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遥想曲 by 虚坎(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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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遥想曲 by 虚坎(下)(4)
·将簌簌发抖的小女孩儿抱在怀里,秦泊然轻声安慰她:“别害怕,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小悦趴在秦泊然的肩头声,不安的问他:“阿爹和阿娘也会死吗”·“我不知道。”
秦泊然摇头,并没有欺骗小孩子的打算:“只要他们拥有足够坚定的生存信念,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可能·”·小悦小声的啜泣:“我不想要阿爹阿娘死掉,我想他们了,我想要他们和弟弟一起活下来。”
秦泊然轻轻的拍着小女孩儿的脊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冷眼旁观这一场属于流民自己的战斗,生存的权利,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别人的帮忙,总是如同镜花水月,若是自己不觉醒,一旦外力撤除,就会回到原点。
愤怒的人群杀红了眼,哪怕已经受伤不浅,也要在死亡前,在欺压自己的恶霸等人的身体上再划上一刀,为与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流民们争取更大的赢面··一旦愤怒爆发,便是无可阻挡的无畏之军,书生率领的那一部分欺压其他人的恶霸节节败退,已经所剩无几。
书生自己同样受伤不浅,但与他对战的男人伤口更深,男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一般,打法越来越凶悍,越来越凶狠,带着一定要将书生置于死地的决心··秦泊然看着他们的战斗,谁也不偏帮。
习惯于狐假虎威的那群小人此刻抛弃了原本追随的恶霸,跪下来求饶,要流民重新接纳他们,只是在他们害怕的眼神中还藏着怨毒,有的人收手,被他们反杀,有的人冷漠的将他们的头颅砍下,秦泊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什么都没有说。
无论是怎样的命运,都是流民自己选择的路··最后一击,书生与中年男子双双殒命,在他们同归于尽之后,恶霸全部被歼灭,还有一大部分随着恶霸欺压其他流民的心怀不轨的小人也被杀死了,看着满地的尸骸,众人先是无法回过神来,接着却不约而同的留下了眼泪。
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他们总算是为长久以来被压迫的自己除了一口恶气··粥的香味随着秦泊然的话语飘了过来:“一人一碗粥,不准插队·”·默默的排好队,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大碗能够填饱肚子的米粥,在吃完之后,流民们又上路了,他们不能逗留在这里,妖魔肆虐的夜晚就要来临。
一个个领了粥,一个个吃完粥,一个个又默默的上路,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太累了,可是这一天还没有结束,在没有到达那传说中的桃花源之前,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到了最后,天色已经彻底昏暗,用丹炉熬制的粥也已经见底,一番清洗之后,秦泊然将丹炉重新收了起来,这才发现跟在身边的小姑娘一直愣愣的看着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在看着小悦,两个大人,带着一个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小男孩儿··在看到小悦的时候,两个大人激动的跑起来过来,眼中流出了泪水:“小悦小悦”·“阿爹阿娘”·小悦扑到了男人和女人的怀抱当中哭了出来,秦泊然看着止不住哭泣的小女孩儿,知晓小女孩儿的内心明显受伤不轻,跟在一旁的小男孩儿看到自己的姐姐被父母抱起来的时候,露出了怨毒的神色,当即大吵大闹起来。
小男孩指着小悦大声的骂道:“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爹娘我讨厌你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我讨厌你”·小悦的母亲与父亲顿时露出了不善的脸色,教训道:“不准对你姐姐这么说话”·“为什么”小男孩儿不解:“如果带着她,我们的口粮哪里够吃我不想死我也不要爹娘去死让她去死让她去死我讨厌她”·男人直接扇了小男孩儿一个耳光,叱问他:“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教了你什么要不是姐姐把口粮让给你,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你怎么能像那些抢走我们的食物的人一样,你也想像他们一样成为一个恶霸吗”·小男孩儿瞬间被打蒙了,当即哭闹起来,不服气的大吵大闹:“爹你凭什么打我她是姐姐,就应该让着我就应该把什么都给我才对你们为什么要向着她别人家的姐姐都可以为自己的弟弟去死,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她就该死该死我就是要她去死她才不是我们家的人”·看着哭闹不止的小男孩儿,小悦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双眼通红,看着自己父母的眼神却十分坚定:“阿爹阿娘,你们带弟弟走吧。”
“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能抛下你”·“弟弟说的不错,你们带的口粮根本支撑不了我们四个走到大家口中的桃花源,原本我早就该死了,若不是恶鬼先生,我已经死了,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吧,不要让弟弟伤心。”
“小悦”·小悦跑去抓住了秦泊然的衣袍,问他:“恶鬼先生,你会带我走吗”·秦泊然轻轻抚摸小悦的头发,没有拒绝小悦:“好。”
小悦朝着自己的父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爹阿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小悦。”
男人和女人都露出了伤心的神色,只有那个小男孩儿,之一脸得意的模样,如同小霸王一样钻进了男人的怀中,要求男人将自己架在脖子上··在跟着男人和女人离开的时候,小男孩儿对她露出了挑衅的神色,如同她是被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秦泊然问她:“小悦,为什么不与他们一起离开说实话·”·“我的父母早就死了·”小悦的声音很低:“那是我的叔叔,我不想让叔叔为难,他已经对我够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42章 壹佰肆拾·没有固定的距离,没有固定的时间,从那日在荒野之上熬了一锅粥之后,秦泊然就会不定时的出现在赶路的流民的眼前,为他们准备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粥与一瓶可以疗治伤口的药水。
每一次,秦泊然都只有一句话:“一人一碗粥,不准插队·”·在他的身旁,始终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黑兮兮的衣服的不说话的小女孩儿,偶尔人们会对这个小女孩儿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可是他们也知道人各有各自的机缘,很多的事情是羡慕不来的。
跟在秦泊然身边的小悦在那一日遇到了自己的叔叔一家之后就变得十分的沉默,每次叔叔一家出现的时候都会躲到一旁回避,将自己藏在人群之中不让叔叔一家看到自己。
在那一日将曾经在队伍里作威作福的恶霸杀死之后,流民们变得空前的团结,他们推选出了新的领导者,带领他们前往心目中的救赎之地,组织大家一起对抗妖魔,当混乱的队伍有了秩序之后,每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对于未来的前路也更加有了盼头。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秦泊然问小悦:“小悦,你困了吗”·“不困·”小悦揉着眼睛摇了摇头,问秦泊然:“恶鬼先生,我们要去哪里等他们”·“他们已经不用我们去等了。”
秦泊然轻笑,将小悦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客栈好好睡上一觉·”·远处的灯火在秦泊然的视力范围之内,却不在普通人的眼界当中,秦泊然将这最后的难关留给了那些流民自己,依照流民的脚程,还需要三天半的时间才能到达被认为是世上最后的桃花源的夜昙镇,但这对于能够御剑飞行的秦泊然来说,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脚踏飞剑,在小悦的脊背上贴上一张能够为她遮挡快速穿行的气流的符咒,秦泊然足踏化身神器鬼莹的长剑饮秋露朝着夜昙镇的方向飞去,秦泊然微微蹙眉,他有预感,在那里他能见到的人,一定不只有得意楼主与夺灵君两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夺灵君广发请帖,背后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共赏霓裳吗·剑速如风,小悦还没来得及看清飞剑之下的夜色,秦泊然就带着她落地,将那把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长剑收了起来,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市,灯火如簇的城楼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里是哪里”小悦小声的问道··秦泊然指着牌匾上的几个字对小悦说道:“这里是夜昙镇·”·就在秦泊然的声音落下的同时,自车马如簇的城门内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传入了他的耳朵:“兄长,你可是让我好等,想不到不过几日不见,你竟然就有了这么大的孩子,敢问孩子的母亲是谁你的师妹吗”·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得意楼主的声音吸引了小悦的注意力,在她的眼中,只见一位穿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衣衫的少女自城门中缓缓走出,是她从来没有在身边的人身上见到过的富贵模样,一颗左眼角下朱红色的泪痣更是夺人心魄。
小悦有片刻的呆愣:“恶鬼先生,你的妹妹是人”·得意楼主蹙眉,有些不满:“我哪里长得不像人了”·小悦有些害怕,缩在秦泊然的怀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泊然却是轻笑,安慰小悦:“不用怕她,我们走吧·”·“唉·”得意楼主跟在秦泊然身后叹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亏我还好心为你们提前订好了客房,否则以如今夜昙镇的状况,想要订上一件客房,难啊。”
“小妹,有劳你了·”·“不劳不劳,能为名动天下的秦公子效劳,是小小的得意楼主我的荣幸·”·秦泊然敏感的抓住了得意楼主话中的深意,转过头来问她:“你做了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得意楼主拿出一个绣着很多铜钱纹的乾坤袋晃了晃:“这是我这几日来闲得无聊赚来的钱,大哥你听,声音多脆。”
说话的同时,得意楼主还将钱袋子拿到秦泊然跟前摇了摇,确实能够听到许多叮铃铛铛的响声,如同无数的金银元宝以及灵石灵珠碰撞在一起的响声··“看来你的书卖得很好”·“那是自然。”
得意楼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别的不说,文笔我不敢称天下第一但敢称天下第二·”·秦泊然轻笑:“想不到你竟然也有如此谦逊的时候,莫非是在害怕什么”·“当然不是,若是心有害怕,又怎能得意逍遥”得意楼主摇头:“况且,世上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说话留有余地,是给自己留下进步的空间。”
“是我想多了,你依然是你·”·“我当然是我,做不到我是我,我又如何做这世间快活的得意楼主”·“是呀,快活的小妹,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达你订下的店家吗”·“知道你不想这么早就遇见太多的故人,所以我订的客栈可是经过好一番挑选的。”
得意楼主带着秦泊然与小悦转了一个弯:“兄长,你该不会以为夺灵君就只邀请了你我二人吧·”·“当然不会·”·“那就不要- cao -心了,随我来吧,而且我们的赌约,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得意楼主有片刻的驻足··“你的观点依然”·“说实话,在你带着这位小妹妹前来的时候,我有过片刻的犹豫·”得意楼主大方的承认道:“但是,一不能代表一百,一个人代表不了一个整体。”
·秦泊然怀疑:“你为何如此笃定”·“为什么呢”得意楼主轻笑:“夺灵君这个人,太好了解了。”
“你的看法,与他不同·”秦泊然皱了眉头:“每次提到夺灵君,他都会倍感压力·”·“哈,是吗”带着秦泊然小悦两人进入订好的客栈,得意楼主没有接下这个话茬:“今日,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个小女孩儿就让我来照顾如何,男女毕竟有别不是吗”·秦泊然有些犹豫,小悦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惴惴不安,好似害怕被他抛弃一样,秦泊然蹲下身来安慰小悦:“别害怕,我就在你的隔壁,让我妹妹照顾你好吗你奔波了这么多天,也该好好的洗个澡安稳的睡上一觉。”
在秦泊然的安抚下,小悦平静下来,点点头,跟着得意楼主一起进入了得意楼主的房间,看到得意楼主关上了房门,秦泊然才转身走入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看到房间里热气腾腾的温泉,秦泊然知晓得意楼主一定花了不少钱。
这种自带小院子与温泉的客栈,可不是什么带着天字一号房地字二号房的普通客栈可以比拟的,应该是使用了空间法阵的专门为修士准备的客栈··褪去衣衫走入温泉,秦泊然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的疲乏也一扫而尽。
这个夜昙镇,虽然其名是是个镇,占地的面积却不必灵楚的首府、御天府等地要小多少,这个镇四处都挂着恶鬼宗的旗帜,想来应该是夺灵君修建的··秦泊然想不出夺灵君为何要修建这么一个堪比御天府面积的城市,他想要做什么·而那一张由得意楼主转交给他的请帖背后,又有怎样的深意·就在秦泊然沉思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鹰鸣,那熟悉的鹰鸣让秦泊然抬起了头,看着一闪而逝的黑影,秦泊然的瞳孔不自觉的缩紧。
“你还不想这么早就见到熟人吧”·得意楼主的话依然那么犀利,如同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天神一样早就算准了一切··赫连英斗是吗·还会有谁呢·依照得意楼主的口气,显然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熟人而已,夺灵君广昭天下发出请帖,又怎么会漏掉那些在江湖中留名的名士呢·十大宗门必然在列,不知自己的师傅是否已经出关了·就算师傅在前,他又能坦然的相认吗·四大世家,自己的父亲会来吗·如今的他,还能够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说上一声孩儿不孝吗·除了这些人,还会有谁呢·夺灵君又是为何,要召集如此之多的名士·又是谁放出话说这里是最后的桃花源,将流民全部吸引到了这里,若是这背后的幕后主使依然是夺灵君,那么他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看着星子闪烁的夜空,秦泊然的思绪也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不停,得意楼主说不会改变观点,一代表不了一百又是什么意思·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哪怕已经没有了肉体,哪怕心脏的位置早已掏空,秦泊然此刻却觉得心脏所在的位置有个东西正在不安的跳动,带来惶惑不安的感觉怎么也驱散不了。
从温泉里出来,秦泊然尚未躺下,就听到了敲门之声,不用开门,就能够认出站在外面之人的气息··熟悉,从过去到现在,从未忘却的熟悉··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秦泊然发现自己带着鬼王印的自己根本不用整理表情,在敲门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去开门了。
算来算去,得意楼主也有算不准的时候,不知她知道了,是否会懊恼呢·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正是赫连英斗··赫连英斗的手中拿着一本书,面若寒霜,开口便直奔来意:“我要你替我引荐这本书的作者,可以吗”·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43章 壹佰肆拾壹·即使站在对面的人带着如同恶鬼由红黑二色组成的给人的第一视觉印象便是青面獠牙的恐怖面具,有着一头如同常年积雪一样雪白的瀑布长发,穿着与往日的打扮截然不同的衣物,赫连英斗依然能够确定站在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与他一同出生入死过的秦泊然。
虽然秦泊然改变了许多,赫连英斗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不论秦泊然以怎样的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都不值得感到意外··两人之间没有“别来无恙”的寒暄与问候,在秦泊然将房间的门打开的同时,赫连英斗便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在说明来意的同时,赫连英斗晃了晃手中带着的书本,正是那一本有着蓝色封皮的书本促成了他的深夜来访··气势汹汹的赫连英斗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至于兴师问罪的原因在看到赫连英斗手中拿着的那一本书的时候秦泊然就已经心知肚明。
秦泊然语气如同往日一般温和,即使双方早已不是同盟,甚至已经散伙,秦泊然的语气也不见疏离,只是保持着一贯的作风:“三殿下深夜来访不如入内一谈,现在夜深人静,你我二人在走廊上呆久了难免不会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
对于秦泊然的提议,赫连英斗却是直接用“不用”两个字拒绝,接着说道:“我来不过是为了秦公子的一个答案而已,不知秦公子能否为我引荐这本书的作者能还是不能”·一连三个问题,秦泊然明白赫连英斗并非是真心的拒绝他的邀请,就像那本书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这一番推拒必然是做给躲在暗处跟踪的眼线看的。
