“索性没有伤到经脉,多修养几日便是无碍·”·秋小风也跟着放下了心,又捂住唇咳了几声。
“他身上所中之毒如何”·“只怕不能全解,魔教有制度的高手,自然兵器全都是淬过毒的·小的猜想,怕是那位下的毒。”
“谁”·“十年前绝迹江湖的毒医——师益·”·秋小风的腿已经不能自如行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真与人过招就要吃大亏,而且胸口中的哪一箭仿佛也没有完全清除毒性,时不时的便会泛痛,觉得头晕眼花。
“你还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勉强清除毒性,要真正清楚,除非一个人活过来·”·“瑜阳王——”·秋小风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人,不由得起了好奇,便追问起来。
齐无怨见他不知道,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心说这瑜阳王死的时候,秋小风不过也才几岁,不知事的年纪罢了··“这位瑜阳王神功盖世,与当今圣上同为太后所生,是皇帝的亲哥哥,曾经立下过赫赫功,只是皇帝居心叵测,工于心计夺得了王位,又害怕其势力难挡,下毒陷害,使得瑜阳王病逝于宫中。”
“他在便能解我的毒”·“他的武功同魔教背道而驰,一阴一阳可谓相生相克,你的毒阴邪至极,只有他的武功才能救你。”
“尤远剑的也不行”·听他提到尤远剑,齐无怨转过头来,深沉的眼眸透露出世俗的沧桑,问,“你怎么知道尤太傅”·秋小风便知自己说漏了嘴,支支吾吾想要搪塞过去,于是道,“我只是听江湖人说过他,说他在图侠隐居。”
·“尤太傅若是在,也只怕治不了这毒·”·秋小风沉默··也不知他哥的师父死没··魔教既然能逼疯他,自然也能杀人了。
秋小风乱七八糟的想着,不觉又疼了起来··“如今那皇帝还不罢休,竟然连亲儿子也要防着,如今江湖势力动乱不堪,朝堂若是再不行动,便是让江湖坐以待毙。
虽说朝堂有着千军万马,但江湖有的是能人异士,潜入朝堂做官的人也是常有的,皇帝在他的位置上做得不踏实,便想着拉拢江湖势力,以便于稳固江山·”·齐无怨停下来,说,“你若是想要同魔教作对,只有当上武林盟主这一条路可以走。”
秋小风听见武林盟主这几个字心中一惊,仿佛满腔热血都沸腾起来,那难言的苦楚,没落的凌云之志仿佛被人浇了一把油,彻底的燃烧起来,烧得他神魂飘然··武林盟主·发号施令·普天之下,莫敢不从·就算是魔教也不必躲藏害怕,再也不用藏头露尾。
这个诱|惑太大,让他无法停止遐思··第94章 门主·“现任武林盟主段章,深的人心,怎么会就这样被人推下来”·秋小风曾经见过段章,又觉得他器宇轩昂,卓尔不凡,是个大侠的样子。
他的武林盟主府简直好评如潮、游人如织、络绎不绝··秋小风可没想过人家会让当什么武林盟主··齐无怨嗤笑一声,额头上的皱纹镌刻出岁月的深浅·活到这个年纪的城主,没两下老女干巨猾早被人给拉下马了。
齐无怨道,“你以为段章是怎样当上武林盟主的”·“勾结魔教”秋小风曾经听东篱说过,当初他当上武林盟主都是魔教一手策划,原本只能算是一个先不起波浪的小人物,只是后来愈发正派,被武林所认可。
许多小门派说起他来也是头头是道,敬仰之情无以言表·现在走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问,谈起段章不一定要夸,却也不会张嘴骂··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当了四年的武林盟主,大侠之风愈发渐浓。
到了武林大会,只怕也没有人敢上台来争这个位置··“你说他勾结魔教”齐无怨头一回听说,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秋小风捂住嘴,“我猜的。”
“自然也有这个可能·”齐无怨冷哼,走过去坐在了窗户边的黄花梨椅上,“老夫只说他是攀上了不得了的关系,才能如此为虎作伥·你倒以为他在那个位置上做得稳当,只怕惹恼了他的主子,掉脑袋也是一日之事。”
段家早已经没落,段章却依然当上了武林盟主,这自是魔教的功劳,只是后来他竟然逃脱了魔教的掌控,明里暗里和魔教针锋相对,这果然有问题··他和魔教针锋相对后头没人撑腰可不行,现在齐天怨说他有主子,不由得问,“他的主子”·“他那位主子可了不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秋小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蹙着眉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你现在还愿意去争这个武林盟主”齐无怨觑着他的神色,又问。
如果他将武林盟主取而代之,就如同被推上风口浪尖,朝堂上那位定然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拔除,以绝后患··只是若是他错过这次机会,日后再想要压制魔教也是难上加难。
那魔头的行宫藏得隐秘之极,固若金汤也不为过··就算是皇城的人,若没人透露出口风打入内部,也是无法探知其真正所在的··秋小风看着这一身伤,未免弄得太无趣。
于是道,“摆在面前,哪有不争之理”·“敢问少侠尊姓大名”·“秋小风·”·齐无怨沉吟一番,觉得秋小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秋小风是谁。
“是你”·这位不是传言被魔教教主抓走当了男宠·齐大叔的眼眸带上了复杂的神光,又想起秋小风被刻在身上乱七八糟的“桓离”二字,终于明白了秋小风为何如此憎恨魔教。
秋小风看见齐大叔站起来,踟蹰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朝着自己走过来,拍了拍秋小风的肩膀,收回手,语重心长的说,“大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好好想想江湖的事吧。”
秋小风莫名其妙的望向齐无怨,心说这位城主怎么变得如此和蔼可亲起来··他万万想不到,他秋小风是魔教教主的男宠这件事,江湖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秋小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表示定然不负大叔所托··“段章为朝廷做事,而江湖人最恨的就是朝廷,他的漏洞就是致命的·”·###·有这个财大气粗的城主撑腰,秋小风办事顺风顺水。
秋小风便从城主那里牵了几个人来新建了一个门派,名字叫什么他也懒得取,后来忽然听一个老妇人吟诗,说,“戚戚复戚戚,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秋小风心念一动,便将这个门派取名为“白首门”·这说是一个门派,实打实的朝廷官员,一切都是由齐无怨掌管的,他那些手下表面上听命与他,实际上每回都会同齐无怨汇报。
若是齐无怨不默许,秋小风也使唤不动的··这几日,秋小风打着白首门的幌子到处招摇,他脸上带着面具,故意压低了声音,若非熟人,便也听不出来·秋小风的嗓子早在魔教的时候,就因为毒而变得有些哑,没有以往那样清亮了。
他全身上下裹着一层黑衣,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就算是他哥站在面前,也是决计认不出来的··秋小风对此很满意··白首门渐渐在这城中有了些名气,时常劫富济贫,将银两散布给穷苦百姓,凡事受过恩惠的人,总是对着亲朋好友讲个不停,口口相传,不出几日这名声就传了出去。
若说最厉害的就是吕府的事情··吕府横行乡里是常有的事,连官府也管不住的,前些日子那个少爷抢了于家娘子,那娘子不从,竟然被这么打死了·于家当家会些武功,便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少爷为其报仇,结果竟然被人阻拦。
这人见钱眼开,为虎作伥·收了那少爷的好处竟然就帮着人做事··后来被吕府陷害也是最后应得··只是现在好了,白首门将吕府的钱财截去,又杀了那个少爷,可谓是皆大欢喜,人人无不夸口称赞。
秋小风半夜领着人摸进了府中,这吕府守卫森严周围百余侍卫轮番把手,真实有钱能使鬼推磨··秋小风在吕府中住了几日,对其中的地形颇为熟悉,很快便找到了那少爷的屋子。
那少爷果真好色,正同不知哪里请来的女人翻云覆雨·秋小风站在边上愣愣看了一会儿,竟然没什么感觉··他见那女子肌肤似雪,生娇体弱,腰肢柔韧盈盈一握,在那少爷身下又娇又媚,时常吐露出几声软语哀求,可谓风情万种。
秋小风看了半响,觉得索然无味··他又想,若说好看,还是魔头好看··那魔头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如妖似仙,飘逸极了·时常说出些勾人的话来,然后又变了脸色,将秋小风欺负得要死不活。
秋小风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猛然想起他将断指含入口中舔舐的画面··他说的话,他做的每一个动作··竟然入利剑一般镌刻进了他的灵魂中,让他在不经意中就想了起来。
秋小风轻轻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然后又怅然放下,没意思··他踱步走了过去,拉开他轻纱长幔,那两个赤条条的影子便被惊住似的,停止下来,齐齐望向秋小风。
“你是谁”·“少爷到忘了我是谁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少爷想起来,“是你”·秋小风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笑道,“你们吕府也太妄自尊大,竟想着将命案嫁祸给我。”
那两个人瑟瑟发着抖,秋小风的剑一挥,两道血口子同时划开,染红了窗幔·秋小风收了剑,却见那四周守卫纹丝未动··人再多又如何··木头桩子再多,也不过是摆设而已。
秋小风翻出了院墙,紧跟着搜刮钱财的手下也跟着翻了出来,几个人赚得盆满钵满·等到回到了营地,几人私吞了一部分,又将剩下的送去给了周围的贫苦百姓,又留下纸条,就说是白首门送给各位,我白首门替天行道,自然见不得你们受苦。
到了第二日,这惨案一被揭发,那吕老爷子就急红了脸··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好继承家业,谁知道竟然遭此飞来横祸·他看见那尸首便再也站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里子面子全不要了。
他哭了半天,便抬着他儿子的尸首去找齐无怨告状··齐无怨当然知道这是秋小风干的好事,便给他敷衍过去,说,“这凶手来去自如,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恐怕是江湖仇杀。
我们官府可不管这江湖事,您应该去找扫业山庄了结·谁人不知,这扫业山庄是江湖正派之首,自当会为你做主的·”·齐无怨这一道可摆得扫业山庄防不胜防,扫业山庄只得差遣人收了这尸体,说自当还你们一个公道。
又在私下里揣测着白首门,到底是什么门派·吕府倒了血霉,这个炎英城里的气氛热闹了起来··以往被吕家欺负过的百姓都四处宣扬着白首门的威名。
那吕老爷也因此一病不起,还是齐城主卖了他一个人情,将黎娘叫去给他治了病才将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这已拉回来,吕老爷已经脱了一层皮,卧在床上,念着,“报应啊,报应啊……”·“老爷何错之后,怪只怪那贼人太凶恶,竟然敢在我吕府头上动土。”
那姨太太又在那老爷子耳朵边唠叨··齐无怨自然不能让吕老爷就这么死了,吕府虽说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但是同他城主还是有些交情,衙门的开支有一些还是从吕府上缴的税里扣出来的,吕府可倒不得。
只是杀杀它的风头,还是很有必要的··因而吕府也安生起来··秋小风自打杀了那少爷的第一天起,所有的心神不宁他都放下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这才是他,这才是他的江湖。
血雨腥风,动荡不安的江湖··白首门气焰盛,可有人要倒霉了··金碧辉煌的大殿,到处都透露出森冷的气氛,那人高高在上,任何人都不能污泥他·他身上的龙袍便是几千几万的秀女精心缝制而成,更彰显出威严气度。
“白首门是个什么门派,气焰竟然如此之盛·”·那底下的人立即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说,“小人还未查清·”·“未查清”·男人手中把玩着的一把钳子,在烛光中闪烁着冷辉,道,“张嘴。”
很快牙齿就被拔下来扔在了地上,血迹从那人的嘴里流出来,男人将钳子扔在地上发出“吭”的一声闷响··“再查不出来,我恐怕要重新确定你的作用了。”
“是·”·###·“门主,武林盟主邀您一叙·”·秋小风就知道武林盟主坐不住的··“在哪里”·“武陵盟主府。”
眼前这位跟他答话的叫许笑桥,秋小风看他足智多谋,有什么事情也是他来打点··“武林盟主府在司春城,辞去甚远,段盟主还挺有心的·”·“可是段盟主也找不着咱们啊”·“你说得有道理。”
秋小风沉吟半响,还是决定去会一会武林盟主,若是他这身打扮连武林盟主都骗不过去,更别提骗过东篱了··况且老是呆在这里也恐怕不妥··秋小风一行人便骑马前去司春城,秋小风裹着一层黑衣,竟然觉得外面的光景都不同,显得破败又朦胧。
寒风猎猎、风卷残云··经过几日波折,秋小风总算是到了司春城,等到稍作休息,秋小风就找到了武陵盟主府··那小厮看他的打扮不想给他让道,秋小风便将武林盟主的拜帖给了那小厮看,那小厮向旁点了点头,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开了路。
秋小风抬脚便走进了屋子里··武林盟主段章早就恭候多时,眼见这位门主真的来了,心里有些稀奇·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衫,带着面具··这面具只遮住了半边脸。
