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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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5)
·那小子冷汗直冒,好端端的走在街上竟然被人抓来试毒,眼见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这可如何是好··“我不想同你比试·”·既然师益在这里,早就听说师益归顺魔教,难道魔教教主鱼桓离也在这里恭正琏正打算走,师益却把那人扔到了他的脚边,说,“可是这毒我已经下了,恭神医,你要见死不救”·那人一听“恭神医”立即知道是阎王神医恭正琏,连忙上去抱住恭正琏的腿,哀求,“恭神医,你就救我一命吧求你开恩啊”·恭正琏犹豫半响,立即将他扶起来,从水沉木巷子里拿出银针锁住了他的几处血脉。
恭正琏每扎一处,师益便数一处··“百汇、风池、巨阙、膻中、神庭、人迎、鸠尾,全都是死穴,你要做什么”师益心中一紧,这些穴道点一个都要致命,更别提这么多。
这人应该是死透了··恭正琏将九转还魂丹喂到了他的口中·又取了百会穴的银针,那人立即吐出一口血来,恭正琏又扎了他的十宣穴,抽出了神庭的银针。
那人没抽出一根银针就吐出一口血来·恭正琏搭过他的脉搏,虚脉,按之空洞无力,隐现浮脉,此毒立即攻克全身,如若不置之死地,便不能存活··这边恭正琏救人,那边秋续离倒是闲着。
闲着闲着,刚才还在说鬼宗怎么还不来,这不就来了··梦衷穿着一身白衣,那白衣纤尘不染,腰侧蜀绣桃花层层叠叠的繁盛的开着,远远看去便如鲜血泼在衣裳上。
他手中拿着桃花折扇,便如偏偏浊世佳公子·他边上站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只有一只手,单手抱着琵琶,也是美艳动人··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一来自然有人看不惯的,这武林之中同鬼宗有仇的名门正派多了去,就有人说,“你鬼宗也敢来这么地方就不怕被我武林耻笑”·“这武林,若无我鬼宗,还能称得上武林”·“你——”·“我武林怎么能让不懂武功的书生当上武林盟主”说着梦衷就是一柄折扇挥出,折扇直奔着段章而去,段章连忙侧身躲过,眼见那折扇又转了一圈飞回到了梦衷手中。
没人能想到梦衷一来就要对武林盟主出手,顿时满座皆惊··段章的武功其实不怎么样··他一生下来就不是以武林盟主为目标的·偏偏他那众望所归的大哥落得如此下场,段章也被赶鸭子上架下不来,因而勉强的撑着场面。
如今别人都招呼到了他的脸上,不回应两下子也说不过去··说罢段章便抽剑和梦衷比划起来·梦衷的功夫行云流水,扇骨是用九天玄铁打造,无坚不摧,很快便将扇子架在了段章的脖子上,冷笑,“无过如此。”
段章平静下来,笑道,“鬼宗宗主武艺超凡入圣,在下自愧不如·”·“武林盟主怎能武功平平”·“可不是只有武功,就能当得了武林盟主的。”
梦衷放下了折扇,退开一步,微笑,道,“看来段盟主是对自己的人脉很自信了”·段章松了一口气,道,“不敢,段某只有荡尽天下不平事的真心罢了。”
“这真心多的是人有,白首门门主也算一个,替天兴掌门也算一个,猿啼东掌门、仗剑白袍秋续离也算,你说这武林盟主为何偏偏是你”·这话问得也在情在理,秋续离心说无缘无故提我干什么,他以往和鬼宗有仇,也不知怎么就世道一变,梦衷竟然帮着他这几个人说话,着实让人起疑。
秋续离正在这么想着,却见着一个人走上前去,这人带着面具,着实让人一身玄色长袍,器宇轩昂·就是觉得有点眼熟··秋续离啃着手指正在琢磨到底是谁。
“段盟主,武林大会就是要切磋武艺,在下不才,愿请段盟主屈尊降贵·”·段章曾经同白首门门主交过手,他的确打不过,那就更不能打了·以往武林大会能应付过去,全没有人挑衅,各大门派都想着应付过去算了,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武林大会自有武林大会的规矩,还请梁门主稍安勿躁·”·“且说当日段盟主当上武林盟主,是因为勾结魔教”·段章不及,但他手底下的人着急了,闭天阁阁主着急了,说道,“梁怑眠,你别血口喷人,说话讲求真凭实据,你可切莫信口开河”·“当日正道到讨伐魔教,将人逼至落雨镇,本该又三千人在那里休整,等到郑阁主带人过去,却只剩下三百人。
这是为何”·“魔教的人狡诈,先逃了又如何”·“那里地势凶险万分,生路已经被你们堵死,魔教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逃,却为何逃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先放点人在那里引各位上钩,又将大部分的人撤回,只留下虾米小鱼给你们回去交差,你们却当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攻克了魔教一处要地,耀武扬威起来,我说得可对”·“这同段盟主有何干系”·“魔教有一处分舵在落雨镇,不是段盟主告诉各位的”·“段盟主知道那里是魔教分舵自然是自己查到的,我们追去时魔教众人已经逃走,那只能怪魔教狡诈,反应太快罢了。”
“你们带兵立即就追过去,段盟主安排在那里的眼线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三千人就这样消失了,难道不是提前就知道你们要过去那又是谁透露的消息走漏了风声”·“难保魔教也有细作安排,提前知道也不奇怪。”
“我听说你们在半道上遭遇了伏击,损失惨重,你应该同魔教带队的人打过照面,那个人是斗宿,魔教二十八舍中最善于排兵布阵的一位,到最后只剩下你与亲信两人,后来援兵赶到才救了你一命。
你还不明白吗一开始这个消息就是魔教放出来的,假借段章之口引你们上当·”·“顺便将段盟主推上武林盟主之位·”·第114章 破阵·秋续离又问,“这白首门门主我都没听过,又是谁”·这白首门门主好像是冲着武林盟主之位去的,将当年的事情也调查得如此严密谨慎,当时事出蹊跷,段章说已经找到魔教分舵,却只找到了魔教三百人,领兵去缉拿的人却折损严重,远远超过了这三百人。
只在落雨镇找到了几封可有可无的往来书信,以及一个地牢,地牢里关押着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以往被魔教抓去的大侠一个都没找到··段章还是因此被推上了武林盟主之位。
“以往段府的那些仆从死的死伤的伤,后来我又抓到了几个,都说见过魔教教主·段章为了掩人耳目,遣散的遣散,暗杀的暗杀,已经很难找到·”·“你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
秋小风如今站在这里,那是势在必得,不管这世人如何阻拦,他定然要当上武林盟主,当不上武林盟主,他就抓不住魔教教主,就不能报仇·况且这个段章厚颜无耻,竟然敢说东篱是他曾经的爱人,秋小风咬牙切齿。
是你教我的,都是你教我的,魔教教主鱼桓离··你要是有本事,又怎会处处受制于人你若是武功比我高,用用脑子,自然有办法在上面··我可是记牢了·这都是你逼我·秋小风冷笑,道,“证据证据就在武林盟主的书房里。
武林盟主曾经亲自给魔教教主鱼桓离画了一幅画像,上面还提着一行字,‘黎明该近之时,还尽昨日之事’·”·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当日看来这个白首门门主是故意将画卷打湿的,他看到这画卷整个人都不对了,冷嘲热讽不说,还出手伤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与他段章有天大的仇不可·“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带着面具,口说无凭,着实难以让人信服·”画像的事虽说被抖落出来,但他却并没有输。
若是他段章勾结魔教,那以往追随他的人岂不就成了傻子,受尽天下人耻笑·他们就算心底里怀疑,也断不敢承认,这个白首门门主还是太过涉世未深,以为仅仅凭着一纸画像和模棱两可的推断,就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推下去。
当年魔教扶他上去可废了不少劲儿,他若是轻易就走了,岂不是让魔教心寒··“说的是你对魔教之事了如指掌,难不成是细作”·“连脸都不敢露一个,怕真是魔教细作不成”·“白首门门主替天行道,理当胜任武林盟主”·“我们受过白首门的恩惠都谨记着理当胜任武林盟主”·“白首门门主梁怑眠曾经救过我的命这武林盟主,非他莫属”·秋小风转过头去,竟然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可不就是上回秋小风在鬼城里遇见的,他有条狗叫翠花,死了·他去喝孟婆汤,还说有缘要来流央城参加武林大会··如今吵闹起来,整个会场里纷乱不堪。
却听见一个声音道,“诸位不用争了,都归入我魔教如何”·众人住了嘴齐齐望过去,就看到那会场边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紫袍可谓出尘脱俗,他弯唇笑了笑,说,“为了一张本座的画像,各位竟然如此动怒,我倒是不知,武林正道对本座如此倾慕。”
“魔、魔教教主……”·秋小风早知道东篱要来砸场子,但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是发虚,他被打成重伤还没有好全,如今勉力压制着,也不知还能不能应下一掌。
东篱挥袖纵起轻功飞到了会场只内,冷笑,“白首门门主,你真是厉害·”他直接传音入了秋小风的耳朵,说,“小风,几日不见,你愈发长本事了,竟然能破了我的千年冰蚕练。”
·秋小风也不知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东篱却瞥了一眼他的左手··秋小风险些给自己一巴掌,他只有四个手指头的左手这么明显,他竟然忘记了藏起来。
“如今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等我收拾了这些顽固不化的正道,就带你回去·”·秋小风牙齿打颤,腿已经发软了··我、我不要再回魔教。
我死都不要·“白虎摆阵,离中走兑,奎木狼破其膻中,爪极咽喉·”·只听几声闷响,血流一地,外围的门派弟子已经倒下一地,众人惊慌失措,这里难道早就被埋伏上。
“魔教有诈段盟主这可如何是好”·“缩小范围,切勿被分散”段章吼道。
秋小风却想,擒贼先擒王,如今魔教教主自己在这阵中,还怕抓不住他·想罢手一抬,一掌便向东篱打去,东篱纹丝未动,只是道,“贪婪居北、七杀居东,乱其章法,扰其清幽。
虬虺相生,段而未断·”·秋小风立即被人组拦住,这两个人一个使着九连环,一个用着白羽枪·虽说武功不怎么样,但偏偏如盾牌似的,谁也奈何谁也接近不了魔教教主半分。
秋续离便让宋雨仙带着孩子去找个地方躲着,自己却跟着搀和了进去·如今碎玉堂、落花门、闭天阁已经损失大半,那位方才还扯高气扬的同秋小风争执的郑阁主已经不知何时被人暗杀,倒在了血泊之中,闭天阁人心惶惶。
“破军挥刀·”·如今这里的人都在阵法之中,谁也逃脱不了·只要门派已经被打乱,就算这武林人再多又如何,只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东篱最后看了段章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段章看到他张了张嘴,好像对着自己说了什么话··等到他看清了,想明白了,心中一寒··他说的是——永别··段章喉咙一凉,却看到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手中并无冰刃。
他喘着气急促的呼吸几声,却喘不过来·风灌入了喉咙里,又痛又麻·段章最终倒在地上,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他盯着鱼桓离的眼睛愈发朦胧不睁,最后只剩下一片走不到头的黑。
“段盟主”·“段门主出事了”·黎明该近之时,还尽昨日之事·果真意境风雅,独具一格。
乐往必悲生,泰来由否极.谁言此数然,吾道何终塞··回看世间苦,苦在求不得.我今无所求,庶离忧悲域··段章死了,秋小风也没有预料到··武林盟主段章死了。
如今群龙无首,魔教更是势如破竹··“娄金狗引而不发,毕月乌摆阵,收回右翼,取其双目·”·他话音一落,扫业山庄的人竟然也被屠杀一半,如今前后都被斩断,措手不及。
左道命人撕开的口子竟然是魔教的陷阱·很快又有人围赌过来,剑起刀落,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参水猿换位巽卦,张网抓鱼,手起起封军·”·他没说一句,几个门派就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秋小风抱头蹲在地上,眼前之看到血流遍地·扫业山庄又如何毫无还手之力··东篱像是在下棋,又像是在用八卦阵法,星宿自然也在其中。
秋小风记得东篱说过,他读过很多古籍史书天文地理,而且过目不忘··对于摆阵,想必是了如指掌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秋小风脑子里回旋不歇息。
不对,他的阵法是有漏洞的·阵法外部过强,内部虚乏,阵眼守卫太少,只要站住了阵眼就能逆转乾坤·只是如今各大门派都已经被分散到了外部,若要重新站位难上加难。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再难也要试一试·“扫业山庄走巽位,牵制胃宿,巽位变化,兑中求退·猿啼东站艮位,上下交替,变卦为蛊。”
如今没有办法,也不管是谁在发号施令,只要有指令众人便遵循··原本东篱这一回是要破了替天兴的防守,此时替天兴左边是胃宿,右边是斗宿,离得最近的是扫业山庄,但扫业山庄自身难保正在慌不择路的突围。
如今扫业山庄回头拉了猿啼东一把,牵制了胃宿,猿啼东杀了个回马枪,使得三个门派相互照应,这才是撕开了一个口子··“轸宿突进,复推兑位,断其后路。”
秋小风立即到,“替天兴弃右翼,转而攻心宿·焚玉令站其阵中,五角之势,循环往复,不可断绝·”·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焚玉令··谁都知道焚玉令是金缕衣阁的护卫,只听候金缕衣阁阁主差遣,隐匿在人群之中,却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如今秋小风用替天兴引起了东篱的主意,使得原本镇守此处的轸宿移开,后方毕宿不及站位,令焚玉令占了先机。
“碎玉堂走坎位,破敌居前锋,撕朱雀之翼,逆转乾坤”·顿时阵法大变,扫业山庄同时牵制这胃宿、斗宿·猿啼东同替天兴站着兑位和艮位,碎玉堂制住了轸宿的车轮子,焚玉令还站着阵中,魔教可谓已经走投无路。
“没想到,小风下棋不行,布阵倒是不错的·”·“你现在还有什么招数·”·然而秋小风并不能料到东篱的想法,他又说,“团圞不可断,天命不可违。
愿为散魂剑,铸我灭世杉·”·只见周围立即又魔教玄衣死士挟持着这周围的路人走到近前来·虽说这里见了血,周遭的人已经逃了许多,但要抓住几个也是一如反掌。
“这些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是黎民百姓,你们若不放下刀剑,且休怪我魔教心狠手辣·”·魔教这赌注太大,为了抓住正道的人不惜铤而走险·残害百姓必然引起官府的参与,大军压制,就算是魔教也不可能脱身,况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魔教至今未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算有民愤也不到杀之后快的地步。
江湖中事,不过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秋小风连忙要制止住他,因而讥讽道,“与我对阵,魔教教主难道怕了”·东篱沉下眼眸,又露出一个戏谑似的微笑,道,“秋小风,我当日不杀你,到真是后患无穷。”
秋小风带着面具也嫌碍事,取下面具就扔在地上,反正这个魔头都认出他来了,还遮什么遮··众人看清了他的面孔,顿时觉得惊奇万分,怎么会是秋小风·秋续离还没回过神来,几日不见,他家那个除了吃就会睡的弟弟怎么就成了这样。
宋雨仙却想,早知道秋小风是白首门门主,那我也藏个屁啊藏··“你我一决胜负,你若是赢了,我就让你魔教安然无恙的走出这流央城·你若是输了,就永沉鸑鷟之渊,世上再无魔教。”
“你觉得我会听从你的话”·“那我就让你魔教再无机密·你看如何”·“不错。”
秋续离跟着就想过去拉秋小风回来,秋小风那下三滥的功夫怎么打得过魔教教主只是他还未曾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个人已经动起手来··魔教教主使白绫,秋小风使剑,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分毫不让看不出来谁占上风。
只是打斗了一会儿,秋续离却看到秋小风的脖子上生出了墨色的缠枝莲纹·难道是走火入魔·两人在场上斗了上百招,竟然分不出来个高下··秋小风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过就是教了他几招拳脚功夫防身罢了,怎么会这样。
两个人的身法极为敏捷,谁也看不出来他俩到底是怎么出招拆招的,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地上,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几声帛裂,白绫从天上散落下来,魔教教主鱼桓离捂住心口后退一步,支住身形,吐出一口鲜血。
忽然一个人影纵起轻功飞快到了魔教教主跟前,小九连忙扶住东篱退开数十步,说,“五皇子,叫你的人撤下·”·小五一惊,原本以为扫平魔教志在必得,他捏住拳头收回了手,道,“你做什么傻事快回来”·小九怎么肯听他的话,立即上前一步,拦在了东篱前头,袖中匕首划入掌中,道,“我乃魔教尾宿星主自当誓死捍卫魔教”·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九怎么就成了魔教星主·宋雨仙想不到、秋小风也猜不到,他只是觉得小九恐怕藏着别的秘密没有说出来,却猜不到竟然这样。