毕竟他与赫连英斗相交的岁月早已超过一百个寒暑,就算如今分别了一段时间,秦泊然对于赫连英斗的作风与习惯依然了然于胸,顺着赫连英斗的意思,秦泊然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与秦泊然展开了一场口舌上的拉锯。
“三殿下虽然只要这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的答案,可是答案越是简单,问题却越为复杂啊·”秦泊然苦笑:“问题背后总会牵涉新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新的问题,我便无法给三殿下一个能够令三殿下满意的答案。”
“真的有这么难吗”赫连英斗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也许在三殿下眼中不过一个答案,但处在秦泊然如今的处境当中,就不是一个回答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面对神色骤然变冷的赫连英斗,秦泊然也未显出半点恼怒的神色:“这对秦泊然来说确实是一个需要费心思考的问题,站在走廊上总有被人窥伺的感觉,这容易阻碍我的思绪,除此之外,深夜在走廊上谈话还会影响其他的客人,委屈三殿下一点时间,请入内后你我再谈吧。”
·赫连英斗看着秦泊然,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紧紧盯着秦泊然那双隐藏在鬼王面具之后的双眼:“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般犹犹豫豫难以决断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秦泊然吗”·“人总是会改变,因为各自的际遇会让每个人产生不同的变化,就连三殿下也一样不是吗”赫连英斗的质问让秦泊然轻笑:“对于我们修道的人来说,此时的我从来不是彼时的我,下一刻的我非是这一刻的我,时时刻刻的我们都在发生着改变,我非我,殿下非殿下,不过人之常情,又有何值得讶异的呢”·“所以,要听你的答案,就必须遵循此刻的你的习惯了,对吗”·“是。”
秦泊然点头:“若是殿下觉得困乏,也可以先回去,明日再来,或者留下地址换秦泊然前去拜访,到时候秦泊然一定遵照那个时候的殿下的习惯行事作答·”·“三请之请,如刘备之三顾茅庐,虽然意义不同,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秦泊然这般盛情,我又怎好再次拂了秦公子的好意”这一次,赫连英斗果断改口,顺着秦泊然的意思踏入了秦泊然房间的门槛。
进入房间之后,赫连英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正在关门的秦泊然,眼中思绪不明,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的对秦泊然说道:“我踏入这个房间的意义,你应该是明白的。”
“我明白·”秦泊然神色未改,与赫连英斗一同在桌子旁坐下,秦泊然端起桌子上的酒壶为赫连英斗斟酒的同时说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不适合喝茶,喝酒助兴,也许能为我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打开思路。”
“踏入这个门,你我的立场就已经产生了改变,即使如此,你也要这样做”赫连英斗接过秦泊然递过来的酒杯看着他:“你应该明白,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我也未必会感谢你,立场既然已经改变,很多东西都会随着这种改变而变味,秦公子你当真做好了准备吗”·“秦泊然所能做的也不过尽力而为四个字而已,其它的事情就交给上天来定夺吧。”
秦泊然饮一口酒:“我强求不了你们变成我希望的模样,但我能够尽力去做我能做到的事情·”·“可惜,我问你的问题没有第三个答案·”赫连英斗叹息:“两个绝对对立的答案之间,你要如何做到两全其美”·“现在的我还不知道。”
秦泊然老师的承认,却也没有放弃:“但是稍后的我未必不会找到方法,因为现在的我还不明白三殿下要见得意楼主的用意·”·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过是讨要一个说法而已。”
赫连英斗将带来的书扔在了桌子上,喝一口酒,问秦泊然:“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吗”·“不知殿下所说的是哪一件事”·“你我联手,将笑傲江湖一笔纵横的得意楼主逼出东胜神洲,你还记得这件事的原因吗”·“自然记得。”
秦泊然的语气中有一丝丝的怀念:“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因为一本书而大动肝火不惜与一个小姑娘动手的一天·”·“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你一样与一个小姑娘动手。”
赫连英斗看着秦泊然:“那么现在,你的态度为什么改变了我知晓这是立场之外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当初的那本书成就了今日的我”秦泊然语气感慨:“初看之时因为其露骨的描写与不实的记录而大动肝火,现在想起来却是句句禅机,透露出的却是今- ri -你我之间的立场。”
“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赫连英斗一句话戳破了秦泊然心口上的那一层薄窗纱:“只因为你们的身份改变了,你们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有着嫡亲血缘的兄妹。”
“也许吧·”秦泊然呆愣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往日平和的模样:“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得不劝一劝殿下,不过是小孩子的无心之举,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写书不过是她消遣时间的娱乐方式而已。”
“有心无心,你会当真不了解吗”喝上一杯酒,赫连英斗对秦泊然说道:“此夜还长,你可以慢慢看看她究竟写了什么,何止露骨何止曲解这是有心还是无意,在我眼中却是司马昭之心。”
“就算我看完了,又怎样呢”将书拿起来随手翻阅,秦泊然语气平淡:“三殿下已经知晓我与她如今的关系不似从前,无论她写什么,我都不可能在与她置气了不是吗”·“这么轻易就放过如此编排你的她,是因为内心有愧想要补偿”赫连英斗字字如刀,看着秦泊然:“或者,你开始认同她的思想了”·“我只是想起了那本曾经看来不堪读的旧书,给了我一丝看到救赎的希望,也曾经救过许多人的- xing -命。”
秦泊然放下了手中翻阅完毕的书刊,对赫连英斗说道:“我在想,手中的这本书是不是也如同当年的那本书一样,能够给一个人一线的希望,给一群人活命的救赎。”
“救赎”赫连英斗放下酒杯,反问:“救谁救一个人还是救一万个人用什么方法来救用杀一个人的方法救一万个人还是用杀一万个人的方法救一个人”·赫连英斗的质问带着浓浓的愤懑与恼怒,秦泊然明白那是因为赫连英斗始终无法认同自己发动九星一线逆转时序的这件事,可是做了就是做了,他不过是顺应了自己内心最强烈的欲望而已,就算生灵涂炭,他也不需要替自己辩解什么,所以对于赫连英斗的不满不解与愤怒指责,他心甘情愿的全盘接受。
也许,这便是他与赫连英斗最初的分歧所在··赫连英斗心中装的是天下人,赫连英斗的信仰是苍生··但是赫连英斗选定的那个人,却不是秦泊然的信仰。
所以,他选择颠覆,选择重头再来,哪怕这重头需要无数的人的鲜血作为代价··他不是不悔,而是不能后悔,这已经是一条再也没有退路的道路··唯一的安慰,也许只有得意楼主的那句话:“就算妖魔族的封印今日没有被开启,来日也同样会被另外一个人触发,因为被封印的事物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有的时候,死亡未必是真正的结束。”
回忆到此为止,秦泊然对赫连英斗说道:“这两者有区别吗不都是杀人不都是只有杀人才能救人,既然都是杀人,那杀一个人与杀一万个人又有什么区别”·“你认为没有区别”·“我曾经以为是有区别的。”
秦泊然声音苦涩:“杀一是为贼,屠万可为雄,所以天下逐鹿,尸横遍野·”·“现在呢”赫连英斗问他··“现在的我终于明白,杀人就是杀人,杀一个人是杀人,杀一万个人是杀人,杀人就是杀人,无论有多么崇高的理由,杀人者永远都是杀人者。”
“所以现在的你,心甘情愿做一只带着面具赎罪的恶鬼吗”·第144章 壹佰肆拾贰·赫连英斗毫不客气的质问让秦泊然失笑,抚摸着那还崭新的书皮,上面用绮丽的字体写着“御龙风流录”几个字,明显是出自得意楼主的手笔,看着几个字,就好似能看到得意楼主藏在纸扇背后那遮不住的得意的笑容一般。
眼前的桌子上,不会燃烧殆尽的蜡烛摇曳出的却是如同夜明珠一样亮堂的火光,不因气流的旋走而摇摆,只遵循自己独有的节奏··这样的场景,真是令人怀念,秦泊然叹了一口气,对赫连英斗说道:“说起来,三殿下与我也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秉烛夜谈过了,更不要说是在同一只蜡烛的照耀下读同一本书,容易消逝的时光,总是令人产生无尽的怀念。”
“可惜,人会怀念的往往都是再也得不到的东西,逝去的便是逝去的,谁也追不回来·”·“一旦追回,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才是三殿下想说的话吧”·“你明白,我就不用多言。”
从前的赫连英斗与秦泊然之间,从来没有过如同此刻这般寂静的时刻,就算他们如今还需要相互利用与帮助,却也再也无法回到当初共同筹谋理想的时候了,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理想就已经变调。
对于秦泊然而言,理想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早已破碎成了千万无法粘合的碎片,而对赫连英斗说,他的理想从未改变,他的信仰依然如故,天下苍生,就是为王的责任··没无关对错,只因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同而已。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即使有分歧,但这份寂静却不能一直持续下去,时间不允许他们用沉默来对抗彼此,所以秦泊然率先做出了让步,对赫连英斗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更需要要多回味这片刻的悠闲,美好的事情总是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不可触摸,难得生命中会有美好的时刻,我实在应该好好珍惜。”
将手中把玩的酒杯放在桌子上,赫连英斗紧紧的盯着秦泊然,对秦泊然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十分的不满:“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只有死到临头的人才会开始怀念过去,无论记忆中的时光究竟是好是坏,在死到临头的人眼中都是美好的,你这般的态度是在提醒过不要忘记前来替你吊丧吗”·即便被赫连英斗形容为“死到临头”之人,秦泊然也并不气恼,语气依然悠然如故:“触景伤情,不过人之常情,昔日庄周梦蝶,不知蝶不知我,蝶是我我是蝶,现在的我所怀念的也许是过去的记忆,也许不过是梦中之景象的再现,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何为梦何为我,殿下又何必这般激动”·就是秦泊然这淡然的态度令赫连英斗生气,如果秦泊然发怒,如果秦泊然对他冷淡以对,他的内心或许还能好过一些,毕竟是他背弃了对秦泊然的承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秦泊然却是不惜代价的替他扭转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在秦泊然这么做之后,他与秦泊然已经不能在共同筹谋曾经的理想,在赶走了秦泊然之后,他有过很多个不眠之夜,可是无论怎么想,他都明白自己不会改变当初赶走秦泊然的决定。
再见面,他希望得到的并不是这种如故友一般的闲谈··如果可以,他希望秦泊然的内心能够再多几分的激荡,为什么不来质问他·赫连英斗明白秦泊然才智过人,更有堪比比干的七窍之心,可他所恨的,就是秦泊然的这份聪明与玲珑剔透。
在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不需要说破彼此就能明了,可是这份明了,再度背弃了彼此,他注定还是要让秦泊然失望,可是即使明白了失望,秦泊然依然淡然如故··赫连英斗恨透了这份淡然,这份淡然让他觉得自己欠秦泊然的东西越来越多,只是他又怎么还得起·他早就还不起了,秦泊然付出的何尝只是一条- xing -命·可是秦泊然,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多么想秦泊然对他发一通脾气,如果那样,他内心所背负的罪过也能减轻几分。
握紧手中的青花瓷杯,赫连英斗努力的将自己所有激荡的心绪全部都压了下去,只是攥紧酒杯的手让他的情绪暴露了些许,费尽气力,赫连英斗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低声对秦泊然说道:“你若当真怀念过去的日子,我可以带你重新领略一回。”
“殿下依然幽默如故·”明知现在的赫连英斗有着满肚子的怒火,秦泊然也没有露出在意的模样,只是叹气般的说道:“可惜现在的秦泊然却已经经不起殿下打算翻旧账的折腾了,世上从来时不我待,殿下又身份尊贵,殿下的时间自然比我等这般寻常人金贵百倍,秦泊然怎敢耽搁”·赫连英斗冷哼一声:“你不是已经耽搁了吗”·“若是殿下不愿意被人耽搁,秦泊然又怎么可能留得住殿下的脚步呢”秦泊然眼角含笑,在鬼王面具的遮挡下确是谁也看不见:“闻弦知雅意,殿下的意思秦泊然自然要好好揣度一番。”
“你还是敏锐如故·”·“殿下的褒奖,对秦泊然而言才是恍如隔世的梦幻啊·”秦泊然感叹一声,话锋一转:“叙旧的话说够了,不知殿下现在可否说明您真正的来意”·赫连英斗放下酒杯,看着秦泊然,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来问他·难道当真要让他将自己的心剖出来吗·赫连英斗额头的青筋跳动,他不想说,却也感知到了秦泊然的坚定,秦泊然的意思早已明确,他必须说出口来。
赫连英斗明白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便对秦泊然说道:“难道秦公子看不出来这可不像我所认识的秦公子啊·”·“殿下说笑了。”
秦泊然低下头:“过去的秦泊然是什么模样,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殿下要让人看好戏,又则能背弃这起承转合的步骤一出好戏,没有扣人心弦的起因,就失去了一半的味道了不是吗”·“前因我早已告知看戏的人,其余的事情,就看他们是否足够聪明。”
赫连英斗冷哼:“难道我还不够慷慨吗”·“那殿下为何不让这出戏更精彩一些,应该让看戏的人直呼过瘾又不知其意,这难道不是最能证明殿下才是主宰者的方式吗”·赫连英斗看着秦泊然:“我知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唉,看来还是瞒不住殿下·”·“你认为你能瞒得住我吗”·“既然殿下心知肚明,那秦泊然斗胆问一句。”
即使隔着那令赫连英斗十分不喜的恶鬼面具,赫连英斗依然更够感觉到秦泊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更落在了自己的心上,将他的内心剖开,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挖了出来放在了台面上:“相同的戏码当真有上演两次的价值吗还是殿下认为曾经上演过的戏码还不足够刺激”·“什么样的戏码最刺激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
赫连英斗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御龙风流录》的书皮上面,话语中意有所指:“秦公子应该去问写书的人,凭借你们之间的关系,相信她不会让今夜的你让我如此失望一般让你失望。”
“殿下,您若一直执着于此,我们的谈话就要回到原点了·”·“原点才是我深夜来访的本意不是吗”赫连英斗仿佛没有听到秦泊然的埋怨一般对秦泊然说道:“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或许也存在于原点当中。”
“这可不像殿下您的作风·”·赫连英斗轻笑:“秦公子不是说了吗人总是处在变化当中,被逼无奈的我只能采取不似我的作风的作风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摇曳的烛火中忽然响起了噼啪的声音,是一截被烧断的烛心,赫连英斗抬起头,往秦泊然房间院落的窗子边看过去,在那里有一直扑飞的黑影,在窗上映照出蝴蝶的模样,显然已经停留许久了,是因为烛火噼啪的响声而被惊动。
手指微微一动,一道剑气- she -出,将蝴蝶刺穿成为两半,散落在黑夜当中,不见了踪影··看到骤然动手的赫连英斗,秦泊然有些感慨:“殿下是不打算继续演戏了吗”·“那样的戏码,早就失去了意义,而且那样的游戏,我也早就腻味了。”
“殿下心急了·”秦泊然看着他:“殿下明明拥有同时应付大殿下、妖魔族与夺灵君的能力,为何要提前撕破彼此的平衡将大殿下推至您的对立面呢那只蝴蝶,我若没记错应该是属于大殿下的吧”·赫连英斗冷笑:“不过三方不成气候的势力而已,怎可能让我左右支拙还有,秦公子认为对待仇敌应该像对待恩人一样的心慈手软吗赫连英斗不修佛,没有这么好的修养”·这一刻的赫连英斗展现出的是睥睨天下的气势,脸上露出的绝对自信透露出眼前的局势早已在他掌握之中的信息,秦泊然看着这样的赫连英斗并未感到意外,甚至还有一丝欢喜。
至少,赫连英斗不再去相信伪善的君子虚无的承诺··若有想要保护的人,心中就必须握住权利,就必须有令人畏惧的力量··这样的赫连英斗,才能实践他们最初的理想。
只是,可惜啊……·旁听的客人已经被送入黄泉,秦泊然知晓没有与赫连英斗再去兜圈子的必要,便开口说道:“如此说来,秦泊然能够想到的让三殿下如此为难的也只有一个人了,如果我所想的不错,那个人应该是七殿下赫连凤箫对吗”·第145章 壹佰肆拾叁·听到秦泊然率先开口说出了自己胞弟赫连凤箫的名字,赫连英斗明白该来的还是来了,此次事情了结之后,他就不知何时才能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前来探望秦泊然了。
到底是为了他秦泊然才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赫连英斗又怎么忍心放秦泊然一个人在外自生自灭而毫不关心·再见如今的秦泊然,即使没有什么意外,赫连英斗却无法不忽略自己内心的痛心,从恢复了记忆以来,这埋藏在身体深处的痛心便一直与他如影随形。
未来的他与秦泊然就算依然能够见面,想来也不会有如今夜一般秉烛夜谈的机会了,秦泊然没有说错,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得令人猝不及防,还来不及享受就已经准备结束。
叹一口气,压下自己所有埋藏的心绪,赫连英斗站了起来,走到秦泊然房间的院子那一侧,将院子的房门打开,看着温泉旁骤然开放的昙花在天上月牙的照耀下静态极妍的美色。
此处之所以被命名为夜昙镇,便是花季的每一个夜晚都能够欣赏到这般绽放出最美身姿,洒出无数幽芬的昙花绽放的美景··美景在眼前,又无窥视的敌人,他与秦泊然又何必关起门来说话·“直接将你的想法告诉我吧。”
即使是心痛,在秦泊然提起赫连凤箫的名字的同时,赫连英斗感觉自己肩头的千斤重担被秦泊然轻轻卸下,呼吸着带昙花香气的夜间空气,赫连英斗不再隐瞒自己这天夜晚来拜访秦泊然的真正用意。