但就算是露出半边脸,段章也认不出他是谁··秋小风也不坐下在这屋子里转悠,瞥见段章的桌子上有一幅画,那个画还没有来得及收,卷起来一半··“您就是白首门门主敢问贵姓”·“武林盟主果真气度不凡,免贵姓梁。”
秋小风一直盯着那副画看,那画只露出了一角,秋小风看见了一句诗,“黎明该近之时,还尽昨日之事”··秋小风觉得这话有点耳熟··猛然间他想了起来。
“段盟主,不知这画中之人是谁”秋小风问··段盟主一愣,便要将这幅画像收起来,秋小风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冒起来,拿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松,打湿在了画上。
秋小风慌忙道,“不好意思啊段盟主,方才、方才我想起了件事情,得罪了·”·段盟主的脸色变了变,“无碍·”·“污了段盟主的画着实……若是太贵重,鄙人真是惶恐不及,不知画中之人是”秋小风又问。
段章沉默半响,将画重又放进了抽屉里,道,“他已经死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段盟主节哀顺变·”·“他是我的爱人。”
秋小风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在段章的心里,原来还将这个魔头当成是心上人呢··秋小风怒不可遏··第95章 猿啼东·两人互相刺探,话里含针带刺。
又过了些许时辰,忽然从门外闯入一直小白鸽停在了秋小风的手上,秋小风一见,便知道了武林盟主的打算,原来不过是趁着白首门没人领头,想要收拾他的手下·秋小风将茶碗“砰”的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抱拳,“段盟主,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去··段章也站起来,冷道,“门主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非段盟主又能耐留住我不成”·话音一落,段章便挥掌打来。
秋小风回手就是一掌迎击,使了七八分内力·秋小风以往干架从来不用内力,一是他不经常练武功,内力什么早就忘光·二来是内力运用难以掌控,秋小风根本不会用。
后来他潜心研究了一下,虽然还是不太会用,但也知道用上了··段章果真被他一掌打得扶墙,秋小风撤回掌风的时候其实挺得意的,他将手掌背在身后,冷笑,“没想到段盟主身为武林盟主,竟然也做这种卑劣之事,我看您这个武林盟主,还是早早将位置让出来吧。”
秋小风冷瞥他一眼,推开门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外头的守卫迟迟没有听到盟主发号施令,因而也不敢有所动作·秋小风堂而皇之的出了武林盟主府,干等在外的一众手下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几人翻身上马,回头往客栈里赶··等到策马扬鞭行到了偏僻处,秋小风觉得前面有什么不对,此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秋小风害怕出什么问题,栽在魔教手中,于是制住手下,说,“前面或有埋伏。”
几人心中一惊,连忙拉住缰绳··马儿甩着蹄子,土被刨动翻出,四周的风隐隐透露出肃杀之气··秋小风瞭望远方,忽觉一人策马从远方行来,那人蒙着面,眼中都是不削与讥讽。
秋小风从她的身形看出,她应该不是个男人··那人也回望了秋小风一行人,忽而一招手·四周暗卫便从树枝上落下,锃亮的剑光逼近·秋小风一面挥剑,一面喊道,“撤。”
只是这些人埋伏于此,自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秋小风多名下属已经被永远留在这里,秋小风握着兵器的手也被冷汗打湿,挥手斩下一名刺客,问道,“不知阁下是魔教哪位星主”·那人不答话,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眼见四周鲜血四溅,你死我亡的拼杀不知哪里才是个头·然而那领头的手一挥便叫下属扯下·魔教的人便如风一样隐匿起来,那些被杀了摆在地上的魔教杀手,最终也如尘埃一样化为乌有。
秋小风不知她为何放人,立即策马回奔,所剩无几的三五名手下紧随其后,风声喧嚣,秋小风被雾迷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原来,秋小风才拉着马鞍松了一口气·前面有一个茅草屋,专门供来往旅客歇脚用,已经被雨打乱。
秋小风拉住缰绳,依旧惴惴不安··“门主,那些人是魔教的人”·“是·”·“魔教早算准我们要从这里过”·“武林盟主邀约我等来此一叙,这里是大路,若我们不在司春城中,最有可能经过的就是这里,他们埋伏也是理所当然。”
“不是武林盟主同魔教勾结”·“应当不是·”秋小风沉吟,忽然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几人不敢停留,继续策马往前走。
秋小风觉得有哪里不对,始终皱着眉头无法舒展,魔教向来是不死不休,那星主怎会撤下人马··除非——·“前面还有埋伏·”秋小风说。
忽然短促的笛声从山林中传来,若有似无的檀木香气隐隐裹挟着冷风吹过,秋小风只看着远处那朦朦胧胧的一抹紫影··秋小风心中大骇,若是对上东篱,他决计打不过的。
他会把他所有的伪装都拆下来,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秋小风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隐隐疼痛起来,过了一会儿,那疼痛愈演愈烈,疼得他撕心裂肺·秋小风的心脏跳动着,他急忙喘几口粗气,又咽了几口唾沫,拽住缰绳的手攥紧。
“撤·”秋小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他猛地一挥缰绳,横冲出去,全然不管前面有什么挡路·秋小风马不停蹄,也不管后头的人能否跟上。
他只管逃··更快些吧··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和魔教有任何牵扯··这玄妙的想法一直充斥占据这他的脑子,他完全不往回头望,他一停下来,就会被人抓住,永世不得翻身。
秋小风一路策马狂奔,直到看到了城镇才停下马来·回头一望,只见他那几个手下也赶上来,几人具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秋小风的手脚冰凉,嘴唇微微颤抖着。
“门主”·那人喊了一声,秋小风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人在喊他··那人便又大喊了一声,“门主”·秋小风猛然回过神来,望向那人。
那人道,“方才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人,不知……”·“魔教教主·”秋小风喃喃道··“可是——”·秋小风不耐烦,冷道,“以后见着他只管跑就对了,别妄想胜过他。”
他说完便催马前行··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人当即闭了嘴,心说秋小风何时动怒过,今日见到魔教的人大惊失色了两回,他又听说了些江湖传言,因而对秋小风也不大看好。
他们说白了,还是齐无怨的人,跟着秋小风不过是为了协助而已··有谁真正将秋小风当做门主呢··秋小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今日魔教帮他杀掉了一半的人,他也可以趁机换血,在江湖上笼络新的人手,为我所用才是正途。
秋小风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来往的行人减少了许多,都紧紧抱着手臂瑟缩着,秋小风只得到客栈歇息··不久就要过年了··马蹄在寂静无人的街道里穿行着,铿铿的响动不绝于耳。
###·郊外··一番屠杀,门派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袁尽仁被一掌震伤肺腑,吐出一口血·这四周荒无人烟,他一个小门派的存亡看来是阻挡不了的了。
整个门派几十号人,拼到现在还剩十个,如今连他都身负重伤,恐怕是没有活路了··只是苦了他那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没想到竟然死在扫业山庄的手下··扫业山庄是江湖上的大门派,他要谁死要谁活不过是一朝一夕之事。
肃杀冷风将他的衣襟吹起,他用剑支撑着身形才能屹立不倒··最后一件刺来,他闭上了眼睛··拼搏一生,今日消亡··“铿·”那剑被挑落,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手中未开刃的剑还不够灿灿生辉。
“扫业山庄非要赶尽杀绝吗”那人问道··袁尽仁心中泛起了一线希望,挥手示意属下伺机而动,这个人的出现可能会改变格局。
扫业山庄领头的道,“阁下是谁也敢挡我扫业山庄的路”·“扫业山庄的路便要别人用血来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人冷笑道,将剑挥了起来··扫业山庄好大的口气,随随便便一个下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是不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了··灰袍子的少侠神色泰然自若,没有半分拘谨与惊恐。
那拿着的虽然是未开刃的剑,却如同这世间少有的利器··只是这少侠恐怕初出江湖不久,只怕被人算计利用··袁尽仁只得提醒道,“少侠,小心扫业山庄的人使诈。”
少侠纹丝未动,笔直的身形仿佛不可弯折的青竹,轻道,“若是识趣,还请你扫业山庄的退下·”·“你这人好生狂妄不识抬举”他说罢,手一挥,一众杀手便围攻上来。
袁尽仁环视四周,这些杀手还有二十余人,各个拿着长剑,通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追杀一旦开始至死方休··恐怕今日还是凶多吉少··袁尽仁又仔细端详起这位少侠来,只见他身法敏捷迅速,轻盈至极,那的剑法好像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三步绝情尤远剑。
这位少侠难道竟然是那位的徒弟·他思索着,一晃眼的空挡,就听到了“噼噼啪啪”兵器摔在地上的声响·袁尽仁抬眼望去,每个杀手的手腕上都挂着一条血痕,剑掉在地上,那些人扶着手臂咬牙切齿,又一转头,那领头的已经被那少侠一剑架到了脖子上。
直到冰冷的剑锋触碰到了脖子的皮肤,那领头的才反应过来··只听那少侠道,“你还要再斗”·“不、不敢,少侠饶命、饶命”那人哀求。
原本不过是剿灭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没成想遇上了硬茬,他可不想在此丢了性命··少侠将剑从他脖子上拿下来,道,“还不快带着你的人滚·”·他若是想要取人首级,那是易如反掌的事,那领头的知道自己同他斗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于是捡起地上的剑招呼着人就撤了。
这位少侠武功倒是厉害,就是太心慈了,要是这些人再找回来,可不会这么手下留情的··那少侠持着剑就要走,做好事不留名··袁尽仁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连忙对着那背影喊道,“少侠留步”·那人转过头来,望向他。
“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宋雨仙·”那人说道··宋雨仙袁尽仁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物。
又问,“少侠不知师从何人”·宋雨仙想了想,这一招半式还是秋续离教的,也算是老师了,于是道,“秋续离·”·“仗剑白袍秋续离”那人一惊,又问。
宋雨仙听见这崭新的称谓有点措手不及,秋续离那厮什么时候在江湖上有这称呼的还仗剑白袍·这是那个这里调戏村花那里上房揭瓦的秋续离·宋雨仙有点不确定,于是道,“可、可能是吧。”
袁尽仁抱拳,单膝跪在地上,道,“多谢宋少侠出手相助,我猿啼东没落至此,若非不是宋少侠保全,我派只怕就要灭门于此·”·其实宋雨仙不过是无所事事到处闲逛,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更别提什么帮手了,走在路上又看到扫业山庄的人行凶。
宋雨仙眼见扫业山庄害死祈荼,自然不能善罢甘休,便出手相救··只是到了要杀人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只得放过··宋雨仙连忙将人扶起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阁下不必太过在意。”
宋雨仙扶了两把扶他不起来,他不起来,他那些手下也跟着不起来,宋雨仙叹气,就要走人,却听见那个门派掌门说,“宋少侠有不杀之心,是当之无愧的大侠,请宋少侠担任我猿啼东的一派之主。”
宋雨仙脚步一顿,心说,自己随便帮帮忙,竟然被推上一派之主的位置,连忙推辞,“在下初出江湖,怎能当一派之主,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扫业山庄的人很快便会再杀回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请宋少侠莫要推辞·您救了我们整派的性命,我们的命就是您的了·”·“我不要你们的命。”