小五吃惊的看着她,他可是和小九从小玩到大,小九虽然凶了点,却还是一心向着自己的·没成想竟然为了魔教同他反目成仇··小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
难道小九从前都是骗他的·阮熙和冷哼一声,“我便猜出她是魔教的人,只看着你什么时候现形·”·第115章 鸑鷟·阮熙和道,“小九,你不会真的认为,上回在风月城我将你打晕捆上,没有考虑你的安全吧”·阮熙和向来心思缜密,百密无一疏。
上回几个人不想让小九跟着瞎搀和,于是把她敲晕了塞进了麻布口袋里,然后阮熙和就让替天兴的人将小九护送回黑风寨,做成绑架是因为他不想让黑风寨知道他曾是朝廷官员的事。
本以为小九一个不大的孩子,又被双手双脚的捆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送回黑风寨,她令牌也被收走,应当就会放弃了·结果谁知道她竟然这么机灵,三番两次差点逃走,最后魔教还来插足。
小九也不说话,眼眸中偶尔闪现出困惑,却依旧毫不甘示弱、不知悔改··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当初魔教教主给你的令牌,虽然上头写的是魔教舵主几个字,但想也知道,鱼桓离再怎么随性,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扔。”
当初小九把这令牌给阮熙和看过之后,阮熙和就起了疑心·后来拿着令牌去魔教,虽说魔教的人毫不检查盘问,但越是如此,越是有异··“这应当是魔教用来抓细作的鱼饵,谁要是拿着这舵主令牌,谁就是冒充魔教舵主居心不良。
定当严加审问·”·“后来,我、宋雨仙、秋小风就被魔教发现,你却平安无事,还能拿着假令牌在魔教招摇过市,那说明,你手上拿着的是真的令牌·”·“我推测,当初你以为是魔教救你,魔教趁机拉拢说你要是能帮魔教找出藏在暗处的细作,就让你担任尾宿之职。
给你的应当是魔教教主的特任令·魔教猜不准细作是谁又怕打草惊蛇,要找没露过面的人就只能在外头找,你便伪装成扫业山庄的接应人手装作救尾宿出来·尾宿对你信任至极,便和盘托出他的秘密。
后来真正的细作害怕事情败露,就派人灭口,因而被抓住了尾巴牵连出来·”·说到此处宋雨仙恍惚过来,一拍脑子,道,“怪不得,你将尾宿一个人放在巷子里还这么放心,后来你去扶了一把尾宿,尾宿就毙命。
原来是你下的手·”·“后来受到轸宿阻拦,你故意做出惊慌的模样,实际上你给他看的是真正的尾宿令牌,他故意刁难一番,最后还是放行·魔教教主的目的只是抓住秋小风,而我们几个他却不想这么浪费,就让小九潜伏过来,好从祈荼那里探知《九泉弈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只可惜祈荼聪明,一开始就看出小九有问题,半句话也没有多说·”·“后来我替天兴的人回报,说当时他们遭到魔教埋伏,损失惨重,带队的人,恐怕是魔教星主。”
“这一点,你可猜错了·”·小九如今被人揭穿,却一点也不慌张,他早就看不惯正道卑劣无耻的行径,表面上装得为了世人、江湖,实际上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正道想要权势滔天,碍于魔教而不能得偿所愿,便处处与魔教作对··扫业山庄和落花门貌合神离,各自的人马私下里也互相残杀,武林盟主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在他背后操控人心的,也不过是些阴险狡诈之辈。
还是魔教更合她心意,明抢暗夺,全凭自己高兴,也不会吹嘘什么为了江湖正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岂不是更惬意些··浮生如梦,为欢几何·小九才几岁就家破人亡,见多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豪门大派不过是撑一撑面子风光,哪一个管过她的死活·若非不是山贼救了她的命,她早就死了·武林正道算得了什么,情义比不上山贼,手段比不上魔教,留之何用·“我魔教才是天道别再道貌岸然、惺惺作态”·狂风卷地而起,树叶纷飞旋转,小九拿挥刀割破的自己的手掌,血立即喷涌而出,她冷笑道,“鸑鷟振翅,其翱于天。
素刃,还不快护送教主回去·”·魔教耍的什么把戏顿时只见狂风大作,云雾阴沉,魔教众人丢下手中人质,挥刀割破了手掌将血迹抹在剑上,双手结印,道,“九州朱雀沌开乾坤,世人愚昧汲汲营营。
神祇降世渡我魂生,鸑鷟振翅斩尽不平……”·忽而一声凤鸣从划破天际,秋小风连忙捂住双耳,却看到天空中一只巨大无比的鸑鷟御风而来,翅膀的煽动仿佛破开九天白云。
天边紫云缭绕,万丈霞光透过黑云直照大地··晃眼只见,那鸑鷟便停在了地面上,掀起一阵狂风,刮得众人衣襟飞舞·秋小风勉力站在风中,看清了这东西,全身紫色的漂亮羽毛,眼眸中泛着紫灰,是凤凰无疑。
就是他在水底看到的那只,他险些被它一挥送命,没想到还真能在天上飞·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鸑鷟臣服于地,低垂下头温驯之极,眼见众人忡愣,素刃立即拉住东篱将他扶上了这只鸑鷟,秋小风正要阻止,却见此物已经腾飞上天,振翅高飞,很快便不见了影子。
秋小风接住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一枝羽毛,紫色的绒羽在透着霞光,十分漂亮··秋小风听见有人说,“这、这是凤凰”·“这、这魔教教主还真是、是神仙降世不成”·“怎、怎么回事”·魔教教主,你不愧为魔教教主·秋小风捏紧了拳头,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神仙降世,你非要让你落在我手中不可·秋小风不知不觉,手心已经捏出了血。
挥掌便向小九击去,毫不留情·小九立即抽出匕首回击,两个人打得天翻地覆,秋小风怒问,“你助纣为虐,为了你口中的天道,就要搭上无数条人命”·小九应付得颇为吃力,匕首挥出,又道,“正道卑鄙无耻,你难道就不是助纣为虐”·“那你就让王大厨死,让祈荼死,让黎民百姓死”·“祈荼的死,你该去问问扫业山庄问问扫业山庄左庄主,祈荼是怎么死的”·秋小风忽而一愣。
祈荼难道不是魔教杀的·见秋小风愣神,小九立即摸出藏在袖子里的霹雳弹,道,“我今日就要同你们同归于尽·”·她说完话,只见魔教死士齐刷刷的将霹雳弹拿在掌中,就等她一声令下,将这江湖中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见他要挥手,众人惶恐不及,冯度不忍心看到自己养了几年的孩子竟然死在这里,因而想也不想便冲过去,怒道,“小九,你惹的事还不够多啊你干什么傻事”·阮熙和也着急,“别过去”·冯度道,“你们朝廷的人阿谀奉承,薄情寡义,我冯度不,小九那是我亲妹妹谁也不许伤害她”·小九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如今穿着一身鹅黄罗裙也是亭亭玉立,好一个大家闺秀,翩若惊鸿·只是她拿着的匕首上沾染了血迹,手中的霹雳弹也绝非玩物··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小九露出一个微笑,挥手一点冯度的穴道,一匕首横在了冯度的后背,道,“让我魔教撤走”·小九如今劫持了冯度,事情更加难办。
“没想到,四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小九,你还不快把刀放下”·小九的匕首在冯度脖子上割出了一条血线,冷笑道,“秋小风,若是冯度死在这里,你也当不了武林盟主”·秋小风心中一阵气血翻涌,恐怕他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了,此事需要尽快解决,只得挥手道,“让魔教的人走。”
轸宿立即带着魔教二十八舍离开了会场,眼见魔教散去,正道哪能妥协,有人道,“为了区区一条人命,竟然放走魔教余孽”·这句话,让秋小风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当初秋小风被东篱劫持,这些正道也是这样说的,说他秋小风一条人命死不足惜,就这样放走魔教教主后患无穷··他们说得也有道理··若是当初东篱就死了,也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但是,·他秋小风怎么就那么听不惯·“谁说的这话”·秋小风冷眼一瞥··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方才叫嚷着要讨伐魔教的人也不吭声了。
眼见魔教的人已经走完,小九便将冯度推开,眼眸已经被眼泪浸湿·小九解开了冯度的穴道,小声说了一句,“冯大哥,我没想过真要杀你·”·说罢她便要挥刀自尽。
“别小九”小五三魂气魄又要被惊的出窍了,眼圈已经红了··他答应了小九以后要娶她为妻的··怎么竟然断送在这里。
他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会这样·他话音刚落,秋小风便击出暗器将小九的刀打落,小九颓败的坐在地上,失了魂一样的看着小五,说,小五,你这个笨蛋,男子汉别哭了。
秋小风立即封了小九几处穴道,将她按倒在地上,小五甩开万迎奔过去,扯开秋小风将小九抱住,哽咽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秋小风便让白首门的人将小九押走,等以后盘问。
“我鬼宗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方才虚惊一场,梦衷也算是看了一出戏,回过味儿来,又觉得秋小风果真厉害,这个武林盟主,也不是浪得虚名。
“我替天兴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我金缕衣阁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我猿啼东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
“我碎玉堂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我落花门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我扫业山庄尊白首门门主秋小风为武林盟主。”
如今秋小风成为武林盟主已经势不可挡,原来归顺段章的人也知道审时度势,一个一个都道出遵从秋小风为武林盟主··发生的事太多,秋续离还反应过不来,心说怎么小风就成了武林盟主了王大厨是什么时候死的祈荼是被左道害死的·秋续离握紧手中的扳指,向着扫业山庄的方向走过去。
秋续离走到了左道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左道的脸上·左道一声不吭,唇角被打破了,血沫溢出来·他的脸上立刻印出了五个手指印··左道的下属立即就极了,挥剑拔刀,“放肆”·秋续离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怒道,“我管教自己的师弟,关你们什么事”·“庄主”·“退下。”
左道发话,那些人立即就消停了下去··秋续离把那枚玉扳指塞进了左道的手里,说,“师父死了,死的时候要我把掌门信物给你·你一直以为师父偏爱我,看不起你,你却不知道,他心中最放不下就是你。
现在这东西给你了,你自己收好吧·你我师兄弟,恩断义绝·”·左道摩挲着那玉扳指,他曾经看到他师父带过,左道曾经以为这东西也一定是秋续离的,秋续离从小就比他好。
师父说他心怀仁义,心胸宽广,以后定然是个大侠··左道不信,觉得秋续离不过是莽夫之勇罢了·他其实知道魔教早在无智山又埋伏,只是将这消息透露给秋续离而已。
没想到秋续离果真去了··去了又怎样,没有任何变化,他师父还是死了·秋续离也差点搭在里头··鸡蛋碰石头,谁会去做啊··他不明白秋续离,就像秋续离也不明白他一样。
秋续离说他假仁假义,毫无人情味··他说秋续离意气用事,毫不理智思索··师父,死了··他害死了许多人··那又如何,他认准的事就不能更改。
“师兄,这信物理应由你收着·”左道见着秋续离要走,便将信物拿给他·秋续离头也不回,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再怎么抢,也不是你的。”
如今此时平息下去,却看到秋小风吐出一口血,又猛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背过气似的,整个人栽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秋续离两眼一黑,连忙上去把他扶起来。
愿望四周,找不到恭正琏,只得喊道,“恭正琏,你快给我滚出来”·第116章 心法·恭正琏收了银针,那人已经活了过来,远远听见秋续离在叫他,又对师益说,“你虽善毒,但你那称号后头还有个医字。”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师益只顾着查看那人的伤势,不知道恭正琏使了什么招数又将那人救活过来,因而心中有几分焦急·那个人病怏怏的睁开眼,看见是师益,顿时吓得手脚并用的扶着墙后退了几步。
师益只觉得无趣至极,便将他丢在哪里,只是回过神来,恭正琏已经消失无踪了·师益咬牙启齿,这一回,他输了··神医恭正琏,你当真不愧对神医二字。
秋续离把秋小风送回了白首门,宋雨仙也紧紧跟了过去·如今秋小风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衣襟上蹭了许多血,他脸色发白,嘴唇泛青,手也是冰凉的·恭正琏给他诊脉,觉得他的脉象有点怪,又拉过秋续离的手摸了下他的脉搏。
秋续离起初见他来拉自己的手,老不乐意,心说你当着各位大侠你要干什么·没成想,恭正琏又问,“秋小风的武功真是你教的”·“那自然是。”
秋续离在场上看过,秋小风的武功路数,那几招的确是他秋续离教的,就算有些变通,但万变不离其宗·秋小风应当没有拜会过其他师父才对··宋雨仙一想,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连忙对着恭正琏伸出了手腕子,说,“恭神医,你瞧瞧我的脉。”
恭正琏诊脉,半响说,“你的脉同秋小风相反·”·说道此处,秋小风已经醒了,宋雨仙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这是几啊”秋小风头痛欲裂,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子晃来晃去,“手、手拿开。”
他的嗓子更哑了,秋续离便扶他起来喂了一口白开水·秋小风险些被呛住··“秋小风,你把心法背一遍·快·”·秋续离疑惑,说,“我没教给你们心法啊”·宋雨仙又说,“我们以往在徐先生那里上学,他趁着没人偷偷给了一个心法,说是没事的时候可以练练,我转手就给了秋小风一份,也而不知他练没。”
秋小风果真开始背起来,声音依旧微弱,宋雨仙将耳朵凑过去,才听到他背,“倒转乾坤知天命,紫气东来聚丹青·白首三足合二一……·“背错了”宋雨仙吓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说,“是紫气东来聚丹青,倒转乾坤知天命你全背反了”·恭正琏索性用针扎了秋小风的虎口,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秋小风只觉得脑子从来未曾这般清醒过,说,“我就是从左往右背的,哪里反了”宋雨仙哭,又看了看秋小风脖子上描线如墨一般漆黑的缠枝莲纹,挥手敲在秋小风的脑袋上,道,“你傻啊,该从右往左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秋续离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这武功心法那是要配合武功练的,你俩以为随便武功和心法都可以两两组合啊,还反着练,那就是在找死秋续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水,方能平复住内心业火滔天。
“三道归天,手足至阴,真气至顶,八脉亨通,奇经走穴·三步破杀,三指守魂·”·“你在背什么”宋雨仙转头,问。
秋续离冷道,“这才是本门心法,你那些是什么东西以后不准学”·恭正琏又给秋小风把脉,虽说秋小风脉象怪异,但也不见得是坏事,他脖颈上的莲缠枝纹应当是真气流窜、郁结于此所至,不运行功法就会自然消散而去,这应当是他这武功最高深莫测之处。
只是宋雨仙就不会出现这样子,是为着他走了正法,真气融会贯通没有滞塞,秋小风反着来,也不知长期下去会不会走火入魔··“暂且都原封不动的练着·若是寻常武功,根本练不上来,更不能有破敌的威力。
既然都练了,还是别轻易舍弃·”恭正琏沉吟片刻,道··秋续离冷道,“也只能如此了·不同心法不能混练,你们既然练了别的,就只管练下去。
是死是活只能听天命了·”·秋小风只觉得真气内力顺着经脉缓慢游走着,没过一处便扯得关节处有些犯疼·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多亏这样他才能打赢魔头。
眼见魔头从自己眼皮子底下乘奔御风地溜走,秋小风无力回天,心中郁结不已·掀开被子,踩住鞋子就要往屋子外头跑·秋续离和宋雨仙一人拽他一只手,冷道,“你上哪儿去”·“我去看看小九”·“你被魔头拍了两掌,虽说不至于毙命,但也身受重伤。
要不是恭正琏来得及时,你早死了·你还不给我消停点”·秋小风已经好多了,生怕小九被人救走,连忙叫宋雨仙松开·宋雨仙哪能放任他出门,秋续离也不同意。
秋小风一着急一上火,就要上牙在宋雨仙的手腕上咬一口,宋雨仙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立即松了手·宋雨仙那边劲儿一松,秋续离拉他不住,就被秋小风蹦了出去·秋小风一边穿着鞋,看见袁尽仁和阮熙和在大堂里。
“小九在哪里”秋小风问··袁尽仁又说,“秋盟主,你这么快就好了”·“小九到底在哪里”秋小风起初被这盟主两个字酸住,又急切询问起来。
阮熙和道,“在你们白首门的牢房里,你去了牢房找个狱卒问问便可·”·秋小风想了半天他们的牢房在哪里,跟着就跑出了门去,才出了门就看到宋雨仙追出来,说,“你们也不拦着他”·“拦他作何让他生自灭。”
阮熙和摆弄着茶杯,还在思索着小九的事情·若说是魔头挑拨,那小九也不至于直到真相大白也丝毫不肯说出魔教一星半点的隐秘来,那只能说小九同魔教本来就是一路人。
