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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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风上草+番外 by 风子雨(下)(4)
·被叫到的俩人立即上前去,一人牵住一条胳膊把女尸往外头扶·这么一搬动,恶气扑面而来·两个人具是心惊胆战,尸体的表面起了一层油,蹭在手指上十分的不舒服。
等到放在了地上,几人便向棺材里看去··此时突然听到有一个人喊,“那、那尸体、动了·”·几人具是齐齐往那尸体望去,只见那尸体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四周的杂草被动了。
咽了几口唾沫,秋小风的已经要怕到极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秋小风怕到底反而胆子愈发大了,往前走了两步,拔出了剑··秋小风走过去用剑把尸体的手臂挑开,只见一条双头蛇盘踞在草丛中,张着血盆大口,吐着蛇信子。
也不知道这蛇是原本棺材里的,还是在外面的··秋小风正想用剑把它钉死在地上,却见越瓷肩上那只猫奔过去猛地一扑·一爪子下去,那蛇就半条命也没有了。
越瓷发现,他这只猫很爱干净··一般都用爪子抓,逼急了才咬··猫拍死了蛇,又爪子在别人衣服上蹭了蹭,才又窜到了越瓷肩上··再去看这个棺材,已经有人发现了棺材底部的缝隙,拿剑沿着缝隙撬开,里面果真是一个暗道。
“你还记得方位”·“乾离坎巽离·”·秋小风点头··越瓷正准备下去,秋小风那烛火一照,烛火继续燃烧着,没有熄灭的迹象,看来下面的确有通风口。
几人鱼贯而入,越瓷和秋小风走在最前头··起初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脚下的白骨成堆,墙上也镶嵌着白骨,排列成不知名的图案。
秋小风被骨头打了脚,这里头的风不好,透着一股霉味儿,这霉味儿越来越重,前面应当还有一大片的死尸··秋小风一手拎住越瓷,低声问,“这里如此阴森,你真知道这是鬼宗的入口”·“这地方是阴森了些,若非不是门主手段高明,怎么能稳住人心。”
“什么”·“门主带驱鬼符的用意不是这样就算真有鬼来,你也有办法应对·”·上天可鉴,他秋小风并没有这个用意。
两人说着,前面又有一个岔路口··一条灯火通明,一条阴暗无比··“走巽位·”越瓷伸手一指,说··秋小风记得有些糊涂,说,“我记得这里是兑位。”
“那到不如你我各走各的,也不用争个你死我亡·”越瓷提议,冷瞥了秋小风一眼·秋小风就怕他耍什么心眼儿,绝不能放他走,因而道,“哪边是巽,哪边是兑”·秋小风也学过阵法,只不过他那些都是小阵法,摆弄起来方位很好确定,又是在地上的,还能接着日月之辉琢磨。
越瓷扯下一根猫毛,那猫没什么感觉,跟个没事儿猫一样··越瓷把毛往地上一扔,道,“风向流动是这边·”那一边晦暗无比,一点火星都没有,秋小风有点怂。
“那边到底是什么位”·“巽位·”·越瓷说完就要往那边走,秋小风制住他,说,“那边阴暗不堪,定然不是出路。”
“门主难道不懂得掩护鬼宗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诱人上当,若是跟着灯火走了,里面等着的就是死地·”·他说得有道理。
鬼宗既然故意迷惑人心,定然不会用灯火指明,于是秋小风向后面招了招手,表示往这里面走··刚走进那巷子,就觉得一阵妖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味··秋小风将越瓷抓得死死的,一来是防止越瓷从中作梗,二来是自己已经怕得要死。
“门主不必抓住我,我既然答应带你进鬼宗,自不会骗你·”·“我可不会听信你的话·”·越瓷也就是嘴上不紧张,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以往入鬼宗从来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进就进了,只是这又是白骨又双头蛇的让他隐隐有些胆寒··两人又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了一阵桃花香气。
桃花香气又饱含着血腥气味,让人作呕··“桃花应当三月份开,这才腊月,怎么就有桃花开了·”秋小风觉得奇怪,不禁想往密道顶上望··这一望,就惊住了。
秋小风的手打起了颤颤,往上头指了指··越瓷也是一惊,心说难道上头悬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的心狂跳起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往上望去··只见这上面有一条偌大的树根,树根上滴着血,还开着几朵桃花。
桃花见得多了不稀奇,树根上开桃花的还真没见过··此地着实有异··“你听,什么声音·”·声音顺着墙壁传过来,秋小风听到风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越瓷大惊失色,“糟了,食人鹰隼·”·众人连忙原路返回,抬腿就跑,只是跑了许久,却没有看见那个岔路,眼见后头黑压压的一片食人鹰隼席卷而来,如同野鬼之口,要将几人咬碎。
退无可退,众人只得勉力抽剑迎击,只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得根本应付不过来·几人虽说都会武功,却也还是被食人鹰隼浊得遍体鳞伤··秋小风被一口咬在了腿上,那鹰隼叼住人就再也不松开,非得拽下一块肉来。
怎么办·难道要丧命于此··秋小风心有不甘,一边挥剑应付着越来越多的鹰隼,一边又四处寻找着逃生的办法·秋小风忽然看到了一个怪异的石头。
那石头看起来是一个雕花石壁,被两个骷髅捧在手上··秋小风冲过去就是一转··顿时只觉得天摇地动起来,石块从密道顶砸下来,有两个人已经被砸晕。
越瓷拉住秋小风,怒喝,“这下好了,大家都得埋在这里·”·秋小风吐出一口浊气,冷哼,“也不知是谁非要选这条路·”·秋小风说完这句话只觉得脚下一空,眼前一抹黑,掉了下去。
秋小风用轻功缓了一下,没有被砸晕,眼看着周围也有几个人掉了下来,秋小风往上头一望,上面那个洞被一块大石头堵上了,只露出些许分析,有几只鹰隼跟着钻下来,但只有那么几只,也要不了命。
秋小风环视四周,看到周围依旧白骨堆积··几人跟着往前头走,前面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里头是一个巨大的树根··越瓷行走江湖,从来没看到过这样奇异之事。
那树根上零零星星的开着几朵粉色千层桃花··等到走进了,秋小风才看到,这树上长着许多尸体··盘旋着的树枝从死尸的身体穿过,数了数,那树枝上挂着的尸体应当有二十五具左右,都是新死之人。
血顺着树枝流淌,润泽到了桃花上,反而衬得那几朵开错了地方的花更加娇艳欲滴··“不要靠近树·”·秋小风觉得这树很有危险,于是叮嘱道。
于是几人便在周围附近查探,只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这周围都是土石没有规则,不像是人特地修建的·周围的土上长了一些藤蔓,藤蔓如绳索一样封锁着山洞··查无所获,几人只得先在这里耗着。
这里不知日月,过了许久,几个人已经被饿得前胸贴后背··由于秋小风有着十天不吃饭的光荣事迹··因此比其他人更不经饿··只是他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停查看周遭的状况。
秋小风拿着剑割断藤蔓,看着墙面觉得有点奇怪··“啊——”·一声惨叫从背后传来,秋小风连忙转过身去,血洒了一身··“小心——”·秋小风拿着剑,却看见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慌失措、措手不急的样子。
一个人说,“我、方才看见,那树根动了,卷走了一个人”·秋小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全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这里、难道是养树的地方·早就听说鬼宗的正中有一棵千年桃树,花开繁茂从不凋谢,其花香能至人迷幻,控制着鬼宗阵法的残缺转变。
难道竟然是这里·“不要碰树根——”·秋小风话音刚落,就有人挥剑向着树根斩去,他那一剑非但没能把树根斩断,反而被穿了心,发出一声惨叫。
山摇地晃,碎石滚落下来··若不跑就只能等死了··只是出口被堵住,要怎么跑·第103章 神功·这一砍如同触怒了鬼魂的符咒一样,这树就活了过来,枝条往四周眼神开来,血一般染血的桃花一朵一朵的张开,层层叠叠的开着,香气混合着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秋小风连忙斩断鞭打过来的桃树根,这树根有毒,若是被刮到一下就是致命的·眼见零星已经死了些人·秋小风瞥见越瓷倒是应付自如,这飞贼就跟跳绳似的,一点也不含糊。
就在此时,秋小风忽然听见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秋小风转头向背后望去,只见一个人从那陡峭的山壁里钻出来·越瓷给他斩乱飞扑而来的树根,道,“梁门主,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秋小风这才看清楚了,这个人就是鬼宗那个老管家··秋小风见他要跑连忙跟过去,原来那看似嶙峋的山壁,实则是一扇门·那老管家手中拽着一个断了气的人就往下面扔。
怪不得有这么多尸体,却原来是一个藏尸洞·这人想必是在山洞里折腾惯了的,秋小风眼睛一花,他就跑没了影子··手下见着有路出去,也连忙跟着秋小风走。
秋小风见着山洞狭窄,那长剑反而施展不开,于是便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这四周依旧盘踞着细小的树根,一条一条缠绕着让人提心吊胆,弯弯曲曲的山洞倾斜向上没有扶梯,一不仔细就要往下滑。
这里密不透风,呼吸困难、漆黑一片··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小点的亮光,看来就是出口了··等到亮光进了,却见那管家回过头来,惨绝的笑了笑,秋小风甚至看到他皱纹深重的额头,深陷的眼眶,掉了牙的嘴。
秋小风正要捉住他,却见他忽然往外踏出一步,一扇门从洞顶落下来,眼前骤然伸手不见五指··秋小风撞门,这门纹丝未动··后头越瓷也上来,试着运力一掌拍过去,也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越瓷伸手敲了敲那封死了的门,说,“外头没有路,全都被土石堵死了·”·他明明看见那老爷子从这里出去,怎么又会被堵死那老爷子难道是故意设下的圈套,故意引∑诱他们来这里。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啊——”·血腥气味袭来,秋小风一转头就看见一人被藤蔓扯住脚拖了下去,空荡荡的嘶吼声如惊雷划破天际。
“门主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说着,秋小风只见从地下来的藤蔓又上来了,如今这山洞狭窄避无可避。
“别乱动”越瓷压低声音道··忽然藤蔓打过来,在石头墙壁上留下一个穿洞,一缕亮光从那细小的洞里散发出来·越瓷道,“这里是被石头挡住了,还没有被堵死。”
不详的预感充斥着··秋小风看见正在说话的人没有了声息,正在奇怪是怎么回事·忽然看到一根藤蔓从那人的嘴巴里弹出来,腥臭气味便随着恐惧弥散开来。
怎么回事··不是没有藤蔓上来吗·“梭梭”的蛇爬过的声音在整个山东里回响,四周的缠绕在石洞上的藤蔓如触手一样扭动起来,很快就扑满了整个山壁。
一层有一层的藤蔓爬行、蠕动着··“你后面·”越瓷说··秋小风只觉得后背发痒,藤蔓环上了他的脖颈··如同鬼怪的手,摩挲着、随时都能要人命。
冷汗挂在了秋小风的脖子上··秋小风挥手就是一下,却没有将藤蔓斩断,这藤蔓坚韧无比他早就预料道,从那一下刺穿石壁就可以看出来··他这一砍,藤蔓如同被惹怒了一样,猛然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秋小风运力与匕首,猛地将藤蔓钉死在了洞壁上,猛烈的咳嗽起来。
只是这东西越来越多,若不想办法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身上谁带了火折子”秋小风问··越瓷常年在外奔波,这些东西自然不少,便掏出来给了秋小风。
秋小风拿着火折子往那藤蔓上一烧,微弱的黄光在山洞里闪烁,最多也只能将其稍微逼退,这些东西好像并不太畏火··越瓷捡起一根碎掉的藤蔓,红色粘稠的浆水断面儿溢出来,滴在地上立即凝结成了一个小红点。
“这东西太冷了,燃不起来·”·越瓷纵横江湖,也是头一回进这么个地方,这藤蔓就跟活的一样,虽说他以前也听说过这世上有吃人的树,但那都是些小东西,吃点蚊虫什么的。
谁知道,竟然也有吃活人的·现在加上他和这门主还剩下六个人,越瓷索性将火折子全部拿出来,一人分了一个,看见藤蔓过来就烧··“你能不能把这石壁打开。”
越瓷问··火折子也剩不了多少了,染完就没有··大家都得耗死在这里··“我试试·”·气沉丹田、运力与掌··这一掌下去,石门只有一些些微的松动,一丝裂纹也没有出现。
“有戏·”越瓷说··秋小风立即盘腿打坐,又将心法默念几遍,“倒转乾坤知天命,紫气东来聚丹青·白首三足合二一,沧海秋夕任呈九。
皇及武天流八脉,五庙周天祭冕离·汇良火圣元灵灭,七翼乘风筑菩提……”·越瓷只看到他单手结印,一手捂心,嘴皮子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能依稀从嘴唇的一开一合中分辨出几个字来。
眼见四周藤蔓越来越多,火折子已经不顶用了,越瓷慌忙问,“你好了没”·秋小风睁开眼睛,只觉灵台空明,眸中闪过一缕白光··“开”·秋小风运力一掌劈在了石壁上。
过了一瞬,石壁纹丝不动··越瓷欲哭无泪··“你行不行啊不行别瞎搅合”·他话音刚落,只听轰隆几声,山摇地动起来,那石门轰然倒塌,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白光骤然照亮了石壁。
这白光一照,那藤蔓便迅速缩了回去,不动了··看来这东西是见不得光的,怪不得方才有亮的时候没出来慌··越瓷目瞪口呆··这个梁怑眠还真是神功盖世。
秋小风的手上紫脉暴起,他的手可怖的紧绷着,手瘦得成了一个皮包骨,当真是爪子无疑·秋小风捏紧了拳头将手藏在袖子里··几人九死一生,从石洞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虚脱,秋小风和越瓷还算好,没受什么伤,就是那几个手下,脸上手上都是血,索性没有什么重伤。
秋小风回忆起来,死了的那几个都是城主派来的人,如今死了正好··秋小风将手攥在袖子里,越瓷正要去问他这下怎么办,却看到秋小风脖子上生出了一条黑色的莲缠枝纹,越瓷心说什么邪门武功这么要命,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个人,传说早逝的瑜阳王修炼神功,手臂上也有这个纹路,只是要淡得多,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出来。
不对,瑜阳王的武功是纯阳正气,这门主的武功明显阴邪渗人·绝对不是同一路数··不过看他一掌拍碎石门,倒有点像三步绝情尤远剑··尤远剑的武功也是正派武功之首,怎么会像·秋小风只觉得满身真气上窜下跳,根本控制不住。
“你眼睛好红……”越瓷指着秋小风的眼睛说··你是说我有红眼病·秋小风这么想着,跟着吐出一口血,那血中带着污浊之气泛着黑。
“想不到你们竟然逃出来,也是命大”秋小风听见前头有一个人说话··秋小风环视四周,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那个小院子,他当年被关在这里也有七八天,这里的一切他都非常熟悉,包括那两个灰袍子的守卫和这个老管家。
没想到这里竟然另有玄机··他又想,若是他不逃出鬼宗,当年岂不是就被直接打晕了扔进那山洞里喂食人桃花树··这外头就是柳林,他还记得,他在这里撞了鬼。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别来无恙·”秋小风压低声音,沉声道··“老夫誓死保护宗主,尔等擅入鬼宗,我必定叫你们丧命于此。”
那老管家说完,便从抽出一根短箫正打算吹揍,秋小风一枚飞刀击打在那人的手臂上,他支不住,手一丢,“哐”的一声··“保护宗主你们小姐呢”秋小风进一步,问。
·“我们小姐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我还看见过你们小姐,怎么会死了”越瓷问··那日他在桃花树下看见一个穿白衣衫的美貌女子吟诗,又多次救了他的性命,这猫还是她给的,怎么会死在十年前。
老爷子嗤笑一声,道,“那个贱婢根本不是我们家小姐·当年她一剑杀了小姐之后疯疯癫癫,以为自己是宗主的妹妹,宗主也对他放任不管·她不过就是个细作罢了,还每日责问宗主为何不认她这个妹妹。”
他这么一说,秋小风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东篱当日能毫无阻碍的带着他们逃出了鬼宗,想必是买通了这个细作,有人指路当然可以顺风顺水··“你的猫是哪里来的”秋小风微侧过头,问。
越瓷不说话··“留着它,会要了我们的命·”秋小风手中飞刃击出,越瓷抱着猫凌空一躲,防备地看着秋小风··“我和梁门主从来也不是同路人。”
越瓷冷道··那老管家忽然看见越瓷手里的东西,神色慌乱了起来,跌在了地上,道,“你块把它拿走,那邪物会吃人邪物只有贱婢才会养快把它拿开”·他话音未落,只见那猫从越瓷的手中窜出来,向着那老管家扑过去,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管家当场毙命,血溢出来染在地面上··那猫眼睛上泛出绿光,血滴从胡子上滴落下来··越瓷心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个他捧在手心里抚摸宠溺的猫,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不会的··这猫一定是受了什么指示才会行动··这不是他的本性··越瓷犹豫着向它伸出了手,那只猫却拱起身子,竖起尾巴,呲着牙看向众人。