宋雨仙又说,这些人,别动不动就要命··真要是没了命,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是我猿啼东是个小门小派,恐怕宋少侠也不削一顾,是小人自作多情了。”
袁尽仁扼腕叹气,只恨扫业山庄权势滔天··宋雨仙哪里有这个意思,连忙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宋少侠就是同意了”袁尽仁抱拳,喊,“望宋掌门带领我派重振昔日荣光”·他这一喊,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喊声震天,此起彼伏··宋雨仙被赶鸭子上架,也只得作罢,连忙要将人扶起来··奈何他不答应,袁尽仁就不起来,因而和他耗上了··袁尽仁打的主意是,这位少侠看起来武功卓然,人又侠义老实,还同秋续离有关系,虽然江湖上没什么名望,但闯荡出名号也是迟早的事情。
况且也不用怀疑此人用心叵测,他这一派已经灭得不能再灭了,大不了搭上自己这几条人命罢了··若是宋雨仙真能重振他猿啼东,这一赌也是值了··决不能放过他。
袁尽仁在心中暗道··“好、好吧·”·“拜见宋掌门”·宋雨仙便拉着几人往一处宅子里奔,这宅子是他舅给的钱买的,他舅心有愧疚,又无儿无女便将宋雨仙看做了心头肉,平日虽说管教严苛了些,银子倒是给得不少。
几人推开院落,又小心关上··宋雨仙道,“你们先在此休整,若有急事就到城主府找我·”·“城主府你是官府的人”·宋雨仙灌了一口茶,“不是。”
“那你怎么住在城主府”·“城主是我舅舅·”·几人一惊,齐无怨城主是、是他亲舅舅·宋雨仙见他脸色变了,便说,“这掌门可是你要我当的,又没问我是谁,要是你反悔了,那就就此别过。”
“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认了掌门,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那就成了·”·“以后再外头还是你是掌门,就当我不存在,若是遇见麻烦就来找我,若是我有什么事要办还请您担待。”
宋雨仙想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借着猿啼东调查调查扫业山庄,好弄明白祈家灭门的真相··“宋掌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兄弟几个照办就是了,我袁尽仁愿意听你的”袁尽仁本来就是草莽出生,学不来尔虞我诈,他那几个兄弟也多是如此。
袁尽仁生得魁梧,大冬天的一只穿着一层单薄麻衣,一拍桌子那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虚··“袁掌门,这银子拿去,置办几件御寒的衣裳·”宋雨仙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袁尽仁接过,“多谢宋掌门。”
“别掌门掌门的喊我·”宋雨仙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那就多谢宋少侠了·”·宋雨仙白捡了一个门派,猿啼东白捡了一个掌门,两边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以后就准备抄家伙闯江湖了。
第96章 围击·次日,江湖上就流传着段章意图谋害江湖正道的传言··武林盟主邀约白首门门主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大家还不知道这个白首门又是怎样冒出来了。
仿佛一夜之间,他就在江湖中掀起了淘然大波··连武林盟主都起了心要见他,可见其不可违逆之势··只是流言蜚语不过也就是流言蜚语而已,过了几日便又逐渐平息下来,秋小风见着点煽风点火也没有什么成效,便想着另外找法子。
反正是为了败坏段章的名声罢了··且说越瓷跟丢了秋小风,要去鬼宗拿回解药是不能了,寒毒发作让他筋疲力尽,抽搐着跌倒在山间的枫树下··他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望向阴雨飘摇的天,觉得自己可能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当初就不该去鬼宗,更不该去惹上秋小风··他的猫儿拿脑袋拱了拱他的头,软软的舌头舔着越瓷的脸,越瓷伸手抱住猫,道,“要是我死了,你就回鬼宗去吧。”
那猫儿不理解的喵了几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越瓷看着猫的眼界越来越黑,最后眼一晕失去了知觉,耳边任然留存着猫叫声渐小··越瓷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但是他确实醒过来了。
他打量四周,还是那片山林,周围一点也没变··他迷迷糊糊的抬眼看见了一双白玉长靴··越瓷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一身白袍配着剑,另一个人穿着一身藏蓝的宽袖长袍提着一个水沉香木的盒子。
越瓷连忙去找他家喵··只见他家猫正和一团雪白毛球追逐嬉戏,越瓷眯起眼睛一看,那雪白毛球是一只狐狸··“你身中剧毒,若不及时医治就要死了。”
那白衣人挑眉··越瓷气不打一处来,冷道,“要不是秋小风那小子,我才不会中毒”·秋续离听他提及秋小风,连忙要打听他的下落,抓住越瓷的衣领子就把他提起来,冷道,“你认识秋小风”·越瓷稀奇,“你也认识”·秋续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急匆匆就要四处寻找他那又失散多年的兄弟,没成想看见个人要死不过的倒在路边,便强迫恭正琏医治。
恭正琏原本是不想治的,浪费精神··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但趋于秋续离胁迫,他也只得稍微看了一下这人的伤势,看见他还有救就给他吃了一颗九转还魂丹。
这人身体还算不错,立即就恢复过来··“我是他哥秋续离我能不认识”秋续离咬牙切齿··“仗剑白袍秋续离那他是谁”·“恭正琏。”
秋续离又抓着他问,“你在哪里看到小风的”·“他从魔教里逃出来,倒在路边我正巧捡着他,便带他去看大夫·结果在我去问个路的空挡他又跑了。”
平白无故秋小风为什么要跑秋续离是个精明的人,这人又身中剧毒,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人没有告诉他实话··“你说你是因为小风中的毒”秋续离追问。
“若非不是秋小风出手伤人,我又怎会被鬼宗抓住,被喂了□□·”越瓷冷笑,如今他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显得有些惨白,唇角也发着青··秋续离姑且放过他,他又仔细端详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尤其是他眼角下的泪痣,秋续离从今也接过悬赏令,其中只有只言片语说了贼人的外貌。
·后来秋续离一直也没抓住他,直到今天也依旧没有抓住··眼前这个人虽说武功一般,但是看着脚力应该不错,是个轻功高手··秋续离起了疑心,问,“你是飞贼辞乐”·飞贼又被人一眼看穿,越瓷觉得很不高兴,吹了一个口哨叫那边打闹的猫咪滚过来,要起身走人。
那猫听见哨声便一股脑的往回奔,一晃就窜到了越瓷的身上·那狐狸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个小伙伴怎么就这么听人的话··狐狸脚不停的跑过来,就也要往越瓷身上扑。
秋续离哪能让它得逞,道,“狐狸,你还不快回来·”·狐狸便收了爪子往秋续离身上窜·它那爪子上沾着泥,蹭得秋续离的衣裳也脏了几道,忍不住叹气。
狐狸也是很听话的··两只动物就这么含情脉脉、面面相觑··“你身上的毒,恭正琏会帮你解,你只要找到秋小风就行·”秋续离做主了,恭正琏只得听从的份儿。
越瓷还在想什么时候仗剑白袍秋续离和阎王神医恭正琏走得这么近了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熟得就跟一家人似的··“我得听见恭神医亲口承诺才行。”
越瓷拍掉身上的树叶子,冷道,“敝人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你身上的毒,我帮你解·”恭正琏说··恭正琏面貌俊朗不凡,只是出了名的脾气冷淡,但他能承诺的救人就一定会救的。
“多谢恭神医·”越瓷抱拳··恭正琏将一个白瓷瓶递给他,道,“你的毒并不能一次清,此药能缓慢解除毒素,你若是找到秋小风,我自会给你全部的药。”
“秋小风到处乱窜我怎么找得到”越瓷还要讨价还价··秋续离冷道,“你找不到秋小风,鬼宗不会放过你·你愿意去同鬼宗交代,还是同我交代”·越瓷只得同意。
茫茫人海,秋小风又到底在什么地方··鬼知道··越瓷揣着白瓷瓶便拉着他的猫走了,小狐狸恋恋不舍的看着,扒着秋续离的衣裳蹭了又蹭··“你是狐狸它是猫,你们怎么能在一起”秋续离摸着小狐狸的毛,小狐狸不甘心的瞪了恭正琏一眼,仿佛在说,你们都能在一起,劳资怎么不能和猫在一起·小狐狸盘在秋续离的脖子上,瘫作一团。
###·秋续离到了镇子上,这镇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酒楼还是那几家做得红火·秋续离找了个空位坐下,又叫了几个小菜喝了几杯酒··喝了几杯酒就暖和了,秋续离有点困。
等到恭正琏给了银票,秋续离已经睡在了客栈的床上,他裹着被子清瘦的手腕骨头显现出来··秋续离重伤初愈,还不宜长途跋涉··等到秋续离醒了,恭正琏便把药拿给他喝,秋续离闻那药味儿苦得想吐,道,“我都好了,你怎么还每日给我吃药”·“不咳嗽不代表病好了,药还是要多吃几副的。”
恭正琏坐在床边将秋续离扶起来,拿着汤勺喂秋续离喝药··秋续离皱着眉头,又索性接过碗一饮而尽··长痛不如短痛··幸而这药冷了许久也不烫人,秋续离几大口喝完了药就又要躺下。
恭正琏止住他,道,“你不怕吐出来”·现在这胃里全是药味儿,酸水直往外泛··秋续离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又说,“你就不能把药调好喝点”·“良药苦口利于病。”
“借口·”·于是日后恭正琏得小孩子喜欢也在情理之中··恭正琏不与他争辩··过了不多时,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进来,停在了桌子上。
秋续离看见它腿上绑着一个布条··恭正琏便逮住那只鸽子,将布条解下来··上面写着,“速去无智山见尤远剑·”·秋续离随便将这布条扔了,那只鸽子完成了使命又重窗户飞走了。
“谁传的信”恭正琏问··“左道·他说师父出事了,让我去救人·”也难为扫业山庄的人这么快就能找到他,只怕这城中到处都是扫业山庄的眼线。
他们不与他接头,放只鸽子也是个好办法·秋续离又埋怨,“左道也真是的,他扫业山庄家大业大救人恐怕更合适,却专程告诉我秋续离·”·只是师父出事,想必同魔教脱不了干系。
若非不是他告诉别人他师父住在无智山——·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若是他师父真出了什么事,秋续离简直不敢想··秋续离说着便要启程去无智山。
恭正琏要他明日再去,秋续离硬说拖不得,要是晚去了一天,他师父指不定就被抛尸了··魔教的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秋续离临走是还告诉恭正琏好好呆着,别跟着他跑,若是他回来还在这里碰面。
恭正琏虽说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还是跟着秋续离去了··###·“九泉弈谱再现人间”·这事情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江湖的事兴起得快,去得也快。
如今旧事重提依旧在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看来有人不想此事就这么过去··如今到了客栈里都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谈论当初九泉弈谱的事情,说扫业山庄私藏九泉弈谱到处封锁消息,才使得这件事没落下去。
他扫业山庄得了好处就不许别人看,这是什么道理·既然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定然怀揣着什么阴谋诡计··“带人去查这消息的出处。”
很快手下就带来了消息,说这事情是一个小门派放出来的,这个小门派差点在江湖上消失,不知道最近几日富裕起来,仿佛要在江湖上干出一番大事业··“那门派叫什么名字”·“猿啼东。”
秋小风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门派,比之扫业山庄便如蜉蝣于之天地,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它既然野心不小,就不能小觑··“找几个人盯紧这个门派,小心隐藏,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可是——”·“我不想说第二遍·”秋小风拿着毛笔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道··“是·”那人领命离去。
他看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找猿啼东的麻烦了·江湖上最见不得有小门派崛起,皇城势力又插手其中,小门派反而不容易控制··他白首门遭了秧,猿啼东也不能落下什么好处。
秋小风找不到地方下口,这猿啼东忽然冒出来,就让他逮个正着·不过四日的功夫,那下属就来回报,说秋小风猜得不错,猿啼东果真遭殃了··###·宋雨仙叫人放出消息不过是为了谈一谈扫业山庄的口风。