小九恨死了名门正派,再加上名门正派又同官府扯上关系,小九更加厌恶·她当初一心想去魔教也怕是为此··防不胜防··魔头果真是厉害,既然又本事来武林大会砸场子,也就有本事全身而退。
天有五凤,紫多者鸑鷟··这魔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能驾驭的了凤凰··阮熙和一想就陷入了无止境的沉思之中,全然不顾周围的人在想什么。
秋续离踱步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抱拳,道,“承蒙两位关照·”·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哪里、哪里·”袁尽仁立即站起来,对着秋续离抱拳。
阮熙和提着刀就走了出去,也想去看看小九到底如何了··秋小风走进了牢房里,以往都是他被别人关起来,现在竟然也能关别人,秋小风却一点也不知道高兴·他才走进了走廊里,就听到了小五的声音。
“你就低头认个错,秋三哥不会拿你怎样的,小九·”·小九不说话,抱腿靠在墙壁上,道,“小五,你回去吧·”·小五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一身衣袍也不管有没有拖在地上,就说,“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当初同你一起走,也不会……”·小九伸手在小五已经不圆润的脸上掐了一爪子,疼得小五呲牙却不敢吭声,小九又说,“男子汉大丈夫,我敢作敢当,早就料定了。
我入魔教自然是喜欢魔教,同江湖正义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觉得有任何错·小五,你回去吧·”·回你的高高庙堂,回你的红尘江湖,你本该剑指天下,又何必同我在这简陋漆黑的牢狱里啰嗦。·外面脚步声渐近,秋小风走了进来,脸上立即换上了一副冷然的神色,道,“五皇子,你怎能在这里屈尊,还是快离开为好。”
小五觉得秋小风全然换了一种性格,好像另外一个人·小五走过去,道,“秋三哥,小九也是无心之过,你就放了他吧·”·“窜通魔教,放过魔教余孽,挟持冯度。
这也是无心之过”秋小风皮笑肉不笑,又道,“几日不见,小九已贵为魔教星主,指点魔教三千教众,多次伏击阻拦我白首门办差,怎样无心”·小九根本不吃这一套,冷道,“几日不见,秋三哥已贵为武林盟主,统领江湖正道一起投靠朝廷,可喜可贺。”
“投靠朝廷也要看是谁的朝廷了·”·“谁的朝廷也是朝廷·”·秋小风对着边上的侍卫招了招手,说,“还不快将五皇子请出去。”
说罢便要将小五拉出大牢··小五将那侍卫的手甩开,冷道,“我自己走·”·脚步声渐远了,如今这牢房里就只有小九和秋小风两个人。
“你以为他回到魔教,就万事大吉了”秋小风冷笑,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沉,他站在牢房外,生硬的铁栏仿佛将他分割开来··“你还要怎样”·“我不会杀了你反倒会放了你。”
“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怎么从魔教逃出来的魔教水下机关城只是故弄玄虚罢了。
一但被人所知,就毫不足惧·”·小九低下头,攥紧了拳头藏在了衣袖之中,“你的条件”·“我放你出去,你找到你们教主,叫他一个人来见我,三日后我在他那个流央城的院子里等他,若是他不来,我就将这机密公之于众,让他的魔教毁于一旦。
到时候,官府、江湖,所有同魔教有仇的,都将会齐齐进攻·魔教又撑得住几时”秋小风现在手里攥着这么好用的把柄,就算抓不住魔教的人又能如何,他不相信,他魔教教主会放任不管。
秋小风一点也不在意,用钥匙三两下给小九开了牢房的门,又将门拉开,说了句,“尾宿大人,请吧·”·小九眼看牢门打开,犹豫半响,还是走了出去。
秋小风已经屏退了看守,放走小九的事情也只有秋小风一个人知道·小九不知秋小风是否有诈,步步艰辛,难道是秋小风故意唬她后面定然跟着尾巴。
小九纵起轻功飞出了白首门,小心翼翼在街上转了许久也没有却没有发现后头跟着人,心里拿不准秋小风到底是在威胁还是说的真话·如今魔教藏于水下,整个流央城都是魔教的人,每回沉水都是魔教中人将外来的商人扔出了城。
给人以魔教神出鬼没的假象罢了·若是这秘密被人识破,皇城江湖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今之计除了弄死秋小风,别无办法··但秋小风如今当了武林盟主,周围高手如林,谁也不能伤他分毫,就算是魔教的杀手也不能趁虚而入。
况且秋小风不知从何处习得一身高强武功,更加不好打发了··###·且说东篱回到了魔教,一连昏死过去·如今师益尚未回来,别的大夫恐心怀不轨,因而只能先运功疗伤,看看有无好转。
素刃将东篱扶正,手掌中运起功力,以内力调息引导·只是东篱的武功有岂是寻常功法能压制的了的,如今他体内气息乱窜,真气不稳,是有走火入魔的趋势·素刃强行运功,反倒被他体内真气所伤,血迹从唇角溢出。
东篱朦朦胧胧地醒过来,眼前的天依旧是漆黑一片的·魔教无日月,循环往复不过一条幽深遂道,永无休止··“教主,你怎么样了”·“别费气力了。”
东篱将他的手拉开,又掩住唇咳了几声·他倒是不知道,秋小风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点也看不出来当初那副怂样··东篱捂住心口,连喘气都觉得有些费力了。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睡意袭来,他眼前黑了一片,也不管身在何方,一瞬又失去了知觉··素刃见他无力倒了下去,连忙扶住,颤抖的手去试他的鼻息··素刃心中一凉,管也不管就将人抱在了怀里,唤道,“教、教主,你醒醒啊……”·鱼桓离一点声息也无,就像是死了一样。
素刃心疼极了,早知道,誓死也要拦着他,不让他去武林大会了··只是他从未反抗过他的意思,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无生气,江湖上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使人闻风丧胆地魔头。
素刃静默的看着他,他脸色惨白,唇角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青丝如墨一般的披散下来··他这么想着,心底仿佛有苦水从中漾开,尽忠职守是他的本分,他一直这般远远的望着,当一个影子就好了。
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看着就可以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十年了,他见多了风雨··魔教飘摇动荡,什么样的事都能发生··他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这样一辈子,教主不会喜欢任何人,全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谁也不能拿魔教教主怎样,他游戏世间,轻得就如从抓不住的云一样·他会永远保护着教主的,直到身亡,以身殉教。
又苦又涩··那心中油然浮现出的两个字竟是喜欢··素刃再也顾不得许多,紧紧将他抱在怀中,低下头轻轻吻上了那苍白的薄唇,舌尖探入了他的口中,轻轻划过齿冠。
素刃的眼中有些干涩,过了许久才轻轻唤了一声,“桓离……”·拼尽内力也在所不惜,我定然要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第117章 囚牢·“小九逃了。”
秋小风一脸风平浪静,他从地牢回来就撂下了这么一句话··“怎么逃的”阮熙和问··“她骗了钥匙,打伤看守,自己逃了出去。
想必现在已经回了魔教了·”秋小风说着话,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又叫人去准备了饭菜,自己在椅子上坐着·恭正琏给他开了药方,又命人将药好好照看。
总算赶着在吃饭前呈了上来··“要两把钥匙才能开启牢房,她竟然有这本事”·阮熙和冷道··秋小风不想同他继续理论,便敷衍道,“那谁知道,她就是这么机灵,有什么办法”·那给武林盟主上菜的速度就是非同凡响,过了不多时就有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秋小风拿上筷子,又把碗端起来刨了以口饭,总算觉得活过来了。
“你说的‘永沉鸑鷟之渊’是什么意思”·秋小风就当没听到,心说多说多错,万一露馅了,得不偿失··阮熙和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不问了。
手一抬就在秋小风的菜盘子里夹了个鸡腿··###·东篱又一回转醒过来,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却看见素刃趴在床边睡着了,倦怠至极地模样。
东篱伸手去推了推他,素刃猛地惊醒过来,“教主,你终于醒了·”·素刃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又落下了··“水……”·素刃便到了一杯白水给他,将东篱慢慢扶起来,喂他喝。
东篱顿觉嗓子好受了许多,问,“师益可有回来”·“尚未·”·“轸宿”·“轸宿带着其余人已经撤回,不几日便可返回教中。”
“尾宿呢”·“只怕是凶多吉少·”·东篱又点点头,轻轻咳了几声,忽然有人闯进来,禀告,“教主,尾宿星主回来了。”
什么·她怎么会最先回来··东篱飞快的思索着,却猜不到其中的事情·东篱想罢,掀开被子就下床,虽说勉力硬撑着,脸色却却惨白极了,“让她进来。”
素刃连忙要去扶住他,却被他给甩开手··“教主·”·小九只是受了一些轻伤,也看不出言行拷打的痕迹··“你是怎么逃出的”·“是秋小风放我出来。”
“他为何放你”东篱沉下眼眸,冷声问道··小九迟疑了半天,眼神闪躲起来,索性抱拳跪在了地上,说,“他说,若非教主亲自前去见他,他便将魔教机密公之于众。”
秋小风要是要说那早就说了,为何偏偏等到现在·秋小风对魔教仇恨众人皆知,他若是真想让魔教毁于一旦,自然不用说什么要挟的话··“你起来。”
小九从流央城连夜赶回了风月,魔教戒备森严同往日无异·如今师益不在,教主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只怕不好过··“教主,让我为你运功疗伤。”
小九乱七八糟的学了些武功,最厉害的还是暗器匕首,若说功力倒是不见得过得去·她此刻心急如焚,也管不了许多··“不用·”东篱摆摆手,又冷笑起来,道,“秋小风并不想对魔教怎样,只是想报复我罢了。”
秋小风堵着一口气咽不下··他一点也不在意他杀了多少人,杀了哪些人,或者做了多少令江湖憎恶的坏事,他就是想要抓住他罢了··他果然没有看错。
秋小风果真是个无心之人··只要他秋小风抓住他,自然也不会趁机对付整个魔教,魔教上下自然也可以保全··“素刃,这一回,你不必跟着我了。”
“属下∑身为教主暗卫,自当舍命保护教主周全·”·东篱露出一个微笑,使人如沐春风,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素刃的头发,就像以往那样说,“你为我耗损许多功力,不必再跟了。”
素刃要拉住他,只是抬起手,又放下了,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说,“是·”·“小九,若是轸宿带人回来,你就让他们老实呆在总舵中,切不可轻举妄动。
若是有人想要自立门户,格杀勿论·”·“是·”·东篱微笑,“格杀勿论”几个字说得轻轻松松,魔教是有几个星主居心不良,若是要趁他不在生祸事也不好,让小九和轸宿看紧了,以确保万无一失。
小九之点头称是··魔教存在已有三百年,鱼玄季夺来魔教,杀了数百人,重立星主,魔教近年来才又在江湖上掀起狂风巨浪·东篱执掌魔教,依旧顺风顺水,谁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思,清理细作,伏击武林盟,魔教势不可挡。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干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放任秋小风不管··使得秋小风逃脱魔教,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已经过去了三日。
秋小风每日都在那院子里等他··若说魔头不来怎么办他难道真的要将魔教的事情说出来·秋小风摇了摇头··不能说。
死也不能说··但是为什么不说,秋小风也答不上来··第三日已经到了晚上,虽说已经开了春,就要入夏了,但还是冷风嗖嗖·秋小风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突然间听到有叩门的声音。
秋小风惊醒过来,连滚带爬的去开门··秋小风已经将这个院子整修了一番,特别将院墙弄得高了点,四周用铁围了一圈,又领了几个丫鬟仆从来,还特地从白首门找了些武功厉害的人守在外头,吩咐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如今的仆从秋小风都让他们该睡下就睡下了,他一个人还醒着··秋小风拉开大门,呼吸一窒··魔头果真就站在门口,微笑着说,“小风,你这样想见我”·秋小风咽了一口唾沫,愣了两下,爪子一伸就把他拉了进来,然后窜到他背后去将大门关上,秋小风特地找人做了五把大锁,此刻他一层一层地把锁锁上,又将钥匙收进了袖子里。
“你别动·”秋小风道··东篱便纹丝未动的站着··秋小风见了他还是耗子见了猫··虽说这只猫已经被关在了笼子里··不对,他这只耗子怎么把自己和猫关在一个笼子里了。
秋小风心里很害怕··索性绕到了东篱的跟前,刷刷几下封住了他的穴道,如此一来,他的武功更是使不出来了··东篱本来就是勉力硬撑着,如今被封住了武功,更是体力不支,呕出一口血来。
秋小风上窜下跳了半天,到处忙活,生怕他给跑了··“你就那么想抓住我”·秋小风木愣的看着他忽然吐血又跌倒在了地上·他原以为就只有他一个人被打成重伤,没想到竟然是两败俱伤。
秋小风被极端的喜悦冲昏了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了老半天,又用手抹了抹眼泪,咳了几声,说,“魔头你也有今天”·秋小风蹲在地上,蹲在美人面前,看美人面容憔悴,果真我见犹怜,又忍不住说,“我终于、终于抓住你了让你也尝尝被关在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的滋味”·秋小风很高兴,高兴得险些就要在地上打一个滚了,伸手拽住东篱的手腕子就把他拉起来,一边拉一边往屋子里拖。
东篱顿觉秋小风一点儿也没变,虽说聪明了不少,脑子里却还是缺根弦似的··东篱被他拖得一个趔趄,更加站不稳了··秋小风把他拉进了屋子,又把屋子的门给锁上,点上了蜡烛,却还是不肯松手,抓住他的手腕简直像捏碎一样,卯足了力气。
秋小风从床头牵出了一个铁链子,东篱还反应不过来,就觉得手腕一凉,已经被锁了个严实,秋小风可算放开他,松了一口气,又擦了一擦头上的冷汗,道,“你就这么被我锁一辈子吧”·东篱拽了两下铁链子,挣脱不了半分,镶嵌在墙上死死的。
秋小风兴奋至极,生出一种这辈子没白活的感慨来·看,美貌动人的美人如此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锁在屋子里,他想怎么样就怎样,人生真是太美好了·秋小风兴奋得过了头,已经有点累了,整个人扑上来,把东篱搂了个严实。
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床上·秋小风扯过被子抱住东篱就睡··秋小风觉得他身上的檀木香味十分好闻,困意涌现,不多时竟然睡着了··秋小风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分,紧紧扒住东篱,脚搭在东篱的大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肩膀,头枕在他的项窝里。
罢了罢了··东篱也懒得挣扎,如今身受重伤,再加上路途奔波,已经无心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两个人就这么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秋小风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说这太大意了,要是这魔头趁他睡着一针扎死穴,他就没命了。
秋小风看见这魔头还在睡,眉目温柔,红唇轻合·秋小风从未这么肆无忌惮的认真看过他,觉得这魔头果然还是很好看·又翻身压住在了魔头身上,一口亲在了魔头唇上。
他这一折腾,东篱便给他闹醒了··蹙着眉头,“小风”·秋小风将他醒了,心中其实有点怕,但又迅速压制下去,又低头堵住他的嘴,肆无忌惮的亲吻着,好香,秋小风的舌闯入他的口中,一阵胡搅蛮缠,又用牙齿咬了一口他的唇角,说,“美人,我亲不够你。”
东篱趁他不注意,正在嘚瑟,一脚将他揣下了床去·秋小风的头撞在柜子上好一阵疼,却见东篱已经坐起身来,冷眼一瞥,又笑道,“小风,你好好说话。”
秋小风揉了揉脑袋,又扑上了床,“你不许反抗”·“你要作何”·“我要在上面”秋小风恶狠狠的说。
东篱叹气··难道秋小风吃了这么多苦,做了这么多努力,想尽了一切招数和办法,就是为了这个理由·眼见美人好不容易愣一回神,秋小风趁其不备将他扑倒在床上,东篱自然不能让他得逞,一抬手银针从指缝飞出。
虽说武功不能使,但使暗器靠的是腕力,没有内力一样能击出·秋小风只觉得耳边一凉,好险躲过一招··顿时怒火中烧,捏住他的手腕一拧,东篱只觉得一阵剧痛从手腕上传来,手已经被他捏得脱臼了。
秋小风松开他的手,说,“你不许反抗”·“秋小风你——”·秋小风果真已经不是往日的秋小风了··秋小风拉开他的衣裳,顺着脖颈往下吻,最终又觉得衣裳碍事,随手就将他的衣裳给拆下来,秋小风拿着他的衣裳抖了抖,莫约五十枚银针从衣裳袖子里散出来。
秋小风打了个哆嗦··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回过神来,手在美人的腰上摸了又摸,美人的腰好细,皮肤白皙,又滑又嫩·秋小风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又低下头去吻了上去。