忽而琵琶声从远处传来,悠悠扬扬,只见一个女人抱着琵琶从柳林里走了出来,秋小风和越瓷都认得她··她就是梦情··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出尘若画,月宫仙子下凡尘。
猫儿看见那女人过来,立即蹭了蹭她的裙摆,喵喵的撒起娇来··别人的终究是留不住的··猫是要认主,但不是认的他越瓷··一阵凉意袭来,这只猫跟着他怕只是为了监视而已,并不是为了保护他的性命。
若是它想要他的命,他的命早就没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琵琶声声入玄蒙··勾人魄来断人魂,无极往天悯人伦··呈交心中不平事,一照醉梦覆断桓。
“不见了……”·秋小风愿望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白衣的女人,就连周围那些手写和越瓷都不见了,前面有条路,路边栽种着柳树,柳树依依,明明是寒冬,却青翠欲滴。
秋小风拿着剑往前面走,走着走着路上忽然起了一层雾··那雾很浓,飘散不开,根本看不到前面任何景物与人··过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来,秋小风觉得有点冷,但雾还是弥散开了。
忽然他看清楚了,他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紫衣,风华绝代··秋小风特别喜欢他的样子··一见到就移不开眼睛··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秋小风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对面那人也不说话,手中白绫一挥就缠在了秋小风的身上,他的手掐住秋小风的脖子,露出一个微笑··秋小风喘不过气来,才发现自己的面具不知何时被摘掉了。
“你、你还好吗”秋小风问,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是因为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还是思绪万千··东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眸似水,唇角冷漠的抿起,问,“你是谁”·晴天霹雳。
秋小风被这话问懵了··他早说过,他的记性不大好,无意间就会忘记很多事··自己挖的暗道,忘记机关在哪里··骗人不会武功,转个头就使出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还将魔教发扬光大。
“我是……”·秋小风正要说话,忽然闻到了一股桃花香气··东篱身上不该有桃花香气··他喜欢的是檀香··秋小风运气于掌,一掌朝着人拍过去过去。
秋小风猛然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只见他依旧在这个院子里,那个抱着琵琶的女人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手里飞快的弹奏着··秋小风拔剑与她缠斗起来··第104章 水落·这女人武功平平,只是她的琵琶音厉害,没当他拨动琵琶弦,秋小风就觉得头晕,因而制不住他。
“梦情,你怕是忘了自己是谁了吧”·梦情闻言,理所当然地道,“我乃鬼宗宗主梦衷之妹·”·“他的亲妹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个细作而已。”
“我不是”·见梦情琴音已乱,秋小风一掌拍在她肩上,将她打得倒退一步,琵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秋小风转头,看见越瓷从地上爬起来。
那几个人也逐渐恢复了意识··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是怎么回事”越瓷揉了揉脑袋,问··“琵琶声与桃花组成了迷幻的阵法,使人如梦。”
“你听没听见方才有人念诗,说如梦什么的”越瓷问··“没有·”·“你梦见什么了”越慈又问。
“我什么也没梦见·只是同这个女人打起来了·不然你们怎样苏醒过来”·越瓷却不相信,抬手要去摸肩膀上的猫,却发现,猫已经走了。
“你呢”·“没有·”·越瓷确实做了个梦,他梦到猫幻化成了人形,还是个翩翩如玉的少年郎··越瓷头一回思考一个问题。
难道他不喜欢妹纸·还是说,他不喜欢人·这事儿越瓷当然也不能说,只能潦草敷衍过去··“你们擅闯鬼宗,有何贵干”·越瓷看见他,腿脚已经开始打颤了,后退一步,做出一个撒腿就跑的姿势。
“飞贼,你以为到了我鬼宗,你还能有活路”·梦衷拿着扇子,只是他手中的扇子变成了折扇·细线描桃花,深浅入层云··“我来此是为了商议魔教之事。”
·“敢问贵姓”·“梁怑眠·”·“请·”·梦衷带着人就往屋子里走,忽而梦情拦住他,道,“不能放任他们。”
“这几位是鬼宗的客人,你出手伤人,我还没有问责你·”梦衷扇子飞出一划,立即那女人的手就被砍下来落在地上,“断你一只琵琶手,以示惩戒。”
梦情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目光依旧追着梦衷的背影不肯停歇··这场面未免太过残忍,越瓷跟着就要去扶她,那女人恶狠狠地将他推开,说,“我将猫放在你身边,是为了查清你的同党好一举擒获,没想到你这个果真无门无派。
当初真不该放了你·”·越瓷又收回了手··盯着蹭在她脚边的黑猫··眼见梁怑眠已经走远,越瓷害怕出了什么问题,便收回手紧紧跟了过去。
鬼宗带着几个人兜兜转转又到了一处院落··秋小风犹豫半响,还是走了进去··梦衷要杀人,在这鬼宗里那是易如反掌,也没必要设计陷害··到了里屋,越瓷便被守卫拦下,眼看着秋小风一个人走了进去。
越瓷见这两个守卫不善,倒像是恨不得将越瓷碎尸万段·越瓷四下里望着,又抬头看了看屋檐,随时准备潜逃·他那几个手下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大堂里不敢多做动作。
越瓷眯起眼睛,只见外头阴云密布,一阵桃花香气伴随着冷风呼啸而来··那门主已经进去良久,还不曾出来··难道是鬼宗翻脸,已经被杀了·要是那人都被杀了,他越瓷那就真是凶多吉少了。
将门一关,屋子里黯淡下来,精致的鸡翅木雕花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瓷杯,杯子里插着几朵娇艳的桃花·桃花盛开,丝丝香气弥散开来,在隆冬腊月里显出几分春夏的感觉,但是秋小风只觉得周身发冷,这桃花灵异的开着,倒像是妖精鬼怪的东西。
“魔教的事什么事”梦衷问道··他仿佛正经了许多,也不在老是将小生小生的挂在嘴边,他手中的团扇秋小风再也没有看见过。
“希望宗主帮在下一个忙·”·宗主当然不可能秋小风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除非是他感兴趣,或者觉得有利可图的事情··他靠在椅子上,将衣衫的下摆理平,问,“我从不同带着面具的人做交易。”
秋小风便将面具摘下来··梦衷想不到他真的要摘面具,因而有几分好奇,盯着对面那人一动不动,看见他渐渐露出真容··不可置信道,“秋小风”·秋小风说,“好久不见。”
梦衷也想不清楚,为何秋小风成了这般模样,当日他神志不清妄图救活已经死了的人,遭魔教闯入,才骤然清醒过来·这个秋小风呆呆傻傻的,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一派之主,干些阴谋算计的勾当。
“你不是当日不是硬要同魔教教主在一起吗”梦衷冷笑道,讽刺之意溢于言表··“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梦衷又凑近了一些,道,“有趣,我最喜欢看人反目成仇了。”
###·越瓷坐在椅子上干等了许久,直到茶都喝凉了,也没有人再来换,因而他只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只是他每走动一步,鬼宗守卫的眼睛必然紧跟着转动,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那几个手下也没有闲到哪里去,纷纷不停往里屋张望着,只听到一声茶杯的碎响在屋子里响起,越瓷再也按捺不住,就要往屋子里闯··这外头什么也听不见,万一那个梁怑眠把他给买了,他干等在这里不是坐以待毙,不如进去瞧个清楚,反正到了鬼宗他也出不去,擒贼先擒王,到时候若能拿下鬼宗宗主还能有几分胜算。
越瓷跟着就要冲进去,却被守卫架住了剑,说,“宗主吩咐,不能打扰·”·越瓷劈手一掌便和他们过起了招·奈何这几个人武功厉害,越琦根本无法下手,他就是一个飞贼,术业有专攻,他就是轻功厉害一点,其余什么的不过是一般般。
过了小半天,直到太阳都要下山,那两个人终于出来了,梦衷看见越瓷拦在门口,那拼死一搏的气势显露无疑··梦衷冷笑了一声,侧头对着秋小风道,“既然我答应了门主的要求,不如门主就把这个人拿给我处置如何”·看来这梦衷果真是对越瓷心怀执念,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此人尚且有用,飞贼探听消息最是机敏,就算皇宫之中也如探囊取物·请宗主手下留情·”·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宗主想了半天说,“那我不他便罢。
只是,”梦衷走到了越瓷的跟前,压低声音道,“你生是我鬼宗的人,死是我鬼宗的鬼·别想逃出我鬼宗的掌控·”梦衷虚空一抓,一支桃花便落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越瓷冷汗直冒··梦衷将桃花插在了越瓷的头发里,便说,“你要是敢逃,我就杀了你·说道做道·”越瓷被插了一支红艳艳的桃花在发间,便如同一剑被穿了心似的,恍然起来。
他的样子有点可笑,但四周谁也不敢笑出来,在梦衷森冷的注视下,寂静如风··一只白羽鹰隼扑棱棱的飞过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停在了梦衷的肩膀上,梦衷又说,“你现在也没有猫魈保命,小生还是劝你,贵有自知之明。”
秋小风听他又冒出一句小生··顿时不好的回忆袭来,让他打了个哆嗦··越瓷伸手就要把桃花扯下来,见了梦衷阴森可怕的表情,又住了手··于是越瓷顶着一个桃花头在这里站了半天。
当晚趁着月色,梦衷就在这个院子里设宴,说是要款待白首门门主·越瓷不由得更对此人刮目相看,竟然连梦衷也能搞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此事上不提,梦衷请人吃饭也只请了他一个人,越瓷等那四名侥幸存活的手下就只被招待了一碗白饭和半碟腌咸菜。
越瓷不喜欢吃咸菜,尤其是鬼宗的咸菜··这咸菜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味道有点怪··那几个手下吃完,看见越瓷抱腿坐在椅子上,头发上还依旧插着那一枝桃花。
一个手下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啊”·越瓷如今失了猫又在众人面前出丑,心里也不太好受,就跟麻油打倒了似的·看见有人搭话,没好气的道,“天下第一飞贼辞乐。”
·“可是那个偷了皇帝宝物的辞乐”·越瓷点头,心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干嘛绑着那个门主抓我··越瓷望着窗外,气势恹恹。
这一下打开了话头,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问越瓷问个没完没了·越瓷再也不耐烦,冷道,“吃你们的饭·”·几人只好按捺下好奇,继续吃着自己的咸菜。
鬼宗的饭菜确实奇怪,秋小风看见那一桌子的菜本来还觉得有口福,结果一听菜名,顿时给吓住了··生煎孔雀胆、红烧人鱼脑、滋补猫头肉、生抠鸭肠··除了最后一道,秋小风听说过以外。
其他的,一概没听过··秋小风拿着筷子死活不知道怎么下去,看到了旁边的酒杯,先喝几口酒了来再说··“此乃桃花酿·”·原本桃花酿是个美妙的名字。
可是秋小风在看见了桃树根杀人之后,那红色的浆液流淌而出,滴滴烧心·他忍住没能咳两声··“如今宗主已经知道了她是细作,为何留着”·梦衷一筷子架起一个生煎孔雀胆,冷笑道,“养一条忠心的狗,有何不可。”
秋小风放下酒樽,还是拿起饭来扒了一口··“听说,鬼宗正中有一棵桃树”·“确实有·一年四季都开着花,从不会凋谢。”
“那它在何处”·“你看你背后·”·秋小风转头一望,只见一棵参天大树屹立在院子之后,花瓣如雨落下,趁着千年白月光纷纷扬扬。
屋顶上、地上都铺满了,犹如仙境··忽而花瓣落入了酒杯中··秋小风看见那酒水被一染,立即变成了深红色,如血深重··想起那丢在山洞里的几条人命,秋小风立即将这水倒在了地上。
“怎么,你是嫌酒不好喝·”·秋小风回过头来,道,“有虫子爬进去了·”·梦衷拿筷子指了一下桌子上的一盘菜,道,“这道菜叫‘百虫朝贺’,小生取名粗俗,不如你尝尝到底如何。”
秋小风只得吃··不吃,万一梦衷翻脸怎么办··他上辈子定然是得罪了食神··秋小风吃了一条油炸虫,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金缕衣阁的阁主夫人可是在鬼城”·“这个人我不认识,你若是要找,就自己去找。”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秋小风别无它法,只能自己去找··等到宴席散了,秋小风回到了房间,越瓷一句话也不说,只讽刺了一句,“梁门主山珍海味,果真是地位不同啊。”
秋小风看着桌子上的咸菜··他报了一遍菜名,又说,“我选择腌咸菜·”·众人哑口无言··等到了第二日,秋小风就领着人离开了鬼宗,越瓷头一回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鬼城里,还不是很习惯。
他的肩膀上轻了不少,越瓷又想起了他的猫··但转念一想,这猫趴在他的肩膀上,便如同梦情架了一把刀在他的脖子上,能随时随地咬他一口,要了他的小命··他这么一想又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这猫对他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平时都是越瓷在喂养它,想来虽说它没有完全认他这个主人,也应当认了半个吧··这鬼城到处都是鬼宗的眼线,来来往往的商人游客不少,但是这有名的几家棺材铺子应当都是鬼宗的人开的,在这里行走自当谨言慎行。
越瓷跟着那个带着面具又闷声不响的门主走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去何处··“鬼城奈何桥”越瓷一惊,说,“那是鬼城的一家酒楼,说那老板娘每日子时都会卖孟婆汤给人品尝,说是吃了以后就能见到阴间的熟人。”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在哪里”·“东街·”·说罢几人就跟着越瓷走,没想到越瓷见多识广,连这事情也知道。
秋小风跟着走,远远看见前面好像围着很多人,后面也有人拿着银票冲过去··前面人声喧哗,又哭又笑··“卖孟婆汤不是要等到子时”·后来有人说,那奈何桥原先的那个厨娘死了,现在新来了一个厨娘,改了规矩,正午卖孟婆汤。
她说,白天做人的生意,晚上才好做鬼的生意··第105章 鬼街·前面排队的人太多,秋小风一行无法挤进去,只能在远处观望··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悔、求不得、五阴胜。
她这孟婆汤做得倒是好,一下子就都能解脱了·人生如梦,生死难求,人活在世上谁没有个心心念念的人,谁没有想要做的事··等到人群散了些,秋小风看到有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在盛汤,那大娘慈眉善目,蓝花粗布短衫扎着白布腰带,热气腾腾的汤冒着热气从锅里氤氲而起。
一边交钱,一边盛汤,排着长龙的队伍立即又减半了不少··那些人喝过汤,便自己走到了边上搭的避雨棚里找个位子坐下,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么昏死过去让灵魂飘荡在空中。
秋小风觉得这场景有点渗人··过了不多时,又有一个貌美的女人出来,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袅袅红妆,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她额头边上用朱砂描着一朵曼珠沙华,衬得苍白的脸色愈发如黄泉之鬼。
周围的人看见她出来,立即瞪直了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道,“花神降世、诸世恒昌、佑我诛邪、极乐无常·”·这难道是个邪教·秋小风心说,虽说魔教和鬼宗都是当之无愧的邪教,但也没有如此诓骗教众啊。
那女人眯起眼睛,挥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滴入碗中,大娘盛入孟婆汤将其融化·周围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抢夺着,一个一个拿着银票挥舞··真是有银子没处使啊。
几人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觉得头晕眼花腿麻脚软,越瓷首先站不住了,就说,“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当然要找地方坐·我去讨一碗孟婆汤。”