扫业山庄以为自己杀了祈荼,九泉弈谱的事情就此平息下去,他扫业山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是如今流言又起来,左道恐怕心里该着急了··左道的确着急了。
祈荼真是个厉害的人,连死了也不放过他·他连死都要骗扫业山庄,连死也不说出棋谱藏在哪里··本以为随着他的死,这事情就此皆过··左道猛然将茶杯砸在地上,那青花茶杯就被被摔得粉身碎骨。
“庄主,您有何打算”·“我扫业山庄不收拾他,自然有人替我们收拾·”·左道冷笑,外头的天乌云密布··“不好,是魔教的人。”
魔教的人很快找到了猿啼东的藏身之处,这门派虽小,却藏着不小的秘密·很快魔教的人便将这院落团团围住··谁也没有机会从魔教这种水泄不通的围击之中逃出生天。
宋雨仙心知这回凶多吉少··怪他太过急躁,恐怕不止是魔教,其余教派也多有不满·只是魔教冲在前头,我行我素,动作快了点··“这祸是我闯下,我自会同你们同生共死。”
袁尽仁见着宋雨仙有情有义,人家好好的名门子弟,却被自己强行拉来做了掌门,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袁尽仁抱拳道,“您就在这里呆着,让我去会会那魔教星主。”
“不成”宋雨仙推开他就要往外走··袁尽仁立即叫弟兄拦住屋子,又说,“您早就说过,不露面,在外头我还是掌门,自然当我去会他。”
两人说话间,外头的人已经抵不住了,魔教是要生擒,也怕他们拼死反抗只能抓死的回去,便在屋子外头稍微等了一等,只是两边剑拔弩张,等久了魔教也不愿意。
袁尽仁推门走了出去,端的是义薄云天··他腰上的佩剑已经跟随他多年,浴血奋战到了今天,就算是遇见魔教的人又如何他走出来,抱拳,道,“贵教这是为何”·领头的那位星主穿着一身白,也没蒙面,看得出来相貌非凡。
他手中转折一把折扇,那折扇在他手中便如牵着线一样,永远无法脱离他的掌控··那人彬彬有礼,道,“袁尽仁袁掌门,你若是不想你门内弟子全部化为一具尸骨,就乖乖跟随我回魔教。”
那手下一听,哪能让掌门就这么跟着魔教这,纷纷拔刀就要同魔教斗个你死我活··第97章 歃血·只是那两个人一起身,就立即被魔教的人制住,剑生生刺进了小腿之中,那两人立即发出几声惨叫。
“看来袁掌门的人不太听话啊·”·那话中冷漠意味就是魔教常有的··见袁尽仁犹豫,他又是一挥手,那刺客的剑便在那人的血肉中来回划动,那伤势便被拉得更开,血一股一股的留下来,染红了刀面。
那两个人已经支撑不住,险些晕死过去··“袁掌门慢慢想,可别着急·”他一抬眼,那刑罚又加重了几分,剔骨刀剔骨毫不留情··魔教就是要告诉他,他魔教要人死,人就得生不如死。
袁尽仁猛然将刀扔在地上,“既然如此,那袁某就——”·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只见此人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他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顶上,谁也没觉出有这么个人在。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魔教轸宿星主,你的火气倒是挺大”·轸宿·魔教二十八舍,听说这个轸宿最不好对付。
油盐不进,武功卓然·估计除了魔教教主,谁也使唤不动他·每回武林大会都是轸宿带着人来搅局,也不拼命,就是糊弄一下就走,偏偏让正道损失惨重,不得安生。
轸宿眼睛一眯,眼见那人就如同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阁下是谁”·“在下白首门门主·”·“白首门门主竟然有这样的胆量,久仰。”
“我白首门自然无法同魔教争辉,只是却不怕死·”·“如何”·秋小风长得高看得远,瞧见那轸宿大人缠在头发上的白色细带,顿时又是一股无名之火直往上窜。
这位星主恬不知耻,女孩儿的饰物也带得如此飘逸··秋小风飞到了院子里,轸宿面前,忍不住道,“你那发带还不如绑成蝴蝶结·”轸宿没有来的听他冒了这么一句,也不知这位白首门门主是什么来头。
心说我这发带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搀和··“白首门门主真让人出乎意料·”轸宿眼神一冷,扇子一挥一合,断剑便招呼上来·秋小风同魔教的人打斗未免心虚。
只是两人斗了几招,秋小风还没落下风·两人拼杀起来,飞沙走石··魔教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猿啼东的人就更不敢了··两个人一抖就是上百招,秋小风见他有破绽,便一剑横扫过去想要取他的命。
谁知这位轸宿星主的扇子不普通,扇子一曲一折,就将秋小风的剑勾住了·秋小风连忙避开他一掌,撤开几步··那位星主泰然自若的站在地上,平淡的扫视秋小风,“你这武功不错,只可惜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秋小风不甚被他划破了手臂,却不吭声,冷道,“我活不了,轸宿星主以为自己能活”·风中的火药味儿弥散开来,就听见秋小风不紧不慢的说,“你们教主只叫你抓人,可没叫你送命,你若不带着你的人撤下,我们就同归于尽。”
轸宿拿不准他是不是藏了炸药在屋子里,游移不定,往四周望去··“轸宿大人难道以为,我白首门只有这么点人”秋小风说完话,霹雳弹凌空飞出,爆在轸宿面前的地面上。
就算这里没有埋炸药,这动静也足以引来其他门派,他魔教在江湖上人人喊打,恐怕多生事端·扫业山庄又在这附近,若是动起手来,可不就叫他渔翁得利··原本是来找猿啼东的麻烦谁知这白首门横插一手。
这一手插得连命都不要了··轸宿思索良久,对着秋小风微微颔首,“白首门门主果真手段高明,在下佩服,就此别过·”·他带着人撤走,直到不见了人影子,秋小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就走了”·“走不走还不一定·”魔教的人向来喜欢耍诡计,他假意撤离,引人上当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猿啼东多谢门主出手相救。”
“谢就不必说了,魔教为恶江湖,我既然碰见了,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你们被杀·”秋小风摆摆手,没有将自己已经派人暗中盯着猿啼东多日的事抖落出来。
这位门主不算高大,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出相貌,嗓子坏了,哑着声音说话··“不知门主尊姓大名”·“梁怑眠·”·袁尽仁没有听清楚,一听满脑子都是凉拌面,连忙敷衍过去,对着这位梁白首门门主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您请进。”
宋雨仙被藏在了床底,却也听见了外头的变化,心说这回猿啼东逃过一劫也不知是老天保佑还是谁有意策划,他总算是弄断了绳索,扶着墙听着外头的谈话··“我有意与猿啼东结交,不知您是否愿意交我这个朋友”·“门主大恩大德我猿啼东谨记于心,只是这结盟一事,恐怕尚待斟酌考虑。”
袁尽仁也不是傻子,这门主有意拉他下水,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但是他转念又想,自己原本就在水里扑腾,今日要是这个门主不来,他就得沉了··这位门主谋略胆识都不差,若是能结盟也不错。
大门大派咱们斗不过,小门小派还不互相抱紧了帮衬着··“魔教丧尽天良,扫业山庄也不差,谁会管黎民百姓的死活”·听他提到扫业山庄,袁尽仁也是义愤填膺,差点就要同意了,又想起了宋雨仙,于是拉了一个人过来,附耳说,“去告诉宋少侠。”
宋雨仙听见那人来问话,对着那手下点了点头,小声说,“先答应了·”·袁尽仁这才敢答应,对着秋小风道,“不如我们歃血为盟”·秋小风点头。
便有手下拿着一个茶杯过来,刀片锃亮亮地摆在桌子上··秋小风结果,二话不说就割破了手指头,袁尽仁这才注意到匿藏在黑色袖子里的手指缺了一个··血滴进了茶杯里。
秋小风手一抬,示意他来··袁尽仁挥刀割破了手指头血同样滴入了茶杯中··秋小风不想喝别人喝过的水,于是抢过去先喝了一半,血腥气味沾了满嘴·袁尽仁只得喝了剩下的一半。
歃血为盟,同生共死··“现在首要对付的就是扫业山庄,不知你们又有什么打算”秋小风问··“那九泉弈谱再现江湖便是我派放出去的,目的便是要扰乱扫业山庄的视线,扫业山庄的庄主左道,便跟他的名字似的,旁门左道。”
左道拔了秋小风九个手指头的指甲··秋小风早晚也得记恨他··“闲话不多说,我袁尽仁恳请门主协助调查祈家灭门惨案的真相·”袁尽仁抱拳,也算是真情真意。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只是这位袁掌门看起来五大三粗,是个草莽英雄,怎么会同祈家那个书香门第扯上关系··“为何调查此事”·“祈家灭门与扫业山庄脱不了干系,若能查清了,扫业山庄便又把柄在我们手中。
而且多半九泉弈谱也在扫业山庄,其中藏着惊世的秘密恐怕不止武功这样简单·”·“这秘密该去问祈家公子祈荼·”·“祈荼已经死了。”
秋小风知道祈荼已经死了,是那魔头亲口告诉他的,他也不在多问,只为试探一下这猿啼东对灭门这事儿上心多少··“也好,你们动手,我白首门散布、打听消息,你看如何”·“门主这话怎么说的。”
散布消息谁也会··秋小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于是道,“我们散布的消息,便叫它彻彻底底的展露在世人面前,人人谈论·”·“打听消息这事儿”·“自然有人处理。”
“行吧·”·两个人谈妥之时,天已经阴沉了下来,冷风呼啸呜咽着··眼见时辰不早,秋小风就要告辞··袁尽仁拉住他,问,“那炸药如何”·秋小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霹雳弹,“没有炸药,只是故弄玄虚而已。”
一听这话,冷汗从袁尽仁脑门儿里冒出来,这门主当真有胆识,以命搏命,还敢把自己给搭进去··袁尽仁觉得这门主的年龄不大,虽然从声音上听不太出来。
绝没有上二十·真是少年出英才啊··秋小风走的时候又说,“你们这里是不能呆了,还是找个地方转了吧·”·袁尽仁送他出了门口··那一身玄色长衣消失在了夜色里,他才转头回来。
宋雨仙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一个人就算是改变了容貌和声音,背影也是依旧不会改变的··就如同灵魂一样··宋雨仙盯着他,最终放弃的摇了摇头。
“这位梁门主还真是个侠义之人·”·这位袁掌门就是太过仁义了,猿啼东才险些被灭了门·宋雨仙转过头来,叹气,“这恐怕是他算好的局,想方设法要跟我们结盟。”
“怎么会”·“前几日我便知道附近有人跟踪,想要今晚动手将人抓出来,只是魔教过来搅局·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说起魔教··众人皆是心惊胆战··若是被魔教的人抓去,那可真是九死一生··也亏来的是魔教轸宿星主,才知道惜命,因而放过几人。
###·等秋续离赶到了无智山,山脚下有人耕种,一切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秋续离远望那个破茅草房,没有哼歌的声调··秋续离逮住一个人问,说,“你可见那屋子里的人出来”·那种田的灵机一动,道,“那里、那里是鬼屋,哪里有什么活人住啊。”
他师父唱歌像鬼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秋续离放开他就要往山上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听见那小哥喊,“大侠,你的东西掉了·”·秋续离转过头来,往土堆里看过去,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黯,那人抡起锄头就往秋续离身上挖,挥动的土溅了秋续离一身。
秋续离连忙挥剑,这人会武功·想罢,四周正在挖土的人纷纷抬起头来,抡起锄头就攻过来,秋续离心知中计,没成想这里已经成了魔教的地盘。
秋续离闪躲着,才将剑从死尸身上□□,就听见一个人说话,“秋大侠,本座恭候多时了·”·秋续离转头,可不就是那个魔教教主··他立即问,“你把小风怎样了”·东篱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紫衣站在黝黑的土地里,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瑕疵。
“自然是杀了·”·东篱弯唇笑了笑··秋续离反应不及,就被人一掌拍到了胸口上·东篱收了掌风,袖中白绫又紧接着飞出··魔教教主这一掌,秋续离立即吐出一口鲜血。
东篱截住了飞鸽传书,知道秋续离要赶过来,立即让人在此设了埋伏,一击得手东篱又哂笑着往前踱步,“小风最顾念你这个哥哥了,我说要杀了你,他竟然要我死呢。”
秋续离连忙站起身来,觉得眼前这个魔教教主有点潦倒落寞,气魄尽失,如同被人抛弃了一样··秋续离咳出一口血,心说,还真是我多虑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骗得走秋小风的心·“本座却偏要你死。”
说罢白绫飞出裹住了秋续离的身体一拉,秋续离就落到了他的掌中,东篱掐住他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蔑视众生的笑意,秋续离先前就吃了他的亏,手上也挣脱不开。
秋续离的脸慢慢变得通红··尤远剑,你的徒弟就要死了,你还不现身·东篱正在这样想着,惊觉背后凉意泛起,东篱随手把秋续离往地上一扔,檀香刃屈指飞出,树枝抖动发出几声碎响。
东篱转头望过去,不知何时秋续离已经被劫走,消失不见··东篱只是冷笑,也不去追,只是却并未把人撤走,依旧死守在此处··秋续离朦胧的睁开眼,“师、师父……我还以为你死了。”
尤远剑恨不得在秋续离头上敲一记,又心疼他受伤,于是道,“那魔头设下圈套,你这孩子怎么说往下跳就往下跳·”·秋续离奋力抓住他的袖子,又说,“你是我师父,不跳也得跳啊。”