见赫连英斗打开了园子的小门,站在廊檐下欣赏着由月光与灯笼共同照耀出的昙花的身姿,便也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顺着赫连英斗的意思走进了充满昙花香气的院子中··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在他泡温泉的时候还闭合着的昙花已然全部绽放,盛开出这一片犹如天上人间的美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世上任何人都不会拥有这份令人窒息的美感,因为人太过复杂,开不出纯洁的花朵。
“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并肩站在小园当中,散发的秦泊然比赫连英斗矮了半个脑袋,秦泊然的声音因为染上了这夜晚的昙花香气更显得缥缈虚无:“重要的是殿下打算怎样做,殿下想要我的建议,秦泊然也只有一句话。”
“请说吧·”赫连英斗的声音中隐隐有着叹息,现在的他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他要的不是秦泊然的建议,而是需要秦泊然给他做出决定的决心,因为现在的他还缺乏做出这个决定的勇气。
即使他做出的决定是为了赫连凤箫好,但是决定的过程注定会伤害到赫连凤箫··赫连英斗了解自己的弟弟,从小衣食无忧,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变天之后也被他算计纳入羽翼之下,没有吃过苦也就意味着从来不曾接受过历练,这样的赫连凤箫如何能够让赫连英斗放心。
他自己吃过天真盲信的亏了,他不希望赫连凤箫重复自己的错误,前人犯过的错不是要后来的人再犯一次,而是要后来的人引以为戒··“殿下希望七殿下赫连凤箫变成什么模样,就应该用怎样的手段去对付他。”
“对付”赫连英斗苦笑:“秦公子不认为这样的措词太过严重了吗如果我肯对付他,那又何必前来拜访秦公子”·秦泊然的话刺中了赫连英斗内心的矛盾点,谁也不是圣人做不到一视同仁,就算看别人的生死犹如花开花落,等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是会失去一贯的淡然更会失去了方寸。
赫连英斗明白这对于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离开,他赫连英斗也是世上的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对他例外·他自己当然明白,对待成为俘虏的赫连凤箫,他还是太心软了。
赫连英斗早已决定自己要为赫连凤箫打造一条怎样的道路,可若是赫连凤箫不争气,他所做的一切将来也只会有付之东流的结局,就是因为不愿让自己的努力白费,所以才会前来找秦泊然商讨解决的方案。
只是在秦泊然提出方案之后,赫连英斗立马就发现自己的后悔了,下意识的就回了嘴,因为他的内心还在维护者自己的弟弟,赫连凤箫是上辈子被他所杀的人,这一世,这场他与其他王储之间的斗争的结果不应该再由自己的胞弟来背负。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但是秦泊然告诉他,如果不想要走上从前的老路,就要赫连凤箫背负更为沉重的命运··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痛苦··可是他又怎么忍心·“我就是因为不忍心,才会苦恼啊。”
听到赫连英斗的叹息,秦泊然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对赫连英斗说道:“殿下的这份不忍心是对自己,还是对七殿下赫连凤箫如果是对自己,那秦泊然无话可说,如果是为了七殿下,秦泊然只能说殿下此刻的妇人之仁,将会把未来的七殿下推入水深火热的境地。”
“所以,我应该对自己狠心,对他足够狠绝”·“殿下想要看到七殿下的蜕变,希望他成为真正的凤凰,就应该让他接受焚火的考验。”
秦泊然看着被微风吹出了波澜的一池温泉,思绪飘荡出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轻若鸿毛:“只有真正的凤凰才能浴火重生,未经考验的鸟儿不过凡间的鸟雀,就算是鸿鹄,也不过俗物。”
“那我应该如何做”赫连英斗明白,已经没有退路了,秦泊然说得不错,他想要赫连凤箫蜕变为凤凰,就应该让赫连凤箫接受焚火的考验,所以拖延时间变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也曾听闻过药尊朱签闻与御龙御医之首叶士修大夫之间的恩怨,既然他们两人都是殿下的手下,那他们之间一定少不了一场斩断过去恩怨的比试·”秦泊然转过头来看着赫连英斗:“殿下何不利用他们之间的比斗作为开局排场夺灵君都已经帮你搭好了不是吗”·秦泊然的话让赫连英斗大笑出声,笑声中却有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好半天,赫连英斗才对秦泊然说道:“今日的深夜探视,是我如今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同样也是最悲哀的决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殿下既然要做又何必留下退路”秦泊然并不在意赫连英斗话语当中的指责,面不改色:“殿下所选择的路,只能择一而从之,绝无两全的可能,做与不做的选择权都在殿下,但是做与不做截然不同的两个后果的承担者却并非殿下一人。”
“殿下所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建议不是吗”停顿片刻,秦泊然看到已有昙花开始凋谢,这片刻的美好终是难以长久的保留:“殿下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帮你下定决心的人。”
“是啊·”赫连英斗苦笑:“事到如今,我早已明白没有后悔的可能了,却还是在看到小弟的时候心软了,这一次夜访也让我终于确定,你说得不错,我们都变了,分别的日子太久,何止是物是人非呢”·“变化是天道运行的常熟,没有比变化更为正常的事情了,小孩会变成大人,大人会变成老人,老人会变成死人,就算是沧海也有化作桑田的一天,那一瞬对于未来的人不过须臾的事情。”
秦泊然语气平淡,好似这花开花落已经无法惹动他的心绪:“须臾鹤发乱如丝①,人之改变,一直都是存着的,殿下又何必对这份改变感到伤悲”·“不是伤悲,而是怜悯。”
赫连英斗摇头轻笑,目光落在了落花的身上:“许多人以为手握王权拥有的一定是睥睨天下的快感,可是现在的我内心深处却只有恐惧,无尽的恐惧·”·“殿下会恐惧,就是因为殿下会自己留下了退路。”
秦泊然说道:“若是身后一片断崖,不前进便粉身碎骨,殿下还会有伤风悲秋的时间去恐惧什么吗”·“杀了蝴蝶,就是为了斩断这一份的恐惧。”
不知什么时候,蝴蝶的尸体出现在了赫连英斗的手当中:“再美,多了也是惹人厌烦的蚊虫,赫连斐玺还真是不惜代价的想要挑起我的怒火·”·“殿下会让大殿下如愿吗”·“哼,如愿”赫连英斗冷笑,那一声冷哼当中藏着的是从来未曾释怀的恨意,他的妻子,他的幼子与未出世的孩子都丧命在了曾经以真挚的面孔给予他承诺的赫连斐玺的手中,如今赫连斐玺一再相扰,他已经退让了足够的空间,就算回到过去,赫连斐玺依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赫连斐玺,就算如今的他无妻无子,前世的恩怨他也必定报偿于他。
有的伤痛,不会因为时间的回溯而消失,即使如今物是人非,留在他心口的那一道见骨的血痕依然无法被治愈··“殿下是聪明人,不会犯下相同的错误·”看着洒落一地的蝴蝶尸体化作尘埃,遮挡在鬼王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毫无波澜:“但是,殿下如今的决定可不就是残杀兄弟而已了吧,升级的事态会将殿下推入更为艰难的处境。”
“到了那一天,我不允许你插手”·对于赫连英斗的命令,秦泊然并未作答,只是问他:“殿下的第一步计划是什么,就算如今立场不同,秦泊然能尽力之处,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的计划,怎比得上你与她的赌约重要”赫连英斗对秦泊然说道:“不过现在,赌约见不得输赢,我的决定却已经有了决断,告诉你也无妨。”
“还请殿下赐教·”·“奴印·”·作者有话要说:·①唐·刘希夷《代悲白头翁》·第146章 壹佰肆拾肆·从秦泊然居住的客栈离开,赫连英斗一个人走在深夜寂静的夜昙镇街道之上,往自己的住所走去,看着月牙与星子之下的夜昙镇,看着藏于暗处的幽幽灯火,赫连英斗的内心却难有片刻的安宁。
守护在秦泊然身边的人总会传回关于秦泊然的消息,所以他能够知晓秦泊然与得意楼主的赌约··想起那个赌约,赫连英斗忍不住皱眉,不知结局到来的时候,秦泊然又会如何呢·转过一个拐角,赫连英斗停下了脚步,随即身影飘忽,一掌将躲在暗处的人打了出来,因为赫连英斗发动攻击的时间实在太过突然,那个人甚至没有逃跑的时间就被赫连英斗逮了个正着。
揪住跟踪者的衣领,在他的衣服上赫连英斗看到了蝴蝶的绣花,顿时将心中所有的郁闷之气都发泄在了这个跟踪者身上,在将人揍了个半死之后,赫连英斗对那个人说道:“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厌倦了这样的猫鼠游戏,要么降服,要么来战,赫连英斗等他”·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话语落下,一掌将人击出老远,发泄完怒火的赫连英斗这才又转身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从今晚开始,蝴蝶就是他最讨厌的生物·爱屋及乌,恨屋及乌,谁让蝴蝶是赫连斐玺最爱的事物·明明是鸟,堪比为虫,赫连斐玺果然没有半点的王族气度,这人的人也堪为王·以赫连英斗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像秦泊然一样屈居于一间人来人往的客栈,在这里夺灵君早已为这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们准备了各自的行馆,即便知晓夺灵君并非好心好意,赫连英斗依然领情。
与夺灵君有仇有怨的不是他赫连英斗而是神出鬼没的墨无英,在墨无英成功控制这具身躯之前,夺灵君都只能视他为赫连英斗,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同墨无英要一份保护费才够合理。
行馆之内戒备森严,盛开的君子兰之上,栖息着一只大帛斑蝶,冷哼一声,赫连英斗一掌将那只蝴蝶化作齑粉,对着一干出来迎接的下属,赫连英斗只有一句话:“从今日起,别让我在这行馆之中再见到任何一只蝴蝶,赫连英斗的地盘,不是什么人想要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遵命·”·在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赫连英斗留下了苏止云,将一封信交给了他:“替我将这封拜帖转交夺灵君,就说我有要事拜访·”·“是。”
接过赫连英斗递过来的拜帖,苏止云不敢耽搁,立刻走出的了行馆,往夺灵君驻扎的地方走去,这整个夜昙镇都是夺灵君的势力范围,但夺灵君并未住在恶鬼宗的人马为他倾心打造的府阁之内,而是住在了由恶鬼宗经营的花柳行馆潇湘云雨。
灯红酒绿不夜阁,翡翠胭脂细柳腰··人来人往金银客,此夜尽欢云翻雨··潇湘云雨的存在,让来此的人忘记了当下的世界究竟是怎样一个模样,这里的一切会让他们如同置身仙境一般忘掉所有的痛苦,在没有付出身上所有的金银之前,没有人愿意离开这栋容纳了各色美人的销金窟。
美人、美酒、美景··夜昙镇的潇湘云雨将世上三美汇集一身,带着绝色的风采为世上的过客敞开了一扇遮风挡雨忘却烦恼的大门,所以无数的人停留在这里,无数的人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只为了在潇湘云雨的楼阁之内再留步片刻的时间。
如今更是传出恶鬼宗主夺灵君邀请天下名士共赏霓裳的消息,前来潇湘云雨的客人比往日更是多了不少,每一日的潇湘云雨门前都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一派繁荣之景··苏止云来到潇湘云雨的时候,正是晚上热闹之刻,灯火通明的潇湘云雨好似忘却了白天黑夜的区别,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显得精神百倍,脸上多挂着狂热的色彩,几位美艳的女子正在楼外迎接进入消费的客人。
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占地面积极广阔的潇湘云雨,才走到一个看似领头人一般的女子面前躬身行礼,说道:“在下苏止云,奉御龙三殿下之命送来拜帖,还请姑娘替我通报。”
“你是什么人我家主人又是什么人想见就见,是你说的算吗”对于礼貌客气的苏止云,女子却是丝毫的不客气,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苏止云:“这可是我恶鬼宗的地盘,而不是气数将尽的御天府”·面对女子的挑衅,苏止云并未表现得怒气冲冲,在女子的挑衅之中,藏着一丝的试探,他既然踏足在恶鬼宗的地盘上自然会遵守恶鬼宗的规矩,他既然尊赫连英斗为王,自然也会好好完成赫连英斗交代的任务。
对待粗浅的挑衅,苏止云明白只要自己不动怒火,不乱阵脚总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姑娘说笑了,夺灵君尊贵过人,苏止云自然不敢贸然求见,不过是希望姑娘代为向楼中主事通传一声,仅此而已。”
“我便是此间的主事,你有什么事情,就对我说吧·”·“不知以姑娘在潇湘云雨的身份,可能见得夺灵君的真颜”苏止云不慌不忙,说话虽然客气,字里行间却充斥着挑动女子怒火的词句:“若是姑娘能得见贵宗主之真颜,苏止云便将殿下交代的事情转达给姑娘。”
“不过……”苏止云停顿片刻,对那名女子说道:“若是姑娘还没那等的身份,却贸然接下我的请求耽误了事情,那对姑娘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你这是什么意思”·潇湘云雨在外人看来是个繁华之所,但只有处在当中的人才明白内中的竞争有多么的激烈,所有的人都不择手段的想要爬到别人的头上去,只有爬到了上端,才不会成为被人任意揉捏的蝼蚁。
即使她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个统辖十来个人的小头目,但在恶鬼宗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更不要说如今夺灵君坐镇在潇湘云雨,无数握着大小权力的人马全都入驻以护卫夺灵君的安全,倍感压力的潇湘云雨之间众人的明争暗斗也更加的激烈。
无论是谁,都在盼望着一个能够见到夺灵君的机会··无论是谁,都有着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苏止云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希望,但是与苏止云的交锋也让她明白这个人不似来到了潇湘云雨的客人那样的好糊弄,心中不由暗恨苏止云的不知情识趣。
就算她见不到夺灵君,手中多了一份转折,就能让上面的人对她多留下几分的映像,谁在乎苏止云带来的是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人活在世上,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生存··“耽误了事情,苏止云自会去向三殿下领罚,但苏止云也听闻恶鬼宗对于下属历来严厉。”
苏止云看着那名女子:“姑娘皮肉娇嫩,何必为难自己”·就在女子斟酌事情轻重的时候,又有一名女子走了出来,不似潇湘云雨当中的妓|女穿着艳丽暴露,而是给人一种圣洁无暇的感觉,发髻看似简单却又暗藏精巧,整个人一看便知年岁不大,却是恶鬼宗中身居高位之人。
“沈娇珠见过苏先生·”没有理会一旁与苏止云对峙了半天的女子,沈娇珠直接走到了苏止云跟前,微微欠身行礼:“宗主已经明了先生的来意。”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既然如此,拜帖奉上·”知晓眼前这个叫做沈娇珠的姑娘必然是由夺灵君派出的,苏止云也没有任何的试探,直接将赫连英斗要他转交的拜帖递给了沈娇珠:“不知夺灵君是否还有其它交代”·“宗主要我转达,明日午时,潇湘云雨酒桌备下,静等三殿下大驾。”
“苏止云必然转达,姑娘,告辞·”·“苏先生不进入游赏一番吗”沈娇珠收下拜帖挽留:“宗主说过,苏先生要是愿意留下来,可以免去一切费用。”
“请沈姑娘替我谢过夺灵君好意,只是苏止云还需回去复命,只能告辞了,再会·”·没有片刻的留恋,苏止云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好似这一条街巷的嬉闹与人马车流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在苏止云离开之后,沈娇珠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位为难苏止云的女子身上,沈娇珠那冰冷如霜雪的目光令那名女子瑟瑟发抖,她不明白一个不过二八年岁的少女身上为何会拥有如此令人胆寒与恐惧的气势。
冷漠的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女人,沈娇珠的声音不含半点的感情,而是充满了警告:“自作主张的人永远死在最前面,做事之前先掂量一番自己的斤两,恶鬼宗不需要没脑子的废物。”
不去理会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女子,沈娇珠径自走入了潇湘云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手中拿着拜帖,径自往恶鬼宗主夺灵君所居住的别院走去,眼见的余光看到了看到了恶鬼宗与她齐名的另一位神女杜玲珑嫉恨的面容。
浑不在意那似要在她刺穿的目光,沈娇珠昂首阔步的向别院走过去,在杜玲珑将所有的时间都专注在潇湘云雨的时候,她可是跟在宗主身边好好的学习过的··杜玲珑,注定只会是她人生中的过客。
而她沈娇珠要对付的人,从来只有一个,但愿那个人不会令她失望的不出场啊··第147章 壹佰肆拾伍·“宗主,赫连英斗派苏止云送来了拜帖·”站在门外,沈娇珠声音虔诚,在这条走廊之上,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是火光投- she -在窗格白绢上的漆黑色的身影。
“苏止云呢”屋子里传出了夺灵君的声音:“已经回去了吗”·“是·”·“可惜啊。”
轻叹一声,夺灵君的声音从屋子内中飘了出来:“我是真心想要好好招待他一番,像他这样懂得审时度势,不惹是非,无功无过的谋士已经不多了·”·“能被宗主另眼相待,是他的福分,若是有所得知,想必他也会欣喜万分。”
“哈,他会欣喜吗”夺灵君轻笑:“能被赫连英斗挑中,他自有过人之处,懂得藏拙露巧的人比深藏不漏的人更可怕,能够驯服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手下,我该赞叹一句不愧是赫连英斗吗”·“宗主既然看好他,又为何不将苏止云纳入麾下”沈娇珠询问。
“我已经给了他机会,他拒绝了·”夺灵君的声音带着遗憾:“一个能够在权色金钱把握住自己底线的男人,还能算得上是男人吗苏止云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苏止云说他是为了回复身上的任务才离开的·”沈娇珠不解:“这算得上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吗”·“赫连英斗并没有要他立刻回报,而且他未踏入我潇湘云雨一步就完成了赫连英斗交代他的任务,不该赞扬他聪明吗”·“难道不是因为下面的人有着喜欢自作聪明的愚蠢”想起刚才那个完全在苏止云面前不占上风的女子,沈娇珠就有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否则,只要让苏止云踏入潇湘云雨一步,什么时候离开还由得他吗”·“这就是苏止云聪明的地方啊。”