秋小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向着前面人群走去··越瓷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便没有阻拦他,静观其变··“不知可否讨一碗孟婆汤·”·那女人抬头,看见眼前是个身披黑袍的男人,脸上还带着面具。
他的声音却不冷漠,春风和煦··秋小风看那女人不说话,便把银票放在了桌子上,红衣女人与大娘对视一眼,便将那碗汤给了秋小风·秋小风接过一饮而尽,又自发地跟着人群走到了避雨棚里去坐下。
等到那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秋小风连忙点穴催吐··孟婆汤被吐出来,秋小风才放了心,他就这么趴着听周围的动静·说起来,那个孟婆汤有一股甘蔗汁的味道,其实还挺好喝的。
鬼城、甘蔗汁、厨娘··难道这位就是金缕衣阁阁主白笑的夫人·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之际,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蹒跚着步子回去了·秋小风也装模作样的拉住其中一个人,问,“你见到了谁”·那个人说,“我见到了我失散多年的翠花,她就站在我面前,真好。”
那人说道此处,眼眶已经红了,又哽咽着说道,“她说她过得不好,死的时候被人扒了皮抽了筋,在火上烤死的·”·真是太丧尽天良了··“她说,她生前最爱吃酱烧排骨,到阴间吃不到了,让我做些纸的给她。
那底下的恶鬼可凶了……”·他用手抹着眼泪··“那你为何不找人伸冤”秋小风又问··“伸冤官府连人的事都不管,更别提狗了。”
这官府真是欺人太甚,还不如没有,一点也不为老百姓考虑·秋小风拍着他的肩膀叫他节哀顺变,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来生定能重逢··“你放心,若我白首门称霸武林,我定然为你主持公道。”
那人感动极了,握住秋小风的手,说,“六月流央城武林大会,在下定然投您一票·敢问您尊姓大名”·“梁怑眠。”
凉拌面·这名字太记得住了,那人郑重其事的点头,最后一扶衣裳下摆走了·秋小风看着他夕阳下被背影,那难道是他逝去的青春·眼见客栈打烊,秋小风还不走,只当是来着不善。
那红衣女人走过来,道,“你为何还不走”·“想见之人未见成,自然不能走了·”秋小风坐在凳子上,目光望向远方不曾回转,似乎在眷顾着什么人来。
“今日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了·客官还是请回吧·”那女人就要把他往外赶·她神色冷漠、不近人情,一身红衣似血··“你可否再给我一碗”·“冷的,你也要喝”·“自然。”
那女人也没什么好气,便从锅里又舀出一碗残汤端给了秋小风喝,如今正是一月初,晚风中还留存着十足的冷意,那水也是冷的,只是用手碰一下都觉得透心凉·碗上有一个缺口,其凄凉程度又更上一层。
也不知道是谁牙齿这么硬··秋小风吃了那碗孟婆汤,过了一会就趴在桌子上·只是他趴在桌子上的动作可以让双臂挡住脸颊,秋小风吐了汤药假装昏死··晚上做死人的生意·他倒是要看看,这奈何桥藏着什么诡异之事。
秋小风正这么想着,眼前忽然起了雾,雾从那街市上弥散开了,天已经完全阴沉下去了·须臾,秋小风听到远处有人敲锣,“铛”的一声,他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喊“三更天”。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小风站起来,发现四下无人,那客栈也已经不见了·秋小风便往路上摸索着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秋小风有些胆寒,他原本就怕鬼,此刻更怕了。
他往前头走着,不知道去何处··忽然听见有人问他,“小兄弟,你买不买花啊”·秋小风连忙转过头去,去没看到背后有人,秋小风惊出一身冷汗,眼睛四处梭巡着。
“你买不买啊不买我就走了·”那声音就在他身边说话·秋小风一句话也不说撒腿就跑,他跑累了,停下来,大喊淋漓的喘着气。
“跑什么跑啊,莽撞·”·“你撞到我了”·“你怎么这样啊”·……·大街上立即喧闹起来,人声鼎沸。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了锣鼓喧天、唢呐齐鸣·但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一盏灯都没看见··青石街道上空寂无人,阴气入骨,浸润得人的衣裳也沾湿了··正说没有灯,秋小风就看到有人提着灯过来了,那一盏孤灯在空挡无人的小巷子里晃动着,风里斜斜。
秋小风觉得那人的身形他有一些眼熟,这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这不可能··秋小风倒退一步,只见到那个人真的走进了,秋小风看清了他的容貌··“祈荼”·他和祈荼并不熟,因而就算是做梦也是不可能梦见的。
祈荼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温文尔雅,说,“你若是见到宋雨仙,就告诉他,我想好了,别给我报仇了·”·秋小风后退一步,“你、你……”·祈荼笑了笑,料到的模样。
等到秋小风反应过来,才觉得他的影子虚晃至极,他仿佛没有看到秋小风一样,直接从秋小风身上走了过去··秋小风虚空一抓,却没有抓到,手背发凉··穿过去了。
难道那老板竟然没有说话,这里真的是奈何桥不成··“少庄主,你在看什么啊”·秋小风猛地回头,看见王大厨坐在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盘红焖猪脚,说,“多久没吃了,馋了吧”·秋小风想也没想,结果盘子,拿了一个猪脚在手上就打算啃。
正要放进嘴里,他动作一顿,手中的盘子砸在地上,碎了··“王大厨,你不是死了吗”·“少庄主,你平时调皮就算了,现在竟然那这话来咒我看我不让你哥打掉你的牙”王大厨站起来,手里的锅铲上还滴着油,咬牙切齿的说道。
秋小风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青巷,这分明是他的家扫叶山庄·王大厨将碎碗拾掇了,又说,“再打烂碗,我就打烂你的屁股·”·秋小风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油,摇了摇头。
“东篱骗我”·“东篱是谁”·“魔教教主啊,你不认识”·“什么魔教你说鬼宗你什么时候还认识鬼宗宗主”·秋小风抱住头,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是怎么了。
秋小风抬手就是一掌要往额头上拍·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少侠,天亮了·”·秋小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避雨棚里睡死了过去,那位大娘亲切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没有人敢在这里过夜,你是头一个。”
“你们不是原来子时卖孟婆汤”·“我们子时卖的,是追魂汤·”·秋小风头重脚轻,脑子里还有些晕眩,提着剑就往外头走。
越瓷他们早已经去住了客栈,不知道有多舒服·秋小风摇摇晃晃的走着,却看见有个人站在他面前··“越瓷”·越瓷也在外头吹了一夜的冷风,说,“我昨晚就守在屋子附近,你在哪里趴了一夜纹丝未动,你看到什么线索没”·“我睡着了”·“不是睡了就是晕了。”
他虽然都把那药汤给吐掉了,难道竟然还是着了道他不由得又是回头望,深深看了那小篆的匾额上“奈何桥”几个字·无边冷意窜起来,秋小风咬牙切齿,对着越瓷道,“今夜我还要去探探路。”
秋小风说完就走,回到了客栈里,秋小风便交代人手回去调查金缕衣阁当年的逃亲真相·又吩咐越瓷继续在那客栈周围蹲点,若是发现异动,立刻采取行动。
他还就不信了··到了第二日傍晚,秋小风就又去了那家客栈··看见他来,红衣女人依旧面无表情,又给他盛了一碗孟婆汤·秋小风这回连嘴没有进,直接趁着那女人不注意倒掉了。
他趴在桌子上装睡,过了一会儿,真的觉得睡衣涌现起来·秋小风打了一个盹,被冷风一吹又给冷醒了··看了看四周,他还是在客栈里·看来昨夜果真是做梦。
只听到脚步声从后面渐响,片刻又听见人说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你·”·秋小风见她背对着自己,便抬起头来张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人。
林中风动,几声杜鹃啼血··“你就这么死了,一点声息也无·”·周围没有人,她在和谁说话·她一个人念念叨叨地说着话,一身红衣似血。
须臾,她又捡起一条树枝比划起来,这一套功法行云流水、出尘脱俗·只是花招太多,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拳头管用,只当看看··这个女人竟然会武功。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四周檐角的风灵“嗡嗡”地响动起来,秋小风立即站起来,细线缠绕,互搅互收,此为百鬼锁魂阵··入此阵者,任人任鬼,莫敢停留。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不对,以秋小风的内力,这里没有人在··难道真的是在闹鬼·片刻,那女人就丢下树枝跑出了院子,秋小风跟着也跑了出去,却只看到了一个影子。
他想罢就跟着追了出去,那个女人越跑越快,很快就消失无踪··秋小风还要再追,却被人拦住,说,“你是生者,还有阳寿未尽,不该入此门·”秋小风抬头一看,那门上刻着“鬼门关”三个字,守卫颜色发青,一个一个接带着黑色尖冒。
秋小风后退一步··“少侠,你好胆量,竟然又在这里睡着了·”·秋小风转头,看见又是那个大娘·只见外头天已经大亮,风光和煦。
秋小风揉了揉眼睛,觉得这地方果真匪夷所思··“少侠,你还是离我们花神远一些罢·”·“为何”·“她身上阴气阳气参半才能沟通人世与阴间,你若是与她呆久了,若是某日追到阴间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眯起眼睛,几缕白发在她耳边扬起··“花神呢”·“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此事太过蹊跷,还是去找越瓷问个明白。
秋小风找到越瓷的时候,他趴在树上睡着了,若非不是秋小风叫他,他也醒不过来·越瓷看见天已经大亮,揉了揉酸痛的腿,道,“怎么了”·“你怎么睡着了”·越瓷一怕脑门儿,心说他怎么就睡着了·“你昨夜看见什么了”·“什么也没看见。”
秋小风恨不得掐死他·这个飞贼竟然玩忽职守,早晚有一日会被逮住··两个人正要下树,秋小风忽然闻到越瓷身上有一股异样的香味,他想明白这香味是什么,抓住越瓷的衣领,吼,“你被人下了迷魂香”·“迷魂香”越瓷拿袖子闻了闻,蹙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药的·第106章 寒食·这里头果然有很大的问题,难道是这些人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不允许秋小风这种江湖人接近,怕惹来什么祸事·秋小风正在想着,一只鸽子飞扑过来落在了秋小风的桌子上,仔细一看,这不是只鸽子,这是一只鹰隼,只是被涂成了白毛。
秋小风在它腿上看到了信件,也亏得这是只鹰隼,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得起来·秋小风把信拆开来看··信上说的是奈何桥的来源··说是那间客栈原本不叫奈何桥,是一个正经商人开的,后来这个商人因病去世,店铺就由那个大娘接管了,那个大娘叫冷如意,不是鬼城土生土长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逃到了鬼城,开起了店。
后来没过两天她就把这个店改成了奈何桥,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不来这里吃饭了,觉得晦气··但秋小风想,晦气什么,这不正好成了鬼城的一大特色吗··过了几天,有个女人来了,自称成配出追魂汤,只要喝下这碗汤就可以去看阴间死去的魂魄。
那个女人会点忽悠人的阵法,摇摇黄铃便可上天入地·一开始没人信,后来信的人就多了··也就是四年前的事情,那个女人死了·冷如意解释说,是她要回故土去了,在人间呆的日子太长,阎王老爷怪罪下来,她只得回去请罪。
她死是好多人都看到的,在院子里坐着死的,一动不动,就像是还活着一样·后来冷如意也不知怎么处理那个尸身的,鬼宗只当他是江湖骗子,也没有过问,这件事就此平息下去。
那个大娘眼见生意冷落下去,就另外拉了个女人来做戏·那个女人就是如今的红衣花神,美艳动人十分惹人怜惜·她也不穿打杂的衣裳,只穿着一件丝薄纱衣招摇过市,偏生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高贵冷艳自不必说。
那个女人叫杜若,是四年前来这里的,她最初来的时候还问过鬼宗的人棺材价,后来不了了之·那个女人摇身一变,变成了通晓天地的花神,还说能做出孟婆汤·喝过的人果真就能看见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来这里的人笙箫醉梦没有一个人不满的,后来还有人话银子去讨好那个女人,让她传信儿给地底下的亲眷··那院子边据说有口井,是为黄泉井,那水是从黄泉里冒出来的,到了晚上千万不要在井边去照,听说照出来的是两个人影子,就说明被鬼附身。
盯着那东西看久了,就会拉你如黄泉,此生休矣··秋小风放下书信,这两个人着实奇怪,若真有鬼怪一事,那又为什么迷晕越瓷·越瓷也算是个武功高手,怎么全无防备被那女人撒药。
秋小风百思不得其解,在屋子里踱步转来转去,还是先等到手下的消息再做行动也不迟·过了四天,便查到当年金缕衣阁的消息了··金缕衣阁虽然不是江湖门派,但胜似江湖门派。
江湖上的人哪一个也不敢惹金缕衣阁·金缕衣阁有的是钱,花钱买凶也是手到擒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有人就是这么不给面子·当年金缕衣阁阁主白笑正值青春年华,年轻有为。
长得帅又有钱,还出了名的温柔·而且他的身子骨那时候也没这么差,虽然不习武,但是也算是康健··嫁给他,那就是名正言顺的金缕衣阁阁主夫人·可是那个女人竟然逃亲了。
那个女人名字叫杜若,是个小商户的千金,这位千金小姐从小就不喜欢看账本,反而喜欢舞刀弄枪,还背着他爹拜了师父,认了师兄··听周围的人说着事情闹得很大,杜若逃婚之后,杜家又亲自将人逮住,要送回金缕衣阁去。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姑娘不满意又要逃,和她的师兄一起殉情,他爹差点把她给逼死··又听小道消息说,他爹的生意不景气,想要靠上金缕衣阁这棵大树·原本白笑是不同意成亲的,但是后来看到那女子的画像之后,莫名其妙就同意了。
若说美人,秋小风不相信白笑没看见过,也不至于见色眼开·必定是藏着什么隐情··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后来还是白笑亲自去将人拉住,才不至于这杜若跳崖身亡。
只是她那师兄是救不回来了,她的娘家也回不去,因而只能住在金缕衣阁··但是金缕衣阁的下人都说,这个女人住了两天就消失无踪,全府上上下下都不知所踪·白笑也没有派人追踪,就这么过去了,一晃就是四年。
这四年,金缕衣阁一点动静儿也没有,没谈过再娶,只在生意上风头太盛,势不可挡··得知这两个消息,秋小风理了理来龙去脉,觉得可以利用·秋小风拿着剑就打算出门,再去试一试那个奈何桥的花神,看看到底是谁。
秋小风带着人出门才走了几步,就看到山野上趴着个人,那人背着草药篓子,才从山上回来,扒在哪里一动不动·秋小风便派人上前去查看··一查看,这个人被摔断了腿,躺在地上动躺不得。
秋小风心说,一把年纪了,为何还如此不小心··伤筋动骨一百天啊··秋小风随便叫人给包扎一下,又涂了点药膏在他腿上,用树枝稍微固定了一下·那大叔不停的说着谢谢,秋小风也也得搭理他两句,于是开问。
“您上山采药干什么啊”是卖还是治病啊要是治病的话,我还有些闲钱,你凑合着去医馆里瞧瞧,别上山这么危险了。
秋小风随便一问,却听到这大叔说出了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大叔收拾着草药,神色落寞,“是为了赎罪啊·”·“赎罪”这话倒是稀奇。
大叔又说,“人造了孽,自己不赎罪,就只能别人帮着赎了·”他说完就拖着伤腿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树缓慢吃力的走着··有猫腻··秋小风连忙叫人去扶住他,一步一步往家里扶。
出了岔子,秋小风便不去找那个奈何桥的麻烦了,索性又会客栈睡了一天·至于越瓷,幸而没人趁他昏迷把他拉去卖了,如今也算是逃出生天·秋小风便让他稍微修养两天在行动。
如今这逢年过节的,买孟婆汤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红包压岁钱份子钱的发不够,只能凑合着找故去的人聊聊天··说起来,他哥怎么没给他发压岁钱呢。
秋小风在屋子里窝了几天,就听见下属回报,说,那奈何桥出大事儿了,有人砸场子··秋小风抄着刀就下了楼,跟着就往奈何桥跑··这人围了一圈又一圈,秋小风飞到了树上才看清楚这个人就是那个腿伤没几天的大叔。
秋小风立即跳入了人群之中,要制止·秋小风扶住那个大叔,又听见那个冷如意冷嘲热讽··“这位少侠,原来你也是来砸场子的你和这老头子串通一气,惹怒了我们是没什么要紧,要是惹怒了地下的亡魂,谁担待得起”·冷如意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如今发起火来,那是多尖酸刻薄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地下的人说,要降罪呢,只是这位少侠命硬克不了,只得加注在你今后的夫人身上了”·这话太恶毒,咒人不咒死的··秋小风哪里会有夫人,唯一拜过堂的就只有那个魔头。