“没长脑子·”他师父吹胡子瞪眼··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师父已经满头白发了,额头上三条皱纹又宽又深,白胡须被风吹起来。
他的粥得只剩下一张皮,当初也是这双手叫秋续离学武功的··第98章 问别·这无智山被魔教围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魔教的兵不撤,尤远剑找不到时机出去。
这回秋续离来倒是逼魔教教主现了一回原形··尤远剑装疯,不过是为了让东篱放松警惕··只是这回秋续离来了,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总算还有人记得他。
也算他没白活这么多年··“那魔头是和我有仇,记恨着我·”·“什么仇”·那魔头跟谁都有仇,见到不合心意的就杀,杀完一了百了。
“没想到我和他师父斗了一辈子,他便要和你们斗一辈子·他师父鱼玄季曾是我的故交,是我对她无情无义害得她走火入魔而死·”尤远剑低咳了几声,又将随身的扳指摘下来拿给秋续离。
秋续离结果,知道这是掌门信物··尤远剑说,“你若是能活着出去,就把这个交给左道·”·秋续离将扳指攥紧在手中,也没有说就是左道传信给他叫他来救人,他自己却不肯来。
“师父……我们一起逃出去·”秋续离的声音有些哽咽··尤远剑扶着他将他安置在了树后,道,“我也算是换他一命·你是万不该来的。”
尤远剑说完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越走越远,秋续离伸出手去却拉不住他·那个伛偻的老人就这样渐行渐远·秋续离想起他有一回见到尤远剑的时候,尤远剑问他,你为什么要学武功啊·秋续离说,为了护住心爱之人。
尤远剑说,不是··秋续离问,那是什么··尤远剑说,是为了强身健体,活得久··后来左道又来了,成了他的师弟,他师父也问了左道同样的问题。
左道说,是为了杀尽天下该杀之人··他师父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摸了摸左道的头··尤远剑将扳指交到秋续离手上也算是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不管秋续离会不会将这信物交给左道,他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尤远剑走了几步,面上再也撑不住··他手掌中一把染血的檀香刃悄然落在地上··鱼玄季的徒弟,倒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硬生生受了这几刃怕是活不成了。
他扶住树,稳住身形,吐出一口血··幸好,幸好这檀香刃没有打在秋续离身上··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啊··###·秋续离艰难得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身体真是好不了了,才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要丢在这里,秋续离苦笑··还好恭正琏没跟来··秋续离恍恍惚惚的想着,实在支撑不住,昏死过去··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晃动,就好像是天塌地陷了似的。
秋续离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原来他在空中啊··他死了·又是一抖,秋续离身子一歪就摔,连忙伸手逮住什么抱住什么··他一动就是全身疼痛,尤其是胸口。
等到秋续离稍微有一点清醒,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天上··而是一只动物背着他在山间跳跃奔跑··而这只动物不是其他动物··就是他家大黄··秋续离喜极而泣,抱着大黄不撒手,蹭了又蹭,“你、你真是、咳咳、神兽。”
神兽得意洋洋··血止不住的从唇角流淌下来,秋续离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扳指,神智也是迷迷糊糊的,止不住颠簸的又昏死过去··恭正琏自然不放心秋续离一个人去无智山,顺便他就去把在絮麟谷奔腾欢乐的大黄给牵了出来,大黄正在捉鱼,一看见恭正琏就把鱼一扔就奔过来。
他围着恭正琏转了几圈,没看见秋续离,于是扒着恭正琏蹭··恭正琏随手摘下一片柳叶,跟着就去了无智山··无智山秋续离同他提起过,也不是太难找。
只是他在这附近找到了一具尸首,一剑毙命,看样子像是这无智山周围的村民·而一剑毙命的手法定然是江湖人干的··他又想起曾向魔教提起过这里。
秋续离又接到了飞鸽传书··这一联系便推测出兴许魔教将整座山都包围了起来·恭正琏正想着如何潜入,就听见一个小孩子在哭··恭正琏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孩也不过三岁大,在泥地里打滚,哭个没完没了。
恭正琏拿小孩子没办法,于是道,“你是谁家的孩子”·那孩子看了他半响,抱着那尸体的手臂就是不撒手··恭正琏怎样逗他他也不回话,恭正琏正要去救人,都打算放弃了的时候,大黄跑过去往那孩子身上拱了拱。
那孩子看见它也不害怕,反而伸手摸了摸大黄头上的角··然后破涕为笑··大黄微微低下头,那孩子就提拉着小短腿要往上爬··孩子和大黄玩儿了一会儿,也熟念起来,看见恭正琏也不哭了,只是看着,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
“你知道怎么上山”恭正琏也是昏了头,这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道理,于是只好作罢··“知道·我知道怎么回家。
哥哥·”那孩子嘟着嘴,却是很完整的说出了一长句话来··恭正琏一惊,转念一想,三岁的孩子会说话也很正常,于是又问,“这山上围了坏人,你又办法避过吗”·孩子点点头,说,“那、那里有一个洞,可以到上面。”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恭正琏便让大黄托着孩子跟着那指引爬了上去,扒开藤蔓果真看见一个山洞·这山洞倒像是天然形成的,从石壁上渗出了水,因而石壁也显得光滑圆润。
这里说不定连魔教的人也发现不了··恭正琏把孩子安置在石壁里一个石头上,告诉他,“我自会回来·你先等一会儿·”那孩子见着恭正琏要走,大狗也要走,撇撇嘴又要哭出来。
恭正琏望了他一眼··孩子立马又闭上了嘴··“哥哥……”·这脆生生的“哥哥”两个字叫得恭正琏不知所措,他从小便在雪山上长大,平日少言寡语,还没和孩子打过交道。
他时常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哭闹,或者抱来给他治病的孩子哭闹·便认为小孩子难缠得紧,还不能凶··恭正琏抿唇,看了他一眼,就顺着山洞往上爬,又不放心那孩子,柳叶一吹,一只白毛球从山林里窜出来。
恭正琏道,“你把这孩子看好·”·小白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头··小孩立即就扑上去抱住了狐狸,很快狐狸又被亲得口水滴答··恭正琏眼见这山林人迹罕至,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秋续离不说,还可能会惹上魔教的守卫。
索性便让大黄去找··大黄鼻子灵,又是同秋续离相处久了的,闻着味儿都能找到秋续离·找到了秋续离,就让大黄给托回这里来··恭正琏便在这四处查探,只希望秋续离平安无事。
等到秋续离又一次醒过来,就看见恭正琏站在他面前··恭正琏看见秋续离浑身是血,吓得不轻,连忙将他抱回了山洞里·解开衣裳,他的胸膛上印着一个红手印。
恭正琏划开手掌,将血喂到了秋续离的嘴里,又从瓶子里抖出药丸给秋续离吃下·秋续离的脸色好了些,恭正琏的脸色倒是不好了··“你就不能让人省心。”
恭正琏说··“你怎么给我喝你的血”秋续离问··“我的血能解毒,还能补血·”恭正琏面无表情,将秋续离拦腰抱起来。
秋续离看见那边上还有个孩子,于是调侃,“你儿子”·“我捡的·”恭正琏冷道··“我、我师父还在这里……”·他的师父怎样恭正琏并不关心,只抱着秋续离就往外走,说,“你的伤再拖,就只有死了。”
大黄托着那孩子,那孩子手里又抱着狐狸··几人悄悄从旁侧溜出了无智山,魔教的人竟然也没有发现·不是山里的人,谁能知道这么个洞穴呢··“教主,无智山上都搜查遍了,只找到了尤远剑的尸体,没有找到秋续离。”
秋续离,你可真有能耐··受了我一掌,竟然还能逃脱··“烧山·”·“是·”·东篱拂袖离去,山林猛烈的燃烧起来,片刻就燃起了一大片,烈火滔天。
火舌如朱雀飞舞,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天下··东篱回到了教中,今日同尤远剑过招,他也废了些功力,刚走到了寝房中就扶着柱子咳出了一口血··他脑子里一晕,觉得眼前烟云缭绕。
秋小风,你死了吗·对了,他又想··秋小风是谁·他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秋小风秋小风秋小风——·有一天,他可能真的就忘了。
###·派去祈家旧宅查看的人回来了,说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到了一座坟,是祈荼的··秋小风便亲自去了祈家··那孤坟孤零零的落在那里,坟上冒出了一些青草。
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世事无常··秋小风坐在坟前,王大厨连坟也没有呢··魔头杀了他,然后把他的骨灰撒在了那片偌大的芍药园子里,意味着下辈子王大厨就会长成一朵芍药花。
下辈子,哪里来的下辈子··下辈子的秋小风,也不是现在的秋小风了··秋小风打开酒坛子,将酒水浇在了坟前,说,“都是那魔头的错·”·秋小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又将酒坛子扔进了井里,起身走了出去。
“门主,属下找到了当日在清水书院教书的那个先生·”·秋小风便跟着那人走到了一个村落旁,那个村落同鱼溪差不多,看见有外村人进来便不太高兴。
秋小风来到一处院落前面,虚掩的门扉一推就开,秋小风仿佛看见了徐先生坐在摇椅上,拿着一本书闲看,看见秋小风进来,对他招了招手,问他,书背完了吗·秋小风果然看见一个人在院子,拿着书,那人体格清瘦,头发已经花白。
“先生是”·“你既然找来,自然知道老夫是谁·”那先生放下书,望向秋小风··“您教过祈家少公子祈荼”·“是。
老夫教过·”·“你可否讲讲他在书院的模样·”·其他的人老先生都有些记不起来了,只是祈荼给他的映象太深刻,让他记忆犹新,他说,“那小子,可将清风书院搅得不成样子。”
祈荼为人正直善良,彬彬有礼、儒雅贤德··秋小风便以为这老先生记错了,于是又说了一遍,“在下说的是祈家少公子祈荼·”·“老夫没记错,就是他。”
秋小风又继续听他讲了下去··那老先生说,“这小子,来读书是他爹逼着来的,我看他手上又几条竹条印子,应当是他爹教训的·后来他在书院里不安分,和礼部尚书的儿子打过架。
他把那孩子揍得鼻青脸肿,那孩子哭着喊着要回家·”·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说奇怪不奇怪,”那老先生定定望向秋小风,道,“后来这事情就就此平息了下去,那孩子见到祈荼就不敢吭声,礼部尚书更是没有找上门来。
那孩子平日里也是爱打闹,脾气不好,就只有看到祈荼的时候,规规矩矩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后来他一个人也就罢了,那清风书院里读书的孩子,哪个不是官宦子弟,平日里都是宠惯了的,连先生也不放在眼中。
可是,只要祈荼在,没有一个敢吭声叫板的·上课也是噤若寒蝉·也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带着长辈来问罪·”·“他们家不过是个书香门第,做了些生意而已,怎样也比不过那些朝中重臣。
怎么就没人治他呢”·“其实,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祈荼,不简单·”·“后来祈荼离开,那书院便像是从死气沉沉中活了过来似的,学堂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的恢复了原样,重又打闹起来。”
那先生的神情有些扭曲,似乎总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秋小风,又问,“你认识他”·“认识·”·“他现在定然身居高位,没有人敢左右他的言辞。”
“他死了·”·那先生的眼睛猛然睁大,看着秋小风半天回不过神,“他死了怎么死的”·“江湖仇杀。”
“我是曾经听说,他们祈家被灭门,当时追杀的人都追杀到书院里来了,那孩子得知全家无一幸免,竟然一声也不吭,眼泪也没流·只是让我助他逃走,我将他藏在井中才让他逃过一劫。
没想到,还是死在了江湖中·”·“您可有看清追杀他的是什么人”·“我不认识,后来听说那一帮人是什么大门大派。”
“扫业山庄”·“这个……我不清楚·”·秋小风心知问不出什么缘由,便只有作罢·第99章 细作·后来还有人追查到了一个常年在祈家做工的下人的下落,这个人在祈家发生大祸之前请辞了,因而还能幸免于难下来。
秋小风在他身上知道祈家同扫业山庄的确交情匪浅,时常在一处商议事情·后来又听说祈家被灭门之后,扫业山庄一回也没有去过祈家旧宅,也没有表示出惊奇,就好像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如果真是扫业山庄干的·那扫业山庄为什么要找祈家的麻烦·袁尽仁同宋雨仙喝着茶,也不知白首门靠不靠谱,坐等消息也不是个办法·宋雨仙的那处院子荒废了,又重新置办了一座,反正城主府有的是钱。
如今猿啼东的那些草莽英雄总算是有了一个避雨的地方,喝着热茶,穿着棉衣和秋裤·即便宋雨仙现在还没有什么作为,众人也对他感恩戴德不敢说半句不是··谁能说衣食父母的不是。