“你快住手·”东篱沉声道··秋小风被他这话一激,愈发不高兴了,手一挥褪下了他的亵裤,手愈发不规矩的捏在了那挺翘的臀上,说,“你说过让我在上面”·“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说我武功比你高就行。”
秋小风说着话,手里也不闲着,手指硬生生的闯了进来,东篱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你、你快给我住手·”·秋小风看见他疼,心中反倒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意,索性又加了一指,反复的作弄起来。
美人就是美人··美人还是在下面更好看··看他柳眉微蹙,红唇微开,青丝摇曳,多漂亮·简直是神仙下凡·秋小风看痴了去,最终再也忍耐不住,一股邪火窜了起来,火急火燎的抽出了手指。
东篱才缓过一口气,又觉得一阵剧痛从下头传了过来,秋小风见他疼得脸色又惨白了几分,唇上已经被咬出了血迹,却不想把动作放缓一点··他只管自己高兴,谁管这魔头死活。
秋小风稍微一使劲儿往里头一进,却觉得温热的血从伤处渗出来·秋小风才不管他难不难过,抱着美人不断的索取着··痛··痛死了,就算被人拍一掌也没有这么痛。
秋小风的眼中染上了迷离的神采,美人,终于是我的了·果然还是在上面好,那里又紧又舒服,他要一辈子在上面··秋小风在心中暗自发誓··美人紧紧咬住唇,血迹慢慢的溢出来,最后终于支不住昏死过去。
秋小风又觉得没意思,索性又抱住美人的肩膀,低头一口咬在了他圆润的肩头伤·这一口咬得狠,肩膀上立即渗出了血来·秋小风舔了舔唇角,竟然觉得东篱的样子又美艳了几分。
他却看见东篱肩上还有两个牙印,都在同一侧,仔细一想,全是他秋小风咬的··被这么一咬,东篱又给疼醒过来,秋小风见他醒过来,又孜孜不倦的动作起来·床幔轻飘飘地摇晃着,太阳又升起来了,透过木窗格子照进来。
秋小风觉得有点累了,便抱住东篱又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觉··两个人不着寸缕的紧紧抱在一起也不是头一回了·秋小风却头一回觉得这么甜蜜,这么幸福,这么开心。
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东篱完全不能体会他的甜蜜幸福··如今他全身上下都跟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痛··特别是那个地方。
秋小风是在报复他,恼恨自己骗他,关他,削他手指头··秋小风又醒过来就又到了傍晚·秋小风神清气爽的下了床,又叫人拿了一把尖刀上来,秋小风照着烛火将那刀烫了烫,又让人备好了留疤药。
秋小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东篱,将他的手拽过来··秋小风拿着刀一刀一刀地在他的手掌上刻字,他不慌不忙,生怕哪一笔没有刻好·东篱被他掐住手腕子完全挣扎不开,他每划一刀就把皮肉划出一个大口子,恐怕连手筋也能给他不小心挑断了。
秋小风刻了半天,总算弄完了,随意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溢出的血迹,又一瓶留疤药往伤口上倒··剧痛钻心··秋小风说,“疼不疼啊”·东篱不说话。
秋小风又给他手上缠绕了几圈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秋小风一高兴,又抱着东篱蹭了又蹭,小狗似的离不了人,最后索性脱了鞋子,又到床上腻着去了。
第118章 金屋·自打秋小风当了武林盟主,已经七八天不见人影了,各路人都找不到他,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魔教的事、江湖的事、朝廷的事情,他一样也不关心,后来经过白首门的人透露说,武林盟主秋小风在郊外修了一座别院,使人日夜严加看守,铜墙铁壁似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别处找不到秋小风,那他一定是在那里了··这秋小风竟然有钱修别院·袁尽仁又说,“难道是秋盟主抓住了什么人,严加审问”·可就算是严加审问,也不至于茶不思饭不想,没日没夜撂下这一堆的事情不管吧白首门的人如今可都是秋小风的亲信,自己招来的,强说带人去找秋小风那是万万不肯的。
宋雨仙叹气摇头,剥了一颗花生,说,“没准是金屋藏娇·”·“怎么会”·“你不知道秋小风以前多么色心不死,连魔教教主他都敢调戏,如今当了武林盟主,自然是要变本加厉了。”
宋雨仙将花生倒嘴里,又拿茶杯灌了一口茶··眼见宋雨仙已经打扫完了一堆花生,袁尽仁心说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吃还这么话唠·初见宋雨仙时,袁尽仁便以为他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足智多谋、冷静盘算,又刚正不阿。
如今才知道,宋雨仙、秋小风、秋续离那一群都是吃喝玩乐的人,做起事情来慢条斯理,说起话来随随便便,吃起零食来那更是不凡·宋雨仙爱吃花生,秋小风爱吃瓜子,秋续离什么都吃。
幸而秋续离养孩子去了,也没空搭理这些琐事··忽然听见白首门外头有人喊,“城主,秋盟主还未曾回来,请您在客堂稍作休息——”·“吱呀”一声半掩住的门被推开,那守卫住了嘴,看着这一地的花生壳子,心说这猿啼东的人什么时候来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如今搞得一团乱,让齐无怨齐城主看见了多不好··宋雨仙手里的花生一丢,愣神,喊了句,“大、大舅,你、你怎么来了”·齐无怨也在思量,怎么宋雨仙在这里他幺妹今日早上炖了一大锅银耳莲子羹,去敲宋雨仙的门,里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害得他幺妹伤心了半天,说儿子大了管不住了。
齐无怨只当他是出门玩乐去了,也不管他,刚好秋小风当上武林盟主那也是计划之中,如今江湖归顺,他还有事情找秋小风探探··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谁知道这小子在这里,还旁若无人的吃花生。
好大的面子,武林盟主府上他也跟自己家似的··宋雨仙连忙站起来,让开对着他大舅一挥手,道,“大舅你坐、你坐……”·齐无怨拂袖坐在了宋雨仙放在靠着吃花生的太师椅上,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宋雨仙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又看了一眼袁尽仁,袁尽仁立即抱拳道,“早闻齐城主威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器宇轩昂。
袁某拜会齐城主·”·“客气,猿啼东掌门袁尽仁果真也是铮铮铁骨,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我管教不周,只怕宋雨仙给各位添了麻烦,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宋雨仙见到话头被接了过去,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袁尽仁猛然站起来,说,“敝人可不敢这么想,若非不是宋少侠,我猿啼东早就被灭门了,哪里留得到今日。”
宋雨仙连忙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袁掌门客气了·”·“宋雨仙,侄子,老夫早吩咐过你,不许你过问江湖事,你可曾听我的话”·“我、我我……”宋雨仙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袁尽仁见他平时足智多谋得很,将猿啼东也管理得井井有条,见了这位城主却跟个孩子似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袁尽仁便道,“如今宋少侠已经是我猿啼东的掌门,城主的意思,是要宋少侠撒手不管”·宋雨仙眼见这么下去不得了,绞尽脑汁地想着岔开话,灵光一闪,“大舅啊,你是来找秋小风的吧”·他大舅又慢悠悠地端起了一碗茶水,看了看又说,“侄子,我倒是不知道,你和秋盟主这么熟络”·“不熟不熟。”
宋雨仙摆手,就要往地上一跪,然后又垂头丧气地说,“这可不能怨我,娘跟他也熟,还曾经拿竹棍打过他的屁股·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要是大舅你早点来接我们,我们也就不熟了。”
“你既然是一派之主就该有点样子,别失了体统·站好·”·宋雨仙又恭恭敬敬地找了个吹不着风的地方站好··“秋盟主呢”·“秋小风已经失踪了七八日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白首门的人也不知道”·“是知道,只是都不愿意说·”·早知道秋小风要换血,谁知道换得这么快,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
如今他也使唤不动白首门了,全成了秋小风一个人的·当初做了这件衣裳,就知道是件拿不回来的嫁衣··“传信给秋盟主,让他速速回来·”·宋雨仙点头就跑了出去。
袁尽仁扶住额头,以往宋雨仙使唤白首门的人就是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如今为了躲齐城主,竟然亲自跑出去交代,也是厉害··###·又过了几日,东篱手上纱布就能拆开了。
疤痕明显,秋小风歪歪扭扭地刻着自己的大名,亏得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刻了许久,不过是为了让人多疼上一段时间罢了·秋小风成天腻在床上,抱着人根本不撒手,东篱的手腕上已经被锁链锁出了一道淤青,秋小风也不打算给他解开。
秋小风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气,觉得十分安心,又在他唇上亲了又亲,手又在东篱的腰上捏了几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说,“美人,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小风,人总是会老的·”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透露出迷惘··秋小风想了想,摇头,说,“我只看你现在是个美人罢了。”
果然如此··秋小风从来不说谎,无论他问多少遍,秋小风只是说喜欢他的身体··秋小风抚摸着他的头发,青丝如墨,又顺又滑,他脖颈上还印着秋小风咬出的齿痕,显得美艳妩媚。
秋小风心念一动,手指又向着那隐秘的地方探去··月阴风沉,白烛摇曳··低沉甜蜜的喘息从薄纱帐中婉转传出··魔教教主纵横江湖,怎么竟然落得这个地步,东篱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看得出来,秋小风很喜欢他的身体··喜欢到连稍微离开一会儿也不行,从早到晚的拉着抱着睡着上着·索性连衣裳懒得给他穿上了,被子遮住就行,什么也管不了。
现在他左手手腕被锁住,右手又被掰得脱臼··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秋小风一眨不眨地盯着东篱的脸看,看他柳眉星目红唇,看他青丝摇曳旖旎,如神仙下凡。
看他秀眉微蹙,齿冠轻咬··真是太好看了··秋小风双手将他圈在怀中,肌肤相贴,热气在锦绣绸缎中氤氲而生,被檀木香气一烘,使人迷幻游移,恍然如梦。
半梦半醒之间,秋小风问,“篱篱,我不是在做梦吧”·就是在做梦··噩梦··到了第二日清晨,有人敲着房门,秋小风睡得死,一点也没听见。
那人犹豫了半响,推开门就闯了进去··一闯入屋中,就傻眼了··只见他们门主秋小风手脚并用的搂住人睡得正酣,那人露出的一截手腕子上满是淤青和牙印,微微收起的手掌上还歪歪扭扭的刻着秋小风三个字。
再一看另外一只手腕子,上面缠绕着铁链,显得又纤细又可怜·只可惜他偏着头,只能看到半侧脸,只应该是个绝色的美人··绝色就罢了··怎么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东篱武功尽失,身受重伤,又被一阵折腾,警觉已经大不如从前·只觉得一股寒意涌现,睁眼瞧见不知何时闯过来一个人,目瞪口呆地站着··秋小风还睡得迷糊,心中以为他都吩咐过了,不会有人来打搅的,没个提防。
他眼睛还没睁开,一翻身又压在了东篱身上,一口亲住了他的唇,舌尖闯入扫过齿冠,勾住那蜜一样甜腻的香舌戏弄·他这一动作,被子又往下划了几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美人香肩已经显露出来,还留存着牙印已经结痂。
那人完全懵了··武林盟主秋小风才上任八天就开始强抢民男了··瞧给人折磨的··秋小风的手摸到了东篱的腰上,膝盖嵌入了他的腿间,含含糊糊的说,“美、美人……”·那人看了半响,又灰溜溜的出去了,心说到时候秋盟主降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那人便在门外站着,想着宋少侠让谁传信不好,偏生让他来,如今撞破了秋门主的好事,怎么得了··不多时那屋子里就传来旖旎声响,听得传信儿地也面红耳赤··秋小风疯了。
东篱紧紧咬住齿冠,才不至于发出什么可耻娇羞地呻|吟··秋小风真的疯了··那里又被撕裂开来,温热的血渐渐溢出,沾染在了被子上,将装点得细致的白鹤绣花染得红艳。
除了疼,他没有其他感觉··秋小风是在折磨他报复他,他是在发泄怨气,又是在争夺索取··“秋、秋小风……”·“美人,你好香啊。”
秋小风在他唇角舔了舔,意犹未尽··“门主,齐无怨城主请您回白首门共商要事”那人在门外头喊··秋小风惊醒过来,木愣了半响,问,“他什么时候在的”·东篱唇上已经沾染了血迹,眼中水汽氤氲,脱出口的声音有些哑,冷道,“早来了。”
秋小风连忙掀开被子出来,然后又不放心似的检查了一下锁链的完整程度,又将被子仔仔细细的裹在了东篱的身上,最后又扑在东篱身上亲了一口,恶狠狠地说,“你千万别想逃你要是逃走,我就把你们魔教的机密说出来”·当初修这个院子,就是为着秋小风,他既然不喜欢魔教,那就换个地方吧。
谁知道如今竟然成了秋小风关着他的地方··东篱苦笑··他锁了秋小风几月,秋小风就要锁他一辈子,真是记仇··他头一次想,若是他将容貌毁了,秋小风自当放过他罢。
对啊,秋小风从来都只喜欢他的脸··若是他没有这张脸了,又会如何呢·秋小风问,“你说齐无怨要见我”·那人抹汗,“秋盟主,是的。”
“你先回去吧·”·秋小风又对着丫鬟仆从吩咐,“这屋子里的人,须得伺候好了,若我见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拿你们试问·”·丫鬟仆从立即跪地称是。
秋小风穿好了衣裳就出了门去,他那五把大锁也没有用武之地,院子始终要人进出,否则难以维持生计··因而仆从们尽心尽力地伺候起人来··梳头宽衣皆是小心翼翼。
他们早知道秋盟主在这屋子里藏了个美人,但是却不曾见过,如今见了,果真是个出尘脱俗的美人,我见犹怜·虽说是个男人,却比女子更漂亮··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东篱任由他们打理着,不言不语··###·秋小风回到了白首门··那可谓是神清气爽,春分满面,连唇角都带着笑意。
宋雨仙上一回见到他这样,是在他和魔头腻在一起说要成亲的时候··至于这一回……·“秋小风,你这几日去哪儿了”·秋小风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道,“不告诉你。”
“听说你在别院金屋藏娇,可是真的”·秋小风点头,说,“那是,我那美人绝无仅有,美若天仙,我天天和他腻在一起,要不是城主要见我,我才不会回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毫无遮掩,甚至于那话中带上了得意之色·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也没他那么得意··“哪个美人”·“不告诉你。”
宋雨仙心说你难道不喜欢魔教教主了以往成天腻着,就跟黏在魔头身上了一样·宋雨仙转念又一想,不可能啊,秋小风又不喜欢女人,他周围也没见到什么漂亮妩媚的男子比得上魔头,难道……·宋雨仙觉得有点不妙。
也不敢在细想下去,说,“城主来还有一个时辰,你先将你身上的香气洗一洗,别被察觉出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香气·宋雨仙愈发觉得不对劲儿。
檀木香气··好像只有魔头最喜欢··秋小风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跟着叫人烧了热水沐浴更衣,他泡在浴桶中,这么几天了竟然没有在水中做过,真是失策啊。
秋小风没滋没味的洗完了澡,穿上了衣裳,又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就听到外头有人报信说齐无怨城主到了··第119章 商议·秋小风走出房门就看到齐无怨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品茶,秋小风便也走过去在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下,齐无怨三请四请总算找到了秋小风,此刻心情也不打好,头也不抬起来,道,“恭喜秋盟主一统江湖。”
秋小风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也不在意,道,“齐城主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齐无怨觉得这秋小风又有了几番不同,如今做了武林盟主气势更甚。
只怕这棋子收不了会成祸患··“武林盟主上任八日不理江湖中事,整日不见踪影,成何体统”·“武林中哪里有什么闲杂事需要管”以往见到段章不就是收了些闲杂人等养在府上,或者这里门派遭了秧那里门派走了火就去走走看看,安抚安抚。