可是这魔头连鬼都怕他,咒不死的··那大叔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怒喝,“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你才安心给人吃着有毒的水,是何居心”·周围的人一听说有毒,非但不制止,反而齐齐向那个大叔问候。
“老爷子,你说你隔三差五的来,有什么意思还是回家洗洗睡吧·”·“我都吃了好几天了,怎么没把我毒死”·“我来见我们家翠花,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几人三言两语,看来规劝是行不通了。
其实秋小风也觉得这水有问题,因而便把这大叔给扶走··几个人到了客栈里,那大叔只得唉声叹气,说人心不古、世态炎凉·秋小风便问他,试探说,“那水没有毒啊,我也吃了,不也没事儿嘛。”
大爷又看了秋小风一眼,说还刚以为是个明白人,怎么就这么不开窍·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给秋小风,又说,“你既然吃了那水,就还是先吃药吧。”
“那水里到底被下了什么”·秋小风再三追问,那大爷支支吾吾的倒是不肯说了··问了半天,他才说,“那水里加了寒食散,吃了会出现幻觉,还会上瘾,若是中毒久了便不能拔除,一日不吃就痛苦万分。
我看那些人,恐怕是上瘾了·”·原来如此,秋小风看向越瓷,难不成鬼宗要你给我吃的也是这东西吧·好在他和鬼宗已经谈妥·鬼宗放弃了从秋小风嘴里套出秘密的打算,因而选择直接借着秋小风的手做事,大家互惠互利,谁也不欺负谁。
“寒食散”·“医圣说过,此乃虎毒之药,见这方子就要立即焚烧·”·“医圣是谁”·“已经死了好几百年了。”
“可那些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那甘蔗汁其实味道还不错,人有的时候就得活在梦中,人间疾苦啊·”秋小风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套他的话,就等着这人跟着答出来。
“胡说,幻境再美终是梦,是梦就有醒的时候,你醒了怎么办又去躺下做梦还不如珍惜眼前·”这大叔急了,一副要教训你的样子。
“大叔是没有遇见难以承受之事罢了·”秋小风乱七八糟的说着,继续套话··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大叔接下来就开始讲他的难以承受之事了。
“你还年轻,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当年我同我夫人学成医术,便决定悬壶济世,帮人解除伤痛·虽然穷苦了点,但还算和和美美。
后来我们去了一个村子,那个村子里的人从来也不耕作,尸体也不掩埋,一个个都骨瘦如柴,倒在房前屋后到处都是,还能动的就不停吸食一种粉末·我当时检查出这是寒食散,这样下去可不行,便只能尽快医治。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可是治好了他们的人,他们还要去吃寒食散·说是我们搅扰了他的美梦·我夫人着急上火便找了个地方,把那些寒食散都烧毁了,没想到第二天,这些人恩将仇报,把我们痛打一回。
当日我夫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就这么没了··“她倒在地上,血流不止,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村人还不罢休,把我们绑在柱子上,说要烧死泄愤。
我当时心中万念俱灰,没想到好意救人,竟然得到这样的下场··“老天开眼,下了一场大雨,我们才得以逃脱·只是后来,我夫人的心就变了,她说,‘治病救人,竟遭此厄运,既然这些人喜欢活在梦中,我就让他们永远活在梦中吧。
在梦中生,在梦中死·’,她说完便独自离开,没留下一点消息,我找了她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直到最近才有消息·”·他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用粗糙的手指抹了几下眼泪,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冷如意,就是尊夫人”·“正是·”·原来这位大娘是为了杀人泄愤,以祭她死去的孩儿。
“我不能阻拦她,只能做些药,让她少铸成一些过错罢了·”·竟然是这么回事··要是拆穿了那大娘的谎话,定然似的那位花神也跟着走投无路,只能乖乖去找金缕衣阁这靠山。
秋小风内心思考着阴谋诡计,便怂恿道,“用寒食散害无辜的人,果真是丧尽天良您为何不揭发她您要是说清楚这寒食散的效用,想必还是有人会听的”·“我若是说出来,不是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难道您就愿意把那些无辜的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那大夫不说话了,静静的木在哪里。
秋小风看了他半响,觉得不推波助澜一把,恐怕不能成事·人不能逼急,但不逼就不能出窍··秋小风便说,“您现在客栈里住下,你的腿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就安心休息吧。”
第107章 爱恨·秋小风招来越瓷,小声道,“你晚上潜入奈何桥,把寒食散多加点在甘蔗汁里·”·“他们不是现磨的甘蔗汁”·“谁天天磨这么多人她们怎么能来得及,定然是提前磨好了摆在那里。
你就只管偷了寒食散多洒一些进去·”·“这不是在害人吗”·“你是愿意回鬼宗去”·越瓷当然不肯,于是便乖乖行动。
到了晚上,越瓷加好了药就回来,秋小风问他遇见什么人没有,越瓷说他连皇宫都去过几趟,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但是介于越瓷曾经被迷晕过秋小风只能勉强相信他的话。
第二日天蒙蒙亮,秋小风就去了奈何桥,这里刚刚才开张,还没有多少人来·秋小风见到那女人穿着红衣正在帮衬着大娘掺水,热气腾腾的水雾泛起,道不出人情冷暖。
秋小风慢慢走了过去,在店前看了一会儿,那冷如意冷大娘觉得他碍事,就问,“少侠又来做什么”·秋小风就把扳指丢在桌子上,说,“您以前的那个厨娘,叫陶佑椿吧。”
冷如意看着那个扳指,身形一顿,又道,“我不认识什么陶佑椿·”·这扳指是从那个尸体上扒出来的,后来秋小风觉得不对劲儿,又派人去把那枚扳指取了出来,秋小风后来一直派人找那尸体的来历,哪知道这尸体原来是在这里出了名的,就是那个卖追魂汤回了地底下的那个。
“不认识那你是要见见尸体”·那尸体已经下土四年了,想来也看不出什么人样·那大娘只是自己挽袖子,说,“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去看个不相干的尸体。”
“不相干那可是你害死的·”秋小风压低声音说,“你埋的那个坟不好,尸体可是栩栩如生,不难辨认得出·”·这个保存完好的原因实在是因为鬼宗干的,想拿这死尸来做挡箭牌,因而洒了点粉末在尸身上。
这陶佑椿的死和冷如意必然有联系·就算不是冷如意杀的,她也应当知道事情的原委·秋小风只是在试她的底细,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只是这位真是油盐不进,处之泰然,无论秋小风怎么问,冷如意都不作回答。
“这个扳指是你送给她的,说你们亲如姐妹,以后定要相依为命·所以陶佑椿便在你的扳指上刻了一个陶字·按照陶佑椿的手指宽度,她是带不进去这么窄的扳指的,倒是和你的手指很相配。”
“紧紧是扳指相配,你就要怀疑我”·“还有一个人在四年轻吃了你的追魂汤,没有昏迷过去,听到了你和陶佑椿的争吵。
陶佑椿说你在碗里下毒草菅人命,她要的是赚银子才帮你骗人,却不想害人的命·”·“你不想事情败露,因而杀人灭口,我说得可对·”·秋小风得知那个女人是卖追魂汤的,心知在鬼城的人肯定都听说过这个人。
秋小风到处询问,终于追到一个,莫约是陶佑椿心软,得知那寒食散会使人毙命之后,那一回就没有放多少·有些人晕了,有些人还清醒着,就听见了谈话·秋小风派人把这个人抓出来,也是为了逼这个冷如意现出原形。
·“你是捕头”·“不是·”·冷如意冷笑起来,又无所顾忌的挽起了袖子,打算掺一桶水在锅里,“既然不是捕头,那就少管闲事。”
“我们江湖人,杀人不眨眼·”·他正说到杀字,忽然那红衣女人冲过来就是一剑,秋小风被她的剑架在脖子上却一点也不惊慌,反而说,“杜姑娘,你可不要助纣为虐。”
“你是谁”··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白首门门主梁怑眠·”·最近这消息也传到了鬼宗里来,这个白首门忽然从江湖上崛起,惹得众人也是惴惴不安。
但百姓还是喜欢的,毕竟这门派惩恶扬善,到处分发银子,众人对此感激涕零,恨不得他们在多干几票··“你为何跟我等过不去”·“我白首门替天行道,有何不可,你们在碗里加寒食散,草菅人命,难道不该罚”·“这些人都该死”冷如意恶狠狠的道,她的眼中闪烁着的恨意如烧烫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秋小风把脖子上的剑用手指推开,道,“你们还是早日收手为好,不然,可就是要遭报应的·”·秋小风转身就走,心说重头戏还在后头·如今确定了一些事,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秋小风回到了客栈,心说那位也该到了··走在半路上,秋小风忽然脑子里一晕,看见手上沾染的白色粉末,秋小风又联想到周围栽种着的香樟木·秋小风又纵起轻功摘了几片树叶子,回到了客栈。
回到客栈,看见越瓷还在睡觉,便把他喊醒··越瓷醒了过来,秋小风把那个寒食散拿到他鼻子边一闻,越瓷惊奇,看着那白色粉末,问,“干嘛”·秋小风又拿出树叶子在他鼻子边一熏,越瓷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原来不是中了迷魂香·是你蹲的树不对·”·你就不该蹲在香樟上··秋小风等了半天,还以为越瓷失手了,却听到有下手来报,说那甘蔗汁吃死了人。
秋小风提着越瓷就把他往奈何桥拉,越瓷觉得自己的老眼昏花,从来就没有这么奔波过,顿时心中有些烦闷··如今吃死了人,我叫你继续装··秋小风拉着越瓷躲在树后,只是暗暗偷窥着那前面的景色,越瓷觉得这树后偷窥的场景似曾相识,不由得又不看了这位梁门主一眼。
他俩都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人,越瓷手底下的人命也不少,因而也没觉得太内疚··如今出了人命,那些人总算是幡然醒悟过来,看着喝过汤的人都躺下,呼吸全无,醉生梦死的呓语着,想着自己险些就会被要了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是什么汤药吃死人了”·“你们卖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睡着的人能这样”·众人喧闹起来,连花神降世也不能撑住场面,秋小风又对着越瓷说,“你去告诉他们寒食散这回事,若要活命,就去找北街的周大夫。”
你不能自己去·“我露面,她们就知道是我搞的鬼了·”·越瓷纵起轻功就从树下飞到了人前,端的是正气凛然,他似模似样的端起碗看了看,又一闻,说,“这药里加了寒食散,平时不会有什么事,但是这回加多了吧”越瓷把碗丢下就要走。
有人便是上前来抱住他的腿,说,“少侠,你说这如何是好啊”·越瓷又想了想,又往北一指,说,“那里是不是有个大夫姓周听说医术不错,你去找他看看吧。”
越瓷一说完还有气的人都往北街跑,剩下的还有毒瘾深重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拆了那卖汤药的桌子,锅碗瓢盆的摔了一地··冷如意被人打中,踹在地上也不喊疼。
杜若立即将她扶起来,挥剑杀了几个人,扶着冷如意就往街上跑··冷如意已经痛得喘不过气,道,“我诓骗你,你不必救我,自己走吧·”·“你在我危难之时收留我,如今我怎能丢下你一个人。”
当年杜若从金缕衣阁逃出来,走投无路、山穷水尽,就想买个棺材自己躺在里面直到死为止·但是,没想到棺材这么贵··她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家客栈,门可罗雀,上面写着“奈何桥”几个字,她便以为真的到了奈何桥,就进去询问。
冷如意才死了厨娘,生意不景气,因而就收留了她,让她在这里装神弄鬼、蒙骗世人··杜若会武功,但追杀的人也不乏会武功的·冷如意道,“这白首门多管闲事果真来者不善,早知道就先毒死了那个门主”她这话说得恶狠狠,咬牙切齿,声音也不小。
因而追杀的人都知道是白首门帮了个大忙,后来逢人就吹自不必多说··杜若已经支撑不住,扶着个人,武功又平平··忽然见到来人用剑鞘将追杀的人击退,杜若抬头,看见竟然是今日早上那个白首门门主。
秋小风拉住那大娘就往前头跑,直接往客栈里带路·秋小风回轻功,杜若也会,只是杜若搀扶着人飞不起来,秋小风可以·于是几人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你也喝了汤为何无事”杜若举着剑问··“我又没喝·”秋小风便把自己怎样没喝说了几遍··“你故意拆台”·“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人再受毒害。”
秋小风正气凛然的说,负手而立、风度翩翩·本来白首门风评就不错,杜若就真的相信了他的话··“笑话我看你是别有用心”·“除了这,我真没有什么用心。”
这大娘果真是行走江湖多年,一猜就中··“冷大娘,你的仇也报的差不多了,就别再执念了·”杜若扶着冷如意,如今两人走投无路,也只能让她收心了。
再说当年那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再大的仇也陪了这么多条人命了,也该了却··冷如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世人恩将仇报罪不可赦我的孩儿……还未出世,就死于非命这个仇报不尽啊”·“如意……”·冷如意一抬头,看见是大叔,冷笑道,“你来干什么这下你满意了”·“他们、他们也是被□□迷了心智,出手伤人并非他们的本意,你也、也不用仇恨多年……”·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放得下,我忘不了,我告诉你,我冷如意活着一天,就要让那些人死无全尸。”
“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那两人争吵起来,秋小风走出了门外,杜若也不好意思站在那里看人夫妻吵架,便跟着秋小风出了门。
杜若拿着剑十分警惕,打量着秋小风··“杜姑娘为何也帮着冷大娘谋害路人我看杜姑娘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当日我与师兄被逼到绝路,本欲殉情跳崖。
我与他情投意合,爹却非要逼我嫁给金缕衣阁,我当然气不过·没想到我被人拉回来,没死成·他告诉我说,我要是死了,我们家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我好不容易逃走,身无分文到了鬼城,我心中又怨又恨,还是冷大娘收留了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笑是为了她别再跟着做傻事才想出这一招,让她顾念家中生意别随便轻生·只是这姑娘理解错了,以为他是在威胁她,要是你敢不嫁给我,我就让你家破人亡。
这姑娘也是一根筋拧不过来··“其一,你师兄保护不了你,那是无能·其二,你师兄宁愿杀了你也不要你好好活着,那是自私·”·“你算什么人,也配在这里胡言乱语”杜若着了急,抽剑就指着秋小风。
着急就好办了·她着急说明她也觉得不对,只是不想这么去想一个自己愿意付出生命的人罢了,若是秋小风说对了,岂不是说她自己选错了··“当初是谁拉住你的。”
“白笑·”杜若别过脸去,眼中已经映出的水花··“他会武功”·“不会·”·“那他干嘛在悬崖边上把你拉住要是拉不住,不就得一起掉下去,他也不至于为了你送命啊。”
秋小风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必然是情急之下,白笑慌忙拉住她,也不管自己是凶是险··杜若有些犹豫了,冷道,“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之前见过你”·“见过。”
“什么事”·“我抓了个飞贼,偷他银子的·后来我把银子还给他了·早知道,谁帮他”杜若猛地将剑鞘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日白笑刚刚谈完一桩生意,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一大半·一会儿忽然有个人叫他站住·白笑转过头去,看见这人一身斗笠,粗布短衣。
但一看,这位就是个女扮男装的,谁叫她没有喉结也不遮一下的··“你的银子呢”那女子发问··白笑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难道这人是来要银子的他便去拿钱袋,结果没有,难道被小偷给扒了·那女子得意洋洋,随手就把那钱袋扔在他身上,说,“怎么样,要是我给你拿回来,你可就遭殃了。”
白笑一接过,就知道里头一个子都不少,于是笑道,“多谢这位少侠·”·一听他说的是少侠,女子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让人看出来··白笑又问,“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杜若。”
那女子抱拳,说过名字就走了,她背对着白笑挥了挥手,表示恕不远送··说起来飞贼,秋小风想起一个人,问越瓷,“是不是你偷的”·越瓷立即否认,“我怎么会偷这点银子,要偷就偷贵的。”