说着话,就有人端着热茶上来,宋雨仙平时有人的时候都躲在屏风后面,从不露面·露面就不好了,后来新招募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个秘密,说不定其中就有其他门派的细作。
宋雨仙是个暗牌,让人摸不着底细就全靠他了··“宋少侠,袁掌门,茶送来了·”这人是袁尽仁原本的手下,同两个人十分熟捻·当初被魔教按在地上插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后来宋雨仙找大夫把他给治好了,如今他的腿上还有一道深刻的刀疤,险些就被割断了经脉再也不能行走。
他的名字叫金广瓤,丝瓜瓤的瓤··“丝瓜,这是谁的给泡的茶”·丝瓜挠了挠头,道,“是个新来的兄弟,那兄弟叫郑处寺,家里是种田的,后来他老娘死了,他家的地就被镇上的员外给收了去,他别无办法才来这里的。”
“郑处寺他来这里多久了”袁尽仁问··“来了有两个月了,就是上回魔教来过之后他来的,一直在后院里打杂。
怎么了”丝瓜见情况不对,又问··见他紧张的样子,袁尽仁又问,“他怎么知道泡两杯茶”·丝瓜不明白,说,“宋少侠在这里当时是泡两杯茶了。
掌门,宋少侠帮了我们猿啼东这么多,你一杯茶也舍不得,也太抠门儿了吧再说了,这钱还是宋少侠给的——”·“他怎么知道宋少侠在这里”·此一问,到是把丝瓜问懵了。
虽说丝瓜平日里咋咋呼呼,但是对于门派的保密那可是仔仔细细,告诉了不许让新来的知道宋雨仙在这里,没人敢嚼舌根··那个郑处寺又是怎么知道的·“我这就去问他,是谁告诉他的。”
丝瓜转头就要走,却被宋雨仙叫住,“留步·”·丝瓜将帕子搭在肩上,望向宋雨仙,“别打草惊蛇·暗中观察就好·”·“我那些兄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怎也不能出卖我,就算透露也是被人下了圈套,说白了那郑处寺有问题,定然是他自己的问题。”
“袁掌门可不能这么说,人心难测,你们猿啼东也不是固若金汤的,难保有人出嫌隙·况且,就算你那些兄弟没问题,他们也有亲人,若是被人抓住威胁,也难保不会做出有伤于门派的事情。”
“宋少侠我敬你一声少侠,你可别得寸进尺”·袁尽仁一拍桌子站起来,茶杯一抖,茶水溢出来溅到了桌子上。
丝瓜见着这两个人斗起来,连忙劝阻,说,“你们别吵啊,内院着火,倒是让别人说闲话·”·袁尽仁一拍桌子,手指着宋雨仙唾沫横飞,又一把把丝瓜拉过来,一拍他肩膀道,“丝瓜,你明日就把你姐姐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们那个相好是叫周条条吧,你把她给我接过来我看谁还敢说是我们兄弟里出了细作”··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莽夫我看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翔你就听不得半句话”宋雨仙也是一拍桌子站起来。
这三两下拍下去,这木头桌子都要被拍碎了,发出几声吱吱嘎嘎的晃响··丝瓜懵逼,袁尽仁的手圈在他脖子上,把他勒得要死不活,过了一会儿,他奇怪的看着袁尽仁,道,“掌门,你脑子里真有翔”·袁尽仁一拳头砸在他头上,“以下犯上,罪不可恕”·丝瓜道,“掌门你连我的事都不急不起来,我金广瓤是个孤儿,哪里来的三姑六婆和想好啊”·袁尽仁与宋雨仙互相对视两眼,皆是松了一口气。
丝瓜从小就跟袁尽仁一起长大,他怎样也不能背叛袁尽仁·宋雨仙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道,“外头有人·”·“有人偷听”丝瓜问。
“现在有个事情告诉你·”·“什么”·“你和我们大吵一架,假装袒护郑处寺·日后必有安排·”·丝瓜会意,又立即嚷道,“我和你一起长大,你竟然说我一下放上想要处置我”·袁尽仁震怒,“武功平平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你没看到这里有客人在你还不快给我住口”·“袁尽仁兄弟我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个人平白无故的冒出来你就对他巴心巴肺小心被人骗”·“被人骗我看那个什么郑处寺的就是个细作你别跟他走得近”·“郑兄弟是我亲自领回来的怎么你怕我的心腹多了以后会动摇你的掌门之位”·“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子给我出去”·“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动郑兄弟,那就是跟我金广瓤过不去”·“滚”·丝瓜气氛至极,怒气冲冲推门出去。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郑处寺·丝瓜问,“你在这里做什么”·郑处寺道,“我有要事禀告掌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那个掌门糊涂,怎么能秉公办事”丝瓜没好气的冷瞥了屋子里一眼。
“金兄,你也不必为了我同掌门置气,我是新来的,掌门不信任也是理所当然的·”·“什么掌门,连好人坏人也分不清楚你刚才说什么事儿”丝瓜问。
“我觉得……卢要秉有问题·我前日晚上在院子里看到他飞鸽传书·”·“卢要秉你可不是看错了”·“没有看错。
我正要去告诉掌门·”·丝瓜思索一会儿,叩门,“掌门我就说郑兄弟不是细作我进来了啊”他说完就推开了屋子的门,把郑处寺领了进去。
一进门,宋雨仙已经不见了··“客人呢”·“客人都被你吓跑了·”·“吓得正门都不走,跳窗”·“这屋子有后门你知道不”·丝瓜把郑处寺往前面一推,道,“掌门,卢要秉有问题,郑兄弟看见他在半夜里飞鸽传书。”
这事情就怪了··“你且说说·”·“那日我半夜起来跑茅房,看到一个人影在树下鬼鬼祟祟,我走过去一看,见到是个卢要秉。
我看他在吃什么东西,我心下起疑就问了他两句,他只是笑了笑说是想家了一个人出去静一静·”·“人家想家怎么就有问题了”·“大半夜的蹲在树下想家,他不冷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掌门,厨房的鲍鱼莲子羹好了,您要不要尝尝”·鲍鱼·什么玩意儿·他们猿啼东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奢侈。
“去端来·”·“好嘞·”·“丝瓜,你也退下吧·”·两个人从屋子里出去,丝瓜吩咐他尽快把粥端来··过了不多时郑处寺就将碗断了来,还是两碗。
猿啼东又问,“我一个人,你专门端两碗来干嘛”·“我听人说您饭量惊人一个人能吃两碗,所以我就多盛了一碗·”·他一脸怎么样,我聪明吧的样子。
猿啼东脸上变幻莫测,心说你倒是聪明,我倒是白演了一出戏··“你下去吧·”·他走后宋雨仙看着那碗粥用勺子搅了一下,正打算喝,袁尽仁拉住他,“这不会有毒吧”·“应当没有。”
说着宋雨仙就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袁尽仁就看见宋雨仙脸色发白,冷汗直冒,连忙道,“你怎么了说话宋少侠宋掌门”·“咸死了”宋雨仙握在手中的勺子掉在了碗里,道,“好大一坨盐巴没有搅匀”·猿啼东虚惊一场,连忙也尝了一口,“真咸”·两人猛灌了几口茶。
“卢要秉你怎么看”袁尽仁说··“只能先叫人盯紧了,抓住他的把柄在过去·”·###·卢要秉偷偷摸摸的煮了一碗汤圆来吃,结果还没起锅就被人逮住了,问,“你在干嘛”·“小的只是太久没吃过汤圆,一时嘴馋——”·那厨子便将汤圆盛起来,道,“掌门都没吃,你倒是先吃上了。
我这就去拿给掌门·”·过了不多时那汤圆就拿到了袁尽仁的房间,袁尽仁看着那一碗汤圆,五味陈杂,道,“人家吃碗汤圆,你给人劫住干什么”·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卢要秉要他把汤圆给人家端回去,让人吃。
那厨子不情不愿,心说什么时候轮到卢要秉来吃··又过了几个时辰,全门派的饭菜都没有人煮,众人这才想起来,厨子不见了·后来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个厨子的尸体,灶台上还有半碗汤圆。
“把卢要秉给我找回来”·过了不多时有人来回话,说卢要秉不知所踪··卢要秉煮汤圆不过是个幌子,要的是那厨子把卢要秉的汤圆端给掌门吃,结果袁尽仁没有吃,厨子又不听话,自己偷偷吃了,哪知道这碗汤圆是穿肠□□,一吃就归西。
·不多时有人就在郊外找到了卢要秉的尸体,那尸体身上还有一封扫业山庄的书信,书信上写的就是扫业山庄抓了卢要秉的在青楼的相好,要他毒死掌门才能放人。
“卢要秉真是个细作”·袁尽仁虽说痛惜他被人威胁又死于非命,但是更可气的是有人谋害自己,想要自己的命··“郑兄弟,以往都是我错怪了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郑处寺感恩戴德,“多谢掌门知遇之恩”·两个人抱头痛哭,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郑处寺的嫌疑不能排除”私下里,宋雨仙又和袁尽仁争吵起来··“兄弟,都说了人家做两碗是因为我饭量大,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份儿,你怎么还不死心啊”·“袁掌门,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变聪明点”·“宋少侠”·此时大门被一把推开,一个人端着两碗粥站在门口,此人正是郑处寺。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那人走过来猛地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手中的匕首便向着宋雨仙刺去,边刺还边说,“就是你说我坏话害我呆不下去我招你惹你了了”·宋雨仙眼见形势危急,连忙抽剑来挡,两个人过起了招。
顿时屋子里刀光剑影··宋雨仙被一匕首划破了手臂,一长条口子被拉开,鲜血模糊·郑处寺还不罢休,非要要了宋雨仙的命不可··宋雨仙被人如此记恨还是头一遭。
两个人过招拆招,后来那郑处寺总算是被人制住拉到了一边,用绳索捆上··“你疯了竟然对宋少侠出手”·郑处寺眼泪哗哗,怒吼声已经带上了哭腔,“我郑处寺孤身一人,没爹没娘,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能安身立命,就是你这贼人无赖我”·“你刺杀宋少侠还有理了这里容不下你你给我滚出猿啼东,以后也别说是我猿啼东的弟子”·“掌门,你怎么……”·郑处寺连忙爬过来,道,“掌门,我不过是意气用事,你别、别赶我出去”·“你不听命,我留不下你你给我滚”·郑处寺声泪俱下,抓着袁尽仁的衣摆就是不松手,声嘶力竭,“掌门”·“袁尽仁你要是敢赶他走,我就跟他一起走”来人吼道。
袁尽仁循声望过去看见是丝瓜··丝瓜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竟然如此袒护这个人··“丝瓜,他出手伤人,险些要了宋少侠的命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丝瓜的脸冷漠无比,冷道,“什么宋少侠,我可不认。
袁尽仁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他挥剑割断了自己的衣角,“从今往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丝瓜转手把郑处寺扶起来,道,“你别求他,我们走”·“丝瓜——”郑处寺又哭了起来。
门被踢得“咚”的一声闷响··“你走你不是老子的兄弟”·袁尽仁一阵怒吼,又传令下去对着众人说,“以后丝瓜就不是老子猿啼东的人”·“掌门”·宋雨仙按住伤口喘气,道,“别演的太过了,你手下不记恨你,还要记恨我呢”·“这郑处寺下手真狠”·“能不狠吗他是要我的命他以为他迟早要暴露,因而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先干掉我再说,谁知道,他漏算一招。”
“漏算哪一招”·“他根本打不过我·”·袁尽仁咋舌··第100章 反间·丝瓜扶着郑处寺走出了猿啼东,两人愈发行到了偏僻地方。
“郑兄弟,你要去什么地方”·“丝瓜,你干嘛跟着我一块儿出来,你留在猿啼东不知道有多好·”他索性也不走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随手拔了一根野草玩。
“我早就看不惯袁尽仁了,他就是条狗,什么都听那个宋少侠的”丝瓜眼珠子转了转,气鼓鼓的说着··“那个宋少侠是什么来头”·“不知道,是袁尽仁把他给带回来的。
听说很有钱·”·郑处寺手中把玩着匕首,眼神泛着冷意,没想到那个姓宋的武功还挺高,原本以为只是个军师一类的人物,只有脑子好使,没想到武功也挺好使的,没杀了他,现在也回不去猿啼东了。
“丝瓜,你怎么要跟我一起出来”郑处寺又问了一遍··丝瓜道,“你是我兄弟,我怎么能看你被欺负”丝瓜正气凛然,一张脸有点暖,身体也很圆润,在猿啼东养胖了。
看着到很可爱··郑处寺一匕首忽然刺过来,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按倒在地上,匕首架在丝瓜的脖子上,道,“你别糊弄我,说实话”·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郑兄弟,你怎么了”·“你到底是何居心”·丝瓜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道,“你是我兄弟,我当然不能看见你一个人流浪江湖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丝瓜的话语里带上了怒气。