如今武林大会方才平息,眼见江湖无不服顺,也没生得什么乱子··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以往武林府中奢求庇佑的人,摸不准秋小风的底细,也不敢找上门来。
“武林中已有传言说秋盟主喜好南风,别院中金屋藏娇·你这武林盟主怕是坐不稳了·”齐无怨吓他··“我就喜好南风,我就金屋藏娇。”
反正武林中早就传言他是魔教教主的男宠了,这下倒好,传言变成了魔头是他的男宠,也算是扯平了··秋小风口出狂言,毫不遮掩·齐无怨气他毫无悔过之心,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如此行事,怎能做正派之首”·他急,秋小风倒是不急,慢声道,“这武林盟主也不是齐城主想撤就撤的。”
“秋盟主是觉得自己羽翼已丰”·秋小风不说话··“你快把人给我放了·”·“不放·打死我也不放。”
眼见僵持不下,齐无怨也不愿意多说,因而转开了话题,道,“你若是有心,记得你我之前的盟约,就随我去皇城见安国公司凌偕·”·“此事秋小风定当全力相助。”
秋小风既然已经答应,齐无怨也暂且放心,拂袖就要离开白首门,却见一人推门而入,一袭白衣白袍器宇轩昂,可不就是秋续离··“秋小风,皇城纷争岂是你我能参与的,切不可一意孤行”·齐无怨打量了他,又抱拳道,“秋大侠,此事已经开始不可逆转,你若是执意阻挠,可休怪我齐无怨不仁不义。”
秋续离冷道,“齐城主,你的野心太大,屈尊城主也是委屈,你要想搬弄权贵,可别搭上我的亲弟·”·“老夫知道你秋续离名震江湖,但朝野可不是江湖,国家大事更不是儿戏,秋盟主既然插手,你以为他还有退却之路”·只要秋小风参与进去,无论成败,皇帝自然不会放过他,安国公也不是善类。
这世上过河拆桥之事繁多,难保秋小风能全身而退··“武林在大,能比得上十万大军”秋续离反问,冷笑··“金缕衣阁富可敌国,我经济命脉有大半都在他手中,旗下商号票号无数,行军布阵自当耗费财力。
鬼宗阵法玄妙,其中将相军师不计其数·替天兴得人心,只要号令一出,天下皆应·魔教杀手更是诡谲冷厉,杀人于无形,至今未曾听说过有人从魔教手底下逃脱追杀。
就是你秋续离秋大侠的师父,也曾是当朝太傅,身居高位·这些门派,这些人,都出自江湖之中,江湖之中都听命于武林盟主秋大侠还以为武林无足轻重”·齐无怨这一番话可谓慷慨激昂,又道,“当今圣上于公,他纵容女干臣当朝,欺压愚弄百姓,使得民不聊生。
于私,他残害兄弟、不辨是非,是违背五常·秋盟主是为天下大义,秋大侠又怎能阻拦”·齐无怨不愧为一城之主,讲起话来井井有条,若是其他人听,也早就被他这三言两语煽动,要推翻皇朝。
可现实之危险,又岂能就这么敷衍过去,皇帝手握权财,座下奇人异事也不胜枚举,更何况还有几十万大军在手,殿前又有御前侍卫日夜保护,怎会是如此容易就能拉下来的。
况且那朝中还有个苏倾寿,此人年纪轻轻位及丞相,绝不是善茬·武林之中虽封秋小风为武林盟主,却不是人人信服·别的不说,扫业山庄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到时候,秋小风已身入火海,怎能自拔·“齐城主要怎样才肯放人”·秋小风心知秋续离顾虑,又说,“哥,你就别管了,当初若非齐盟主救我,我早就被左道打死了,人当有义,既然我与城主早有盟约,自当鼎力相助。”
秋续离见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中知道劝不住,秋小风已经不是小时候的秋小风了,再也不需要听他的话,再也不需要他做主··秋小风果真是长大了,眉宇间锐气逼人,稚气退去,显得更加刚强果决。
以前他的脸上还有点肉,捏一捏手感还不错··现在瘦了许多,也不适合在被捏来捏去的了··一点也不可爱··“随你去吧,若是后悔,可别找你哥我哭。”
秋续离说完,又叹气,然后转身离去··当日晚上,秋小风在长生酒楼里招待了人打算一起上路,阮熙和、宋雨仙、齐无怨·秋续离留下处理江湖上的纷争,顺便带带孩子。
“这位就是替天兴掌门阮熙和·”秋小风介绍,然后自己拿了双筷子只顾吃,宋雨仙捂住唇轻咳了几声,又低声对秋小风说,“你少吃点·”·秋小风抬头只见两人互相端详,阮熙和纹丝未动,手放在大刀上,齐无怨些微眯起眼睛,抿着唇角。
“阮掌门,幸会·”·“齐无怨齐城主威名显赫,草民惶恐不及·”·“老夫倒是觉得,阮掌门有些面熟·”·“素未平生。”
两个人互相试探寒暄,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想的什么,但依着秋小风的路数,他自己都蹚浑水了,自然也不能让阮熙和好过,因而漫不经心的插嘴道,“当然面熟,大理寺卿徐召立。”
宋雨仙连忙扒了一口饭··秋小风你就自求多福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两人面前就如同隔了一层窗户纸,没说破怎样说都无妨,现在说破了自然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齐无怨微笑,抱拳,“秋盟主手下果真人才辈出·”·秋小风摆手,解释,“不是我手下,我是他手下·”·齐无怨如今知道他是在逃钦犯,调领千军万马来抓他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道,“小五呢,叫他出来。”
小五就躲在屏风后头,敛声屏气的听着外头的人谈话,此刻听见阮熙和叫他出来,心说阮二哥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便走出来,恭恭敬敬地道,“阮二哥·”··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齐无怨早知这几个人交情匪浅,如今看到这场面,才知道岂止是交情匪浅,简直厚得跟城墙似的。
阮熙和叫他坐下,小五就规规矩矩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目光殷切的望向了阮熙和··以往在山寨的时候,无论大事小事全都是阮熙和做主,阮熙和说东,他们不敢向西。
如今到了外头,虽说山寨已经荡然无存,但小五从小就在他的威压下长大,心中留存敬畏无法消除,一点儿也不敢造次··“五皇子,你如今贵为皇子,自然不用同我这个草民称兄道弟。”
“阮二哥,你别生气啊,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罢了,今日我阮熙和舍命奉陪,刀山油锅绝不含糊·”·“多谢阮二哥。”
小五喜上眉梢··“小五,多年过去,我早将你当做亲兄弟,必然护你性命无忧·”·他说罢,拿酒坛子到了一杯酒,几人撞杯,烈酒入喉。
宋雨仙最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已经头晕脑胀了,晃晃悠悠地拉住秋小风,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苍生明君又如何,死者已矣,再无挽回……”·“侄儿,你糊涂了。”
“左道卑鄙无耻,我、我宋雨仙定有一日杀了他·”·宋雨仙一拍桌子,这一掌下去可算是运足了内力,顿时那圆桌“砰”的一声四分五裂地炸开,碗碟勺筷碎了一地,汤汤水水四溅开来。
宋雨仙眼中狠戾乍现,腕上隐隐有缠枝莲纹横生··“宋雨仙,你醉了,我扶你回去·”秋小风驾着他就往外拉,宋雨仙脸上红了一片,眼中隐隐有水光泛起,乱七八糟地说着胡话。
齐无怨蹙着眉头看着宋雨仙,觉得他这侄儿倒像是藏着什么秘密,如今喝醉了,心中怨恨不满全都发泄出来,那一掌诡异至极,隐隐有些熟悉··扫业山庄固然可恨,也是江湖正道。
宋雨仙同左道的仇怨又从何而来··阮熙和抱拳离开,说,“此事既然已经妥当,草民先行告退·”·###·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
秋小风、宋雨仙等人策马走在前头,阮熙和殿后·小五随行的侍卫环绕在马车周围前扑后拥,生怕出了半点差池·只怕那位万总领也想不到,风水轮流转,今日秋小风比他厉害,统领整个武林。
以往他对秋小风严加审问过,只怕秋小风的胸膛上还留存着烙印··此刻也免不了赔礼道歉,抱拳道,“秋盟主,以往在下多有得罪,还请海涵·”·秋小风只是摆摆手,再不理他,催马前行。
宋雨仙心说什么时候秋小风这么大度了,一点也不像他··秋小风最记仇,以往抢他包子,他就能记一年··难道秋小风在打什么坏主意·“你摆手什么意思”宋雨仙问。
秋小风的目光梭巡,河边青柳垂垂,石榴成熟,风中都是虫鸣鸟叫,旬日高升·真不是个刺杀的好日子,看来今日不必太过担忧··“我摆手,你说什么意思”·宋雨仙想了想,“你原谅他了”·秋小风漫不经心地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再多说了,仇已经结下了。”
宋雨仙打了个冷劲··这天色正好,春光烂漫,不如策马看尽山河风光··何必关心那些俗事··到了夜晚,秋小风等人在一小镇边上扎营,秋小风烤了一堆火,火将他的手烤得暖烘烘的很舒服,秋小风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前路如何。
不过安国公早有篡权谋反之心,手中握有兵权,朝中也已经部署多年,他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皇帝在他的位置上,也是坐不稳的·如今要安国公交出兵权,万不可能。
宋雨仙坐在他边上,又问,“风风,你在想什么”·“我在想我远在千里的美人·”·宋雨仙只得轻咳一声,权当自己没有问过。
###·如今秋小风几日未曾来这院中,想必已经离开此地了·若没人暗中帮助秋小风,他又怎会当上武林盟主,使得八方信服·往日他派魔教的人追查秋小风的下落,却什么也没有查到,显然是被人故意隐瞒了消息。
翠柳是白首门招来的服侍丫头,在这院子也有月余,这公子温温尔雅,被如此对待也从来不发什么脾气,更不会寻死觅活,使得丫鬟仆人也不得安生·翠柳在许多人家里做过事,见惯了骄奢- yín -逸、跋扈嚣张的人,这位公子倒是不同。
“公子,今日可有什么不适”·东篱微笑,“你可知秋盟主何时再来”·“奴婢不知·”·“风前欲劝春光住。
春在城南芳草路·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上絮·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如今我身居院中再见不得芳草春光,只得叹惋。”
那姑娘正直青春,也有春心萌动之时··也有文人墨客心向往之··只是她出生低微,实在高攀不上··“公子不必忧心,自当有那日的。”
东篱漫不经心地在她脸上扫过,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微偏过头,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捏住袖边,是为踌躇不定··“我沦落至此到无所求,倒是姑娘在此屈尊,是为辜负红颜。”
那日秋小风走得匆忙,虽说检查了锁住他手的莲子,但换衣裳的时候,又把钥匙给掉了出来,东篱只隐隐约约看见了,奈何实在无力搭理·等到回过神来,才发觉已经被人收走了。
那女子从未有人如此同她说过话,心中乱七八糟、烦乱无比··又道,“公子早些歇息吧·”·她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走,慌忙走了出去。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第120章 篡权·行了几日平安无事,到了第五日晚上,果真有人来刺杀·虽然被秋小风等人一举拿下,所有刺客却都服毒自尽问不出了所以然。
一行人风雨兼程,总算抵达了皇城··皇城自然不同,热闹繁华之中又透着庄重威严·这之中行走的多是些达官显赫··安国公府恢弘大气,朱漆大门,烫金匾额。
只是这周围却没有人看守,大门紧闭,像是生了什么事端·齐无怨便走上前去,推开门进去,里头来往的人一个都没有··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人住··难道生了变故·齐无怨在这院子里四处查探,秋小风走在他后头,看到地上有些脚印泥渍,已经被晒干,成了灰土。
秋小风停住脚步,说,“此地不宜久留·”·他这一言还未曾说完,就见眼前寒芒一闪,秋小风抽剑回击·约二十名黑衣刺客从房顶上一跃而下,与几人拼斗起来。
齐无怨武功不如,已经被人一把铁剑架在了脖子上,那领头的人喊,“停手·”·争斗逐渐平息下来,齐无怨脖子上已经被割出了一道血痕··宋雨仙道,“这是安国公府上,尔等以下犯上,就不怕身首异处”·如今齐无怨被挟持,众人连逃脱的余地都没有。
“奉命行事,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若不放下兵器,我就拿他狗命·”那刺客冷道··眼见僵持不下,只能退一步以稳住敌兵··宋雨仙道,“放下刀剑。”
听他说完,几人相继放下刀剑扔在了地上,齐无怨眼见几人就要束手就擒,目呲欲裂,连忙道,“快走啊”·秋小风跟着就两根银针飞出,击中了那两人的眉心,那两人直直倒了下去再无声息,宋雨仙一脚将脚上的剑踢到了手上,纵起轻功一跃到了齐无怨跟前,立即与周围的刺客斗在一处。
这变故只在一瞬,刺客愣神··阮熙和横在小五面前的刀拿了下来,冷道,“别装了·”·他话音一落,就从回廊里传来了拍手声,道,“几位果真名不虚传。”
只见一年近五十的人从后头走了过来,头发已有了些许花白,他一身锦缎棕色长袍,回纹宽边装点着衣缘,贵气非凡··“拜见安国公·”齐无怨行礼。
他一行礼,秋小风等人自然跟着行礼··“诸位不必多礼·”·原来这安国公只是为了试试几人的能力,却没想到如此便被人识破··他方才一直在后观察,此刻望向了阮熙和,问,“你又是如何看出破绽的”·阮熙和处之泰然,道,“安国公位高权重,又有两百精兵近卫日夜防守,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除了皇帝,没有人能将安国公府中上下尽数屠戮。
但若是皇帝封家,这门上也没有封条,我们也会最快得到消息·因而定然是安国公演了一出戏·”·“你就没想过,是我诱敌上钩却断定是我做戏”·“我听闻安国公府上近卫擅长使刀,刀法讲就劈、砍、刺、格、扎、撩,幅度较大。
而剑法花式更多,与刀法更不相同·这些刺客虽然使剑,但却把剑当刀使,绝不是内行·又有谁会派这些外行刺客来行刺安国公若说安国公有意捉拿我等,自然不必让下属伪装,入了这院子,谁能出的去定然是安国公让近卫扮演刺客,意欲试探我等忠心。”
安国公对此也算满意,又沉吟一番,说,“你同一个人很像·”·“敢问是谁”·“当年大理寺卿徐召立断案如神,只可惜天妒英才。”
“我就是他·”·安国公又走进了几步,愈发看清了他的容貌··这个阮熙和一身土匪之气,粗布束袖短衫,手上脸上多是伤疤。
以往的徐召立温文尔雅是个文臣,待人接物便使人如沐春风··气质变了··面貌也变了··“我当年追查贤妃死因未果便被当今皇帝革职问斩,之后侥幸死里逃生,是为查清当出真相。”
安国公听到此事,痛失亲妹,怎能就此罢休··抬手道,“诸位请随我来·”·此地不是谈论的地方,安国公府上也有皇帝的眼线·穿过几条回廊,到了院子深处,又屏退仆从,关门说话。
“当今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先皇原本传位给了当朝太子覃简昱,二殿下争权夺位,只得投靠我们司家替他铲除异己,家妹与他情投意合,他承诺若是得到皇权必立她为后,谁知皇帝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立当朝丞相苏倾寿之胞姐为后,只立家妹为贤妃。
家妹秉性纯良,遭人陷害,皇帝趁此削去家妹妃位,将她打入冷宫,此时她腹中已经育有一子·我怕她再遭人惨手,因而私下里派人保护她,谁知,事发当日,我拍去的暗卫全都失踪,一个也没有剩下,等到了第二日,就传来了家妹难产而死的消息,新生的孩子也不知所踪。”
安国公说起此事来眼中含泪,又说,“幸亏苍天有眼,让我重新找回亲妹骨血,势必要推翻皇帝,一血深仇·我平生别无所求,只希望看到尚定能荣登皇位。”
小五原本很怕这个舅舅,但他自小便无亲人,也见不得亲人难过··“小五定当不负您期望·”小五道··“不知安国公有何打算”秋小风问。
“当朝无太子,只要皇帝一死,谁当太子各凭本事·”安国公冷道··“皇帝登基多年,却不册封太子”·“前太子贤良忠义,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财,只是司天台告诉皇帝,太子无为是覆国之象,日后定会弑君逼宫,祸及天子。
皇帝疑心病重,自当不可放过一丝一毫的凶险,因而废除太子,再不另立·后太子又因为巫蛊嫁祸被皇帝一剑穿心·”说道此处,安国公司凌偕又冷笑道,“这个皇帝,可真是毫无骨肉亲情。”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太子之母是谁”·“当今皇后苏姜秀·”·“怎么会这样”宋雨仙一惊,这皇帝是连自己儿子老婆一起不要了·“苏后痛失爱子,心知此生再无可能诞下皇子,因而收养了一个婢女所生的皇子,就是当今的四皇子覃尚安。”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帝为了权利不惜一切代价·皇帝册封覃简昱为瑜阳王,却不将他逐出皇宫,因病将养为由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后来不过五日就传出瑜阳王病逝的消息。”
“瑜阳王”·“瑜阳王师从何人不得而知,自小武功军法无所不通,只听说他那神功名为‘渡莲生’,掌法剑法皆可行云流水,我自以为,若非不是皇帝使诡计,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渡莲生··莲亦有情,渡人往生··莲亦无情,生而往复··秋小风想着,忽然思绪明了起来,难道,他同宋雨仙学的是渡莲生·“安国公是要我等刺杀皇帝”秋小风问。
“正是·”·“皇帝若在皇宫,便不好刺杀·一旦刺杀,弑君之罪坐实,皇帝若要杀人,谁也拦不住的,不如找些稳妥的法子·”秋小风又道。
司凌偕纵横官场,心知此时严重,不过如今他和皇帝水火不容,皇帝迟早要削了他的爵位株了他的九族·若不放手一搏,怎能甘心··“秋盟主有什么办法”·“什么事都将就名正言顺,女干臣当道,苏倾寿祸乱朝纲,先抓住他的把柄,让皇帝严惩。
树倒猢狲散,少了苏相,当今皇帝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性子,谁也不敢归顺·剩下的这些人,只好来找您帮忙了·”·“若是皇帝不降罪”·“皇帝只能容忍女干臣,不能容忍想篡位的女干臣。