夺灵君说道:“潇湘云雨外迎客的女人不只有一个,身为头目的也不只是那一个,为何偏偏苏止云就能挑中那一个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神女,你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若是因为有了一丝进步而自满,那你永远也不可能为自己报仇雪恨。”
沈娇珠握紧了拳头,心有不甘:“为什么”·“因为,你与她之间的距离,只能用天堑来形容·”夺灵君说话毫不客气:“虽然我也不曾指望你能打败她,但是我更不希望在你与她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如同她手心的玩物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夺灵君语气转冷:“若是伤了我恶鬼宗的颜面,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客气·”·察觉到了夺灵君的怒气与威胁,冷汗自沈娇珠的背后渗出,当即表明:“我知晓了,谨遵宗主的教诲”·“明白就好。”
夺灵君语气转调极快,仿佛刚才的怒气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我吩咐你去做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祭祀所用的牲口,就要到来了·”·“回禀宗主,祭祀所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听到夺灵君说出祭祀两个字,沈娇珠变得十分的兴奋,眼中透出血腥的杀戮之光,带着异常兴奋的笑容:“沈娇珠绝不会辜负宗主的信任”·“我相信你不敢让我失望,不过我提醒你,我要的可是万无一失,最近夜昙镇来的危险人物与麻烦的贵客越来越多了,你必须保证没有任何的万一”·“沈娇珠明白”·“拜帖留下,你可以离开了。”
“遵命·”·独自坐在点燃着一只纯白色蜡烛的屋子,夺灵君抚摸着赫连英斗送来的拜帖,银色的凶兽面具之下的人面上的表情几度转化,快得令人觉得眼前的人几乎要入魔。
抚摸着拜帖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字体,夺灵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一直压在脸上的银制面具取下,夺灵君眉眼含笑,笑容中却藏着一片混沌的恨意,无法磨灭··“墨无英,我们终于要再会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苏止云花了多少的时间从赫连英斗的行馆走到潇湘云雨,就花了多少的时间从潇湘云雨折返,一秒不差··谁都没有去休息,因为赫连英斗还在等待着他的回报,见到一如往日的苏止云,赫连英斗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在派出苏止云之前他不知道苏止云是否有看破潇湘云雨机关的能耐,现在看来,苏止云的能耐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狡诈如狐,比野狼更难驯服··对于苏止云的这一次试探,让他更加下定了决心··他能驯服苏止云,赫连凤箫却未必有这样的能耐,他不希望将来的赫连凤箫被任何的人要挟,他要出现在赫连凤箫面前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见过三殿下,苏止云不辱使命,拜帖已经送到·”·“夺灵君的回话呢”·“明日午时,潇湘云雨将摆下酒席,等候殿下大驾。”
“我明白了·”赫连英斗点头:“苏先生此去幸苦了,夜色已深,先去休息吧·”·“是·”·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赫连英斗才往关押着自己胞弟御龙王朝七殿下赫连凤箫的那间屋子走去,就算现在吃穿用度一如往日,却也改变不了赫连凤箫沦为阶下囚的事实。
在经过赫连英斗这一段时间的教化之后,赫连凤箫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甘于恼恨,既然这是他的命,他就选择认命,就算赫连英斗会立刻要了他的- xing -命,现在的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
只是在想明白了之后,赫连凤箫的睡眠变得非常浅,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能够让他立马醒过来,赫连凤箫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最近赫连凤箫发现自己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了。
赫连英斗才一碰到门,赫连凤箫就已经醒了过来,等到赫连英斗进入关好门,赫连凤箫已经完全清醒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原来你已经醒了,这也剩下我不少的麻烦。”
赫连英斗轻笑:“这段日子的调|教,让你变得顺服了·”·“夜深人静,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你想要做什么,就动手吧·”·“这么不在乎的神情,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吗”·“我的- xing -命,- cao -之你手,我的命运从来不在我的掌握之中。”
赫连凤箫眼神悲哀:“早一日觉悟,也能早一日解脱·”·“可惜啊,我还没有玩够,你欠我的也还没有还够,我怎能这么便宜你现在就去死呢”赫连英斗话语当中的- yin -冷让赫连凤箫不寒而栗,忍不住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床边退无可退才停了下来。
“你想要做什么”赫连凤箫的声音颤抖不停,是掩藏不住的害怕,看着赫连英斗的目光更是惊疑不定··“会害怕,总比盲目的自大要好。”
赫连英斗纵身,一掌将赫连凤箫拍在了床上,反锁他的双手,拉下赫连凤箫的衣物,让赫连凤箫的脊背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光洁的脊背上肌肤若凝脂,一看便是从小衣食无忧被人伺候长大的身体,一只手牵制住赫连凤箫的双臂,另外一只手,顺着赫连凤箫的脊柱抚摸而下。
赫连英斗的抚摸,让赫连凤箫恐惧不已,心中的恐怖感在不知不觉间侵占了整个大脑··“你以为死,就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了吗”赫连英斗的手指来回在赫连凤箫光洁的脊背上摩挲,声音- yin -冷,而在赫连凤箫看不到的地方,那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却藏着如同海浪翻滚的挣扎与痛苦:“这世上有千百种的手段,比杀死一个人来得更为残忍。”
霎时间,赫连凤箫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当中被抽离了出去,痛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血丝不停的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洁白的床铺··赫连英斗手指抚摸过赫连凤箫的脊柱,手最后停下的地方是赫连凤箫的腰间,轻叹一声,赫连英斗念出口的咒语是赫连凤箫从来没有听过的咒语,因为那个法咒,赫连凤箫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燃烧起来了一般,痛苦难耐。
赫连凤箫想要挣扎,却如同有千万根粗壮的锁链将他捆绑起来一样让他动弹不得,他想要嚎叫却发现刚才那冲入脑髓的痛苦已经破坏了他的声带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脸色惨白的赫连凤箫知晓自己只能接受命运的这般安排。
看到赫连凤箫痛苦难耐的模样,赫连英斗的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但他并未因为这样就停下手来,不论是秦泊然对他所说的话还是今天晚上苏止云的表现都在告诉他,必须狠心。
“你贵为王族,从来没有品尝过底层之人的痛苦,你却常常将痛苦施加于可怜之人的身上·”赫连英斗俯下身,在赫连凤箫的耳边说道:“我今日抽出你的王骨,在你的王骨上刻下我为你特质的奴隶印记,从此以后,你将是是御龙王朝身份最尊贵的奴隶,欢喜吗”·痛到几乎晕厥过去的赫连凤箫听不清楚赫连英斗在说什么,但还是敏感的抓住了王骨与奴隶印记几个字,只是现在,他连变个脸色都做不到了。
完全处于被动地位的他,只能仍有赫连英斗为所欲为··将奴隶的印记刻上王骨,看着赫连凤箫痛不欲生的表情,赫连英斗对他说道:“你要记得,从此以后叫我主人。”
话音落下,赫连英斗将抽出的王骨重新压入赫连凤箫的体内,那王骨上的奴隶印记,化作赫连凤箫脊背上顺着脊椎攀升的狰狞刺青,昭示着赫连凤箫身份的转变··轻轻抚摸过那青黑色的咒文刺青,赫连英斗放开了对赫连凤箫的钳制:“好好休息,你的第一件任务,已经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次更新的时间,最早估计也要到星期天了~~~~(>_<)~~~~·第148章 壹佰肆拾陆·晨光微曦,将一夜的忙碌归入历史的尘埃··夜昙镇当中赫连英斗居住的行馆之内,君子兰盛开依旧,却没有了日日前来吸取花蜜采食的蝴蝶栖息的身影。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行馆之内所有的人各司其职,确保没有任何的安全漏洞··昨天夜里从苏止云那里得到了来自夺灵君的回音之后,赫连英斗剩下的时间全部都花费在了自己的胞弟赫连凤箫的房间内。
当他真的将奴隶印记烙印在了赫连凤箫的身体上的时候,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当时的自己脑海中究竟在想什么,更弄不明白自己的内心怀着的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过残忍了·赫连英斗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相反在有了这个想法的当时他就不断的询问自己,直到昨天夜里动手的时候赫连英斗依然在问自己。
如果仅仅从赫连凤箫的肉体与心灵感触上来说,赫连英斗并不否认这个做法的残忍- xing -··但是,赫连英斗同时也问过自己,如果自己软下心肠,不去做这件事这个决定,又会发生什么·赫连英斗明确的知道自己不甘心让赫连斐玺二度掌握王权,既然历史已经被改变,那让这段虚无的时光被彻底颠覆又有何不可·赫连英斗知晓,自己需要的不过是在未来的历史当中,胜利者的名字不再是赫连斐玺这四个字,一个倚靠着算计谋篡夺得皇位的人还没有资格坐上御龙王朝最尊贵的那一把椅子。
坐上那一把椅子的人,必须拥有谁也无法质疑的资格、谁都无法撼动的地位、名正言顺的理由,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不会被后人唾弃、不会被后人怀疑,只有这样才能才能让那满心都是算计的人饱尝失之交臂的落败滋味。
赢,就要赢得精彩,赢得漂亮,赢得让人心悦诚服·即使是在赫连凤箫的房间里站了大半个夜晚,赫连英斗也没有理会已经晕厥过去的赫连凤箫··在赫连凤箫晕厥过去之后,赫连英斗只为赫连凤箫做了一件事,那便是为赫连凤箫换上更加沉重的枷锁。
如今戴在赫连凤箫身上的枷锁会使得他走路的时候迈不开步子,只能拖着脚走路,每走一步路都必须耗费自己全身的力气才行··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赫连英斗的眼神当中的光彩变得暗淡,不再去看狼狈不堪的赫连凤箫可怜兮兮的模样,赫连英斗站在窗子前,遥望头顶上的那一轮弯月。
“你心疼了·”久违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说话的除了与自己同住在这个身体当中的墨无英不会有别人,赫连凤箫听得出那一句看似关心的话语中暗藏着无处不在的讥讽。
每当自己心绪出现波动的时候,墨无英总会逮住时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次次的试探自己的内心世界,乐此不疲,赫连英斗不得不耗费大量的心神与墨无英斗智斗勇才能将墨无英的思绪压制下去,以免墨无英在自己不察的时候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比起外面的风风雨雨,赫连英斗明白与自己共同拥有这具身躯的墨无英才是最需要防备的对象··“我已经送上了拜帖,夺灵君邀请我于明日午时在潇湘云雨见面。”
赫连英斗避开了墨无英先前的话题,想要将墨无英的注意力从赫连凤箫的身上引开,故意提起了夺灵君的事情来:“即将见到久别的故人,难道你一点欢喜的心情都没有吗”·赫连英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墨无英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以彼之道攻伐其身,你的兵法用得越发的熟练了,可惜这一招虽然巧妙却容易在旗鼓相当的对手面前暴露你真实的心绪,只能得个中评。”
“我应该感谢你给我的赞誉吗”赫连英斗挑眉冷哼,与墨无英针锋相对:“嘲讽我,不同样也暴露了你的心思就算方法再不好,不也同样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你的方法能够奏效,只是因为诱饵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墨无英却没有因为赫连英斗的挑衅而恼羞成怒,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此时的心情不但不生气相反还十分的愉悦:“现在的你难道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吗尚未找回过去记忆的你曾经只是夺灵君手里任意拿捏的蝼蚁,如今拥有了与他旗鼓相当的力量,若是你说不渴望与他一较高下,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我确实没有那样的心思。”
赫连英斗偏偏不如墨无英所愿,平静的内心从未有过半点的波动,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涟漪都没有,只是对墨无英说道:“如果世上的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争一个输赢高低,活在世上的人岂不是太累了我不是墨无英,我是赫连英斗,所以在我与夺灵君之间尚有交涉的空间。”
“维持脆弱不堪的虚伪的和平向来是- yin -谋家惯用的手段·”墨无英冷哼一声,显然看不上赫连英斗内心的想法:“你以为他会帮你吗在夺灵君眼中,从来就不存在你与我的差别。”
“我并非需要他的帮助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除掉你,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赫连英斗毫无顾忌的向墨无英放言,也不怕惹得墨无英生气,就算墨无英气炸了,在他掌控身体的时候,墨无英同样什么都做不了:“我只需要夺灵君明白,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不是死在万年之前的奉天王朝的开拓者墨无英,这就足够了。”
“你对他还不够了解·”墨无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完全不给赫连英斗面子的笑了出来:“跨越数万载光- yin -的执念会让人发疯甚至成魔,就算他现在称呼你为赫连英斗,但他需要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从来不是赫连英斗。”
“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应该满足他吗”赫连英斗冷哼:“主动权握在我手中,就算是夺灵君有通天彻地的能耐,那也奈何不了我。”
“天真如你,远远不够了解真正的夺灵君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论自己是否了解夺灵君,不论手中有几分的胜算,前去与夺灵君会面的决定赫连英斗绝对不会更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沦落成了奴隶的赫连凤箫,赫连英斗带着一肚子的心事独自一人往潇湘云雨走去。
即使现在是白天,潇湘云雨也如同晚上一样热闹非凡,只是少了夜里灯红酒绿的朦胧感··赫连英斗才刚刚在潇湘云雨的大门前停步,就立刻有人从门内走出迎接,显然对于他的来访已经恭候多时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从潇湘云雨内出来迎接赫连英斗的人是恶鬼宗两大神女之一的杜玲珑,仿佛是为了与沈娇珠争一个高下,今日的杜玲珑同昨日的沈娇珠一样传了一身雪白的长裙,在裙摆之上有着一朵朵会在阳光下折- she -出光芒的银色花纹是夜昙镇的名产昙花的模样。
杜玲珑脸上妆容柔美,有着楚楚可怜的味道在其中,乌黑的长发盘成简单的发髻,而用来装点发髻的发饰却是精美非凡,有着出众的雕工的玉簪上还点缀着几串长长的透明的水晶圆珠,比艳色的金步摇胜出几分出尘的仙气来。
“三殿下,我乃是恶鬼宗神女杜玲珑,宗主要我在此恭候您的大驾,这边请·”面对赫连英斗,杜玲珑并没有变现出任何的亲密与热络,只是恪尽职守,礼貌的寒暄,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有劳杜姑娘带路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杜玲珑以及杜玲珑身后的潇湘云雨,跟在杜玲珑身后的赫连英斗步履从容的走入了潇湘云雨的大门,耳中立刻传来了阵阵丝竹之声,是情到浓时缠绵至极的靡靡之音。
乐音声声,非是一般的动听,更有扰乱人的心智的作用,从这一阵阵如丝附骨的乐音声中穿过,赫连英斗隐隐明白了一些人离不开潇湘云雨的原因,同时他也明白这阵阵丝竹不过是潇湘云雨当中的开胃小菜,隐藏于潇湘云雨背后真正的- cao -纵者恶鬼宗还没有展露自己的手段。
一路走来,曲院回廊,亭台楼阁··其中点缀的是假山乱石,竹影花丛··远远看去树树掩狭径,曲桥通幽处··一草一木皆是景,十步之内转洞天。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可以算得上是御龙王朝内所有园林的集大成者··潇湘云雨这占地宽广的园林里坐落着许多造型、高矮都不一样的楼阁,每一座楼阁里都塞满了来自五湖四海流连忘返的客人。
赫连英斗虽然对潇湘云雨内究竟有多少的门窍不得而知,但见客人如此疯狂的不肯离去也明白千变万化也离不开“迷心”两个字··夺灵君的手段,从这些在潇湘云雨内忘记了自己的客人身上就能窥见一斑,见这样的高手谁都无法放轻松,走在杜玲珑身后的赫连英斗更是加倍提升了自己的警戒心,在与杜玲珑一同走入夺灵君会客的院落的同时将自己绷成了一张弓。
专门为夺灵君准备的院落不似外面其它楼阁那般热闹非凡,音乐声与客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不绝于耳,在这里清风送爽,树影摇摇,呈现出一派清幽之景,如同走入了山野当中的古刹,将红尘当中的喧嚣全都留在了身后。
杜玲珑站立于月亮门旁,朝着赫连英斗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只能带三殿下到此,不得传召不能打扰宗主清静,还请三殿下自行入内·”·“多谢杜姑娘带路。”