“你不偷,怎么知道这么点银子”·“那钱袋又不大,一看就没多少,我数了几遍,就只有二十两,你说他一个金缕衣阁阁主就没事儿揣着二十两银子逛街,是不是太不体面”·“还说你没偷”·越瓷只有闭嘴。
第108章 卖人情·“你是不是还想见着你的师兄”·杜若沉默不语,又点了点头··秋小风便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招魂符,说,“我有办法让你见着他”·杜若看他随随便便就摸出一张符纸也觉得此人恐怕真有几分本事,于是道,“你会招魂”·“这鬼城连接阴阳两界,自然可以招魂来见。”
杜若实在是太想见到那个人了,于是便只有听从秋小风的差遣,她在鬼城这几年看到了无数的鬼怪之事,其中真真假假她也弄不明白·有几回她做梦,梦见到了鬼门关,里面的人在向着她招手,她每回想走进去,却又踟蹰了。
“今夜子时,我就摆好法阵如何”·“那好·”·秋小风自己怕鬼怕得要死所以多带了几张驱鬼符在身上得以糊弄了事。
到了晚上,冷风嗖嗖,秋小风就摆了几根红蜡烛在地上,点燃了·红烛摇曳,冷冷清清的,枯叶沙沙落下·等到三更天的锣敲过,便让杜若进了屋子里去干等着,杜若看着围着屋子的八根红蜡烛,“滋滋”的冒着寒气。
地上用红线围城了几个看不懂的阵法,红线上挂着铃铛··“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灭鬼却魔,来至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
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静听神命,亦察不祥·急急如如令·”秋小风装模做样的开始招魂,其实是他随便背了几个咒语,拿来用用也不知道对不对。
只是这红烛摇曳,显得有几分诡异··秋小风念完,又对杜若说,“铃响睁眼,切莫偷窥·这阵法有点不灵,若是来的其他鬼魂,你就当是看不见·千万别惹它。”
杜若闭着眼睛,一股凉意从背脊上窜了上来,她的剑也被放在了外面,说是凶煞之剑会招来恶鬼,杜若一个人在这密不透风又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手开始发起了抖。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忽而一阵冷风从窗户里刮了进来··谁没有把窗户关上··不对,她来时看过,窗户是关上的··铃铛起初只是微微的响动了几下,到了后头便乱作一团,此起彼伏的响动起来。
杜若有点害怕,迟迟不敢睁眼··直到铃铛响了许久,杜若才轻轻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只睁开了一个缝··看见那人穿着一双白色长靴,衣袍下摆上描绘着水墨竹兰。
杜若跟着往上看,却看到白笑站在这里··杜若立即怒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听见有人招魂,因而过来看看·”白笑温文尔雅地说着话,却不靠近一步,他站在烛火摇曳的屋子里,显得有些估计惨然。
·“你、你难道死了”杜若回过味儿来,却真的没有看到白笑的影子·其实任谁站在那里都没影子·蜡烛是从下往上照的,这屋子狭窄,背后漆黑一片。
杜若就要往前走两步,要去拉他的衣袍·白笑却又后退一步,说,“我的阴气太重,别沾染上·”·杜若只能生生止住脚步,又问,“你怎么死的”·“病死的。
那*你给我下毒,我虽说捡回一条命,却始终躲不过这一劫·”·当日白笑告诉杜若,让她先住在金缕衣阁,稳住他爹再说,只是后来杜若等不及同他师兄双双出逃,竟然被杜家的人发现逼到了悬崖边上。
白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就立即跟了去··后来杜若以为是他告的密,说他伪君子,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却在背地里使绊子,她死也不会喜欢他··白笑将他拉上了悬崖,只是告诉她,他说过要保住他二人的命自然不会加害。
杜若不信,便偷偷在饭菜里下了毒·其实白笑是知道的,只是为了让她顺心,就这么吃了·后来大夫来得快,他没死成,却落下了病·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不在意,金缕衣阁赚再多的钱如何,除了钱他什么也没有。
他早就收养了一个孩子,若是他死了,就让那个孩子操持家业吧·反正他们祖上也多的是这种事情,他也算是金缕衣阁捡来的罢了··“你是回来找我索命的”·“你嫁与我就是我的妻子,我怎会舍得让你死。
只是我不在了,你照顾好自己·”白笑说着话,忽然又咳嗽了起来,杜若不知怎么的跟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哽咽着说,“你为什么死了,也还是咳个不停”·“习惯了。”
白笑云淡风轻的说着,他手里拿着一枝发簪,说,“还给你·”·那发簪十分精致,雕刻成一枝栩栩如生的蝴蝶,顶头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当日金缕衣阁去杜家提亲,杜若迫于他爹的压迫只能站在那里。
看见白笑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他是谁,理也不想理他·白笑便取下玉佩递给了她·杜若只得结果,他爹又说,“你怎么不知道回礼”·杜若根本不想要这门亲事,哪里去准备什么回礼。
只是他爹盯着她也不好造次,于是随手把发簪摘下来扔给白笑,说,“拿去·”··杜若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给你的就是你的,别还给我。”
“只是我死了,就带不走了,你还是留着吧·”·杜若觉得他的影子愈发透明,他的手薄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实在是太消瘦了··杜若用手抹了抹眼泪,“你能不能别、别走。”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他,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上门提亲,你们就会在一起了·我对不起你·”白笑摇了摇头,将发簪丢在了地上,转身就要走。
杜若连忙过去拉住他,说,“我、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我、都是我不好,我已经想过了、我……”·“怎么又不喜欢了”·“其实他要拉着我死的那回我就有些明白了……我、我……”·“那你可愿意同我回去”·“可是你已经死了。”
“骗你的·”·白笑抹掉她的眼泪,微笑··杜若还没反应过来,“你没死太好了,我再也不做傻事了,都是我的错·”·秋小风在门外干等了半天,心说这金缕衣阁阁主果真厉害,上一回秋小风就领教了,一件镜花嫁衣把他秋小风和越瓷都耍得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就见着两个人推门出来··杜若咬牙切齿,“你跟他串通好了”·白笑只是微笑··到了第二日两人上马车离去的时候,白笑才说,“我欠你白首门一个人情,门主若有什么事用得着白某,尽管吩咐。”
“阁主言重·”·等到马车走远了,越瓷才从树上下来,啧啧叹息了几声,讽笑,“门主这个人情卖得可真是处心积虑·”·越瓷的事也算过去了,他转头就要走人。
“站住·”·越瓷转头··“我帮你摆脱鬼宗,你也欠我一个人情·”·“你、你别欺人太甚”·以前都是越瓷耍着秋小风玩,现在他俩到反过来了。
“过奖了·”·越瓷的内心是崩溃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果然还是秋小风最好玩·”越瓷小声发起了牢骚。
“秋小风”·“那是我朋友·他可比你们这些用心险恶的人好多了,相处起来一点也不用担忧尔虞我诈·”越瓷叹气,恐怕秋小风那心性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就上回扔药那事情就看得出来··等到回到了客栈,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如今鬼城的事情也办完了,秋小风便想启程回白首门··走到半道上,却被人拦住了。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冷如意拿着匕首挡在秋小风面前,问,“寒食散的是你下的”·“是我下的·”·“为何”·秋小风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您不是要他们死吗每次下那么一点药太温吞了,我帮您多下了一点。
现在人死了,不是正好达成了您杀尽天下的心愿”·冷如意后退一步,身体站立不稳,刀掉在了地上·秋小风便同她擦身而过·几步之后,他听见那个大叔说,“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冷如意站立半响,最后发出几声冷笑,道,“我明白了·”·###·秋小风旅途奔波,又回到了白首门,接到乐齐城主的书信,齐城主说离武林大会不过五月,希望秋小风小心行事。
秋小风将书信焚烧··“门主,猿啼东邀您一叙·”·秋小风便去了猿啼东··如今猿啼东已经将细作成功的安插到了左道的眼皮子底下,左道对丝瓜信任无比,丝瓜已经查到了当年祈家灭门的真相。
袁尽仁看见梁怑眠过来,立即招呼属下给泡上一壶好茶,说,“这可是庐山云雾,您尝尝·”·秋小风不动··袁尽仁便开始说正题··“挂不得扫业山庄这么横,原来他顶上的人苏相。
这个苏倾寿,年纪轻轻就被拜为丞相,权倾朝野,我估摸着他还有攒权谋反的心思·如今朝堂上的纷争不断,都想在咱们江湖中拉势力,五皇子的母妃曾经被人谋害,因而五皇子也流落宫廷之外,如今寻回来了指不定怎样闹。
听说五皇子的舅舅,是当朝的安国公,曾经带兵打过仗,战功显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五皇子,肯定是要争权的·那四皇子也不是好惹的人,自小处理国事,几个皇子里他最得太傅赏识,是个难得的大才。
·“苏倾寿想要篡权,便请扫业山庄找人入宫做炼丹术士,蛊惑皇帝修仙成佛,他自己好架空国事,你知道扫业山庄找的谁”·“祈家”秋小风也没听说过祈家还有炼丹术士这个个隐秘啊。
祈家从来都是书香世家,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点儿也不像是喜欢炼丹的人··“祈家虽说明面上是书香世家,实则祖上就是宫廷术士,如今才在江湖上安生了几年,门面充得不错。
别人都以为他们家清清白白·祈家和扫业山庄私下里就有交流,扫业山庄便让祈家请些人入宫蛊惑皇帝,这事情祈家的小辈应当不知道,是后来才知晓的·后来祈家为了苏相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将太子害死了。
其实这个太子挺不错,温文尔雅,心眼也好,就是被人算计了·祈家终究觉得过意不去,就把过去做的这些破事儿写成了一本棋谱藏起来,就盼着以后能为太子平冤昭雪。
可是后来这事情被扫业山庄知道,这事情要是被皇帝知道了那就是杀头的罪名,于是扫业山庄严刑逼问祈家的人,却问不出个所以然·祈家说已经将这本棋谱送给了皇帝。
但若是皇帝知道了,不能没有动作,于是扫业山庄就以为祈家不过是缓兵之计··“祈家被灭门就是扫业山庄为了遮掩真相而做的·但是祈荼就惨了,一边把这事情说出来吧,又会让家族颜面尽失,不说出来吧,又不能帮人平冤昭雪。
于是只得这么耗着·他编出了一个天大的谎话,说九泉弈谱里藏着至高无上的心法武功,让天下人都来争夺,为的是让扫业山庄心慌,若是有谁得到了,再来决断该如何处置。”
竟然编出如此的谎话,将世人都骗了进去,祈荼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又听说了清风书院那个先生对祈荼的描述,这个人还真是隐藏得够深·藏着的秘密也不是一星半点,他一个人揣着这么一个秘密也不知累不累。
只是他死了··宋雨仙得有多难受··也不知道宋雨仙在哪里··如今百事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后来秋小风又去问了城主这些事。
齐无怨见他只能在那院子里见,秋小风不能直接去城主府找他,秋小风等了一个时辰城主终于来了··这位城主走路健步如风,身子骨还算硬朗··看见秋小风,多日未见,他还以为秋小风反水了。
“城主,五皇子一事,您也参与了吧”秋小风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发问··城主拂袖坐在了太师椅上,说,“你要是听了,可就再也走不出来。”
“洗耳恭听·”·“有魄力·”齐无怨赞叹一句,又说,“要是我侄子也能如此就好了·”·“你侄子”·“如今才相认,他对我恐怕还有嫌隙。”
第109章 替天兴·城主便同秋小风讲起当年的宫廷秘事··说原本五皇子的母妃就是因为当时皇帝看中了她们家的大权才纳她为妃·但是皇帝当权之后,害怕外戚争权夺位,因而想办法削弱司家的权利。
司凌偕,就是五皇子的舅舅,手中握着南方四十万朱雀军的兵权,朝中的御前侍卫里也多的是他的眼线,皇帝怕他那也不是一天的事情了··因而宫中有人争宠陷害贤妃皇帝便趁机办事,将贤妃削去了妃位打入了冷宫,谁知道那时候贤妃已经怀有身孕,就是当今的五皇子。
司凌偕当心她被人谋害,就暗中派人日夜守卫,谁知道还是出了差池··贤妃被人毒害,五皇子不知所踪··司凌偕要皇帝立即彻查此事,但皇帝一拖再拖,说国事为先,他也不能为了这件事就把朝中大事给放下。
于是司凌偕要求将此事转交大理寺,让大理寺卿徐召立秉公断案·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听到这里,秋小风又问,“那这样皇帝岂不是以为大理寺卿和司家是一伙的”·说道这里,齐无怨只能叹气,说,“大理寺卿徐召立也是可怜,后来皇帝随便找了个事栽赃嫁祸了他,把他推出午门斩首。
虽说司家权势滔天,但是不能明面上和皇帝对着干,皇帝一意孤行,谁也救不了徐召立·”·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如今最弄不清楚的,就只有贤妃那事情了。
她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秋小风听完他的话,觉得大理寺卿纯粹是躺枪··只是后头又牵扯出许多事,也不是人能预料得到的了·谁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秋小风知道了自己想知道,便告辞离去··如今江湖上替天行道的门派愈发多了起来,替天兴,听名字就知道这门派是为了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光是白首门一个,段章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替天兴。
替天兴这个门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已经存在了很久了·秋小风初出江湖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门派,说他们惩恶扬善,很得民心··如今这门派又活动起来,难道是为着武林大会临近秋小风倒是觉得,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很有些熟悉。
“我们去会会这个替天兴的掌门·”·秋小风找人飞鸽传书,然后再一个僻静茶楼里等着·只是一晌午过去了,也没有人来碰面·难道是这替天兴觉得事出有异不来了。
正在秋小风焦躁烦闷之时,一个蒙着面了人拿着一把刀就放在了桌子上,一声闷响发出··这人虽说蒙着面,但秋小风认得他·他眉角被人打破了,有疤。
就算同样的人可能也有疤,但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疤··而且他桌子上的那把大刀秋小风也很眼熟··“白首门门主,幸会啊·”是阮熙和的声音没错。
秋小风心中已经有了底,心说他阮二哥当个山贼当得好好的,竟然还能拉出一个门派··“幸会·”秋小风的声音变了,阮熙和听不出来,但也觉出了几分不对。
“如今你白首门在这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武林盟职之位也指时可待,不知屈尊找我替天兴有何贵干”·“不敢不敢,还是替天兴高明,在江湖中深藏不露这么久,真是厉害。”
“你含沙射影,到底想说什么”·“不如你们替天兴就此归顺我白首门,如何”·这话一出,阮熙和没生气,他手底下那两个人倒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怒喝,“敬你一声门主,你还真当自己是块料要我们替天兴归顺,手底下见真章吧”他说完抄着大刀就要上来。
·阮熙和没有阻拦的意思,正等着看热闹··秋小风心说,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个顶个的脾气火爆,半句话都禁不起挑拨··“你可否请你那些下属退下。”
阮熙和放下酒杯,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大哥,这不妥啊”·“一看这厮就不是个好人”·“大哥,我们在这儿给你撑场子”·阮熙和把酒杯拿起来又是重重一放,道,“还不快出去”·“好吧。”
两个人便不甘心的拿着刀走出了客栈,有个人临走还比划着,骂骂咧咧地对着秋小风说,“你这厮敢对大哥不敬,老子知道了饶不了你”·“这周围没有旁人,不如以真面目示人如何”秋小风道。
“在下面貌丑陋,不便展露见人·”阮熙和慢条斯理的说着··“我数三下,你我同时摘下面具如何”·阮熙和觉得这人有趣得紧,于是同意,“也可以。”
“一、二、三·”·秋小风说完,谁也没有动作,面具也好,蒙面巾也好都完好无损的带在脸上··阮熙和笑了几声,拿着刀就要走,道,“既然你我都无诚意,那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见他提刀就要走,秋小风一拍桌子站起来,“站住·”·阮熙和转头··秋小风将面具摘下来,扔在桌子上,冷笑道,“阮二哥,好久不见啊。”