他一定会处罚·”·“哪里来的罪证”·这武林盟主能号令武林果真不可小觑,宋雨仙只能时不时撇他一眼,心说秋小风什么时候竟然能如此聪明,难道真是被魔头虐出了智慧。
“天下第一飞贼辞乐,已经去拿了·”·“那就敬候盟主佳音·”·几人拜别了安国公,又到了皇城之中,秋小风找了间长生客栈住。
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皇城中那位高高在上,每日烦恼依旧不断,又有什么意思··###·翠柳每日在这院落之中做些端茶送水的事情。
蹉跎了岁月,迷失了流年··“公子,今日您也要练字”·她以前总以为,这些漂亮的男子甘居人下,实在是有些丧志懦弱·但眼前这位公子却不同,若非不是秋门主强行将他囚困于此,他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才子佳人才是人间正道,秋门主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有劳姑娘了·”·翠柳便把宣纸给他送上,然后磨好了磨··“我岂非前世修来的福气,能得红袖研香。”
翠柳一听心中怅然无比,只能偷觑他的脸色··这位公子长相俊美不凡,言辞中只有风流韵骨,只是他书写的字却有几分狂放不羁,龙飞凤舞的气势,一身的檀木香气浸人心脾,丝毫不是女子的脂粉气,娇滴滴艳俗。
翠柳忽然有了一个打算··“公子,我那日捡到了秋门主留下的钥匙,我这便将你手上的锁链打开·”·那知这位公子并不拘泥于此,道,“我囚禁于院中,你就算打开我的锁链,我又能去何处反倒连累姑娘受罚。”
翠柳心中以为,他落到如此地步,还在心心念念着自己会不会受罚,当真是有仁有义··“奴婢不怕受罚·”·她说罢就拿出钥匙解开了锁住他手的铁链子。
只听着“铿”的一声脆响,锁链就掉在了地上··那公子并不张扬,只是揉了揉手腕子,露出一个微笑,道,“多谢·”·他这一笑,着实如清风拂面,日月失色。
·翠柳又道,“公子何不出去走走”·“也好·”·这公子一身白衣,风流儒雅,谁也看不出他的往事。
就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仙姿飘逸··翠柳走在他身后,周遭的仆从丫鬟看见他出来,皆露出惊讶的神色,又低下头去,一个个的默许了他出来闲逛··他若能逃出去就好了。
翠柳心中又有几分郁结··“当心·”·翠柳回过神来,看见前面是个台阶,她方才心不在焉,差点给摔了下去,亏得这位公子出言提醒··“多谢公子。”
东篱骗到了开锁的钥匙,要过河拆桥又太早,这丫头应当还有几分用处,因而格外关心了几分·他在这院子中走了走,以往他做的布置早已经被拆除毁坏,这里又种了些花,同魔教水晶宫到有几分相似。
他走到哪里,那姑娘就跟到哪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果然,这样是对的··世人总是会对笑面人放下戒心··他想罢,又转头温柔道,“姑娘,若有一日我能逃脱,定然报答姑娘恩情。”
他的声调十分温柔,怜惜之意盈盈环绕··翠柳愣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那公子并未在外头多呆许久,兴许是怕给她添了麻烦··到了夜里,翠柳半天睡不着,又同边上的丫头闲聊。
那丫头叫翠红,是同她一起来的·翠红说,“那公子再好,你也别和他走得太近,他毕竟是……”·“若非不是秋门主抓他,他怎会沦落至此,受尽屈辱。
你也别太过贬低折损公子·”·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翠红又说,“他再温文尔雅,顶多也算个文人,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这种文人,能换几口饭吃”·“那可不一定。”
翠柳赌气的说完,又捂住被子睡了··翠红又说,“等到秋门主回来,要是看见你不小心将他的锁链给解开了,准没你的好事·”·“秋门主真是欺人太甚”·###·秋小风一整晚半梦半醒的,也睡不太踏实,果然到了第二日就听到了坏消息。
“越瓷被抓了”·宋雨仙没睡醒,大惊失色··“天下第一飞贼从未失手,怎么这次就遭殃了”秋小风也半天没反应过来,难道是皇帝察觉了什么,故意为之。
宋雨仙冷静下来,又想,“是不是别人故意放出假消息,引得我们上钩”·他们到这皇城里来的第一天,各方人马都开始密切注意起了他们的动向,少说不得,这客栈里起码三方眼线聚集,简直密不透风。
“那他们有是怎么知道越瓷要去盗取棋谱的”·这事情只有秋小风这几个人知道,除非是有属下告密··“此事不能说定,得找个细作传信。”
“你们猿啼东在刑部大牢里也有细作”·宋雨仙一响指打在秋小风脑门儿上,“找金缕衣阁啊”·金缕衣阁财大气粗,自然在朝廷里也有眼线,否则绝不可能长盛不衰。
秋小风今日当了武林盟主,金缕衣阁又同他有些交情,这个忙只能让金缕衣阁帮··秋小风想罢就飞鸽传书给了金缕衣阁··第121章 刑部·过了不多时,金缕衣阁果真传信返回,说越瓷的确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就在丙丁字牢狱中,越瓷乃是苏相擒拿,皇帝高兴赏赐了苏相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这苏相当真是厉害,朝中又传言说这位苏相长相不凡,姿仪偏偏,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皇帝与他的关系暧昧不明··难道这苏倾寿真是个以色侍君的人物·管他是什么人物,当务之急是将越瓷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
没成想他老说送他去刑部大牢,这回真的就进了··刑部大牢重重把守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只能想办法得到出入令方能潜入·刑部的人都有出入令,但不是想提审哪位犯人就能通过的,只有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的令牌最有用。
但若是这两者丢了令牌必定会被发觉劫狱··“他们丢了令牌,是不会声张的,虽说知道我们要劫狱,但猜不准我们什么时候劫·皇帝怪罪谁也担当不起。”
宋雨仙说··秋小风又问,“那他便可以私底下告诉手底下的人,说谁用了他的令牌,便是刺客,直接抓住严加审问·又如何”·以往魔教也用过这招。
谁拿着东篱到处散播的舵主令牌,谁就是细作,直接斩首··“那就将之直接打晕绑起来,找了理由搪塞过去·”·“你有什么主意”·宋雨仙盘算来盘算去只有现任的大理寺卿王粥香最可用,此人断案能力一般,但好酒好色,最常流连烟花柳巷,同许多青楼歌女都有恩情,最容易利用。
大理寺卿的令牌贵重无比,他定然随身携带,以便随时掏出来吓唬人··“大理寺卿三日后要在元亨酒楼会见一个叫钱愚民的商人,那商人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多在全国各地游走,将我朝茶叶卖往西域交易。
只是他为人尖酸刻薄,常常做些赌钱打人的事情,前不久刚闹出了命案,却只被判役了几年·找上大理寺卿是为了让他复审重判,好继续过好日子·”宋雨仙说了半天,口有点渴,又灌了一碗水,接着说,“我们不如趁此机会,顺走他的令牌,或者直接将其绑架。”
“元亨茶楼”·“是·”·“元亨酒楼不是被魔教买下了他选在那里做什么”·“魔教从不让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土,因而没人敢在那里打打杀杀。”
这么说来他当初莫名其妙地被扔在元亨茶楼,也是魔教有意为之·“那就三日后摸了他的令牌,打晕他扔青楼里·”·宋雨仙同秋小风谈妥了,只等三日到来。
这三日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当秋小风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三日了··如今他和宋雨仙就坐在那雅间的隔壁,里头说话声音很小,就算是扶着墙也听不出来什么··“我们被人监视了。”
宋雨仙一踏进酒楼就觉得这周围存着异样,面色遮掩的掌柜的,脚底有泥的小二,四周光喝茶不吃菜的带刀侍卫,没有一个乞丐的门口··“还要继续”·“我自有后招。”
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结束谈话,因而秋小风心中有些烦闷,此时却见宋雨仙拍了拍手,道,“怎么还不上菜·”·那小二便推门走了进来,说,“客官,马上就好,您稍等。”
“那去吧·”·秋小风回过味儿来,“这不是刚才那个小二”·“对·”·就这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却没见到那小二回来,秋小风只怕变故恒生,因而愈发小心谨慎了起来。
过了不多时,就听见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那脚步十分整齐,训练有素,应当是官府的人··“恐怕不妙,先走为上·”秋小风道··宋雨仙沉思半响,连忙拿着剑站起来,道,“你先走。”
“你干什么”·宋雨仙也不说话,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秋小风愣了一瞬,也跟着出门去,却看到门边躺着方才那个小二的尸体,是被人一剑致命,隔壁屋子大理寺卿王粥香已经不知所踪,商人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若是王粥香策划此事,定然会在这里设下埋伏,也不至于独自逃走,看来此事为是刑部策划的可能居多··宋雨仙提着剑跑下楼去,只见一队官兵已经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捕头,官靴黑袍,“奉旨捉拿逃犯,所有人等呆在原地,动者格杀勿论。”
所有人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放下筷子,眼神惊惧的望过来··那捕头往周围扫了一圈,又走到了宋雨仙面前,打量一番·宋雨仙巍然不动,那捕头在他面前停留了几瞬,“带走。”
“不知大人为何抓我,草民何罪之有”·那大人又冷笑,道,“本官奉旨办案,你若是有冤,那就找皇上说理去·”说到皇上,他抱拳恭敬无比,看向宋雨仙时又换上了轻蔑的神态。
“草民无权无势,如何得见皇上”宋雨仙又反问,若那皇帝手底下都是这样的走狗,那黎民百姓岂不是都要遭殃··不分青红皂白,不辨忠女干善恶。
“你若是有命,自然能见到·”捕头讽笑,又冷道,“带走”·说罢便有随从将他绑住,又蒙住了眼睛,往客栈外头押送。
宋雨仙一瞬被遮住了双眼,暂时的失明使得他有一瞬紧张,不过又继续留意其周遭的动静起来··等到秋小风回过神来,才发现宋雨仙已经被人给带走了,现如今也不好追出去,为了防止人作乱谋害,只能通知了几个白首门的手下,让他们紧紧跟住、以防不测。
宋雨仙被推搡着走了一会儿,虽然被遮住了眼睛,看不见四周,但仍然能够感觉到四周光线明灭·几明几灭之后,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大人,那刺客依旧不肯说出偷盗何物。”
“哼·”那人命人将盟主宋雨仙眼睛的黑布摘下来,宋雨仙见四周捕快侍卫走动,想必就是刑部了,捕头又说,“将他关起来·”·宋雨仙便被锁进了牢房里。
行走之中,宋雨仙感到这牢狱格外阴寒无比,不知多少冤魂枉死这里,各个牢狱中都有被严刑逼问得鲜血淋漓的人,宋雨仙听到押送他的两个狱卒说话,“就把他关进丙甲牢狱之中,先前那凡犯人死了,正好空缺。”
宋雨仙被关押进去,佩剑早已经不知被扔到了何处·等到那狱卒走后,宋雨仙看了看那铁索,试着用内力一震,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就将其扯断·宋雨仙从牢狱里出来,一路沿着前面走。
走了不多时察觉前面有狱卒经过,便藏在拐角处等待··那狱卒说着话,没有太留意,等到走进就被宋雨仙打晕,扒了衣裳扔进了方才他呆的那个牢房里··宋雨仙换上衣裳,往方才那方向走,沿途看到几个人犯张着血淋淋的手,高喊着“放我出去”“你这狗官”之类的胡话。
宋雨仙心中怅然无比,只是尚无余力救他们出去,只能先去看看越瓷如何了··又过了几个牢房,果真看见了越瓷··以往宋雨仙在秋小风的白首门里看见过他,因而有几分熟悉,此刻他进了牢狱,已经被鞭打得人不人鬼不鬼,气息奄奄就快要断绝似的。
宋雨轩见四下无人,连忙弄断了铁索,跟着就推开牢门走了进去··越瓷仿佛死了一样,听见人进来也不动一下··宋雨仙连忙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越瓷越瓷,你醒醒”·宋雨仙正在不知如何是好,这刑部大牢进去容易出去难,何况是背着一个人了,除非越瓷能清醒过来,方能有一线生机。
忽而越瓷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匕首扎进了宋雨仙的心窝里··宋雨仙还未曾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口一痛,连忙劈手一掌打过去,越瓷便又被他打晕过去,宋雨仙将匕首拔出,眼前一阵一阵的犯晕。
幸而他太过慌乱,这一匕首没有扎深,否则他宋雨仙只怕要命丧于此了·宋雨仙想罢只觉得喉咙一甜,血顺着唇角流下·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往越瓷脸上摸去,摸到了□□的轮廓,挥手摘下来,却发现这人不是越瓷。
竟然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将刺客放在这里,好请君入瓮··对手心计之深不可小觑··宋雨仙当心这人记得自己容貌,便用银针扎瞎了他的双眼,锁住了他的哑穴。
即便日后有人察觉出来,也定然拿不出证据说他宋雨仙杀人害命··宋雨仙做完这一切,只觉得呼吸有些闭塞,眼前一阵一阵的犯黑··眼见四周侍卫又要过来,只怕多留恐生变,宋雨仙连忙起身,撑着无人将一切恢复原状,自己复又回到了牢狱中,又将狱卒的衣裳给互换回来。
宋雨仙无法在保持头脑清醒,忍不住昏睡过去··秋小风立即传信给齐无怨城主,齐无怨虽说为一方之主,同刑部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毕竟也是身居要职,就算是刑部也不敢不卖他面子。
更何况刑部的人无凭无据,胡乱抓人也就罢了,又抓了城主的侄子,此事当善了,因而必定也不会多加阻拦·就算此事不妥,安国公蛰伏朝堂多点,这点忠臣还是有的。
齐无怨直接到了刑部,一番计较之后,刑部不得已将宋雨仙给放了出来··只是宋雨仙身负重伤,脸色惨白,恐怕是血也要流尽了··“你刑部就是这样虐杀囚犯的日后老夫定要禀明皇上,好让皇上严惩不贷”·“城主息怒。”
那人敷衍几句,便将宋雨仙放走··将宋雨仙带回了家中,齐无怨简直心急如焚,早知江湖险恶,朝堂不公,便不该让他参与进来,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像家中幺妹交代。
宋雨仙又昏睡了三日,总算是清醒过来··“你为何如此莽撞刑部大牢也是能轻易去的”·宋雨仙一醒就听见他大舅责骂,顿时在劫后余生的惊喜中又参杂了几分惧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最快混入刑部的办法·”宋雨仙仗着生病,也敢顶嘴了,只是他说出的话依旧无力··“那你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宋雨仙又将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且安心养伤吧·”·齐无怨也没有说什么,又拂袖离开··如此行事自然受不得安国公重用,如今司凌偕兵力完备,朝堂也多是他的党羽,如今只需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
皇帝一死,谁也不能阻拦他··又几日司凌偕知道此事,便失去了耐心,告诉几人,如今他只要皇帝死,江湖如此多的贤能侠士,难道刺杀一个皇帝竟然如此费力·秋小风最听不得有人同他高声,也最见不得有人给他命令。
若是就此放弃,那宋雨仙岂不是白白挨了一刀··他只得好言相劝,权衡利弊,“皇帝位居高堂,周遭奇人异事无数,若他还在皇宫里,就算是魔教教主亲自动手,也无十足的把握。”
何况这个魔教教主正被他锁在别院里··“哦秋盟主的意思是江湖毫无用处”·安国公眯起眼睛,果真是纵横官场和沙场几十年,敲打人的本事也不欠缺。
他这意思若是无用,自当格杀勿论·“有用无用,盖棺定论·”·“皇帝虽说警惕心强,又十分多疑,但也不能违逆祖制,十四日之后举行围猎,若不出意料,应当是在北边的壮思围场举行,那时御前侍卫总指挥使乔良柚也会同去。
尔等潜伏进去,伺机而动·”·看来他秋小风不应承是无法取信于这司凌偕了··“这是壮思围场的地形图,临近悬崖,悬崖下河涧流淌,东有山脉,珍禽野兽颇多。”
司凌偕一边说着,一边就叫人将图纸呈上来,秋小风接过看了看,就收入了怀中··等到一切事情谈妥,最终也逃不过刺杀二字·秋小风想罢,就说在这皇城之中已经停留多日,皇城各种势力盘踞,一言一行都在人刺探之中,不如回到司春城再做打算。
等到那司凌偕应允,秋小风就赶紧离开了皇城··第122章 盲智·秋小风回到了家中,脚步停歇的就往别院中走去··刚才过了五月这日头竟然就晒起来了。
他推开门,火气就蹭蹭蹭的冒了上来··只见这魔头已经不知何时被人放了出来,正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弹琴品茶,那周围的那丫头便盯着他瞧个不停··这可是魔教教主啊。
若不是他回来,只怕已经被他给逃走了,若是他逃走了,在想抓到定难上加难·好不容易捡着他武功全失,身受重伤,以后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就拿威胁这一条来说,用一次好使,多了也就不好使了。
魔头到时候察觉出他的心思,定当变本加厉··“秋、秋盟主·”那丫头看他脸色铁青,心中有些哆嗦··秋小风急匆匆走过去,劈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水破了一地,秋小风怒喝,“谁把他放出来的”·“你能困得住我”东篱不怒反问。
秋小风一听此言如同发了疯一样,他本来便是战战兢兢生怕这魔头给跑了,患得患失、日思夜想,好不容易能回到这别院中,竟然看他如此肆意走动旁若无人,心中的紧张与苦恼简直要将他淹没过去。