郑处寺的目光闪了闪,将匕首从他脖子上拿开,道,“你别跟着我了,你走你的·”·但是丝瓜还是一路跟着,郑处寺有点不耐烦··“你别跟着我了”·“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丝瓜说··郑处寺焦头烂额,回头看着丝瓜,道,“我要回扫业山庄去,你也去”·丝瓜说,“扫业山庄”·郑处寺又不耐烦,往前急匆匆的走了两步,又转过来说,“我是扫业山庄的人。”
“那有什么不好”·“你脑子是不是有坑”郑处寺掐住丝瓜的脖子就按倒在地上,丝瓜眼泪花花地看着他,郑处寺的表情扭曲着,脸上也在看不出来当初憨厚老实的模样,全是狰狞的戾气,“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干嘛要杀了我”·郑处寺欲哭无泪。
“你要不跟我回扫业山庄”·“去扫业山庄干嘛”丝瓜问··“好让你三餐温饱。”
郑处寺把他给从地上拉起来,丝瓜又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到了城镇里郑处寺就牵了一匹快马,直奔着扫业山庄而去··到了扫业山庄,郑处寺便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顺便还捎带着丝瓜,丝瓜是在村儿里长大,看什么都稀奇,这里摸一摸那里看一看。
“庄主·”·“叫你办的事如何了”·“只查到那个猿啼东幕后有人,袁尽仁虽说是掌门,但猿啼东的一切差事都是那幕后之人在打理。”
“那个幕后之人是谁”·“小人只查到那个人姓宋,平时都不露面,猿啼东只有几个人见过他·”·“听说你从那里带了个人回来”·“是。”
“万一那人是猿啼东的细作怎么办”·“他是不是细作,怎么能逃过庄主的眼睛·”·“下去·”·丝瓜在扫业山庄的院子里转了许久,看见郑处寺出来,眼见他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连忙上去,道,“郑兄弟,你怎么被打了这个庄主真可恶”·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乐开了花,该打竟然还敢行刺宋掌门·“别乱说话”·郑处寺就把他安置在了一个屋子里,告诉他若是庄主找他问话定然不要惹怒左道。
丝瓜便一本正经的听着,又道,“这个庄主脾气不好,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偷偷溜出去,天涯海角也要,准叫这扫眼山庄的人找不到·”·“此话休得再提。”
天涯海角·天涯海角也得让扫业山庄抓出来··“你知不知道,那边上有一片海,过了海又是另外一个天下,哪里的人和我们都不同。”
“你又知道了·”·“要是扫业山庄找你的麻烦,我们就漂洋过海,再也不回来了·”·“你忍心离开这里”·“反正我无父无母,孤儿一个。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郑处寺提着剑就要出去,又说,“别做梦了·”·丝瓜看着他出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骗过细作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知道郑处寺信了没。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就扫业山庄的侍卫闯进来,驾着丝瓜就往外拖··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丝瓜被绑在了柱子上··“你到底又什么目的”左道问。
丝瓜才开始打量这个庄主,这庄主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皮,心黑得就跟墨汁似的··“我、我放心不下·就跟着郑处寺一起来了·”·“什么”·“我把猿啼东我知道的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你别欺负郑处寺。”
“说·”·“我和袁尽仁一起长大,看他一手创建了猿啼东,只是后来猿啼东没落了,各大门派都来追杀我们,特别是武林盟的人,最容不下我们。
后来有个人就说可以帮我们重振门派,袁尽仁急昏了头,竟然答应了他,我常常听见他们一起谈论事情·袁尽仁什么都听他的,后来,许多兄弟都被当成细作给办了。
他现在竟然怀疑到我身上,我也在那里呆不下去了·”·“郑处寺是细作,你不恨他”·丝瓜支支吾吾了半天,又瞥见那篝火摇曳,道,“我怎么能恨他他杀了那个姓宋的才好”·“你是怨恨姓宋的夺了权”·“那是,原本等到袁尽仁死了,那猿啼东就是我的了。
现在他横插一手,坏了我的计划·”·“你还有计划·”·“也不是什么计划,就是下下毒罢了·”·左道眯起眼睛,听他话中倒不像是在说谎。
这厮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卒子,想要篡权罢了·如今同郑处寺一起回来,难道是想要借着扫业山庄的风得到猿啼东掌门之位·“你的愿望,我能帮你,只是要受皮肉之苦了。”
###·又过了几日,袁尽仁焦躁不安的等待着丝瓜的消息,却半点风声也没有听到··“掌门,我们、我们看到丝瓜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什么。”
几人把丝瓜抬进来,却看到丝瓜浑身是血,被打得皮开肉绽··“丝瓜,你怎么了”·丝瓜朦胧的眼看了下四周,道,“那个、郑处寺真是细作他在半道上将我打晕,把我拉到扫业山庄去,后来那个庄主逼问我猿啼东的事,我才……”·“快别说了,跟我回屋子里去,我找大夫。”
大夫蹙着眉头看了半天,说丝瓜这伤虽然看起来重,但实际上没伤到筋骨,修养几日便好了··袁尽仁自责无比,竟然让丝瓜去做那么危险之极的事情··等到四周的人都退下了,袁尽仁才问,“到底怎么了”·“左道和你们想的一样。”
“什么”·“反间计·”·这猿啼东藏着的细作恐怕不止一个,一边为了盯住丝瓜,一边为了传达指令··“只是他的筹码拿错了。”
一想到左道竟然这么没脑子,丝瓜就要笑··左道以为他丝瓜喜欢郑处寺,便以此威胁··他丝瓜怎么会喜欢那个细作,杀了他还来不及,差点就要了宋掌门的命。
袁尽仁只得道,“你现在还喜欢那个细作”·“当然喜欢,喜欢得要死·”·“做得好·”·###·秋小风每次看见东篱就躲。
一看见东篱就腿软,打颤,四肢无力··哪怕他现在带着面具,还是白首门的门主,处处和魔教作对,连武林盟主也敢打·不怕刑罚和吃药··但是看见魔教教主就只会策马狂奔,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手下们对此也很无奈··秋小风想,这应该是什么无法祛除的后遗症··某一回秋小风在街上看见有人当街行凶,正是宣扬白首门的好机会·秋小风便收拾了那几个刺客,把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的人给拉起来。
·拉起来一看,秋小风傻了··这个人竟然是冯度··秋小风心下一沉,便把冯度抓回了白首门··冯度被白首门的抓住强行带回了门派里,心里没有底不知道这位门主要干什么。
门主屏退众人退下,只留了冯度一个人在屋子里··屋子里的窗户都被关上了,密不透风··只有烛火在黑暗之中燃烧着,微弱的火花将屋子里熏得昏黄··冯度被绑住手脚,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袍子,带着面具,浑身都是肃杀之气··仿佛一个不高兴就会要人小命似的··他、他他不会是魔教的人吧·冯度在内心揣测着。
对面那个人却把面具摘了,冯度看到了面具下的脸,大惊失色,“秋、秋小风”·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吧··冯度看向关着的窗户。
秋小风把面具放在了桌子上,道,“冯大哥,你可让我好找·”·“兄弟,你找我干什么啊我、我可没什么可图的”·“冯大哥你别怕啊,我还是秋小风,我见到小五了,小五让我来找你的。”
秋小风发现自己把气氛渲染得太诡异,连忙把椅子给拉开,请冯度坐下··“小五啊,别提了·”·“那不提他,阮二哥呢”秋小风问。
一说到此处,冯度便拿起桌子上的茶灌了一口,是准备长篇大论了,他道,“那日我们山寨被官兵屠戮,我和小五被抓走了·本来以为必死,谁知道小五竟然是流落民间的五皇子,立即就被人给带走了。
没人来救我,我都打算等死了·后来就有人来劫狱,我原本以为是阮熙和带人来的,结果那些人我不认识,他们也一点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将我送出了城还给了我一些银子。”
“那阮二哥呢”·“我被送出了城,还是不放心小五,于是偷偷留在城里没有走·后来到了上刑那天,我看到除了我,我的兄弟们都在,就要被问斩的时候,忽然蒙面人带着一群人去救我兄弟。
他虽然蒙着面,我知道,他就是我二弟阮熙和·”·“后来怎样”·“官兵早有埋伏,他们没有把人救出来·我那、那几个、兄弟,就被人斩首示众了,那些狗官把他们的头挂在了城门上示众,说‘逃避山贼拒敌官兵者,斩罪’。”
冯度说着说着,用手捂住了脸,干着嗓子哭了几声··“那之后你看到阮二哥了吗”·“我之后也再也没见过他,也没看到小九和小五,小九要是平安无事就好了。
她、他应当和阮二弟在一处吧”·“小五和小九在一起,别担心·”·“那、那就好·”·看来阮熙和隐藏得够深,指不定在暗处看着呢。
冯度看见秋小风这打扮,又问,“你怎么变成这样”·“形势所逼而已·”秋小风敷衍过去,又压低声音道,“你在外头千万不可以说出我就是秋小风,不然,你我都有性命之忧。”
“谁也不能说”·“谁都不能说·见到小九小五也不能说·”·“好、好吧·”冯度知道进退,秋小风好歹是他兄弟,以后总不会害他,他让人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冯度也只好这么想了。
秋小风变了许多,声音也变了··穿着一身黑衣,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好人··冯度见他后将桌子上的面具带上··秋小风说,“我只将真面目告诉了冯大哥你一个人。”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冯度顿时感动极了,只将真面目告诉我一个人,那可是太信任我了,我定然不会让你所信非人··秋小风却在想,我只讲真面目告诉你一个人,要是这事儿透露出去,那就是你冯度干的,你可别想脱清干系。
秋小风心思叵测,已然不在冯度的思考范围··如今冯度在他手中,要是遇见了阮熙和,还能当个筹码·阮熙和啊阮熙和,你到底是什么人,大理寺卿·秋小风一边叫人抓紧调查扫业山庄,又在四处打听阮熙和的消息。
冯度便被安置在了白首门,说是保护他的安全,更是为了找人盯住··过了月余,猿啼东传来消息,说他们将细作成功的安在了扫业山庄左庄主的身旁·秋小风震惊,这猿啼东还真是有本事。
第101章 避祸·院子里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红花玄叶·便不像是开在凡间的花··东篱盯着那花,手指轻轻触了触··“教主,没有找到秋小风的消息。”
“废物·”东篱冷淡的说了句··“属下无能·”·秋小风难道真的死了·如果不是秋小风真的死了,便是有人刻意隐藏了秋小风的线索,让魔教的人也找不到。
如果是后者,那魔教的机密不是早就被人知道··但若是被人知道,为何还没有人来找麻烦··秋小风不能留··他真是着了魔了,怎么能留秋小风这么久。
不能掌控的人,就比□□还危险··随时都能让人毙命··###·到了□□期限越瓷还不回鬼宗,鬼宗自然就知道他已经逃脱了掌控·逃脱掌控的人便没有用处,鬼宗便下令无论如何也要将越瓷追杀至死。
越瓷的轻功也不愧是出了名的··正如同他教给秋小风的话,打不过,你还不知道跑吗·越瓷有几回险些就被鬼宗的人抓住,心有余悸考虑了半天打算去武林盟主府上避避风头。
越瓷奋起拼搏,脚不沾地的甩掉了刺客,跟着就翻进了武林盟主府··等到越瓷翻进了武林盟主府都溜达了几圈了,才慢慢悠悠有侍卫发现他,等到抓到了越瓷,带到了武林盟主跟前。
这武林盟主也成了一个想进就进的地方了··看着跪在地上的越瓷,段章盯着他端详半响,这个人这回被侍卫抓住恐怕也是故意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屋子里,这人眼角下一个一枚朱砂痣,倒是眼熟。
“天下第一飞贼辞乐”·越瓷作为一个飞贼又一次被人一眼道破··什么时候他的名号飞贼前多了个“天下第一”··越瓷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越瓷知道了,这天下第一竟然还是皇帝给封的,那悬赏令没仔细看,上面写的是,“悬赏天下第一飞贼辞乐”··“我被鬼宗追杀至此,请武林盟主行个方便。”
越瓷抱着猫,一脸惨样··“我武林盟主府也不是见个人就收留的·”·最近江湖上便将他的武林盟主府当成了避难的地方,只要是江湖仇杀,第一个就找这里。
“鬼宗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谋害过的正道人士数都数不过来·要是能逮住鬼宗的人顺藤摸瓜,也是好事·”·“可你辞乐在江湖上,也不是个好人啊。”
越瓷平日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常常这里去偷点东西,那里去捉弄个人,因而江湖上对他风评不好,把他归类为邪道··“我是个好人·”一听这话,他那猫一爪子拍在越瓷脸上,越瓷只得把它从脖子上抓下来,抱在怀里。
“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容你在这里多呆几日·”·段章打的算盘,就算引不来鬼宗的人,到时候抓住了越瓷也算是功劳一件·越瓷便被带走在客房里安置下。
越瓷既然能翻得进武林盟主,自然也能翻出去··只是鬼宗的人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闯进来··越瓷抱着猫在院子里走过,看到那边上有人在高谈阔论,绕来绕去都是说魔教的不是。