颔首道谢过后,赫连英斗独自一人走入了夺灵君的院落当中··赫连英斗的一只脚才刚刚迈入,就听夺灵君的声音响起:“贵客来到,夺灵君有失远迎,是夺灵君失敬了,失敬、失敬。”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回来啦~\(≧▽≦)/~·今天开始很长一段时间又能日更啦O(∩_∩)O·一般来说晚上21点更新的是当天赶着写出来的·白天的任何一个时间段出现的几乎都是存稿箱的功劳~·第149章 壹佰肆拾柒·“赫连英斗冒昧来访,打扰了夺灵君的清静,内心已经十分过意不去,夺灵君不计较我的叨扰赫连英斗已经铭感在心,又怎会觉得是夺灵君怠慢了呢”·一声轻笑响起的同时,背对着赫连英斗站立的夺灵君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赫连英斗,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无礼之处。
与赫连英斗记忆中那个带着面具看不出喜怒的男人不同,眼前的男人那张白如无暇之玉的脸庞上剑眉斜插入鬓角,长睫如羽扇,眼珠似琉璃折- she -出咄咄逼人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似用刀削而成,薄唇薄幸,冷面俊颜。
这张脸,赫连英斗虽然没有见过,却与墨无英记忆中的那个人别无二致,就算已经流逝了数万载的光- yin -,残酷的时间也没能改变他一毫一厘一根头发丝的样子··看着缓缓靠近的赫连英斗,夺灵君语带感叹:“见到现在你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之后,我越发怀念早前那个见我便如惊弓之鸟的你了,雏鸟蜕变成雄鹰,我好似太过仁慈了。”
“宗主本就是仁慈的人不是吗”相隔适当的距离,赫连英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若非如此,恶鬼宗有何必浪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大兴土木修建出这处被世人称为当今最后的桃花源的避风港呢”·“能从三殿下口中听到如此之高的评价,是我恶鬼宗的荣幸。”
夺灵君面上虽然带笑,笑意却并没有抵达眼底:“看来殿下也赞同天下应该有免费的饭食喽”·对于夺灵君的故意挑衅与曲解,赫连英斗并不为所动,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一味不求回报的付出只会让人养成只懂得索取不知道感恩的恶习,宗主从来都是聪明人,能让如此之多的难民在这乱世当中衣食常暖饱,又相安无事从不惹是生非,想来一定是手下办事得力,而宗主选用人才有目光、有手腕。”
“唉,如果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秦泊然该有多好”夺灵君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即使明知不该纵容他人无止境的索取,应该让他们学会靠自己的力量求生,秦泊然也无法彻底狠心放手,总觉得一个与我有着相悖信念的敌人远比一个保持中庸的贵客有趣味啊。”
“若是宗主想见秦公子,赫连英斗虽不才却也能代为引荐·”·“迟早会相见的人,又何必急在一时之间今日三殿下才是我的贵客,酒席已经备下,请随我来吧。”
夺灵君带着赫连英斗往院落当中的小楼走去,小楼一共有五层之高,屋檐有八个翘脚,上面铺着青灰色的琉璃瓦,四只瓦兽面朝四方镇守潇湘云雨以护家宅平安··夺灵君所安排的会客之所,正是四面临风,可以全览潇湘云雨全景的第五层。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轻纱曼拢,如远山的雾霭为四周的景物带来一丝迷蒙的美感,赫连英斗应邀入座,眺望四方,潇湘云雨的景色尽收眼底,如同走入了一幅与天地同高齐宽的画卷当中。
“不知我这小小的潇湘云雨可还入得了三殿下的贵眼”在为赫连英斗斟酒的同时,夺灵君慢慢的说道:“为了此次同赏霓裳的盛会,我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三殿下出身高贵,少时便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眼界不俗,若是这院落当中有不足之处,还请三殿下指正,夺灵君也不愿因一点点小小的纰漏,使得来此的客人败兴而归。”
“既然是宗主的请托,赫连英斗自然放在心上·”接过夺灵君递过来的酒杯,赫连英斗在夺灵君的注视下抿了一口:“且待我观赏一番之后,才能说出个一二来,但夺灵君历来是大家,我这点小见识也不过班门弄斧,还请到时候夺灵君不要笑话我才是。”
“三殿下谬赞了,夺灵君怎敢笑话您”夺灵君一笑,吩咐侍女上菜的同时对赫连英斗说道:“就当我欠了三殿下一个人情,若有不足之处,请殿下一定要告知我。”
“宗主言重了,从夜昙镇的规划与布局就能明白宗主的能耐远在我之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园林对宗主而言根本不在话下·”赫连英斗毫不脸红的与夺灵君相互吹捧,推诿道:“也许将来王朝重见,也需要多多仰仗宗主的力量。”
·“三殿下太看得起我了,比起浩瀚的正道修士,夺灵君不过一个山野鄙夫,怎敢插手王朝的建设”·“暂不说英雄不问出处,但就夜昙镇而言宗主的威能就已经为天下广知,宗主若是一再看轻自己,试问天下还有真正的能人吗”·“看来,我要是再推却三殿下的赞誉,就要背上让天下再无能人的骂名了,为了让天下间真正的能人不会蒙尘,我接受三殿下的赞誉,也答应三殿下的请托。”
看着赫连英斗,夺灵君勾起唇角:“只要你与我都能活到天下安定能够实现这份承诺的那一日·”·“宗主言重了,天下间非是没有能人,但恶鬼宗的夺灵君一定是当中蟾宫折桂的当冠者,既然为首,天下众生又何以匹之今日能得到宗主的这一句承诺,赫连英斗不甚感激。”
“哈,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喝一口酒,夺灵君眼眸变得有些浑浊,藏着几分戾气:“人向来是得到一样便会失去一样,用这样的方式保持者自身的平衡,在你变得越来越会说话的同时,曾经广受赞誉的品质真诚这两个字也开始一分一分的清减了。”
面对夺灵君这番不留情面的挖苦与讽刺,赫连英斗没有半点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神情淡然,轻笑着开口:“即使如此,赫连英斗来此的诚意也不减分毫,相信夺灵君目光如炬看得见,我虽然能与他人虚与委蛇,但是怎么敢在宗主面前自作聪明对于宗主,我向来是赤诚以待。”
放下手中的酒杯,夺灵君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前眺望远方的山色的背影背对着赫连英斗:“曾经有一个人发誓对我从来赤诚,那个对我发誓的人却是最后伤我最深的人,三殿下知道那个背弃了我的人是谁吗”·在夺灵君说话的时候,有一瞬间赫连英斗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紧缩,他明白心脏在这一瞬的时空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暗伏于神识深处的墨无英,如果墨无英当真问心无愧,又怎么会流露出这般紧张的情绪·就在赫连英斗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传来了墨无英- yin -冷的声音:“孤是恨、是恼、是怒、是不甘但是从来没有愧是他对不起孤,不是孤对不起他你要明白这一点,现在轮到孤出场了,虽然请帖送到你的手上,但是墨无英才是他夺灵君的故人,他备下满桌当年的回忆,孤又怎能让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轻易浪费”·夺灵君不由分说强行压制下了赫连英斗的神识,依靠这一股积攒了许久的力量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在赫连英斗动摇的片刻成功掌握了赫连英斗的身体。
比起惯于收敛自己的野心,掩饰真是的自己的赫连英斗,墨无英身上展露的是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只是轻轻一瞥就能让一旁站立的使者颤抖,背上冷汗丛生,不敢轻易抬起头来看他。
睁开眼,这副身躯流露出的神色属于墨无英,是与赫连英斗截然不同的气势··即使已经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再面对夺灵君的时候,墨无英也没有选择立刻问罪、先发制人,而是顺着刚才赫连英斗与夺灵君的话题说道:“我准备为夺灵君的盛会再添一份心力,不知夺灵君意下如何”·“锦上添花之事,世上有有谁会轻易的拒绝这未免也太过大方了。”
夺灵君轻笑:“请放心,场地齐备,就等好戏开场了·”·“如此,孤就在此替他谢过夺灵君的大方了·”看着慢慢转过身来的夺灵君,墨无英勾起了唇角,在望进夺灵君浑浊的双眸的同时,用让夺灵君辗转反侧了无数个黑夜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了,孤的好兄弟,世人称呼为夺灵君的你却拥有孤唯一一个好朋友的名字,卓天华。”
“我是你的朋友吗”夺灵君嘴角的弧度有着毫不遮掩的嘲讽与透骨的冷意:“我曾经唯一的朋友向天下人指正是我出卖了他,毁灭了他一生的心血,如果我的记忆还没有褪色,那么我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叫墨无英。”
“哈,你还是一样的能言善辩,既然恨孤为何又不孤我动手呢你是甘愿为了风度,忍耐仇恨的人吗”墨无英满不在乎的看着夺灵君,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挑起夺灵君的怒火,来此的目的也不过是当面对夺灵君进行挑衅而已:“困于九星一线无法|轮|回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透过进入一线江天的每一缕星月微光,孤都能感知到你对孤与日俱增的怨与恨,现在孤就站在你的面前,孤可以给你这个动手的机会。”
“你有炫耀的资本吗你不过是个鸩占鹊巢的失败者而已·”没有动手打算的夺灵君反唇相讥:“现在动手,是卓天华与赫连英斗的较量,不是夺灵君与墨无英的恩怨清算,你与赫连英斗注定融为一体,反正等待了这么久,我不差这一点的时间。”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听到这句话,墨无英叹息一声,话语藏锋:“夺灵君永远都不会是卓天华,卓天华是夺灵君,夺灵君却无法成为卓天华,可怜的你,总是欺骗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老冤家终于见面了,好开心啊\(^o^)/~·第150章 壹佰肆拾捌·“你是在讲笑话吗”夺灵君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我注定与利用鸩占鹊巢的机会归来你永远不同,夺灵君名之卓天华,卓天华方为夺灵君。”
“这样不断的强调,只是证明你的心虚,想要掩盖事实而已·”墨无英寸言不让,步步相逼,两人之间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已经到了山雨欲来的局势:“夺灵君只是卓天华的一部分,是他的附庸,部分想要取代整体,不过是痴人说梦。”
“你错了·”夺灵君冷笑:“我就是卓天华,卓天华就是我,我就是我,不存在任何的分别,你若是想要知晓为何卓天华与夺灵君会有所不同,我可以告知你,夺灵君是黑暗中的守护者,只有当光明被吞噬之后才会现世,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入世的是夺灵君了,因为你比妖魔族引来的灾难,比你自己的姓氏所代表的颜色更为黑暗”·“看来,身为彼此映- she -的你与孤只能在这无尽沉沦的世界中做彼此永生永世的对手了。”
面对夺灵君的反驳与同样的挑衅,墨无英的眼神越发的凌厉:“孤很遗憾,桌上相同的酒却没有当年义结金兰时候的味道了·”·“我很庆幸,今日同饮古窖的时候,握杯的人不是那个久远前令我愤怒的墨无英。”
夺灵君冷笑,看着墨无英:“你想要做什么,能骗过万年之后才出生的小鬼,能够戏弄小我们无数轮的小辈,却骗不了我,你所有的谋划都注定失败,就算妖魔乱世的情景再现,短命的奉天王朝依然只是历史中不起眼的一粒尘埃,就算提起,也是万民唾骂”·“为人民而战的英雄不应该被人民遗忘,更不应该背负莫须有的污名”夺灵君的话刺中了墨无英的内心,周身浮现杀意,神情冷漠:“父债子偿,先人犯下的过错自然要由他们的子孙来承担后果,如果他们恨,就去恨他们的先祖吧孤墨无英这个名字,不在乎荣辱,不在乎是被供奉还是唾骂,但是为孤的天下、为孤的人民、为了奉天的和平而战斗的奉天战士,孤绝对不允许有人污蔑他们的人格绝不允许杜撰污蔑他们的生平孤要让天下人知晓,和平是战士的铁骑踏出来的,安宁是战士用刀枪拼杀出来的,而人人渴望的太平盛世,是无数的战士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墨无英的双眸中燃烧着冷冰冰的怒火,那是穿越了无数时光的仇恨与不甘化成的火苗,在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不知感恩,肆意污蔑,不明义理,杜撰扭曲,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鲜血流遍大地,让善良的人无私的人奉献的人从这世上消失,那群无知者才会明白战士的价值,战斗的意义,才会明白什么是英雄肆意打扮装点历史的伪善者才会明白奉天王朝存在的意义,孤的那些被沉埋被污蔑的将士们的名字才能够沉冤昭雪,得以用英雄的称谓为自己正名,而不是扭曲的历史当中被万人唾骂的贼子草寇”·墨无英的怒火虽然强盛,但夺灵君也并未因为感受到怒火而使得自己燃烧起来,看到愤怒不堪的墨无英,夺灵君面色越发的愉悦:“看来我还真是个好人,因为我将让无数的可怜人从你的怒火当中解脱,未来我流传于世的名字之前,一定会被冠上救世主这三个字的荣耀,你的怒火,是出世以来最令我愉快的一项收获,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在夺灵君面前,墨无英根本不需要隐藏什么,相交多年的老友,反目成仇的敌人,他们都太过了解彼此的- xing -情了,这一通怒火之后,墨无英又恢复了先前将所有的愤怒与仇恨都藏在心底的模样,问夺灵君:“你与我不过一丘之貉,要不要比一比,究竟谁才能杀死更多的人”·“你就不怕那个小鬼会伤心么”夺灵君看着墨无英,注视着夺灵君的双眼没有偏移半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墨无英看着夺灵君,眼中有着与夺灵君相似的神色,唇角勾起,轻描淡写:“彼此彼此。”
夺灵君慢慢走回酒桌跟前缓缓坐下,直勾勾的盯着墨无英的双眼,开口问他:“这么轻易就在我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心思,这可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墨无英的作风。”
“这是孤赐予你的特别的待遇,除了你,这个世上无人能够倾听孤内心的声音·”·“说的也是·”夺灵君让侍女为自己斟满酒,话语带有讽刺,完全不给墨无英任何的情面:“你从来都是一个孤家寡人,你的怨怒已经听够了,来而不往不是我夺灵君做人的规矩,现在该是我奉还礼貌的时候了。”
“洗耳恭听·”·“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尘世实在是太无聊了吗”夺灵君的双眸如一口古井一样毫无波澜,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天下又有谁是我的对手呢这些人都太脆弱了,所以我为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人怎么能一直堕落于现状呢”·“你要做什么,我当然清楚。”
墨无英冷笑:“但是,卓天华会答应你吗”·“我讲过了,我就是卓天华,卓天华就是我·”·“是吗”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的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墨无英明白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便没有在此久留的意愿,站了起来:“孤就等着看你的失败,还有莫要忘记你答应赫连英斗的事情。”
“被反抗了吗”看到墨无英这个样子,夺灵君又露出了愉悦的神色:“为了你的尊严,我就不留你了,再会·”·走出潇湘云雨的范围没有多久,墨无英就彻底失去了赫连英斗的身体的控制权,神识再度回归脑海,不得不将赫连英斗的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他的主人,为了防止自己陷落在潇湘云雨的幻境当中,墨无英耗费了不少的心神,一段时间之内他是没有夺得赫连英斗身体的控制权的可能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重新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的赫连英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就算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代表他无法接触外面的世界,墨无英与夺灵君的对话当中的每一个字,赫连英斗保证自己都听得很清楚。
大街不是适合谈话的场所,尤其是自言自语的说话,赫连英斗的身影化作一阵风,急速的往自己的行馆赶去··依然呆在阁楼上的夺灵君看着赫连英斗远去的身影,靠在了柱子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潇湘云雨的幻阵越来越差劲了,看来还需要让阵法师改制良多啊。”
呆在夺灵君身旁伺候他的侍女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放得很轻,就怕惊扰了夺灵君的深思··“赫连英斗,墨无英,呵呵·”夺灵君的笑容里,更多的是嗜血的疯狂:“游戏终于要开始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潇湘云雨内,人影穿梭,带着不同的目的,带着不同的心思,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一派繁华的景色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夺灵君鼻子中嗅到了自昨日夜晚中飘来的昙花香气,冷笑:“镜花水月,海市蜃楼,尽情的享乐吧,你们所剩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从潇湘云雨中离开后的赫连英斗好不容易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脸色却是难以控制的难看,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自己的行馆,没有理会等待着汇报每一日工作的下属,径自一人往自己的书房走去,看到赫连英斗难看至极的脸色,谁都不敢轻易上前打扰。
在今日书房之前,赫连英斗对守护在书房外面的护卫说道:“没有我的传召,任何人都不得前来打扰,我说的是任何人,明白了吗”·“遵命。”
在赫连英斗进入了书房之后,苏止云才靠近书房,发觉赫连英斗并不是只是将他们关在了书房之外,而且还在书房之内设下了防止他人偷听的结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赫连英斗的神色变得如此的难看,苏止云皱起了眉头。
坐在椅子上,握成拳头的手放在桌子上,赫连英斗- yin -沉的神色能够滴出水来,忍耐着不去乱发脾气,赫连英斗问自己脑海深处的墨无英:“现在派人去阻止难民到这个地方来,还来得及吗”·“为什么要阻止谁又能阻止”脑海深处传来了墨无英的冷笑说:“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太好笑了”·“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前来送死”赫连英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阻止,可能吗”墨无英无视了赫连英斗的怒火,不论赫连英斗再怎么愤怒,都没办法将炽盛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所以墨无英根本就没有将赫连英斗的怒火放在眼中:“不让难民来此,你又要让他们去哪里他们来此是送死,不来此,难道不是距离死亡更近了吗”·“所以你就能够忍受夺灵君- cao -弄别人的- xing -命而没有任何的作为吗”赫连英斗质问。