他若晚回来半分,岂不是已经人去楼空·秋小风面色发白,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疼痛泛起,他连忙捂住心口,怒道,“死魔头,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虫我明明已经将它取出来了”·少侠无心,又怎会心疼·只是却无人回答他。
秋小风竟然因为这样就如此声嘶力竭,东篱实在猜不透他的想法,还没回过神来,秋小风就一耳光扇了过来,东篱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他这耳光,俊美漂亮的脸上立即就显现出鲜红的指印,血迹顺着唇角蜿蜒流淌。
秋小风抓住他的手腕儿,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丫头早已经被这样的阵势吓得哆嗦,却又连忙道,“秋、秋门主息怒,是、是奴婢那日不甚捡到了钥匙,私自开锁的,请、请勿责怪公子。”
她这一句话,那更是火上浇油··秋小风冷笑,“原来你还当真能迷晕女人长得那么好看,果然还是有用处的”·秋小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是以往任由人戏弄摆布的包子了。
秋小风又笑,“这些女人想必是没见到你如何风情万种的模样,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呢”秋小风说着,猛然又凑近了些,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手别到背后,那唇上沾染着血迹,到更显得嫣红美艳,秋小风吻上去,只觉得那薄唇柔柔软软,甜蜜至极。
血腥气息在唇舌间弥散开来,秋小风却觉得十分安心·秋小风一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从衣裳的缝隙里摸索进去,因而衣带也被扯得有些松松垮垮的了·东篱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手捡起了桌子上的茶杯碎片,回手像着脸上划去。
秋小风反应敏捷,连忙抓住他的手将碎片夺下来··“你要怎样”秋小风怒喝··“等我毁了脸,你再去找个漂亮的人吧。
别缠着我了·”东篱慢悠悠地说,神态也看不出喜怒··“你要是毁了脸,我就杀了你”秋小风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只是那愤怒的的确确如一把火一样烧起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秋小风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面色苍白,双眼通红·只是那眸中似乎还夹杂了些许水汽,蒸腾氤氲··好久没看到秋小风露出这么可怜的样子了··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明明是他首先扇人一耳光的··“你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还求什么呢”东篱蹙着眉头,声音依旧温润如水,仿佛从来也没发生什么改变。
秋小风有点懵,思绪也是浑浑噩噩、朦朦胧胧··他求什么呢·若是要灭魔教,只要把魔教藏在水下的事情说出来,任凭魔教本事滔天,也抵挡不住江湖人一拨一拨的进攻,灭了魔教是早晚的。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若说他觉得这魔头长相俊美,身段好看,如今也看了个够了,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再好看的人总有老去的时候,到白发苍苍、皱纹深纵之时就不好看了。
秋小风想了半天,只冒出一句话,“我不许你毁了容貌”·这之后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秋小风又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连同手臂一块儿环住了他的腰,他收的死紧,仿佛生怕人跑了一样。
秋小风整个人都黏了上来,过了一会儿又去吻他的唇,东篱任由他吻着,他似乎感受到了唇舌上细微的伤口上传来的刺痛,秋小风每一次扫过他的齿冠,内心的烦闷与不安又更深一层。
秋小风索性将他拉回了屋子里,甩上了房门,彻底将东篱的腰带给扯下来扔到了地上,手摸上了美人柔韧的腰肢,入手的肌肤很有弹性,秋小风大力捏了一把··东篱心如死水,也不想再去揣测秋小风到底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相貌。
只是他又想,若说他没有这相貌,又有谁喜欢魔教教主呢·秋小风拉着他压倒了床上,手指在那艳红柔软的唇瓣上摩挲着,触感美妙,忽然他又不高兴了说,“你怎么什么话也不说。”
东篱只觉得乏累至极,已经懒得去应对了,兜兜转转、白云苍狗·他猛然想起了些往事,鱼玄季是如何死的,如何接任魔教,如何对付段章·只这一切都物是人非,谁也难不准事态怎样转变。
似敌非友的人太多,防不胜防··师父死了,魔教还留着·魔教人心叵测,各自盘算·江湖为伸张正义,每日叫喊打杀·他曾想,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
只要把人关起来就好了··一辈子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只可惜……·秋小风见他不说话,心中愈发烦闷,手下也没有轻重,掐得他手臂上也乌青一片,牙齿在那白皙的胸膛上啃噬着,啃出一个一个的牙印子。
抬头却只看见他眸中星星点点、恍然若失··秋小风心中那无所适从逐渐蔓延开来,怒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他不仅不说话,连表情也变得单调乏味起来,不悲不喜的样子仿佛已经将秋小风从他的眼眸里抹去,再也不接受任何言语。
秋小风有点怕··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害怕,只能将这种恐惧变成愤怒,才能压制下内心的心慌··秋小风手向下探去,此刻他的脑海中再也容不得思索,只想要他在做出些回应,什么都好,飞针也可以。
他再不说话,他会以为此生再也抓不住他了··手指的侵入让美人蹙起了眉头,紧紧咬住了齿冠,秋小风又看见了他别样的表情,竟然觉得十分喜悦,那怕他是痛苦的,也很好。
他想罢,再也忍不住,将手指退了出来,掐住那柔韧的细腰便硬生生的闯了进去·果然,他看见美人又蹙起了眉头,极为痛苦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呻·他又迅速将声音咽了下去,唇上咬出了血。
秋小风倾身去捏住他的下颚,低头啃啮着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唇,将血丝尽数卷入了口中·秋小风捏住他的手腕儿,指甲狠狠一掐,鲜血溢出·这一疼仿佛是将别处的疼都齐齐牵连了出来,他的眼眸明灭一瞬,几不可闻的吐出些许痛呼。
他的胸膛轻轻起伏着,情韵正浓,美艳万分··秋小风见他始终也不肯看向自己,因而变本加厉的动作起来,他越是痛苦,秋小风就越是得意,他越是难受,秋小风就越是要作践。
直到后来秋小风已经将他每一处都刺出血来,他的身体不断的痉挛抽搐着,脸色惨白,汗湿了发鬓··灭顶的疼痛无休无止的传来,身体便如同被撕碎开来,一片一片痛不欲生。
秋小风紧紧的抱住他,细密的汗水渗出,血腥伴随着檀木香气愈发浓烈·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随着床晃动扬起的纱幔,目光有些迷离不清··秋小风恨他吗·他头一回这么想。
恨到想要将他杀死的地步··秋小风见他晕死过去,心中犹不解气··又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个够··等到次日醒来已经是晌午,秋小风只觉得自己抱住的人手脚冰凉,这一惊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他木愣了半天,连忙摇了摇东篱的肩膀,手心里都是冷汗··只是万幸,东篱很快就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如弯月如星辰,凤目初明、皎皎如银··只是他这一眼,却没有落在秋小风脸上。
秋小风索性也放下了心,在他心里便以为此人永远也不会死不会老一样··只要他睁开眼睛,就一定会活下来··东篱只觉得周身冷寒无比,内力全被锁住凝滞在血脉中,似的气血闭塞,寒气如腑。
他眼中一片晕眩,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一阵血腥气涌上来,他挣扎着扶住床边呕出一口血来··秋小风只见满目都是血腥嫣红,有些不知所措,他木愣了半响,又自顾自的穿好了衣裳,溜出了门去。
他走出门时又特别看了东篱一眼,蹙起了眉头··东篱只恍惚看见秋小风出了门去,又脱力地栽倒在了床上,昏死过去··秋小风只顾躲了出去,许久也没去那院子中,心中以为反正那个魔头身体底子好,也败坏不到哪里去,不必在意。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眼见五日又过去了,他依旧不敢踏入那院子中一步··东篱等到再一次睁开眼,也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是那丫头果真忠心,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沾了热水的帕子擦他的脸。
东篱浑身发烫,说不出话来··只是日复一日的看着窗外··窗外绿阴添几许,剩有朱樱,尚系残春住··燕语呢喃,似惜人迟暮··自是思量渠不与,人间总被思量误。
过了两日,仿佛病症愈发严重了·忽这日小厮闯了进来,等到摘下□□才发现竟然是素刃··几近月余,教主音讯全无,素刃心系他安危,便一路找来,没想到竟然又是在这别院里。
这别院守卫森严,素刃多年为魔教效力,易容轻功皆不是下品,因而总算找着机会混入其中··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只听了周围仆从些只言片语,他便知教主恐怕受苦良多。
果真是养虎为患··“教主·”素刃沉声道··素刃一点也没有变,秉公办事的口吻··“到头来,竟是你找我·”东篱的声音微弱无比,带着沙哑,如残风树间拂过。
·“属下特来请教主回去·”素刃抱拳跪在地上,微微低着头,看不出神色··“不用了·”·若不杀了秋小风,又如何回得去。
素刃将拳头捏了半响,又站起身来,伸手试了试东篱的脉搏,道,“内力被封,脉搏虚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多年寒毒攻心,若不救治,便再也无望了·请教主随属下回去。”
这病症倒是同他师父鱼玄季临死之前一模一样··东篱却又摇头,道,“你回去吧·”·素刃一点也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救不出他,就让他死在秋小风的手里。
他听命行事,多少次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教主,得罪了·”素刃也不舍得打晕他,只是点了他的哑穴·只是掀开被子的时候却满身血迹入眼,他脖颈留存着秋小风印下的轻紫痕迹。
素刃呼吸一窒,手中几乎要捏出血来·那痕迹只怕已经到了深处··如今东篱只能闭目,不去看不去想··很快素刃便又找到了床边的外衣,迅速的披在了他的身上。
东篱浑身疲倦至极,也不知素刃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如此招摇,抱着一个人堂而皇之的走出去··他实在是倦极,一点精力也分不出来,头晕目眩地又昏睡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东篱打了个冷颤,陡然清醒过来,只见周围月色昏暗,已经身处于山洞之中,素刃背对着他在生火,火光微热只是这些许温暖是远远不够的。
“教主·”·素刃感到背后有些悉索响动,知道是他醒了,连忙转过身来··“你竟敢违逆我的意思·”·“属下不能看教主死。”
素刃些微低着头,沉声道··第123章 情骗·这山间着实太冷了,寒气凝结成白雾往骨子里钻··“你过来一点,挡挡风·”·素刃拿着柴火的手一顿,又往前稍微挪动了一步,素刃的脸映在火光中,让他想起了以往在破庙中他的模样,瘦弱嶙峋。
然而他并不是以往那样了,他会武功,区区几个乞丐更不能奈何他分毫··素刃见他的手在发抖,唇角惨白,眼眸睁开一些就又合上·素刃心念一动,彻底地往东篱边上坐了过去,伸手从他的肩膀后穿过,将他抱入了怀中。
素刃虽然抱住了人,却是木愣楞的,手脚僵硬的动也不敢动一下··东篱恍恍惚惚,便也任由他抱着,只当是找了个舒适的椅子·他实在是疲倦极了·就这样过了半响,素刃又说,“属下试试能否解封内力。”
东篱没有答话··素刃将他横放在了干草上,运力于指,想了一阵,便挥手点过几处要穴·只是半点也没有穴道解开的痕迹,反倒是他愈加憔悴了几分。
这秋小风不知从何处学来如此刁钻的点穴手法,若非他亲自动手,谁也解不开这穴道··“不必费力了·”·他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发丝已经很久没有被梳起过,散落到了腰际。
却反倒比以往的教主更加美艳几分,只是他的性格那么反复无常、桀骜不驯··“教主,我……”·他第一回没有自称属下,说出这个“我”字还显得犹犹豫豫,犹不知怎样说更能自然平凡一些。
“怎么了”·“没什么·”素刃又低下了头去,坐在地上,将干柴扔进了火堆了·眼眸中挣扎不定,却又闷不做声。
目光忽悠飘忽地看着燃烧的枯枝,便随着“噼噼啪啪”的细碎爆响··东篱忽然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他慢悠悠地扶住石壁坐起身来,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你竟是喜欢我”·“属下不敢。”
素刃低着头,手使劲儿握住手里的干柴··东篱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越是面无表情的人,越是容易被人察觉出情绪来·东篱又笑,道,“怎会不敢”·他斜靠在石壁上,眸中映照着微红的火光,若鬼魅精怪。
素刃挣扎了许久,最后索性又道,“是·属下的确喜欢教主·”·素刃转过头来,眼睛里装着的不知是爱慕还是痛苦,山风将火苗吹得歪歪斜斜,光芒闪烁摇曳。
“你过来·”·素刃的脸忽而又变得僵硬起来,又抿起了唇,跟着就乖乖过去,坐在了东篱的边上·他眼神有些踟蹰的看着对面石壁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流淌,在石壁上留下一条水染的细线。
那火光又似乎将山洞照得异常灼热,使得他连手心也跟着发热起来··东篱只微笑,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将他拉拢过来,吻上了那微抿起的唇·素刃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脸色立即变得红润起来。
唇舌交缠··低呻从那唇齿的缝隙溢出··“你若不说,又怎知我不喜欢你”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道··素刃木愣了许久,那喜悦迟钝的传进了脑子里,忽而又如巨浪排山倒海而来。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东篱,此生从未如此快乐过··“教主……”·“你可以叫我桓离·”东篱露出一个微笑,又抬手将他的发在手指上绕了绕,眸中水光潋滟。
素刃喜欢他很久,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他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当初那个穿着紫衣像面貌却像女孩子一样的少年·他杀人如麻,又温柔似水;他机关算尽,又迷糊健忘;他武功盖世,却又有如此温润憔悴之时。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素刃的眼光几乎不能从他的身上移开,他的唇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倾身吻上了他薄薄的红唇,素刃从未如此放肆过,却又疯狂如斯,他用力的在他的唇上咬出血,又迅速舐去,卷入了口中,手探入未曾被腰带束好的衣裳里。
“没想到你的胆子也很大·”·素刃听见鱼桓离在他耳边似笑非笑的说··素刃一旦入了迷,丝毫也摆脱不了,因而愈发欺身上来,吻顺着修长的脖颈,落在了微微起伏着的锁骨处,辗转撕啃着。
他完全意乱情迷,仿佛往日所有的严苛与苦痛都烟消云散,只有得偿所愿地欣喜·素刃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扯开了他的衣裳,却只看到了牙印与红痕··都是秋小风咬出来的。
素刃将骨节捏得泛白,又说,“我喜欢你·”·只是他的教主并不以为意,白皙冰冷的食指在他的脸上划过,微笑,“我也喜欢你啊·”他的目光一转不转的看向了自己,再也没有旁人。
他手指上留存着的檀木香气,浓郁勾魂,触得他的脸有一瞬的酥麻··在他愣神的空挡,却见着鱼桓离掩唇咳起来,蹙起了眉头,一瞬就脸色惨白,呕出一口鲜血。
“我定会救你出去·”素刃坚定不移的说了一句,甚至比歃血为盟、立掌言誓更为认真··次日,正在说着话,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惊得鸟兽四散逃离,难道秋小风竟然这么快就能找来。
素刃拧住了眉,立即将人扶起来,运功往山上逃离·只是没过几步,就被人给拦住,只见秋小风落在了眼前,冷道,“你以为我还是以往那个不学无术的秋小风”·秋小风回了院子里,却发现人不见了,心中悲愤交加,立即叫人严加排查。
魔头身受重伤,武功内力又被封住,银针也被他给收起来,是打不过他院子外头那些侍卫的,定是有人来救他··又在发现送菜的小贩失踪已经两日,定然是有人伪装成了他,好混入别院中。