越瓷也没什么兴趣听,只是他那猫不听话,追着那宴席就奔过去了··众人只觉得一个黑影飞扑过来,只听见“喵”的一声,盘子里一整条鱼的没了··越瓷心中想,平日里我也没少给你吃鱼啊。
他连宫里偷出来的秦皇白镇瓷盘子都拿给猫装鱼了··“哪里来的野猫还不快逮住”有人不高兴了,就准备上来抓猫。
哪知道猫儿拿爪子往他脸上一抓,顿时一条血丝从脸上冒出来·那人疼得捂脸,跟着就拔刀··那猫闯完祸就知道往越瓷身上扑··越瓷被猫撞了个满怀。
抱着猫就要走··“你站住,这是你的猫”·越瓷转头,看向来人··这个人穿着一身粗布料子,腰间配了一把剑··“是我的猫。”
越瓷冷眼一瞥,也没个好脸色·这群人蹭吃蹭喝,没事儿就拿个板凳来谈天说地·无非就是说魔教的不是··虽说他越瓷也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鬼宗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他和他的猫··来人不高兴了,“你的猫搅了这好好的一个宴会,还在我脸上划出了口子,你有什么说法”·“你想怎样”·“将这猫杀了。”
杀了我的猫还不如杀了我··“多有得罪,我这猫欠缺管教,真是对不住,在下道歉了·”越瓷揉了揉猫脖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那小哥,道,“还请您收好。”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人拿过银票一看,看到那银票竟然有一千两,顿时看得眼睛都直了,颤抖着手接过来··“你、你别想用银子,打发我。”
越瓷多的是钱,从来不缺银子,没了就去皇宫里拿··“你别以为赔了银子就完事谁知道你的猫是不是故意的”·越瓷转头,看向猫,问,“猫,你是不是故意的”·猫摇头。
“它不是故意的·”·众人哑口无言,越瓷冷道,“你们要听它道歉吗”·“喵——”·“它道歉了。”
众人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眼见越瓷已经抱着猫走远了·等到反应过来,这饭也没法吃了··这人能管得住人,还能管得住猫犯浑吗··###·到了晚上,越瓷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外头有风响,难道鬼宗的人还能如此厉害,追杀到武林盟主府里来了·越瓷想到这里,立即就从床上起来,打开门就奔了出去,刚一打开门,就觉得眉心一凉,越瓷一哆嗦,眼前黑了一片。
他连忙用手拉住门框稳住身形··此时一个黑衣人从对面院子的兰花丛里闪出来,抓住越瓷就往门外跑·越瓷哪能让他得逞,要是又被抓回鬼宗,那可真是没有活路了。
他正打算喊两句,却被人一记手刀劈在了后颈上,顿时晕死过去··等到越瓷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远望四周,这里不是牢房,也没有闻到桃花香,看来也不是鬼宗的人。
要抓他的人不少,这会是谁呢·秋小风才安生几天,安插在武林盟主府的眼线就告诉他,越瓷去了武林盟主府·上回越瓷救了秋小风,但是给秋小风吃药丸的事情秋小风还没忘记,越瓷恐怕藏着什么秘密,秋小风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
越瓷在武林盟主府里呆着不出来,他亲自把他给抓回了白首门··若不是那一指暗器正中眉心,秋小风还逮不住他··只是越瓷奔走江湖,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秋小风便带着面具去。
越瓷转醒过来,看见对面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阁下是”·“飞贼辞乐,可算让我逮住·”·越瓷这句话已经听了百八十遍了,每个逮住他的人都会发这么一句牢骚,越瓷听听也就过了。
“你有何贵干”·越瓷听他声音有点耳熟,想不起来是谁··“你怎么会躲进武林盟主府,难道是有人追杀”·“武林盟主府蹭吃蹭喝,岂不美哉。”
“干飞贼的能不有钱哪里的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还能到武林盟主府蹭吃蹭喝·”秋小风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弹了弹反着光的面刃,“你是不肯说实话了”·越瓷也没想着要给鬼宗藏着掖着,于是道,“我给鬼宗追杀,没办法才逃进了武林盟主府上。”
这倒是稀奇,“鬼宗追杀你做什么”·“我擅闯鬼宗,被鬼宗的人发现,因而追杀起来·”·越瓷眼神四处观察着,没看到他的猫,心里一冷。
“就这你没偷点什么东西”·越瓷思索了半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秋小风的眼神一冷,他的确偷了东西,还喜欢得不得了,“那猫就是我从鬼宗里偷来的。”
秋小风还以为这猫是越瓷从小养着的,没成想是顺走的··“偷来的能这么听话”·“再不听话,也是要认主的。”
说道这里,只听到窗户板上有被爪子刨动的响声,过了不多时那窗户就松了,一个猫脑袋从外面谈了进来,绿幽幽的眼睛在黯淡的屋子里闪着光·过了不多时,它就从窗户口里翻进来,落在了地上,飞快的窜到了越瓷的身上,在肩膀上坐着不动了。
“偷来的,可是原本就有主子的·”秋小风冷道··越瓷被他说得有些心凉··他越瓷孤身一人、茕茕孑立,就只有这只猫陪在身边··但这只猫也是别人的猫,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偷来的总是别人的··别人的,就是留不住的··“你知道怎么进鬼宗”秋小风又问··“自然可以·”越瓷揉了揉猫的毛。
秋小风眼睛一眯,道,“那你就带着我们去鬼宗走一趟·”·若是去了鬼宗,那宗主看见他还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越瓷自然是不肯的,当即一口回绝。
“我自然能保证不杀你,你一直在这江湖上跑窜也不是办法,鬼宗的人抓住你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你拿什么保证”·“信不信我就随你,今日之内你不给我答复,我在想,我是把你送给鬼宗卖个人情,还是把你交给官府赚一大笔银子黄金万两也不是谁都能把持得住的。”
“你们是什么人”越瓷栽在人手里,只能认输,怪只怪他在武林盟主府里放松了警惕,被人打中了暗器,否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白首门·”·越瓷早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个门派,原本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这几日气焰愈发强盛,许多江湖的闲散人等还闹着要加入··越瓷还在想这是何许人也,短短几日就能将小门派发言光大。
眼前这个人一身玄衣,满身都是肃杀之气,藏着面貌不敢表露··人带着面具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一是为了不让人指认,二是为了防着熟人··他听说这个门派惩恶扬善,若是露出面容那只会得到百姓爱戴,就算有仇家找上门来那又如何,难道带着面具就没人来行刺况且要是有人冒充,之前辛苦攒起来的口碑不是也付之一炬。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就是防着熟人了··越瓷一想,难道这是个熟人·但猜想也归猜想,越瓷摸不准他的底细,也不敢上去扒人家的面具。
如今别无他路可走,因而只得同意,“既然门主说了,那我就信你一回·”·###·秋小风稍作打理,就找了几个心腹之人,拉着越瓷往鬼城里跑··又过了十余日,总算是到了鬼城。
鬼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老样子,大白天的也到处撒纸钱,白花花的纸钱洒下来,不注意看还以为是银票··后来一想,这可不就是银票嘛··死人用的银票。
有时候真不明白,到底谁才是死人·哪个是银票,哪个又是纸钱·越瓷被推搡着往前走,就差拿根绳子给捆上,就怕他给跑了··“鬼宗的入口都在棺材里,特别是荒郊野外的棺材。”
秋小风怕鬼,更别提去扒棺材了··只是如今他断不能让人看出好歹来,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惧意,道,“带路·”·几人兜兜转转到了一个树林子里,这树林子里有一块墓碑,上面也没有刻上碑文,却是奇怪。
此时正值黄昏,逢魔之时妖魔鬼怪最多·那冷风吹过树林子的声音就跟鬼叫似的·秋小风背脊一股寒气直往上窜··“鬼宗的入口在这里”·“你看树木投下的影子,一长一短是为爻,合在一起就是八卦。
八卦代表着方位,便是呆会儿地底下暗道的走法·稍有不慎,只会落入险地·”·“时辰不同,自然影子的长短不同,你又怎么知道哪个是对的”·“这地方背阴,只有倒傍晚才能找出样子来,况且,这长短都是相对的,其实也没多大变化。”
这几棵树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整齐,布局很有玄机,除非阴天下雨见不到光,那谁也奈何不了··“既然如此那要是有人破解了机关,鬼宗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这些树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就看人的眼力如何了。”
“假的”·“披着一层树皮,真当自己是棵参天大树了·”越瓷冷了一句··秋小风觉得他含沙射影,难不成是他看出点什么。
越瓷其实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他向来喜欢讥讽人,随口就说了··第102章 养树·“那为什么不直接抓个鬼宗的人问,有人带路,总比自己找路方便些·”·越瓷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后来发现根本不行··“其一,让鬼宗的人带路很有可能把咱们带沟里去,还会打草惊蛇·其二,自打上一回有人擅闯鬼宗逃出生天之后,鬼宗的人就加强了戒备,让鬼宗大部分人隐匿在暗处,不好找了。”
“什么时候的事”·“去年腊月·”·秋小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袭来,上一回是东篱带路,难道他一开始就和鬼宗有什么渊源不成,两个人看似水火不容,说不定私下里并不是这么回事。
若是他自投罗网,岂不是遂了那魔头的意··只是脚已经站在了门口,若是回去恐怕不妥··秋小风回头,只见太阳已经落山收敛了余晖,天色愈发阴沉下来。
地上被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大,就快要消失不见··秋小风问,“方位是什么”·“乾离坎兑离·”越瓷说。
“你可记清楚了撬开棺材,我们就下去·”·越瓷点头··秋小风命人挖开坟墓,里边躺着一个雕花楠木棺,那棺材没有封死有松动的痕迹,看来的确不是埋死者用的。
只是棺材打开一条缝只有,一阵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就听到有开棺的人说,里面有具死尸··鬼宗的棺材里面怎么会有死者·秋小风凑近去看,只见这里头埋的是个年轻的女人,只是身体已经多处腐烂,但看得出来这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秋小风在棺材里发现了一个碧玉镯子,秋小风捡起那镯子仔细揣摩,发现镯子内刻了一个字“陶”··“这里怎么会有尸体”·越瓷摸着下巴想了想,又仔细端详道,“有尸体,却没有墓志铭,而这又的确是鬼宗如空,那只能推断出一件事。”
“有不知情的人把这棺材当成是无主之棺,掩藏尸体”·市井中人并不知道鬼宗的这个秘密,兴许是家中无钱购买棺椁,或者是毁尸灭迹怕人起疑,就把尸体藏在已有的棺椁中。
扒人棺椁意味着大不敬,世人恐怕被鬼怪报复,因而除了鬼宗的人,和找鬼宗有事的人,一般不会乱动别人的棺材··“梁门主和我想得不一样·我以为是鬼宗故意为之,好掩人耳目。”
又一手捂着鼻子不确定,道,“万一这真是个棺椁呢咱们岂不是犯了忌讳·”·“这棺椁没有钉死,若非是故意的,就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钉上。”
那人又冷飕飕地说,“那要是这鬼半夜诈尸,自己跑出来作祟又如何”·这个人叫莫崮,周围的人都叫他蘑菇,贪生怕死得比秋小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秋小风被他一说觉得冷飕飕的,又盯着那尸体看了半响,觉得一股寒气往身体里钻·越瓷又说,“她的指甲缝里有些新泥,像是才沾着的·”·“门主,这不会是这女人诈尸,爪子刨土弄下的吧”·越瓷觉得这几个人也太迷信了点。
其实这泥应当是这个女人挣扎时所留下的,被人谋杀的可能居多·谋杀藏尸最有可能·而鬼宗的人想必是觉得这样更加的让人不容易发现,也不做管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说着秋小风从怀里摸出一张驱鬼符,念了一句临兵斗者阵列在前,然后一张符纸就钉在了那女尸的眉心。
蘑菇立即对秋小风刮目相看,“门主,你、你还会治鬼”·带着面具的门主一身玄色长袍,如一棵青松屹立不倒,负手而立之间气度非凡。
于是众人皆生出一种把白首门发扬光大的使命感··只是秋小风面具的脸已经发青,他向来怕鬼怕得要死的,如今他的症状仿佛比以前还要严重几分,只是有面具戴在脸上,他只能硬生生绷出一副气势凛然的样子。
越瓷奇怪的看了这位门主一样,蹙起了眉头··“还是请人先把女尸挪开再探个究竟,门主意下如何”·秋小风强行安耐下语气中的颤音,道,“百尺、楼宇,将尸体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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