阮熙和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又迅速掩盖下去,将蒙面巾摘下来扔在桌子上,一脚踩住长板凳,“秋小风,你以为你当了个门主就能耀武扬威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秋小风笑道,“大理寺卿徐召立,私自在问斩前逃出了刑部大牢,化名阮熙和犹不甘心,创建替天兴,调查当年谋害的真相,我说得可对”·“你奈我何”阮熙和没想到秋小风竟然给学聪明了,从哪里打听来这些乱起八糟的事情。
“小五便是当今五皇子,阮二哥应该一早就知道·怎么阮二哥难道不想让小五登上皇位,为你平冤昭雪”·阮熙和沉下眼眸,脸上虽然多了许多刀疤,但也掩不住当年文臣的风貌。
听说徐召立断案如神,案子只要到了他手上就没有破不了的,冤案破过无数,那些死里逃生的人都谨记着他的恩惠,恐怕也有些人入了他的替天兴·他在朝中还带出来了些人,恐怕现在也在替天兴里。
斯文俊秀,举世无双·如今他脱了朝服,换上了山贼的衣裳,虽说这山贼他也装得似模似样,却依旧难掩当年之姿··“我不会背逆朝廷,更不会背逆皇帝。
你不用打歪主意·”·秋小风真没想到,阮熙和如此忠君爱国,因而有些意外·皇帝将他置于死地,他却以德报怨,一点也不像是他的作风··秋小风惊讶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你为何又要劫狱,就冯大哥出来”·“他命不该绝·”·“可是那可是朝廷要杀的人你要违抗朝廷”·“此事不用你多言。”
“冯度在我手上,你要是想留着他的命就听我的·”·“秋小风”阮熙和一把刀就招呼过来,两个人便在这僻静茶楼里打斗起来。
阮熙和觉得这秋小风以前武功差劲儿得很,怎么现在他竟然这么厉害··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两人在这里打得天翻地覆,桌子板凳倒了一地,秋小风一掌拍碎了桌子,怒道,“有话好说”·阮熙和收了刀插在地上,冷道,“你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果真是那魔头让你长本事了。”
“阮二哥,我被人骗怕了,学聪明点有什么不对”·“这就是你的聪明”·“你忠君爱国,又落得什么下场,你不清楚徐召立的确被杀了,朝廷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定然会追拿你。
可是朝廷以为你死了·是谁易容成了你代你死了忠君是不错,可是,也要看是忠的谁·”·阮熙和的手捏成了拳头,青筋暴起,心中恨意难消。
不得不说,秋小风真的长本事了··说到了他的痛处··当年他入了牢狱,还一心想要皇帝明察秋毫将他官复原职,结果等到问斩也没有旨意传来·阮熙和心如死灰,以为今生再无活路。
谁知道在他手底下当差的寺正闯入大牢之中硬是将他给劫出了牢去·他自己倒是顶了他的脸去受死了··阮熙和倒在路边,问斩那天雨下的很大,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将泥渍沾染在他的脸上。
阮熙和终于有了几分清醒,隐隐约约听见了“行刑”两个字·一声闷雷响彻天际·阮熙和心中痛恨不已··一起共事多年,什么风雨没经过,谁知道皇帝一句话,就要了人的命。
阮熙和见有人过来,便立即扯住那个人的裤子不撒手··那人也是个好人,虽说是个山贼·阮熙和醒过来,已经死了一遍,徐召立那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
他想起了寺正的名字,你为我死,我为你活·以后,我就是阮熙和,我就是你的眼、你的鼻子、你的嘴,你的身体·我为你活着,我定然要找出当日冤案的真相。
徐召立,我要还你一个公道··“秋小风,你厉害·”·阮熙和说话,哂笑了几声,重又拿起桌子上的蒙面黑巾给带上,正要走出去··“还带着蒙面巾”秋小风又问。
“黑风寨被剿灭,朝廷通缉我,我看你的面具也别摘下来·”估计朝廷对个山贼头领也不伤心,又以为徐召立真的死了,他的气质又变了许多,因而没人认出他来。
也对,就算不防着魔教,还要防着朝廷通缉··秋小风乖乖捡起面具重又带上··如今该了结的事情都了解了,秋小风变想去看看武林盟主怎样了·武林大会临近,想必武林盟主已经焦头烂额,如今正好正大光明的去看看那里的近况。
秋小风说着就动身,拉着几个手下去了武林盟主府··既然说要拜会武林盟主,就没有推却的道理·秋小风便被人领着进了院子里,只是武林盟主迟迟不出来,秋小风耐不住性子,走走停停间,就听到有个声音从武林盟主府传出来。
·秋小风听出那声音是谁··险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东篱怎么在这里·秋小风屏住呼吸,站在门边,里面的谈话声就传来出来。
“段盟主对我余情未了啊,如今段盟主大有作为,我心中喜欢得紧,不如你我再续前缘如何”·秋小风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你我缘分已断,再无前缘。”
“既然你我再无缘分,你又为何藏着我的画像”·两个人沉默不语,秋小风觉得定没有什么好事,亲了一口也说不定·他明明就不喜欢这个魔头,为什么就那么不舒坦呢。
秋小风捏紧了拳头,索性站在了门边,压低声音,笑道,“段盟主这是金屋藏娇啊·”说完这句,秋小风就一把推开了门··东篱便又往段章走了两步,倾身在段章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转过头来看向来人,手中拿着的画卷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手心里,笑道,“这位是段盟主的客人真是幸会。”
秋小风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没滋没味··空心菜无心怎能活··秋少侠无心,又怎会心疼呢·现在秋小风觉得他的心隐隐泛出疼痛来,奇怪,他的蛊虫明明已经拔除了。
东篱好像愈发美了,秋小风什么都忘光了,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一身若烟紫袍,穿在他身上就似天上神仙披着漫天霞光降入凡尘·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有他这样美,后来秋小风又见过很过世面,却总觉得谁也比不上这个魔头。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他不认识我··秋小风心中沮丧的想着,他怎么就不认识我了·他都记得段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他说他经常失忆,难道真的忘记了··秋小风这么想着,眼中竟然泛起了水意··要是东篱不记得他了怎么办··秋小风忧伤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带着面具,谁也认不出来,再加上嗓音也变了。
东篱认得出他才稀奇··“你是”·“我是谁你方才不已经道破”东篱似笑非笑的答道。
“哦·”秋小风愣愣的回了一句··“既然阁下有事找盟主商谈,那敝人就先行告辞了·”·东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秋小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望了半天,想伸手抹一下口水,却发现自己带着面具。
“门主有何贵干”·秋小风不知怎的,十分看不来段章,于是讽笑道,“这武林盟主你也当不了几天了·在下势在必得·”·“送客。”
秋小风便跟着走出了武林盟主府··第110章 倚靠·秋小风出了武林盟主府的大门,到了大街上犹觉得不解气,于是秋小风又回头走了几步,看见了那边上的红柱子,一抬脚就踢断了一根,“哐当”一声,周围的侍卫立即就要上来把求消防抓住,秋小风三两下摆脱侍卫,一甩衣裳下摆就往街上走去。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走了没两步,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秋小风撒腿就要跑,他那几个手下看见秋小风正要过来,打算迎上去,却看到秋小风见了鬼似的就要溜。
一看,前面那位可不就是魔教教主,顿时也收拾东西牵上马扬长而去··秋小风见到东篱,那就是耗子见了猫··“白首门门主,幸会啊·你我一见投缘,不如到寒舍去坐坐。”
秋小风转过头来,寒舍你家不是魔教吗··秋小风心中犹疑不定,不知道东篱在算计什么·他来找段章想必也是为了武林大会,如今他秋小风逃脱魔教掌控却知道了太多魔教机密,东篱自然当心他已经将那些事情一无巨细的说出来,好让魔教遭殃。
因而趁着现在武林没有动作先发制人··“恭敬不如从命·”秋小风抱拳,压低声音道··东篱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微微颔首,说了个“请”字就抬脚就走。
秋小风咬咬牙跟了上去··两个人在一处院落外停住,秋小风没有听到有什么人埋伏在这里·这院落秋小风认识,和当初他在鱼溪的家一模一样,陈设花鸟,一无巨细毫无变动。
就连院子里的那个石磨也在·以及窗台上拜访的铁环,干晾着的玉米··两个人推门到了屋子里,东篱只随手拿起边上的水壶给他到了一杯白水··开水是冷的,人也是冷的。
“这庭院是我为一个故人修的,不过,算了·”东篱漫不经心地说着,就算身处在这么破旧简陋的屋子里也依旧不染凡尘·他微微偏着头,唇上露出一个微笑,手中拿着白瓷杯轻晃着。
“为什么算了”秋小风有点着急,压低声音问··“我现在打算,杀了他·”东篱说完,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秋小风被他吓得一愣,难道东篱认出他是谁了秋小风攥紧手中的剑,骨节已经泛了白,紧咬着齿冠连他自己也没发觉··“门主不喝水”·秋小风摇头。
东篱又说,“不喝就不喝吧·”他挥手就把白瓷杯打倒在地上,白瓷杯碎裂开来,水花迸溅··秋小风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袭来,连忙侧身躲过,回眸一看,发现那墙上钉着三枚檀香刃。
只见一条白绫迎面而来,秋小风急忙拔剑一击,却被人卷住剑锋一拖,秋小风一个趔趄运功于剑挥手一斩,白绫应声而段碎成了几片··那白绫落了漫天,如天女散花,两个人都是一惊。
秋小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凉,一枚银针擦着他的脖子飞过,秋小风一抹脖子上的血,挥手就是一掌·这一掌自然打不中,东篱不闪不避只在他手腕上一点,曲指成爪睡着手臂一划,秋小风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传来,右手挥剑就是一击。
东篱手中白绫缠绕到了他的手腕上一拉,秋小风立即就被他带到了跟前··檀木香气氤氲笼罩·秋小风心中害怕不已,立即就着那白绫缠绕的手,一掌拍过去。
东篱纹丝未动,只是盯着秋小风的眼睛瞧了又瞧,然后蹙起了眉头·秋小风手发抖,脚发颤,唇色惨白··过了一会儿,东篱神色变了变,白绫从他的手里松开落在地上。
秋小风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只见他挥手就是一掌裂空劈过来,带着劲风桌子板凳碎了一地,秋小风回手一击来不及使上内劲,只觉得手掌发麻·连忙扯了掌力,纵起轻功窜出了院子。
他一路跑,连头也不敢回,直到那院子远得看不见了,秋小风才扶住墙吐出一口血来·秋小风擦了擦唇角的血迹,能从魔头手里死里逃生真是太好了··秋小风腰酸腿软,捂住心口又吐了一口血,脸色已经泛了青,再也支撑不住跌在了地上。
秋小风蜷缩着,不住那袖子擦血,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咳了许久,直到嗓子也咳得疼了,也还是忍不住咳··秋小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沿着巷子走着。
直到走了许久,他才看见那拴在客栈前的马匹,秋小风连翻身上马的力气的都没了,怎么也上不去,连试了几回才骑上去·秋小风一扬马鞭,绝尘而去··东篱站在原处看了那碎落一地的白绫很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弯唇笑了笑,这四周的屋子都已经一团乱,桌子板凳横斜一地,水打破在地上,浸润的泥渍显得有点恶心·血迹顺着他的唇角蜿蜒流淌下来··东篱并不在意,转头就要走出去,才走了两步,脑子里一阵晕眩,疼痛一层一层地从心底漾开,愈来愈疼。
他扣住门框,站了许久,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的往事,他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稍微缓过了劲儿来·他收了手,又往前迈出了一步·却觉得眼前一黑··“教主”他隐约听见有人喊了一句。
接着有人稳稳地扶住了他,他听出来是素刃,顿时放下了心··素刃从来也不会背叛他··素刃本以为那个白首门门主不过是个小门派的主子,论武功是根本打不过教主的,又有教主吩咐,他根本不敢进这院子里来。
只能在外头守着··等到东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魔教里,他的屋子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素刃·”东篱轻声念了一句··素刃立即推门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床前,双手抱拳,道,“属下参见教主。”
“你起来吧·”·素刃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立在哪里,纹丝不动··“你将我扶起来·”·东篱一个命令,素刃就一个动作。
素刃便走到了床边,半弯着腰将手臂递了过去·素刃的手上又几条疤,是以往同人打斗的时候留下的,现在看起来有一些狰狞·东篱便扶住他的手,慢慢坐起身靠在了枕头上,只是如此已经让他费了许多气力,他闭上眼睛调息,直到缓过劲儿来。
素刃依旧没有把手收回,亦或许是忘了··他跟随教主多年,从未见他如此重伤过,他总是从容不迫,人人都对他心存畏惧·整个江湖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素刃是个孤儿,他有一回见到鱼桓离是在破庙里·那时候鱼桓离还不是教主,他的师父鱼玄季也没有死·素刃饥寒交迫快要饿死了,朦朦胧胧之间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那个人比他年长几岁,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紫衣。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那人将馒头扔在他身上,微笑,“给你吃·”·他的微笑同他的动作十分不相符··他的动作十分不削一顾,但他的微笑却使人如沐春风。
素刃也不管有没有毒,便一口塞进了嘴里·那少年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完·素刃边吃又边打量他,觉得这个人长相俊美,十分好看·即使身处破庙之中也依旧出尘脱俗。
素刃吃完,那人又递给他了一竹筒的水··素刃盯着他的手,觉得他的手比女孩子还要柔嫩,以至于他拿着竹筒的手举了半天,素刃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竹筒扔在了地上,水泼了一地,打湿了素刃穿在脚上的破草鞋。
来人微笑,温柔道,“不喝算了·”·素刃连忙将那竹筒捡起来,看见里头还剩了小半口水,立即喝了个精光·他抖了抖竹筒,直到一滴水也没剩下。
来人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踢了踢他的腿说,“你的腿瘸了”·素刃忍住疼痛,却在恍惚中闻到了一阵檀木淡香·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出来的,十分好闻。
他又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一身,不是水渍就是泥土,脏得要命··“别踢我·”素刃拖出口的声音有一些哑··没成想这个小乞丐还敢反抗,少年一脚踩在他的腿上,微微低下头,道,“你要怎样”·过了一会儿,素刃才从剧痛中清醒过来,低着头从轻声说了几个字说,“你那么干净、别、别弄脏了。”
少年一愣,便把脚从他腿上拿开,觉得这人真有几分稀奇,于是微微笑了笑,半弯着腰向他伸出手,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素刃立即就想伸手去握住,但是又觉得手太脏,于是在身上擦了擦,颤颤巍巍的握了上去。
他的手十分温热暖和,素刃觉得很高兴,他从未如此高兴过,好像过年··于是他露出一个微笑··“你叫什么名字”·“小、小的无名无姓。”
少年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在破庙里踱步起来,他身姿飘逸,随便一走动都觉得轻盈灵动,入妖似仙··“从今往后,你叫素刃·”·“小的多谢公子。”
素刃心说,这应当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吧,领自己回去也不过是当个小厮··“你不许自称小的,只能称属下·”·“属下明白了。”
说罢少年就要领着他走·可是却出了差池·外头几个乞丐讨食回来,看见他要走当然不乐意·他是这些乞丐捡来的,给活生生敲断了腿,好推到街上去搏人怜惜同情,好多换些银子。
“站住你这小子还敢跑老子就该把你两条腿都打断·”·素刃的脸色变了,后退了一步,又对着那少年道,“你快走吧。”
那少年不愧是比他年长几岁,临危不惧,道,“他是我的人,你若是识趣,就给我退下·”·他站在那里,真有万夫莫当的气势,无人胆敢招惹他,亏素刃还以为这少年看起来跟个姑娘似的,怕他吃亏。