秋小风立即派人四处找寻,可算在这里找到了他··秋小风已经要气得跳脚了,他双眼通红,喘着粗气,想也不想就一剑刺过去·素刃便和他缠斗起来·只是秋小风的功力果真不同往日,十分厉害,素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又过了几招,秋小风竟然一剑斩断了素刃的剑刃。
剑花一闪,素刃就被秋小风一剑穿在了胸膛上,捅出一个血窟窿··秋小风拔剑毫不犹豫,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血花顺着剑锋游走,又从剑尖滴落到了地上。
秋小风眼中狠戾之气乍现,脖颈上的皂色缠枝莲纹节节攀升,顺着耳朵的轮廓卷曲映照着··什么怪武功··秋小风见他迟疑,一点也不留情,挥剑只刷刷几下,又将他的手筋脚筋尽数挑断,血如开了花似的溅烫在了他的脸上,他狰狞的抿着唇比恶鬼还要残酷几分。
素刃没过几招就僵直的跪倒在了地上,脸上失去了血色··东篱看见他倒下去,心中猛然生出些怅然若失的感慨来,素刃跟随他多年,竟然这样惨死在秋小风的剑下。
他皱起了眉头,唇角僵硬的抿着··素刃满身是血跪在地上,双手垂在了身侧两旁,捏着拳头的手指渐渐松开·狂风卷地而起,枯枝败叶呼啸及散··东篱连忙过去将他扶住,却没有丝毫力气,因而只能就这么坐在地上,双手将他环在手臂里,“素刃……你醒醒。”
他轻声换了两句,素刃也而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血顺着他的唇角溢出,他的眼睛陡然睁大了,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问,“你、你当真喜欢我”·东篱紧紧抱着他,血染在了他的紫白长袍上,若桃花一般徐徐绽开,他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悲伤,复又睁开来在素刃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说,“我当然喜欢你。”
素刃的眼睛愈发朦胧起来,他只看到眼前一片空旷寂静,一片紫色的羽毛飘飘忽忽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又轻又薄·他仿佛听谁说过,夙愿得尝之日,黄泉陌路之时。
真好,他也喜欢我··东篱只见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个淡笑,那淡笑永远定格在了他僵硬的身体上··秋小风见不得东篱对一个暗卫如此动容黯然的模样,又没有丝毫办法,却像小孩子一样恶狠狠地道,“他不喜欢你他对谁都说喜欢他骗你”只是素刃已经死了,秋小风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见。
秋小风又不解气,上前去拽住素刃的衣领子使劲儿的摇晃起来,怒道,“你笑什么他是骗你的你这个笨蛋”·但无论秋小风怎样摇晃,素刃已经死了。
他永远也记得,鱼桓离喜欢他··秋小风愤恨的丢下他,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碾进了泥土里,恶声恶气地道,“他从来都不喜欢你一点也不你听见了没”·“够了”东篱怒喝一声,沉声道,“你又知我不喜欢他”·秋小风简直要发疯,他用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中的怒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秋小风又冲过去拽住他的手腕子,将他按倒在了地上,一手撕开他的衣裳,粗暴地咬在了他的唇上,用力的分开了他的双腿,一阵横冲直撞,撕裂他的身体。
秋小风只想报复他,让他知道他到底喜欢谁··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禁不住用力咬住了下唇将即将出口的低呻逼回,脑子里一阵一阵的晕眩,血水顺着咬破的唇角一滴一滴的流下来。
不知是天光淡了,还是凄风太冷··手脚冰凉··山河万物,天地蜉蝣,沧海一粟··不过如此··秋小风见他身上沾染着晨露与泥渍,发丝散乱的摇曳着,红唇破碎。
高洁似神仙,一招入凡尘··黏进泥土中,更着香与魂··“你不许说喜欢别人·”·秋小风将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又用牵起一处衣角仔细擦去了沾染到他脸上的泥渍和血水。
头蹭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怀中的人却像是死了一样,秋小风抿起了唇,闪烁的目光向着他的腿望去,却只见到血顺着流淌下来··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盟主。”
“准备马车,回去·”秋小风将衣裳仔细的裹在了他的身上,生怕露出了一点肌肤被人所看见,双手打横将他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山下走去。
秋小风半点也不撒手,在马车里也一直紧紧的抱着他,闷声闷气地说,“你不许再离开我了·”·秋小风将他鲜血淋漓的抱回来的时候,满院子里的丫头小厮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生怕触怒了他招来杀身之祸。
院子里鸦雀无声,直到房门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又合上·秋小风掀开被子,小心将人放在床上·又将被子盖上··他完全不知道东篱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只是搬了一根椅子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将他看着··秋小风从未曾想过,若是有一天魔头死了,那会怎样··他以为,魔头是不会死的··谁能像他那样,身受重伤还能如此生龙活虎的。
秋小风就这样坐了半响,直到香鼎里的半柱残香已经燃完··秋小风焦虑起来,心紧张地跳动着··最后冷汗沾染上了他的额头,手心脚心里全是汗,黏腻得很。
秋小风猛然站起来,一脚踹开房门就向着院子外头跑去,利索的翻身上马,一边抽在马身上·疾风在他的脸上猛烈刮过··秋小风一回到白首门就去找恭正琏,直到秋续离告诉他恭正琏被人请去医治病人了。
秋小风问清了地点火急火燎地奔出去,满大街的找人,终于在一个医馆门口看见了排着长队候诊的人··恭正琏那可是一代神医,兴许有些人一生也见不到他一次面,如今竟然到医馆里行医,跟普通大夫一样的身份,许多人也想着赶紧抓住时机将身上的旧疾给看了,以免错过了良机。
若非不是秋续离见他闲着无聊,也不会叫他在这里来做好事··若非不是秋续离,谁能喊得动他··秋小风眼见了恭正琏,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急道,“恭神医救命”·恭正琏一抬头,才看见是秋小风。
只见秋小风满面通红,冷汗直流,大口着粗喘,身上的剑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仔细一看,裤脚也没有扎上··“怎么了”只要不是秋续离病了,谁病都无所谓。
若非不是秋小风是秋续离的弟弟,他连理都不想理··秋小风怕是急晕了头,连忙道,“你、你快过去吧,他、他就要死了”秋小风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恭神医,我错了,你就救救他吧”·恭正琏将笔搁下,又将药方顺手递给了边上的人,道,“到底救谁”·秋小风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恭正琏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又接着给人看脉问诊。
丝毫也不理会秋小风如何心急··“恭神医我哥要死了”·恭正琏一听,连忙将笔一扔,跟着就往回走,全不将周围病患的哀求放在耳中。
第124章 知爱·且说恭正琏赶回白首门,却看到秋续离好端端的靠在门口,一点也没体现出快要不行了的样子来·看见恭正琏回来,就将剑锋收起来,问,“你怎么回来了”·还没等恭正琏答话,秋小风急忙道,“恭神医,我骗你的求你救他”·“救谁”秋续离问。
“鱼桓离”·秋小风心知若不说出实情,想必恭正琏也不会搭理他··他这言一出,秋续离倒是冷道,“那魔头作恶多端,怎么能救”·秋小风急得要命,冷汗直流,想不出别的招,索性挥剑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道,“你若不救他,若是他死了,我也跟着他一起下黄泉去”·秋续离目光怔了怔,又咬牙切齿道,“不救你要死就死吧”秋续离转身就进了门去,袖子一挥“哐当”关上了门,只余恭正琏和秋小风留在外头。
秋小风果真就要在脖子上抹一剑,恭正琏只能摇头叹气,道,“我去看看·带路·”·秋小风一听此言,恍然回过神来,眼眶已经红了,道,“多谢恭神医”·秋小风把恭正琏请到了他那别院中,一路恭顺无比,又亲手开了屋子的门。
恭正琏走进去,看到那床上卧着一个人,脸色虚弱苍白,可不就是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鱼桓离·没想到秋小风金屋藏娇,藏的是他··恭正琏只号了一下脉,又说,“你把他的穴道解开。”
秋小风犹豫,眼见恭正琏要转身走,连忙解开了穴道,又望向他··恭正琏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又蹙眉道,“你既然愿意同他一起死,就不该救他。
你若要他安生长命,就不该将他折腾成这样·”·“他、他武功好,我、我以为……”·“他就伤未愈又添新伤,所练武功阴邪至极,寒毒入体。
你又封住他的穴道,五脏六腑更无内力保护,是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恭正琏从来不干些包扎的粗活,每回都是开了药让别人去干·他又顺手写了几个方子,留下了瓶创伤药,又说,“你给他抹上,药不一定有用,若是他三日之后醒不来,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恭正琏也不管秋小风愣在那里做什么,转身就出了门去··这话若是别的大夫说,秋小风只当他是庸医,不足为信·但从恭正琏嘴中说出来却觉得毛骨悚然,连这江湖上最负盛名,医术高超,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也说出这种话。
秋小风脸色苍白,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双目通红,“我、我错了·”·他连忙叫人去照着方子熬药,又叫人弄了一盆热水来,依着恭正琏的说法,将伤处全都涂满了药膏,又仔细的用纱布包扎起来,每过几个时辰就要更换。
秋小风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如履薄冰··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秋小风每日守在屋中,哪里也不去。
秋小风在他苍白的脸上轻轻吻了吻,又坐在椅子上不动了·他如同着了魔一样的看着那毫无表情毫无生气的面孔··直到第三日过去,东篱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气息也愈发微弱了。
他真的不再醒过来了··那疼痛的感觉很轻,却在一层一层地加深,忽然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在他的心上撕裂出一个血淋淋的伤疤,触之即痛,痛不欲生··秋小风只觉得喉咙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他目光迷离的看着死气沉沉地人··“篱篱,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会把魔教的事情说出去的……”·“左道拔了我全部的手指甲我也没说,你信我吧。”
“你醒过来吧·”·“以后我、我决不再欺负你了……”·秋小风紧紧握住他的手,就是不松开,忽而一个丫头端着药闯进来。
眼见如此这般情景,心中竟然也有些哀伤,因而轻放下手中的药碗就要出门去,却被秋小风叫住,秋小风哑着声调问,“他死了吗”·那丫头看到床上那人脸色发青,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试他的鼻息,颤抖的手收回,只怯懦地对着秋小风点了点头。
秋小风脸色发青,木愣了许久,又发出几声撕裂般的嗤笑,道,“我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四方亲友都看着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血水从秋小风的唇角流下来,他也丝毫不顾,只是掀开被子将那冰冷的躯体抱在怀里,又去吻他的唇,又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慌乱至极的模样,却死活不肯撒手。
那丫头早已经吓懵了,连忙跑出了门去··秋小风不吃不喝,便只顾抱着人说些有的没的地胡话··最终这事情传到了秋续离的耳朵里,秋续离简直要气疯了,连忙叫人带路到了这院子里来,推开屋子的门,就看到秋小风抱着那不知是活着还是死着的人坐着,他目光呆滞迷离,唇角的血迹尚未干涸,只是苍白开裂的嘴唇微张微合喃喃说着什么。
·秋小风不是无心吗·又怎会为了一个人死而露出这样的表情··“人已经死了,你松开手吧·”说着秋续离就要上去将他的手给拉下来。
谁知道秋小风竟然将自己的手同这魔头的手给拷在了一起·钥匙却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你当真如此爱他”·秋小风听不到任何话,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听懂话的能力,只是喃喃地念着些完全组成不了一句话的字和词。
那些词大概就是什么,瓜子、河虾、成亲之类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秋续离什么也问不出来,也不忍心打他,没办法只好去找恭正琏··恭正琏又诊了一下秋小风的脉搏,说,“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秋小风郁疾攻心、气血难调,恐伤神智·”·“你有什么办法”·“伏翼,令人喜乐,媚好无忧·合欢,利心志,令人欢乐无忧。”
恭正琏斟酌几分,又说,“只是药能救身,不能救心·”·恭正琏又去探了一下东篱的脉搏,又道,“魔教教主怎会这样容易死·”·秋续离倒是不关心魔教教主能不能活,他只关心秋小风能不能活。
如此又是几碗药下去,秋小风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依旧不松手,死死抱住东篱··“这魔头还有救·”秋续离说··秋小风的眼睛骤然展现出神采,又问,“怎样救”·秋续离叹气,“怎样救是恭正琏的事情,只是他说,这魔头往日修炼的功法会使得神智不明、记忆混乱丧失。”
秋小风早就知道他老是忘记许多事情,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就算是一般人也会经常忘记·只是这魔头似乎更加频繁一些··秋小风如今知道魔头尚有一线生机,自己也逐渐缓过劲儿来,虽舍得撒手了,却依旧不解开手上的链子。
索性这链子很长,不太影响救治,恭正琏便也懒得叫他给取下来·只是看到魔头手心上歪歪扭扭地刻着秋小风几个字,心中觉得有些好笑··秋小风就像是个孩子。
魔头锁着他,宠着他,惯着他的时候,他不知好·以为是魔头要和他作对,让他难堪··他一心一意逃出去,后来又辛苦当上武林盟主,又是为了报复回去,好抓住魔头让他听从自己的意思。
抓住了,便跟得到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样,百般刁难折磨,忽然间这东西坏了,又不知所措、痛不欲生··他真不知,秋小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不过他俩也算得般配。
秋小风是有情还似无情··这魔头是道似无情却有情··无情反被多情恼··任是无情也动人··###·恭正琏不愧为神医,三日之后,东篱就醒了过来。
之前那几张方子都是些引子,若非不是之前的救治东篱也醒不过来··如今他功成身退,也不再多做停留·秋续离还待日夜监督,却被恭正琏拉走了·心中便是有再多放心不下,也只能就此作罢。
魔头虽说依旧憔悴,但脸色却好了许多,秋小风欣喜若狂,抓住他的手,道,“魔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他这话一出,却见东篱蹙起的眉头,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谁这是何处”·“你别装了。”
秋小风道··东篱时常这样反问他,秋小风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只是东篱却没理解他的话,又问,“你方才说魔头是什么意思”·秋小风不笑了。
又蹙起了眉头···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仔细的看着这个魔头的表情··对了,他从来也看不出来魔头什么时候是在说谎,又什么时候会说真心话。
他的表情无时无刻都很真,好像是要对你巴心巴肺似的··“你忘了”·东篱点了点头,眼神迷惘的看着四周··秋小风曾经在脑海中无数次设想过这种境地。
若是魔头有一天忘了他,他又会如何呢·没想到这处境来得如此之快··只是幸好这魔头是在他身边失忆的,并不会有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乘虚而入。
他需得小心思量地编出一个谎话来,决不能据实已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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