“你也听到了,包括你在内东胜神洲上的每一个人的祖先都对不起封印了妖魔族给了他们一片海晏河清的奉天将士·”墨无英冷冷说道:“这不过是他们的报应而已。”
“所以,一切都是你- cao -纵的对不对”在这一声质问当中,包含的并非只有怒气,还有赫连英斗藏在心底无尽的悲哀:“九星一线、妖魔族、倒转的时序,我以及秦泊然,都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对不对”·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51章 壹佰肆拾玖·听到赫连英斗一声声断肠的质问,墨无英没有否认,也没有心虚,而是十分坦然的应承了下来:“当然,否则你以为,秦泊然一个尚未修炼成仙的普通人,当真会拥有颠倒时序的能耐吗”·“为什么要这么做”赫连英斗盯着桌面上杯子中的倒影,在摇曳的水波中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的另外一抹灵魂,一声声的质问:“为什么要为天下带来灾祸”·墨无英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反问赫连英斗:“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多此一举的询问,又有什么的意义”·“难道就没有半点反悔的余地”·“如果有,秦泊然就不会得到这个逆转时序将你从死亡的世界中带回来的机会。”
墨无英冷笑:“其实,你也不用责怪秦泊然的擅作主张,就算没有他和你,也会有下一个人,孤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当年你是为了天下的百姓而奉献了自己的一生,甚至是自己的- xing -命,现在的你真的要选择背弃当初的信念吗”·“孤为人人,人人又是如何对待孤的”墨无英冷哼:“礼教不过是伪善者的面具,用来遮掩见不得人的黑暗心思,你问孤是否后悔了,孤可以说孤后悔了,孤不该听信伪善者的话给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孤当初应该贯彻用武力让天下臣服的方针才对”·“为了你早已沉埋千年的仇恨,将怒火迁怒无辜的人,你还是当初那个睥睨天下的奉天王吗”·“谁是无辜的人,不是由你来下定论的。”
墨无英的语调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安静的看着几近崩溃边缘的赫连英斗,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了赫连英斗的心口上:“反正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妖魔破封,天下大乱,孤墨无英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做不到的,就算是夺灵君,依然奈何不了孤,又何况是你这个小鬼”·蓦然回首,才发现不论是自己还是秦泊然早已掉入了墨无英设下的圈套,赫连英斗怒火丛生,又不知该将这一腔的怒火发泄到什么地方去,他知晓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曾经的自己,若是当初他的选择不一样,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场灾祸的发生,但是现在的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九星一线的阵法机关已经被他给彻底破坏,藏身在一线江天之下的秘境早已成了江水当中的一片废墟,他因为害怕自己后悔而毁掉了这一切,而在这日所有的事实被无情的摆放在眼前的时候,他才察觉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后悔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阻止不了孤的你,同样阻止不了夺灵君·”墨无英大笑,赫连英斗的痛苦正是他快乐的源泉,只要赫连英斗崩溃,他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掌控这一副身躯,在真正的掌握了这一副身躯之后,消灭赫连英斗的神识对他而言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
墨无英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赫连英斗:“你知道夺灵君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是什么”这一声问,赫连英斗已经有气无力,摊坐在椅子上,赫连英斗品尝着无能为力这几个字的味道,这是比从苦胆中溢出的胆汁更加苦涩的味道,明明知道死神就在前面,他却没有力量去阻止别人的送死。
“他要召唤一个人,一个搅动风云的人物,只有成千上万的死亡才能召唤出世的一个人·”墨无英对赫连英斗说道:“那个人统领死亡的世界,那个人- cao -弄他人的生死,如果那个人临世,乱的可就不仅仅是时序了。”
“是谁”赫连英斗内心一紧:“谁是夺灵君要召唤的人,是妖魔族吗”·“不是妖魔族,而是超越了生死的存在。”
墨无英轻笑:“你还记得秦泊然面上的那个恶鬼面具吗那个面具是被称为鬼王三宝之一的鬼王印,活人根本无法戴上那个面具,也是在看到秦泊然脸上的那个面具的时候,孤才明白了夺灵君的打算。”
“什么打算”·“夺灵君要召唤的人,是冥界掌握生死的鬼王·”墨无英的话让赫连英斗身体内的血液变得一片冰凉:“鬼王不是妖魔,不是鬼,而是神,掌管轮回与生死的神,他若是入世,天地将会大乱。”
赫连英斗嘴唇干涩,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夺灵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孤说这就是他的天命,你相信吗”·“你也不知道夺灵君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吗”赫连英斗苦笑:“谁能阻止他”·“等到事情发生的那一日,你不就知晓了”·“等到那个时候,那些渴望在这里得到庇护的难民就会变成尸体,那么我问的这句话又有什么意义”·“这是他们的宿命,夺灵君不杀他们,孤也会要了他们的- xing -命。”
墨无英冷哼:“死,是孤赐予他们唯一的赎罪方式·”·“你这样做,奉天王朝的过往永远不会沉冤昭雪”·“孤未曾这样做的时候,奉天王朝也同样背负着莫须有的骂名。”
墨无英没有表露出半点想要出手的意思:“明天就是盛会召开的日子,你若是不出席必然会引来恶鬼宗的特殊关注,你要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让追随你的人不明不白的付出自己的- xing -命吗只为了从不相识的贱民”·“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你若是只关注这不足一万的难民的生死,那么御龙王朝剩下的千千万万的百姓又要由谁来统领”墨无英的话动摇了赫连英斗的内心:“你在赫连凤箫的身上刻下奴隶的烙印,就真的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奴隶而已吗赫连英斗孤没有想到这倒转的时光让你的心智也跟着退化了,现在的你又比那个被你日夜折磨的兄弟好到哪里去”·墨无英的每一句话都在折磨着赫连英斗的内心,让他的大脑如同被针尖刺中一样的痛苦,他明白墨无英说的那一句话都是对的,但理智与情感无法达成和谐的统一,是不是真的如同墨无英说的那样,因为时序的倒转,自己的心智真的变得幼稚了呢·显而易见的选择题答案早就放在了自己的眼前了不是吗,答案早已注定了不是吗,为什么自己的内心还会动摇·“终于平静了吗”墨无英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出:“我的算计远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布置,而夺灵君的布局则是对你最大的考验,你说赫连斐玺不配做王,那你自己又有做王的潜质吗”·“做王,就要舍弃自己的子民吗”·“你认为这是舍弃”墨无英冷笑:“你就与自己继续别扭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墨无英没有再出声,留给赫连英斗的是一个屋子的寂静,赫连英斗知道墨无英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在与自己闹别扭,明明知道别人是来送死,他却无法阻止他们的行为,这样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就算他的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但他从来不去触碰无辜者的生命。
那些渴望救赎的人,得到的却是这么惨烈的结果,赫连英斗的内心好似被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就算知道结局,他什么都不能做··蓦然的,他想起了秦泊然,如果秦泊然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为此带来转机·就在这个想法诞生的同时,赫连英斗将这个想法强行的压下去了,秦泊然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痛苦,他不需要秦泊然来背负更多,就算是秦泊然又如何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为难民找到下一个避风港·就算墨无英预言夺灵君的计划会失败,但是墨无英没有说过,这些人不会死。
摊坐在椅子上的赫连英斗双目无神,无能为力,这样的感觉当真令人痛恨··他恨,恨夺灵君与墨无英视人命为草芥··他恨,恨自己的天真与无能为力。
赫连英斗开始害怕明天的到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怕,如果他早走先前决定的道路,就只能舍弃这几千人的- xing -命,不但不能去救他们,还要替夺灵君保守秘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如果太平,又怎会有这样的欺压·如果盛世,又怎会容得夺灵君这般的嚣张·他今日若是轻举妄动,就会让更多的人陷入苦难。
会有更多的人如同这几千前往此处的难民一样被牺牲掉··赫连英斗捏碎了握在手中的瓷杯,看着鲜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落,他该冷下心,他更应该冷静,他的目标不是救一个人两个人,不是救一千个人两千个人,他的目标是要要这整个天下都能够得到救赎。
所以,这几千人的- xing -命注定牺牲··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是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选择,让无辜的人牺牲,从头到尾他最恨的还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最后深呼吸一次,赫连英斗将所有的心绪都压制在了心底,患上了向来无悲无喜的透明面具,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的埋藏起来,他不能如同墨无英一样成为赫连凤箫那样看不透大局的人,成大事者从来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赫连英斗冷笑,开口叫人传唤苏止云··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52章 壹佰伍拾·一场夜雨过后,夜昙镇的一切都透出一股清新的气息。
一夜开落的昙花,散落了满地,如同为这个清新的小镇铺上了一层雪白的绒毯··就是在这个清新的雨夜之后,恶鬼宗谋划已久的盛会总算是拉开了帷幕··从破晓时分开始,潇湘云雨门前的热闹就成倍数的增长,来此的也不再是寻欢作乐的普通人,都是一些在东胜神洲赫赫有名的人物。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依照夺灵君的吩咐,恶鬼宗的人马与潇湘云雨的人马一大清早就等候在了长街之上,等待着贵客的来临··身为主人的夺灵君,则是提前前往了布置许久的会场,在会场的高处远远的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首先进场的人,全都是那些拿到了夺灵君派发的请帖的人,其次才是那些依靠自己的财力买到了入场券的人,最后则是能够在外围远观的普通群众··因为夺灵君的这一场热闹,潇湘云雨在昨日的后半夜就已经关门歇业,无数人带着遗憾离开,却也同样期待这一场恶鬼宗宣传了很久的霓裳盛会。
恶鬼宗的弟子穿着相同的制服,以威武挺拔的姿态在潇湘云雨门前的大街上站成了仪仗队,而恶鬼宗身份尊贵的长老也一同在外迎接贵客的到来,陪伴在夺灵君身边的,只有恶鬼宗两位面和心不合的神女沈娇珠与杜玲珑。
杜玲珑从来都看不惯沈娇珠,因为她觉得沈娇珠没有资格担任神女一职,不仅是因为沈娇珠年纪小,而且修为不高,甚至没有什么心计··沈娇珠在崇古岭偷鸡不成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恶鬼宗,最后是因为夺灵君亲自出手才保住了自己的修为,因为这个原因,杜玲珑没少在沈娇珠的面前说风凉话,在她看来,失败者根本就没有身居高位的资格。
杜玲珑不明白为什么夺灵君没有废除沈娇珠的神女身份,相反还让长老尽心尽力的培育她··就是因为这几个原因,杜玲珑一直都不喜欢沈娇珠··沈娇珠威胁到了她在恶鬼宗当中的地位。
如同杜玲珑不喜欢沈娇珠,沈娇珠同样对与自己有着相同地位的杜玲珑看不顺眼,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恶鬼宗的神女应该由她的姐姐沈娇珍与她一同担任,而不是眼前这个眼高于顶的杜玲珑。
·只要有能够打压杜玲珑的机会,沈娇珠都不会放过,虽然害沈娇珍变成了一个残废的人不是杜玲珑,但这也不妨碍沈娇珠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杜玲珑的身上,反正杜玲珑迟早都是要被她除去的人。
就算如今恶鬼宗拥有两位神女,将来也只会需要一名神女,只要是能够给杜玲珑带去麻烦的事情,沈娇珠都不会觉得麻烦··不论是在台面上还是台面下,他们两人早就是撕破脸皮的关系了,只是今日的盛会关系到了整个恶鬼宗的颜面,她们才各自压制下了自己心底那点小心思,谁也不敢在夺灵君的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谁也不敢破坏了夺灵君要做的事情。
夺灵君的怒火,没有人承受得起··就算如此,两人在各自的装扮上都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争奇斗艳,光彩照人,两人都存着把对方给比下去的心思,所以对今日自己的装束格外上心。
夺灵君没有理会自己的这两个心思各异的下属,只是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正在慢慢入场的客人们··最先抵达的是最尊贵的客人,夺灵君毫不意外的在当中看到了九息宗长老赵梓赟的身影,只是来此的不仅仅有曾经见过的赵梓赟与何洛两位长老,还有一位周身灵压以及释放出的气息不下于赵梓赟的白衣修士。
白衣修士丰神俊秀,一身傲骨,一身出尘的气息像是九天之外的仙鹤一般高傲出尘,腰间佩戴的宝剑名震天下,就算没有认出男人的长相,认出了宝剑的夺灵君也立刻明白了白衣修士的身份。
白衣修士的佩剑长有三尺七,与男人的一身雪白比起来,剑身是晶莹剔透的蓝色,如同海天一线的颜色,在宝剑的上方镶嵌着七颗华丽的珍珠,围绕着珍珠之间的空隙,雕刻出精妙非常的剑法如同浑然一体的剑上花色,剑给人的感觉,不是锋利,而是美得令人心惊。
美人剑,无情尖··无情剑尖夺人命··有情人,薄幸郎··剑尖挥沉斩相思··相思斩,就是白衣人手中的长剑的名字,冰肌雪骨的剑传闻是一名女子以身殉剑的作品,而那个女子有一位修太上忘情的爱人,那个有着剑圣称号的男子有一个如他周身的气息一样出尘的名字——白归鹤。
这个名叫白归鹤的男人,是天下第一大宗门九息宗的太上长老··冷漠的男子如同被冰霜冻住了一样,就算只是走在他的身边,都能感受到簌簌发抖的寒冷··夺灵君轻笑,在看到白归鹤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白归鹤来此的目的。
“可惜,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九息宗来的不只有三位长老,更带来了当初在仙灵武塔的时候表现出众的几位弟子,就连被夺灵君折磨了一番的蓝可儿也在人群当中,与当初在仙灵武塔时候的天真相比,蓝可儿当真成长了不少,气质更加的内敛温和,真正显现出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来了。
跟在蓝可儿身边则是历来口直心快,有一说一的贺敏··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几位男弟子也跟在三位长老的身后,其中一名弟子的容貌竟然与秦泊然有七分的相似。
看到那个长得好像秦泊然的人,夺灵君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九息宗之后,是另外几个受到了请柬的门派,但来此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夺灵君也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在这么多的宗门中他所关心的也不过是九息宗一门,在妖魔乱世之后,是九息宗第一个释放了善意,对于这个有胆子第一个吃螃蟹的宗门,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夺灵君还是会给予他们相应的礼遇。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毕竟赵梓赟是唯一一个有胆子来与他商借等闲冥火的正道修士,就算立场不同,夺灵君依然欣赏赵梓赟的这份气魄··过刚易折,一直只懂得弯腰的人却一辈子都不会有直起身来的机会,因为就算这样的机会来临他们也早已忘记要怎样直起身来。
进退有度,- yin -阳相合··赵梓赟身上倒是很好的体现了一个修道人的气度··各个宗门无聊的入场之后,夺灵君总算又等到了几位贵客的来临,不是别人,正是御龙王朝有空闲的王族子弟。
虽然同为王族子弟,却并非是结伴而来··第一个到场的是排行老大的赫连斐玺,就算脸上挂着交际用的笑容,夺灵君依然能够轻易的察觉赫连斐新内心难以平息的怒气,毕竟都住在夜昙镇,对于赫连斐玺与赫连英斗的斗争,夺灵君自然是心中有数。
在赫连斐玺之后,不过几个没有什么权利的藩王和公主,赫连英斗倒反成了最后一个出场的人··赫连英斗并非一个人前来,他的身边带着他的谋士,以及前来商讨的好事的两位主角。
跟随在赫连英斗身边的头一个人便是前来潇湘云雨送请帖的苏止云,因为苏止云那一日在潇湘云雨面前的表现,夺灵君多看了他两眼,苏止云那不动声色的面皮之下是一颗七巧玲珑的心思。
“哈,可惜了·”夺灵君对于苏止云的评判只有一句话:“若是能够甩掉家族的包袱,苏止云必定能一飞冲天,可惜如今却不得不屈居人下·”·与苏止云并行的则是吴彦与云生月两个人,与几个月前几乎每天都在生气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比起来,云生月显得十分的淡然,没有再挂着一脸的不高兴,这段时间他按照赫连英斗的要求整顿宗门内务,果然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在处理宗门的问题的时候,已经气到了用笑容来面对的地步。