“小少爷,你还是闪开些,闲事莫管——”·他还没说完,只见几下,檀香刃屈指飞出,击打在那几个人的额头上,顿时那几个乞丐轰然倒下,尸横遍野。
少年无所谓的环视四周,又转过头来去拉素刃的手臂·素刃被他拖着走,只看到那六具尸体倒在了脚边,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就毫无生气··“你到底是谁”·“魔教少主。”
素刃听说过魔教,那可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他又想挣扎几下,不想跟着他一路走了··谁知那少年转过头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脸上换上了泫然欲泣的表情,粉嫩嫩的唇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说,“你真舍得我”·素刃木愣楞的摇头,又用手擦了擦唇,说,“你、你是女孩子”·“你才是女人”·“那你为什么亲我”·少年微笑,“再问就拔掉你的牙。”
素刃闭嘴··后来素刃得知他的名字叫鱼桓离·但一到了魔教,少主就把他给随便扔进了一个屋子里,说,“你要是好好学功夫,打赢了他们,你就当我的暗卫好不好”·素刃郑重的点点头,说,“属下定然不负少主所托。”
之后了三年,这个少年也没来看他一回,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这件事了·素刃一次一次在那充满血腥与残忍的训练场里死里逃生·渐渐忘记了本来的样子,他是谁,父母有是谁,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记得的只有鱼桓离··他终于打赢了所有人,成了暗卫··却发现,他依旧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不能靠近半分·这三年里,他已经长高了许多,已经不似当年那样稚气未脱,脸却愈□□亮了,漂亮得像个女人。
他时常都笑,温柔款款,连眼眸里也是温柔似水·但是手段却愈发狠毒起来··挖人眼珠子,拔人牙齿,扯人手指甲,拗断别人的手腕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到后来,素刃也有点怕他了··每回只能在暗处远远的看着,只有他叫他的名字,他才会现身··又过了两年,鱼玄季死了,鱼桓离成了魔教教主·更加没人能管得住他,他变本加厉,势必要让江湖血雨腥风。
他性情大变,素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回鱼桓离问他,“你怕我”·素刃想了半天,只是恭恭敬敬的跪着,道,“属下十分敬仰教主。”
“下去吧·”·“是·”·素刃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从来不会阻止,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只是一个影子,他为什么又会难过··素刃木愣楞的想着··第111章 盗书·素刃静默的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养神,微抿着唇,唇色惨白,想来是受了伤的结果。
头发披散开来,青丝如墨的在肩上漾开,憔悴极了··他身上的檀木香气一点一点的晕染开来,被屋子里燃着的暖炉一轰,愈发沁人心脾··东篱睁开眼睛,转头,却看到素刃近在咫尺的脸。
其实他小时候亲过素刃,只是后来再也没理过他,素刃又很安分守己,他不叫名字,素刃决计不会凑过来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暗卫这两日是怎么了,很想同他亲近似的。
如今魔教里信得过的人也不多,素刃是他最信得过的人··素刃见他睁开眼睛,连忙慌慌张张的就要躲开,拿着剑转头就要上走··“站住·”·“属下知错,请教主责罚。”
东篱温温柔柔地弯唇笑了笑,对他招手,“过来·”·素刃便又走进了两步··“再凑近点·”·素刃又凑近了点。
东篱抓着他的衣领子将他拉到了跟前来,东篱抬头看了他半响,然后又松了手,说,“算了·”·素刃心中怅然若失,然而又不甘心似的,他记得有个人跟他说过,他心中所爱之人,却不爱他。
不爱就不爱··素刃低头便在那薄情寡义的唇上亲了一下,东篱真没想到他真敢亲,因而觉得有几分纳罕,但也紧紧是觉得又些纳罕而已,眼见素刃又要找个地方跪下,东篱便觉得头疼。
他也没有多吓人啊,怎么素刃就变成了这样··“别跪了·”·“教主·”·“去将师益找来·”·“是。”
看着素刃一阵风似的走出了门外,东篱只是想着今日见到的人有些眼熟·那人的眼睛很像秋小风,但秋小风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又会成一派之主这其中变化太大,他也想不通透。
不多时师益就来了,师益只是搭了一下脉搏,又漫不经心地说,“真不知道是谁,竟然能把你打成这样·”·###·秋小风拖着一身重伤回到了白首门。
还没进门口,就倒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像是死了一样·血从他的唇角不断渗出,看着只叫人惊心··越瓷出门踩到了他的手,一看,竟然是梁怑眠,顿时叹了一句恶有恶报。
但他也在白首门里呆了这么长日子,放任不管也不太妥当,便将他扶回了卧室··这人昏迷不醒,脸上的面具也没有摘下来·越瓷便想摘了他的面具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刚要动手,却听到此人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声嘶力竭·他咳着咳着,就呕出一口血,却是清醒了过来··“梁门主怎么伤成这样”越瓷冷嘲热讽。
“我、咳咳、我遇见了鱼桓离·”·越瓷对他刮目相看,遇见了鱼桓离也能逃出来,真是厉害··“我去给你找大夫·”越瓷说完就走了出去。
过了不多时大夫果真来了,那大夫说不喜欢人在屋子里捣乱,便让越瓷等人出去呆着··那大夫老态龙钟,看起来医术很了不得,就是有些怪癖··越瓷吃着茶,等那大夫看完病。
又听见脚步声近了,等人走进了才发现是猿啼东的掌门袁尽仁··袁尽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说,“怎么梁门主就受伤了”·“他出门和魔教教主打了一架。”
越瓷背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碗茶灌了一口,心里舒坦多了··“啊”袁尽仁一惊,他又问,“那大夫进去多久了”·“有半盏茶了。”
“不妙”袁尽仁推开门就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屋子里,却看到那个大夫已经收了银针,梁怑眠好端端的躺在床上··看来是他多虑了。
那大夫开了方子就走了出去··手下将药熬好了给秋小风送去,秋小风喝完了药,虽说也不见得好却比方才好多了·因而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长此以往却不是个办法,只得尽快找到恭正琏。
如今秋小风重伤,武林盟主若是得知消息定然要派人来刺杀··袁尽仁也是为此才如此着急上火··“我们查到了那棋谱在什么地方了·”·“在哪里”·“在皇宫藏书阁。”
“什么”秋小风一惊,坐起来,又咳嗽起来··“这次来就是想请您帮个忙,把你手底下的那个飞贼借来用用。”
越瓷在外头干等了一会儿,就被人喊了进去,落在那两人的目光中,就如同落进了一个阴谋圈套里··“天下第一飞贼,辞乐·”·“有何贵干”·袁尽仁看见他就是那个飞贼,因而觉得有些稀奇,便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番,又抱拳说,“幸会,在下猿啼东掌门袁尽仁。”
“幸会·”越瓷回以抱拳··“听说你对皇宫地形了如指掌,不知可否屈尊再去一回”·袁尽仁开门见山,越瓷也分毫不让。
皇宫又不是菜市场,哪能是他想去就去的,虽说他去过几回,但哪回不是九死一生··“皇宫中有一本棋谱名字叫《九泉弈谱》,藏在藏书阁里,你只要找到它,将他原原本本的递到门主手上就行。”
说得倒是轻巧··你行你上··越瓷听到那书的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一拍脑子,道,“你说的那藏着绝世武功的棋谱那东西怎么会在皇宫里”·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里头没有绝世武功。
但却有对付扫业山庄的罪证·”·“你若是不去,”秋小风微笑,透着几分危险,他说,“你喜欢刑部大牢还是鬼宗的食人鹰隼啊”·越瓷牙咬切齿。
“你是飞贼,能跑,但若是被抓到,可就没什么意思了·”·“你又怎知我偷到棋谱会给你”·“你是在逼我给你吃□□”·越瓷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再想想。”
秋小风明知他这想想不过是缓兵之计,却也不催他,让他仔细想个明白·如今秋小风受伤若是让人趁虚而入可不妙·因而猿啼东也派了人手来,对这里加强防卫。
到了晚上,秋小风半梦半死之间听到,外头有打斗声顿时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刚想要下床起来,却看到有人从窗户里跳了进来··杀手一步一步的毕竟,秋小风却动弹不得。
眼见匕首已经到了脖子上,秋小风藏在手中的银针飞出,却打歪了·忽然那个杀手不动了,直直的倒在地上,却见越瓷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匕首把玩着,说,“杀了你就好了。”
“慢着·”秋小风叫他住手··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更别提越瓷还是个飞贼··“如今这里已经被团团围住,你若是杀了我,你就能逃出去了”·越瓷微笑,“皇宫我也能逃出去,你说呢”·“你若是能盗得棋谱,我就将悬赏令给你。”
悬赏令·越瓷一愣,心说悬赏令的事情只有秋小风知道·越瓷想罢,立即把匕首架在了秋小风的脖子上,挥手就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秋小风,果真是你,你耍什么鬼把戏”·“如今你我也算是坦诚相见·越瓷,这世上能进出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就只有你一个人,那棋谱里藏着罪证,必须要找到。
你就帮个忙如何”·越瓷收了匕首,道,“托你的福,我越瓷是倒了血霉了·”·越瓷又将匕首重又绑在了腿上,布条绕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被关进鬼宗的”·“怎么”·越瓷转过头来,双手环胸,微微挑起下巴,“你被魔头控制把我打伤,魔头就把我卖给了鬼宗。
你非但不心存愧疚,还三番两次以鬼宗要挟,秋小风,”越瓷摇了摇头,蹙起了眉头,又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能打伤你”·越瓷点头,又说,“你现在武功更是了不得,只怕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了。”
秋小风有些迷茫的望向了窗户,踟蹰不定,又小心问越瓷,“你就不能帮我这个忙”·越瓷叹气,道,“我就帮你最后一回。”
“好·”·越瓷说罢就要走,又转头对着秋小风说,“你哥让我来找你,我也算是找到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联系他·恭正琏和他在一起,你还是尽快找到他们,你这伤拖不得。”
“好·”秋小风点头··越瓷说完这一席话就走出了门去,秋小风觉得自己在这白首门里已经用不着带面具了,只是不知道他手底下的人有没有魔教的细作。
外头的刺客都被解决,袁尽仁将那刺客抓到了屋子里严加审问,问出果真是武林盟主段章派来的·那刺客说完话就被袁尽仁当场处决·尸体已经被手下拖出去掩埋住。
“没想到这段章尽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亏他以往还觉得这个武林盟主当得不错··没成想他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使诡计·秋小风见袁尽仁发着牢骚,愤愤不平,便抱拳向他道谢,“多谢袁掌门相助。”
“你我歃血为盟,自然该肝胆相照·”·袁尽仁是爽快人,立即抱拳回之,又问,“我方才看见越瓷走了出去,可是谈妥了”·“万无一失。”
“门主果真厉害·”·袁尽仁看到这里没有什么事,便让秋小风好生修养,他也好回猿啼东去主持事事务·他道完别,举步走出了房门,顺便还将门给拉过去掩住。
秋小风只觉得感慨万千··如今武林大会临近,他又身负重伤,恐怕此事难办·恐怕等不到他哥找过来了,只能运功勉力将伤势压制下去·今晚这刺杀就可以看得出来,段章已经狗急跳墙,宁愿就这么出手将秋小风暗杀,也不愿意在武林大会上丢面子。
趁我病,要我命··我的命可不是谁都能取的··这回武林大会不在会武楼里举行,到时候流央城中央会腾出一大块地方来,各大门派都要到场,百姓更是要评论一番。
各城城主也下令,通天不关闭城门,武林大会任由百姓定夺··只是这热闹是有了,却危险许多··这周围的人越多,对魔教愈有利··秋小风思前想后,得不出办法来。
东篱的伤势好了一些,眼见武林大会在即,速令魔教二十八舍返回总舵·赦令一出,莫敢不从,二十八舍,各归其位··大殿上袅袅婷婷的点着檀香,东篱坐下墨玉矮几之后,睥睨众生。
二十八舍跪坐在殿下,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张矮几,茶水氤氲,却没一个人敢动一下··“玄武摆正,朱雀破敌,白虎扫尾·青龙盘踞流央城中,抓几只乱窜的兔子瞧瞧,破军击杀武林盟主段章。”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茶杯··“破军定然不辱使命·”·只是这东南角上空了一张桌子,是有人没来·这也太大逆不道,教主召回令有谁敢不遵从,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教主,敢问尾宿为何不在”·“尾宿乃王牌,自然不用理会这些俗礼·”·###·秋续离知道六月就要召开武林大会,心知秋小风铁定要凑这个热闹,因而加快了脚程往流央城里走。
只是秋续离在怎么想加快脚程,也加快不了的·那孩子不是饿了就是要睡觉,秋续离简直被他缠得没有办法··只是每当秋续离看到他伸出软乎乎的手,眼泪哗哗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秋续离又心软了。
还是不舍得送给人家养啊··恭正琏看他一边厌烦孩子事多,一边又不舍得把孩子送走,索性道,“你将孩子抱起来,还能快点·”·如今那孩子就坐在大黄背上,把大黄头顶上的角都要摸平了。
软软嫩嫩的双手抱住大黄的脖子,脸在大黄头上蹭个没完没了··“啪叽”又是一口亲在了大黄头上,把大黄亲得口水滴答··小狐狸也蹭了个便宜座位,索性蹲在大黄背上也不走了。
大黄也不敢走太快,怕把孩子给摔下来··且说秋续离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屋子里却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孩子,这孩子好动,坐在床上就不能消停,因而满床的爬来爬去,小胳膊小腿的很是可爱。
眼见秋续离在看他,因而便张着双臂扑了上去,抱住秋续离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口齿不清地叫哥哥··恭正琏便把那孩子从他身上抓下来··秋续离不乐意了,抢过来,说,“你别使劲,小孩子的手没长好,你一拉万一给拉伤了怎么办”·那你也别抢啊。
秋续离戳了戳他的脸蛋,说,“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随你·”·“二黄·”·恭正琏摇头,说,“就叫蚕豆。”
秋续离说,“那就叫蚕豆·”·一旦取了名字,秋续离就更加舍不得这孩子了,也不想把他送给别人去养,心说他都养了个秋小风了,也不怕多养一个秋蚕豆。
只是老呆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秋小风还下落不明·秋续离索性带着蚕豆一起上路,这才有了这当子事··秋续离便将孩子抱起来,孩子乖乖扒着他的脖子,一口就亲在了秋续离的脸上。
秋续离哭笑不得,说,“你又不是我生的,至于这么亲嘛·”·以往秋小风也没这么粘人啊··秋续离捏了捏那孩子肉嘟嘟的小脸,抱起来就往前头走。
如今大黄成了小狐狸一个人的座驾,因而高兴得打了一个滚··“要是你能生就好了·”·秋续离抬脚刚走了几步,听见恭正琏冷静的一句话,顿时一股凉意窜到了背脊上,道,“恭、恭神医,你别想不开啊。”
恭正琏只是看着他··微微牵起了唇角··第112章 荟萃·等到秋续离一路舟车劳顿到了流央,已经是五月底了,水塘里的荷花开了许多,接天莲叶无穷碧,流央城里人满为患。
秋续离累了一天,急需找个客栈歇脚·秋续离前脚踏进客栈就有人叫住他,“且慢·”·秋续离转头看向来人,面前站着一个持剑的黑衣侍卫,这侍卫口气不小,趾高气扬的道,“这客栈,我们少爷包下了,请你们还是到别处去住。”
谁不知道这流央城里的客栈都住不下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却被不知哪里来的狗给抢了去,心中也是气不过,把孩子往恭正琏一扔,道,“这讲究的是先来后到,你好大的面子”·“不识抬举”那人抽剑出鞘,剑一挥就指着秋续离。
秋续离也不是好惹的人,也抽剑相迎,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却见一个姑娘走了进来,这姑娘年纪不大,气度倒是不小··将那守卫给呵斥一通,又对着秋续离抱拳,说,“多有得罪,还请这位大侠见谅。”