在进一步收拢了宗门内的权利之后,云生月身上也出现了许多的转变··倒是吴彦,不知道赫连英斗究竟给他派发了什么任务,一走便杳无音信,直到昨天夜里才出现。
苏止云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转,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没能完全从今天早上赫连英斗要他办的事情里回过神来,虽然他一直不赞同赫连英斗对待赫连凤箫这个俘虏的态度,但苏止云也没有想到赫连英斗的翻脸竟然会这么的彻底。
在苏止云看来,赫连英斗对待赫连凤箫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俘虏,相反像是对待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着实让他不满了好长一段时间,但赫连英斗与赫连凤箫之间的事情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家务事,自己根本没法插嘴,现在赫连英斗竟然要将赫连凤箫作为朱签闻与叶士修比试的道具,这如何能够让他不惊讶·人多眼杂,苏止云不敢想得太过深入,只怕自己沉思的模样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收敛心绪,苏止云什么都不想的跟随在赫连英斗的身后。
对他们一行人来说最大的疑惑只有一件事,秦泊然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等到赫连英斗一行人入场之后,来此的人虽然同样地位不俗,但全都是恶鬼宗的长老们发出去的请帖,并不是值得夺灵君在意的人物,直到天空中传来一声嘶鸣,夺灵君才抬起头来,看着那一脸傲慢的黑色独角飞马拉着一架华美异常的车厢从天边奔驰而来,夺灵君知晓,这天底下最贵的客人总算是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这章应该在昨天晚上更新的,但是时间写错了·今天晚上会照常更新的,我在此深表歉意,对不起┭┮﹏┭┮·第153章 壹佰伍拾壹·八匹训练有素的黑色独角飞马,以整齐划一的步调拉着一辆做工精美华贵非常的黑色马车从天边飞来,漂浮在天空中的白云如同特意为它们编织而成的地毯,这踏云疾驰的姿态如同自天上下凡的仙人。
一匹独角飞马所代表的价值就已经是无价两个字,八匹独角飞马,而且还是黑色的独角飞马所代表的价值就是八个无价的乘法,若说天底下谁才有这样的财力,那个人的身份与名字在东胜神洲算得上是人尽皆知。
这不过是那个人财富的小小一部分而已,曾经叹为观止的非琼,是用多少的金银珠宝与灵石宝物打造出来的,可是在决定毁掉非琼的时候他的主人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对于天下绝大部分人来说是一生都不敢想的巨大财富,对那个人而言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如果评价谁是东胜神洲最任- xing -的男人,自然非那个男人莫属··那个人,是一个轻易毁掉了自己毕生心血建立起来的都市的男人,是一个视金钱为粪土人命为草芥的男人,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是一个一直都活在传说中的男人,是一个手握天下万千珍宝的男人,是一个拥有无法估量的财富的男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注定打上传奇的烙印。
在马车落地之后,用来牵引马车的绳子自动从八匹独角飞马的身上脱落消失,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八匹独角飞马分立两侧,头也不回的将恶鬼宗派来的护卫挤到了边上去,低下头,单膝下跪,如同最忠诚的将士,迎接它们的王。
一旁看热闹的民众都瞪大了眼睛,可是令他们更加惊愕的事情还在后头,马车前后左右的四面墙壁同时倒下,四个方向一共走出十六个穿着珍宝阁服饰的仆人··十六个仆人立于四方,拆卸掉了包厢的盒子,接着出现的是八个身着飘逸长裙的女子,每一个都算得上是绝色的美女,在八个美女下车之后,被拆掉四方墙壁的马车出现了变化,呈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是一顶华美非常的软轿,轿子用上好的布料制作而成的帘子遮住了乘坐轿子的人的容颜,只有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没有办法看得到里面。
这一顶华美异常的软轿由四个长着鼓囊囊的肌肉的男子抗在了肩上··在这一支最为惹眼的队伍的前方,两个侍从的手中抱着一卷用极为名贵的材料编织而成的长轴,有眼光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长轴的材料,是用百年吐一丝的百年冰蚕吐出的丝线与自天上散落的暗夜星沙柔和而成的材料制成,这样一卷名为百年星辰纱的丝绸单单半尺布就可以卖出上千上品灵石的价格,如今这么一大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其价格足以与刚才的八匹独角飞马的价格比肩。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只见没什么表情的侍从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手中的百年星辰纱长轴就自己飞了出去,直接飞入到了潇湘云雨的大门之内,缓缓落地,铺成了一块平平整整又十分厚实的地毯。
百年星辰纱最大的能力就是能够提升法器的防御力,只是单单一卷没有制作成为布料的丝线的价格都不下上百灵石,现在财大气粗的珍宝阁竟然把这寸丝寸金的宝贝当做地毯来使用,让围观的群众很是开了一番眼界。
平日谁要是有这么一卷丝线都要藏着掖着,生怕有人动了坏心思把自己的抢过去,而现在珍宝阁却要用这样的宝贝当做给人踩踏的地毯,众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应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对珍宝阁财大气粗的做法的震惊。
再仔细看夺灵君带来的这些侍从,没有一个人的身上穿着的是便宜货,不但做工精致,一看至少都是中品法器,不论是穿的还是戴的,就算外形寻常却没有一件物品是真的寻常。
难怪这么多年来,总是有各路人马费尽周折想尽办法都想要进入珍宝阁成为珍宝阁的一员,尤其是历来缺少资源的散修更是无法抗拒珍宝阁的诱惑,进入珍宝阁,就像走进了一座金库,这不是一座铜墙铁壁的金库,而是一座随时会有金沙露出来的金库,怎能让人不动心·珍宝阁的众人目不斜视,完全没有被周围围观的群众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给吓唬到,好似这不过是最寻常的做派,踩踏在那一卷令人怦然心动的百年星辰纱制成的地摊上,缓缓走进了潇湘云雨。
他们的姿态,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走进了自己的家门一样··夺灵君远远的看着,勾起了唇角,金不换这个人实在有趣,若是他没有记错,金不换是同他与墨无英同一时期出现的人物,可是他却拥有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命运,因为没有朋友,金不换从来没有被什么人背叛过。
在夺灵君看来,昔日非琼的那一场闹剧只能说是金不换的算计,金合欢自以为算计到了金不换却不知自己的人生不过是金不换这无聊又漫长的生命中自己撩起来的一场无所谓的游戏。
他可怜金合欢却不会觉得可惜,金合欢若是足够聪明,当年就应该看破玉女宫的伪装··没有人会同情愚蠢的人,尤其是强者··他们欣赏英雄,欣赏智者,却看不起自大、无知、愚昧的人。
那样的人的名字,甚至不配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在金不换一行人进入了潇湘云雨之后,将恶鬼宗的弟子挤到了一边的把八匹独角飞马排列成整齐划一的队形,以两列四行的方式以相同的步调腾飞而起,比迁徙的大雁还要整齐的队形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在珍宝阁的所有人都离开后,依然有许多围观的群众没能从感受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由珍宝阁带来的地毯还在地上闪闪发光,珍宝阁似乎完全没有将它回去重新利用的意思,就如同它的使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一般。
若不是因为一旁有恶鬼宗的护卫虎视眈眈,看热闹的民众都想要冲上前去拿出自己的剪刀分一杯羹,毕竟只要巴掌大的一小块,就能值很多很多的钱,就算珍宝阁非常有钱也不代表天下的所有人都有钱啊。
就在这久久不散的氛围当中,夺灵君迎来了他的另一拨贵客,这一拨客人乃是来自东胜神洲有名的修真世家,除了以北方傅氏与南方秦氏代表的两大家族之外,另外两大家族同样有人送了夺灵君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带头之下,也有不少小家族自行买票,毕竟不是随时都能遇上这样的机会见到这些世外高人,若能结交一两分,也许就能让自己的家族更进一步,很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夺灵君的关注点自然是放在了与秦泊然有关的灵楚秦氏,他始终相信,要战胜墨无英最关键的因素一定在秦泊然的身上··灵楚秦氏做为东胜神洲的四大家族之一,统领南方的修真世家,夺灵君没有在队伍当中看到秦氏族长的身影,却看到了比族长修为更高的一个人,夺灵君仔细的打量着那个身上带着血腥气的男人,心中将那个男人的实力在心中掂量了一番,知晓这个男人应该在秦氏当中有着十分不俗的地位。
“你们可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夺灵君的声音将两个暗自较劲,利用眼神拼杀出一番刀光剑影的女人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提了出来,夺灵君威严的声音令两人惊出了一声的冷汗。
顺着夺灵君的视线落地的方向看过去,还是曾经冒充了谢芳尘的身份被秦氏认作自己的孩子的沈娇珠说出了答案,在看到那个带着血腥气的男子的身影的时候,沈娇珠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显出本能的害怕。
夺灵君将沈娇珠的反应看在心里,却没有多问什么··“那个人是秦氏的大长老·”沈娇珠恭敬的对夺灵君说道:“他名叫秦末秀,是秦氏最强的一个人。”
“嗯,我知道了·”·夺灵君点头,没有再问什么,沈娇珠看向杜玲珑的眼神却透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一样,杜玲珑面上不显,眼中却是藏着一丝恼恨,指甲也几乎要嵌入肉中。
夺灵君却是觉得秦末秀不简单,除了赵梓赟与刚刚才出场的秦泊然的师傅白归鹤,这个秦末秀估计不会是个简单的绝色,他身上的血腥气夺灵君曾经只在魔修的身上闻到过,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妖魔族才刚刚破除封印,又从何而来的魔修呢·秦末秀如果不是魔修,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杀过很多的人。
好似是察觉到了夺灵君的视线,秦末秀猛然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与夺灵君冷冽的双眼对上,夺灵君在那双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秦末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径自往前走,好似对他半点不感兴趣一般,夺灵君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一次盛会他筹备了很久,是他所有布局中最关键的一环,他不需要变数。
看了一眼明争暗斗的两位侍女,夺灵君开口:“会场布置如何”·“已经安排妥当·”·“祭台呢”·“都安排好了。”
沈娇珠立刻回答,不知道夺灵君为何会突然询问,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们两人都要记住,我只要万无一失·”夺灵君声音如同冻结了数万年的寒冰:“如果出现任何的差池,就只能用两位神女的- xing -命来弥补,你们都明白了吗”·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属下明白”这一次冷汗涔涔的可就不只是沈娇珠一个人了。
沈娇珠与杜玲珑都知道,她们可以从夺灵君这里得到她们想要的任何东西,前提条件是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令夺灵君满意,要么死,要么荣华,只有二分之一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绝对不会出现昨天发生的纰漏·〒▽〒·第154章 壹佰伍拾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并没有出现夺灵君等待了一个早上的另外两位贵客的身影,这让原本耐- xing -不佳的夺灵君不悦的眯起了双眼,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恶鬼宗的两位神女胆战心惊。
再过两个时辰,他作为恶鬼宗宗主精心筹备良久的好戏就要开场了,身为戏中人物的秦泊然怎么能够缺席·就在夺灵君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几乎赶得上疯狂的暴风雪的时候,让他等待了许久的客人总算是出现在了长街的另一端。
只不过秦泊然的出场方式是在是令夺灵君感到意外,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做自己的事情的秦泊然身边这一次竟然跟着一个人,这个人还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人,跟随在秦泊然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个子只比秦泊然的膝盖高出一丁点的小姑娘。
小姑娘浑身裹在黑漆漆的布袍当中,脸上斜挂着一个看上去十分丑陋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了小半张脸··小女孩儿的手紧紧的抓着秦泊然,却坚持不要秦泊然将她抱起来,顺着小女孩儿的意思,秦泊然牵着小姑娘穿行在人群当中,小心翼翼的招呼着小女孩儿以防她被别人撞到或者踩到脚。
看着带着小女孩儿入场的秦泊然,夺灵君勾起了唇角,既然戏中人也要准备入场了,那令他感到不悦的不安定因素自然也减少了不少,将一块呈送给贵宾的请帖扔给了杜玲珑,夺灵金吩咐:“将这份请帖送下去,能不能拿到手就看秦泊然自己的本事了。”
“遵命·”才被夺灵君的灵威威胁过的杜玲珑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在接过请帖之后便步履匆忙的离开了观望台,即使步履匆匆也同样不改优雅的仪态,也未曾错过沈娇珠眼中一闪而逝的恼恨与不甘。
只要沈娇珠不舒服,那就是令她最为愉悦的理由,即使手中握着的是烫手山药,杜玲珑也不由得心情大好,她走得飞快,步态轻盈又充满了自信··夺灵君并不关心两位神女之间的明争暗斗,他的视线一直都在注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就算秦泊然已经带着那个半路上捡到的小难民准备入场,夺灵君依然没有办法完全的放心,他还没有见到谢芳尘,即使谢芳尘并不在他所设计的局势当中,但他早已把这个名字的主人划入了危险的变数当中,没有见到谢芳尘的身影,他就无法彻底安心。
可是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始终见不到谢芳尘的身影,甚至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每一位修真者都会散发出特殊的气息,这股气息就是他们的灵威,在展示了他们的实力的同时也会让修为比他们低下的人感到害怕。
谢芳尘连一丝半点的气息都没有泄露,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但是见过谢芳尘的人都知道,谢芳尘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夺灵君并不认为谢芳尘会错过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会,作为一个扬言要以文笔走天下的修士,她怎么可能错过任何一个看好戏的机会·现在却根本找不到她,夺灵君舒展的眉头又再度皱了起来,他憎恶一切变数。
杜玲珑并不知道此时的夺灵君内心在想些什么,却也明白自己必须完成好夺灵君交代的任务,这不仅关系她的- xing -命,更是证明自己比沈娇珠更强的机会··对于夺灵君将与秦泊然交涉的任务交给了杜玲珑,沈娇珠心中不满夺灵君对自己的不信任,也对杜玲珑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十分不甘,除了年纪比杜玲珑小了一些,沈娇珠并不认为自己有不如杜玲珑的地方,她是活过一世的人了,难道为人处世还比不上杜玲珑周全·即使心中塞满了不甘与不满,沈娇珠也不敢在夺灵君面前流露出来,双眼紧紧盯着已经走到了人群当中的杜玲珑,眼中充满了不屑的神情,完全是一副等待着看好戏的模样,如果自己都不配作为秦泊然的对手,那么杜玲珑更不配作为秦泊然的对手。
自以为情绪隐藏得很好的沈娇珠并不知道她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夺灵君看在眼中,她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在夺灵君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走入人群当中的杜玲珑并没有将手中的请帖交给专门负责迎宾事务的领头人,而是站在潇湘云雨的入口处与宗门内其他负责迎宾的弟子一起接待客人的到来,负责迎宾的弟子当中有不少人朝她投来疑问的目光,却都忙不赢上前询问两声。
察觉到有疑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杜玲珑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对每一个迎上了她的目光的人抱以微笑,用笑容作为回应,直到领头人来到她的面前询问她来此的原因的时候,杜玲珑才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宗主要让我来为客人补送上一份请帖·”·杜玲珑领命前来,领头人知晓之后便未再多问一句,恶鬼宗内的门规就是这样不要过多的探听自己职责之外的事情,明白自己不该多问,领头人只是与杜玲珑寒暄客气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是时不时的会往杜玲珑所在的方向瞟上两眼,显然心中依然存有不少的疑问。
杜玲珑对于其他人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和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心知肚明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整个恶鬼宗总有夺灵君才是真正的主宰,是他们所有信徒的天神,想要在恶鬼宗之内出人头地,唯一的办法是取悦夺灵君,因为只有夺灵君才掌握着让人一步登天的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们不知道天地间的神是什么模样,但所有的人都相信夺灵君就是他们的神··挑选出适当的时机,杜玲珑恰如其分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秦泊然的身前,语气恭敬:“请公子出世请帖或者入场券,只有凭借这两种信物,公子才能进入潇湘云雨。”