秋续离也不好意思和人家一个小姑娘叫板,因而只能收了剑说,“都是误会·”·那人却不服气,想来这姑娘也不是他的主子,因而又道,“冯姑娘,如今你是让主子露宿街头”·好不容易止住了话头,又要剑拔弩张,这江湖人打起来可不会给黎明百姓面子,那掌柜的已经急晕了头,连忙上来劝,说,“本店还有五间客房,应当是够了,几位请楼上请”·他喊了楼上请却没有人理他,那领头的侍卫立即将那掌柜的推开,打量了秋续离几眼,又说,“你别以为这事情可以善了,如今这店我们包了,你还是带着你的狗、猫、孩子、人滚”·他说了半天,也在稀奇这人怎么带着这么些稀罕动物到处跑。
那狗长得有点像传说中的麒麟,那猫长得有又有点像天山雪狐·那孩子是他亲生的旁边那个人又是谁·“放肆,谁叫你无礼的”却只见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一身的绫罗绸缎,虽说努力做成了束袖,但依旧掩不住那一身贵气··看来来头是不小··“这位大侠,多有得罪,在下给您陪个不是,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他抱拳行礼,又对着那侍卫吼,“万总领,你还不快带着你的人退下·”·“可是——”·“退下·”·“是。”
那人总算恭恭敬敬地走了出去,外头的侍卫也散掉,隐匿在了人群中··秋续离转过头,对着那人抱拳算作是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却又含沙射影地道,“这位公子,养狗还是要养条合适的,动不动就咬人的别牵出来。”
“多谢大侠提醒·”·几人和和气气的上了楼,那掌柜的眼见事情总算平息下去,抹了抹头上的汗·虽说生意好是好事,但在这里住下的都不好惹。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大侠高手·不赚银子也罢了,弄得不好还要血本无归··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秋续离锁上了房门,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下,打了个哈欠。
恭正琏把孩子放下,让他去跟大黄玩,自己走过去摸了摸秋续离的额头,说,“还好不烧·”·“烧什么”·“你连番受了重伤,我当心好不了。”
“别瞎说·”·恭正琏见他闭目养神,面容俊俏不凡,便掐住他的下巴吻在了他唇上·秋续离惊慌失措的睁开眼睛,指着那狐狸、那麒麟、那孩子,说,“都看着呢”·恭正琏堵住他的嘴,舌闯入他的口中纠缠起来,秋续离被吻得气喘吁吁,眼见恭正琏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摸进了里衣里。
忽然,秋续离听到那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什么情况··恭正琏转头,看见那孩子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了这边,嘴里吃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滴了一地,样子竟然有点猥∑琐。
那狐狸也四平八稳的坐在大黄背上,远远的望着··原来真的都看着··恭正琏挥手就拉开了门,把狐狸首先扔了出去,扔大黄的时候有点费劲,扔孩子的时候,恭正琏有点犹豫了。
索性把孩子放在地上,又把刨门的大黄和狐狸请了进来··恭神医说,“快找到宋雨仙·”·秋续离心说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宋雨仙了,问,“那家伙谁知道他在哪儿。”
“找到宋雨仙就把孩子丢给他·”·秋续离咋舌··到了晚上,秋续离抱着孩子,恭正琏抱住秋续离睡在床上,大黄抱着狐狸睡在地上。
恭正琏见到那孩子总算是睡着了,翻身将秋续离压在了身下,又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说,“说过等你好了就补回来·”·秋续离把他拍开,“我还没好。”
恭正琏只是抱着他摸了摸,亲了几下也真没有动作·这床上还有孩子,要是给弄醒了可就糟了··到了半夜,秋续离半梦半醒之间,觉得似乎有杀气袭来。
秋续离想着便推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去拿桌子上的剑··“你干什么去”恭正琏沉声问··秋续离叫他噤声,又说,“有刺客。”
过了一会儿果真听见门栓松动的声响,这声响却不是他这间屋子出来的,而是隔壁·看来那人要出事了·秋续离扶着墙,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桌子板凳倒了一地。
莫非少年不会武功秋续离连衣裳也来不及披上,拉开房门就走出去,对恭正琏撂下一句,“我去看看·”·恭正琏正要追出去,那孩子却醒了,四下里找不见秋续离,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狐狸也醒了,三两下窜到了床上来,头往孩子脸上蹭了蹭·孩子抱住它,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大黄也跟着醒了,三两下也想窜到床上来,在恭正琏的注视下始终没敢上去。
秋续离踹开隔壁的房门,眼见刺客正要一剑刺死那人,秋续离连忙当中就是一剑刺过去·那刺客挥剑与他争斗,一时之间屋子里刀光剑影·小五死里逃生,早就知道有人要他的命,没想到追到了流央城。
秋续离三两下把那刺客制在剑下,一脚踩在那刺客的背上,一剑搁在刺客脖子边上·此时有人突然推门闯进来,那小姑娘看见刺客已经被制住,连忙去查看小五的伤势,小九把小五扶起来,急慌慌地道,“你有没有受伤”·“我没事,多亏这位大侠来得及时。”
小五只受了点轻伤,小九连忙从怀里摸出伤药给他涂在了手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裳给他包扎·小九包扎完了,又骂,“都说咱俩睡一屋我能保护你,你偏不听”·小五低下头,道,“男女授受不亲。”
“榆木脑袋·”小九嗔了一句··等到包扎完,小九才奔过去,一匕首架在了那刺客的脖子上,对着秋续离说,“多谢大侠相救。”
秋续离打个哈欠就要走··小九逼问,“谁派你来的”·那刺客不说话,小九一匕首扎破了他的手心,捏住那刺客的下巴,又问,“你说不说”·那刺客知道落在她手中没有活路,就要咬碎藏在牙后的□□,小九眼疾手快抬手一掰卸了他的下巴,用匕首把那□□掏出来扔掉。
小九又问,“是不是苏相派来的人”·“你杀了我吧·”那刺客侧头吐出一口血··小九冷笑,看来还真是猜对了,小九挥手便割破了他的喉咙,道,“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秋续离脚步一顿,这姑娘果真杀人如麻,一点也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干的事·那尸体倒在那里悄无声息,血流了满地··小九把匕首收入袖中,又去查看小五的伤势。
“吱呀”秋续离正要抬手开门,门却自己开了··蚕豆站在门口,小小的手张开,眼圈哭得红红的,“抱·”·恭正琏怎么哄他都哄不好,眼见隔壁打斗平息,只得带他来找秋续离。
秋续离便将他抱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哄着,“不哭,乖·”·蚕豆又是一口亲在秋续离脸上··秋续离抱着孩子出去,还不忘帮隔壁关上了门。
次日,秋续离下楼来吃饭,正巧又和隔壁碰上了,小九连忙又是道谢又是赔礼,秋续离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从恭正琏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瓷瓶扔给小五,说,“这瓶子里装的是九转还魂丹,只要有气都能拉回来。”
小九从小五手中接过,揭开瓶盖闻了闻,这香气确实是九转还魂丹不错··但她又记得这药只有神医恭正琏会做,一颗都是难寻,这人好阔气,一出手就是一瓶。
白叫小五捡了个便宜··“多谢大侠·”·秋续离吃过了饭,就要出去找秋小风,恭正琏怎么也不放心他,只得跟着去·眼见二人走远,万迎才从边上坐过来,问,“他是谁怎么会有九转还魂丹”·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小九随便夹了一夹子菜送嘴里,又叫老板给上了一壶酒,说,“麒麟衔絮而来,那位就是阎王神医恭正琏。”
小九又想了想,一拍脑子,道,“那位穿白衣的,应该是仗剑白袍秋续离·”·很快跑堂便将那壶酒给送了上来,小九满上一杯,刚入口,就听见万迎神色沉重的望着门口,蹙着没有思索着说,“他俩怎么会在一起,还牵着个孩子。”
·小九一口酒喷出来,看向万迎,问,“你说的那个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吗”·万迎对她的言辞早有领教,当即摇了摇头,道,“不是。”
小九又说,“恭神医真厉害啊·”·小五连忙递过帕子在小九唇上擦了两下,说,“女孩子家家不要喝酒,不好·”·小九夺过他的手里的帕子,道,“要你管。”
###·秋续离在街上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秋小风·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就看到一个人手里拿着钱袋跑远了··秋续离立即一摸自己的钱袋,发现还在,那看来是别人的。
谁那么倒霉··说着秋续离再也不能放任不管,提着剑把孩子扔给恭正琏就追了上去·那孩子被这么扔来扔去竟然也不哭闹,恭正琏接住他,过不了一会儿,那孩子就嚷着要去和大黄玩。
恭正琏只得把他放在大黄背上坐着··众人看见大黄起初还很惊奇,心说谁家的狗这么大,形状还这么奇怪·后来也就释然,大地生养万物,什么稀罕东西都有,更别提一条狗了。
秋续离不一会儿就把那贼给拎住,押了回来,审问,“你偷的谁的银子”·那贼跪在地上,“大侠饶命小人一时起了贪念,小人知错”·秋续离正在问着,便有人走了过来,这个人一身商人打扮,容貌不凡,穿着一身锦绣华府,腰封上坠着一个蓝田玉坠。
小贼看见是他,立即就将那银子奉上,连忙磕头,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那人接过银子,对着秋续离道,“多谢。”
“客气·”·那人对他颔首,然后便走远了,秋续离行走江湖什么人没看到过,这个人只怕不是江湖里的人··恭正琏把他给拉住,沉声道,“别多管闲事。”
秋续离摇头,道,“我不多管闲事,你又是怎样遇见我的”·“你还想遇见谁”恭正琏沉下眼眸。
秋续离讪讪笑了笑,道,“小人得遇恭神医已是此生圆满,哪里还敢奢求他人·”·恭正琏便把蚕豆提起来塞到了秋续离手上,冷声道,“抱着。”
秋续离不知他生什么气,立即把孩子给抱住,追了上去··秋续离在这里又住了月余,遇见的人是不少,秋小风却没找着·鱼溪也是半个人也没见到,王大厨也不在,恐怕是出事了。
这几日秋续离寝食难安,就盼着武林大会早一日开始··他左等右等,又判了几日,武林大会总算是开始了··只听门外几声锣鼓喧天,整个流央更是热闹了起来。
秋续离给孩子喂饭的手一顿,勺子掉在了地上,蚕豆哭着摇着秋续离的手臂,道,“饭、饭饭,掉了,饿死了,自己吃……”·秋续离回过神来,连忙又叫跑堂的拿去洗了洗勺子,继续喂。
第113章 挫敌·这回的武林大会盛况空前,四十八城城主送来拜会金帖,城门日夜大开,进出再无官兵阻拦·秋续离挤进人群之中,就听见有人谈论,说这回武林大会听说鬼宗也要来,这鬼宗从来那都是邪魔外道,怎么会来参加的武林大会。
秋续离便挤入了人群中,凑过去跟人打听,说,“你们怎么知道鬼宗要来”那里站着的估计是门派弟子,压低声音道,“小道消息,说鬼宗不甘魔道,想要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秋续离往人群中窜了几步,回头,发现自己把恭正琏给不知忘到哪里去了·虽说这回武林大会人人都能看,但那大门派还是不同凡响,早就被规划好了位置,又有门派弟子守着,谁也不敢逾越。
秋续离抱着孩子转悠了半天,远望四周总算发现了几个熟人,秋续离连忙过去打招呼,“这不是猿啼东掌门袁尽仁”·袁尽仁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抱着孩子参加武林大会,正在疑惑这厮是谁,走近了一看,这不是仗剑白袍秋续离以前他们有过几面之缘,两个人都不拘小节,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喝过酒。
袁尽仁便同他招手,要他过来坐下··秋续离正愁腿酸,因而凑了过去,紧挨着坐下·孩子舔着手指头,秋续离连忙拍了下他的手,将手给他拿出来··袁尽仁看了看那孩子又看了看秋续离,奇怪,“秋大侠这孩子你生的”·“你才生得出来”秋续离反唇相讥。
袁尽仁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又说,“秋大侠什么时候成亲的”·“还没·”·“那这孩子”·“我养的。”
秋续离的环视四周,依旧没看到秋小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问,“你们看见秋小风没”·袁尽仁只知道秋小风是他弟,却从来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因而摇了摇头。
却见有一个人听见秋小风三个字立刻抬起了头,问,“谁在说秋小风”·秋续离定睛一看,“宋雨仙”·宋雨仙裹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方才低着头遮住脸,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他。
宋雨仙看着秋续离手里的孩子,不由得掩面道,“秋续离,几天不见,你怎么连孩子都生了是恭神医的吧”·甜文情有独钟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宋雨仙,你把脸伸过来”·“干嘛”·“我看看一耳光能打多响”·袁尽仁听宋雨仙说过,他的武功是秋续离教的,那秋续离就该是宋雨仙的师父,但是看着模样,也不像是师徒。
“我说,你们二位到底是什么关系”·“邻居·”两个人异口同声··“宋雨仙,你看见秋小风了没”·“我还正想问你你是他哥,你怎么连你弟在哪里也不知道啊”宋雨仙也同样找了秋小风半天,愣是没看到半个人影子。
“他长着腿,我还能让他不跑”·秋续离说完,就把那孩子扔给了宋雨仙,说,“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宋雨仙平白无故捡了个孩子,那孩子抱着宋雨仙“啪叽”就是一口“哥、哥”,还真是一点也不认生。
“祈荼呢”·宋雨仙和祈荼那是形影不离,宋雨仙就连睡觉都要看着祈荼,生怕祈荼趁着他不注意跑了,两个如胶似漆,就差拿根绳子捆在一起了。
·他这一问,宋雨仙也不说话了··每回想起祈荼来,宋雨仙总是心口犯疼,疼得如针扎似的·他摆弄着蚕豆,将他的小胳膊小腿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竟然被逗得十分开心,过了一会儿又乐呵呵的咧嘴笑。
袁尽仁只得拉住秋续离,压低声音道,“祈荼死了·”·秋续离木愣了一会儿,盯着宋雨仙看了许久,最终没有说话··袁尽仁又说,“那会儿要不是宋少侠相救,我猿啼东早就灭门了。
如今宋少侠就是我猿啼东的掌门,以后我猿啼东发扬光大,全指着宋少侠了·”·宋雨仙像没听到似的也不答话,只是逗着蚕豆··“宋雨仙”·“是啊。
宋少侠武功了得,一个人制服了扫业山庄那几十号的杀手,那些杀手只得连滚带爬的走了·”·说道扫业山庄的时候,袁尽仁颇为自豪,生怕左道听不到似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秋续离以前总觉得宋雨仙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每日话唠个没完没了,只是到了如今,却看不出来这一特点了··秋续离又问,“宋雨仙小时候可话唠了,一说起来能没完没了。”
宋雨仙接了一句,“谁说我话唠了你才话唠,你每回教训秋小风就能把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个没完没了,秋小风打碎个碗,你能从黎民百姓谈到国家大事,你能从汗滴禾下土谈到朱门酒肉臭,秋续离,你说我话唠你得拿出点证据来,你平白无故的你凭什么说我话唠。
等见到秋小风,我就告诉他,你哥秋续离背着你连孩子都生了,你说当时你要和魔头在一起,你哥还给了你一耳刮子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还有没有点天理,有没有点王法。”
秋续离一指,道,“你看见了吧·”·袁尽仁目瞪口呆,对着宋雨仙道,“宋少侠,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话唠啊”·“谁说我话唠”·袁尽仁只得闭嘴。
“听说这回鬼宗要来”·“意料之中·”袁尽仁回了一句··秋续离忽然觉得有一阵血雨腥风要刮过来了··恭正琏才一会儿没看住,秋续离就不见了影子。
找不见他,恭正琏只得四处转转,只盼着秋续离好歹带着孩子能安分点,别再惹出什么乱子··恭正琏走走停停,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恭正琏看见前头有个穿着黑衣的背影,样子有点眼熟,便追了上去,手中药粉一挥。
那人竟然没有中招,反而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中··事出怪异,恭正琏又追上去查探,却看到那人转过头来··“毒医师益·”·“神医恭正琏。
好久不见啊·”·毒医师益穿着一身玄色短衣,腰带漫不经心的捆扎着,头发遮住了半只眼睛·那眼中透露出不削与蔑视众生··“没想到你真能揭秋续离身上的万宗锁魂毒。
看来这十年间,你也很有长进·”·“你待如何”·毒医立即从大街上抓了个人进来,说,“我给他下毒,你我一决胜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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