秦泊然并没有多问什么,按着杜玲珑的吩咐将得意楼主转交给自己的做工精致而又特殊的请帖递给了杜玲珑··拿到了属于秦泊然的请帖的杜玲珑如同周围的其他恶鬼宗弟子一样仔细审查手中请帖的真假,不多时就把请帖还给了秦泊然,同时面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对秦泊然说的话语当中带着深深的歉意:“秦公子,虽然您的请帖是真的,可这份请帖只邀请了您一个人,只允许您一个人持此请帖入内,您身边的这位小姑娘并不在邀请之列,所以无法同您一起入内。”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杜玲珑的话让脸已经被鬼王印面具所覆盖的秦泊然皱起了眉头,手里拿着请帖仔细端详,秦泊然在邀请函的侧方确实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在自己的名字下方,还写着一个小了一圈的“限”字,杜玲珑确实没有骗他。
“请问姑娘,恶鬼宗可否通融一番”若是将小姑娘一个人独自留在客栈,秦泊然完全无法放心,客栈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场所,他不在那里照顾小悦,不能保证其他人打这个小姑娘的主意,得意楼主又不知去向,将小悦一个人丢在客栈当中,因为始终无法放心,所以他才决定带着小悦一同来这个地方。
若是有选择,他也不会带着小悦来这里,他对这场盛会一直都有着一种不好的感觉··秦泊然询问杜玲珑的时候刻意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办法听清他们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并且秦泊然不问她是否通融,不问潇湘云雨是否通融,上来便问最后的主宰者,想来是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在听到秦泊然这一句问话的时候杜玲珑顿时明白了,这个难缠的秦公子显然是有备而来,难怪宗主要给让她将这张请帖送到秦泊然手上,又对她说:“能不能拿到这张请帖,就看秦泊然自己的本事了。”
夺灵君要看的并不仅仅是秦泊然的本事,同样也在考验着自己··所谓机遇,就是如此··杜玲珑明白这是一个向夺灵君证明自己的机会,依着夺灵君话里的意思,这一张请帖必须交到秦泊然的手中,但又不能让秦泊然简简单单轻而易举的得到这张请帖。
想到这里的杜玲珑惊出了一声冷汗,若是刚才她将这张请帖交给负责迎宾的领头人,那么在她真正与沈娇珠较量之前就会被夺灵君除名··夺灵君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他的话语当中所包含的意思却不只有一层而已。
就算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夺灵君真正的用意是什么,杜玲珑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与人谈判的先决条件是握有筹码,现在的她手中虽然拥有着秦泊然需要的筹码,却对秦泊然整个人一无所知,更不明白夺灵君想要从秦泊然身上取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的杜玲珑,只知道夺灵君需要眼前的这个人,却不知道夺灵君需要眼前这个人身上的什么。
微微蹙起的眉头让杜玲珑在旁人看来如同是被眼前的客人为难了一番,只有杜玲珑自己才知道他的为难是因为拿不准夺灵君的心思··杜玲珑明白这是夺灵君对自己的考验,一想到待在夺灵君身旁的沈娇珠正在等待着看自己失败的笑话,杜玲珑就憋着一股劲儿开动脑筋。
灵感如同电光火石一样瞬间乍现,秦泊然戴着的面具额头上的图案让杜玲珑有了思路··作者有话要说:·灵感飘散了一天之后猛然发现了原因,以我的智商驾驭不住后面的情节〒▽〒·即使如此,我还是会努力的_(:зゝ∠)_·第155章 壹佰伍拾叁·即使不知道秦泊然脸上的面具究竟有着怎样的来历,杜玲珑也知道秦泊然的面具十分的特殊,尤其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之后,杜玲珑发现隐藏在面具上的条纹组成的图案与夺灵君让沈娇珠筹备的祭坛的形状一模一样。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后,杜玲珑总算明白了夺灵君为什么一定要送出这份请帖,因为拥有这个面具的秦泊然对于恶鬼宗即将举行的祭祀活动来说十分的关键,所以夺灵君的目的是要她说服秦泊然,让秦泊然参与到恶鬼宗的祭祀活动中。
杜玲珑思考着,自己应该怎样开口才能让秦泊然答应·杜玲珑与秦泊然在人群当中已经僵持了很久,让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在接受到越来越多这样的目光之后,杜玲珑明白这个地方并不是个适合谈判的地方,思量一番后对秦泊然说道:“秦公子不妨与我到一旁等候,待我回禀询问过后再来告知秦公子结果如何”·秦泊然不喜欢为难别人,在杜玲珑提出了这个建议的时候便立刻点头答应,跟着杜玲珑走出了人群:“有劳姑娘了。”
杜玲珑带着秦泊然走到了人群外围,越发的靠近潇湘云雨的外墙··越是接近潇湘云雨,秦泊然越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道气息的主人是他这一生最敬重的长辈,也是让他内心充满了无尽愧疚的人。
走入潇湘云雨就意味着他必须去面对自己最没有脸面面对的人,秦泊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在那个人的面前抬起自己的脑袋··秦泊然还记得,那个人曾经问他:“学剑的意义是什么”·秦泊然同样记得自己曾经记得:“我要以我手中之剑,济世救苍生。”
可是现在,他却成为了那个为天下苍生带来灾难的祸害,他不记得当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上有着怎样的神色,现在的他更加的不敢抬起头来去看那个人的双眼,他害怕在他最尊敬的人的双眼中看到浓浓的失望。
在看到杜玲珑将秦泊然从人群中带离的时候,夺灵君面上露出一分遗憾的神色,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询问一旁的沈娇珠:“如果现在与秦泊然交涉的人是你,你会怎样做”·沈娇珠并没有想到就算是在这种时候,夺灵君也会有考校功课的心思,更没有想到夺灵君一来就会问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她刚才不服气被夺灵君派去的人是杜玲珑,当即想要表现一番,证明自己比杜玲珑强:“宗主要我将请帖送到秦泊然的手中,又不能让秦泊然轻易得到这份请帖,如果是我就会从他的弱点下手。”
“秦泊然的弱点在哪里”夺灵君又问沈娇珠··“我认为是秦泊然带在身旁的那个小姑娘,如果这个小女孩儿对他不重要,秦泊然又何必费尽周折的讨要另外一张请帖”沈娇珠看着跟随在秦泊然身边的小姑娘小悦的目光带着极度不满的情绪,在沈娇珠看来,秦泊然的宠爱原本应该由她一个人独享,灵楚秦氏的荣华富贵之所以与她失之交臂,全都是一个人的错。
谢芳尘·沈娇珠恨不得这三个字的主人挫骨扬灰,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夺灵君并没有理会沈娇珠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而是接着问她:“你要如何开口,阐明自己的来意”·“直话直说。”
沈娇珠想也没想的说道:“对秦泊然说想要为那个小女孩儿买到一份请帖,就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恶鬼宗不是积善堂,没有理由要白白送出一份人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娇珠的口气很冲,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火药味。
回答完了夺灵君所有问题的沈娇珠早已沉浸到了自己充满恨意的思绪当中去,就在越想越生气的时候,猛然听到了夺灵君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的冷笑,那一声冷笑将沈娇珠从自己的小世界中惊醒,随即就听到了夺灵君带有讥讽意味的评价:“这就是我不让你去见秦泊然的原因。”
沈娇珠的脸色因为夺灵君的这一句话而变了颜色,内心又不十分的不服气,挣扎掂量了一番后,沈娇珠即使内心不甘心也还是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一共犯了三个错误。”
夺灵君的这句话让沈娇珠惊出了一声冷汗,就算内心完全不认同夺灵君的说法,但沈娇珠也没有想过要去质疑夺灵君,略微委屈的开口:“我错在哪里”·“自以为是、情绪外露以及妄下结论,是你所犯的三个错误。”
夺灵君瞥了她一眼:“要我一个一个解释给你听吗”·沈娇珠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让夺灵君解释给自己听,否则她犯下的错误就不只有三个了,那么在夺灵君的眼中她将会比杜玲珑更加差劲,咽下一肚子的委屈与愤恨,沈娇珠对夺灵君说道:“弟子一定认真反思。”
夺灵君看着她:“我可以直呼秦泊然的大名,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夺灵君的这句话,让沈娇珠脸色红红白白变来变去,她明白夺灵君是在提点她,不要因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只完成了一半就自以为是了,在祭祀结束之前,她都没有高傲的理由。
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就不要骄傲的炫耀自己的羽毛··“弟子谨遵教诲·”·不愿意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不开窍的神女身上,夺灵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着人群中穿梭的身影,以及与秦泊然谈判的杜玲珑,心情越发的低沉,秦泊然带来的好心情不过是稍纵易逝的彩虹而已。
恶鬼宗的两个神女,都有着不小的野心,却也有着许多不入眼的毛病··两位神女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自然也全都知晓,可惜恶鬼宗内出众的人马不够多,否则他又何必大费周折的历练两位神女,杜玲珑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底还存着一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善意,而沈娇珠则是自以为是。
两者相比,那一分的善意也算得上是优点了··口口声声说着要为她自己报仇的沈娇珠真的有那样的能力吗·在那一日见过了谢芳尘之后,夺灵君明白自己已经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人尽其才,没有才华的人,就只能沦落为牺牲品,如同沈娇珠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恶鬼宗从来不是什么救世的积善堂··他该交的,该说的都已经交了,说尽了,他才是主人,沈娇珠不能指望着每一次出现问题都要别人来帮她指正,夺灵君虽然不清楚沈娇珠真正的来历,却也明白沈娇珠握着不一般的秘密,并且一直将那一桩秘密当做自己赢得胜利的筹码,可是沈娇珠一直都依靠外力、依靠口舌搬弄取得自己的权利,而真正的实力在夺灵君看来却是平庸。
再华美的装扮,再至高无上的地位,始终遮掩不了一个人平庸的本质··拥有华彩的人,就算只是身着布衣,也能光彩照人··而一介草包,就算披上了华丽的霓裳,也不过是用来遮掩自己空虚内心的装饰品,展现不出亮丽的风光。
沈娇珠不明白这一点,夺灵君不打算说··他是恶鬼宗主,是他们的主宰,他不需要听不懂弦外之音的追随者··就在杜玲珑准备开始与秦泊然进行谈判的时候,夺灵君总算是看到了自己一直都在关注的另外一个人的身影,缓步自长街的另一端走过来的谢芳尘步履从容,不慌不忙,周身无人敢轻易靠近,释放出的灵威让夺灵君皱起了眉头。
夺灵君顿时变了脸色,自长街的另一端走过来的谢芳尘才是真正的变数··谢芳尘并没有径自走入潇湘云雨,而是朝着秦泊然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夺灵君明白,选择在这个时候才出现的谢芳尘,必然是故意的。
感受到了谢芳尘的灵威的秦泊然转过头来,不意外的看着了脸上带着笑容的得意楼主,并且看到得意楼主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过来,逼得眼前来自恶鬼宗的神女额头冷汗涔涔。
得意楼主身上散发的威压,让杜玲珑自心底生出一股惊恐的感觉,好似有一只看不清楚面容的恶鬼正在捏紧自己的喉咙,即使周围全都是恶鬼宗的人,即使知道夺灵君依然在关注着自己,即使知道这里到处都是自己的靠山,杜玲珑还是无法维持脸色正常,她感觉呼吸正在一分一分的离自己远去。
身在夺灵君身旁的沈娇珠在看到谢芳尘的那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她无法忍受谢芳尘有着比她更好的出身,无法忍受谢芳尘有比她好看的外貌,无法忍受谢芳尘有比她更强的修为,无法忍受谢芳尘穿着比她更好的衣服。
只要看到谢芳尘有任何强过她的地方,沈娇珠都无法忍受,因为在她原本的算计中,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如今谢芳尘拥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被愤怒燃烧过度的头脑理智早已消散如烟,甚至感觉不到空气中隐隐的威胁与心底的那一丝恐惧,夺灵君将两个神女的反应看在眼里,明白这是谢芳尘的挑衅。
他又怎会是轻易就能被人挑衅的人·夺灵君冷笑,这是他与秦泊然的游戏,就算谢芳尘手眼通天,也只能乖乖做一个旁观者·作者有话要说:·〒▽〒·第156章 壹佰伍拾肆·夺灵君明白谢芳尘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是算准了的,在谢芳尘出现之后,结局已经注定了,杜玲珑必输无疑,他没有再继续观望下去的必要。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杜玲珑怎么可能是联手的谢芳尘与秦泊然的对手呢·夺灵君只是没有想到,谢芳尘竟然可以眼睁睁的看着秦泊然跳入火坑,看着火坑中的秦泊然因为烈火的焚烧而越来越痛苦,连灵魂也有灼热的伤痛却不为所动,明明有将秦泊然从火坑里救出来的能力却从未伸出援手,反而一把把将秦泊然推着往前走。
然而,在夺灵君的前方却只有一个意味着毁灭的深渊··谢芳尘的冷血,令夺灵君齿寒··“启禀宗主,一位自称是得意楼主的姑娘送来一份河里,表示想要用一个方法交换一份多余的送给贵客的请帖。”
谢芳尘尚未走到杜玲珑的眼前,就有下属前来请教夺灵君··步履从容的谢芳尘虽然脚步徐缓,自身却散发出令人骇然的威压,夺灵君明白这是谢芳尘在向自己传递信号,要自己与她谈判,在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之前,谢芳尘都不会走到杜玲珑的面前。
谢芳尘既然有着稳赢的自信,手中必然握着必胜的筹码,夺灵君询问前来请教他的下属:“得意楼主可有别的话要你传达”·“启禀宗主,得意楼主说她知道宗主想要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方子里写的正是怎样得到那个人。”
“哈·”冷笑一声,夺灵君对前来请教的下属说道:“让神女将请帖交给秦泊然吧·”·“遵命”·在前来请教他的下属离开之后,夺灵君也失去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兴趣,就在夺灵君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身后的沈娇珠绊住了脚步:“宗主要去哪里您答应我的事情不作数了吗谢芳尘明明就在眼前,您明明答应过会帮我报仇的不是吗”·在沈娇珠的一声声至稳重,有隐藏不住的不满与愤恨,她脸上的神色如同被人背叛了一般的狰狞,泛红的眼眶中有着无数的委屈与泪水一同在酝酿。
“在我面前卖弄自己的小聪明是你今日犯下的第四个错误·”对于被放弃的人,夺灵君并没有多余的耐心,但因为祭坛完成的还算不错的原因,夺灵君留给了沈娇珠一线希望:“我说过的不是帮你报仇,而是教你报仇的方法与手段,连报仇都无法自己完成,你还能做到什么最后提醒你,自作聪明是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夺灵君将沈娇珠一个人留在原地独自离开了,作为恶鬼宗宗主的他是这场省会的主任,是这纷乱的人间的住在,而不是需要站在门边迎客的门童,他理应在最后的时刻压轴登场,而与沈娇珠继续谈下去,也不过只是在浪费自己的经历而已,一个被仇恨与错误的自我认知蒙蔽了双眼的人,最后的结局早就住的那个了。
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对沈娇珠进行调|教,夺灵君原本认为沈娇珠会有所改变,现在看来是他看错了,沈娇珠只是学会了粗浅的伪装而已··夺灵君不由得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原来自己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被夺灵君肚子留下的沈娇珠此刻完全是一副浑身无力,脸色惨白的模样,她明白自己刚刚越过了夺灵君的底线,谢芳尘的出现令她汗毛倒竖,撕碎了先前一直逼着自己进行的伪装,把自己心底的真实的想法暴露在了夺灵君面前。
沈娇珠怎么也无法忘掉刚才夺灵君扔给她的那个眼神··在夺灵君的那个眼神中有着施舍,更多的是警告··沈娇珠在接触到那个眼神的瞬间就读懂了那个眼神中的含义:“挑衅我,是你今天犯下的第五个错误,夺灵君才是恶鬼宗的主宰”·沈娇珠浑身冰凉,她明白自己如今所享有的地位、权利、荣耀与富贵全部都是来自夺灵君的恩赐,可是她刚才所说的话,却已经越过了规矩踩到了夺灵君的头上去,沈娇珠明白自己若是想要重新赢得夺灵君的关注,就必须做出一番业绩,摆在眼前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杀了谢芳尘,为自己报仇·沈娇珠不相信谢芳尘会比自己强到哪里去。
她们同样出生在崇古岭,年岁相仿,她还比谢芳尘多活了一世,怎么可能输给谢芳尘·就在沈娇珠这样想着的时候,胡乱投- she -的目光竟然与谢芳尘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在与谢芳尘对视的内衣啊瞬间,沈娇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捏紧了,好似立马就要爆炸·可是沈娇珠只把这样的感觉当成是错觉,朝着谢芳尘露出一个冷笑,更做出了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抹脖子的动作。
面对沈娇珠的挑衅,谢芳尘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如同只是不经意间与一个陌生人产生了对视一样,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种一刀捅进棉花里的感觉更是令沈娇珠怒不可遏,双手捏紧成了拳头咯咯作响。
这一次,她若是还杀不掉谢芳尘,那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不成功,便成仁·沈娇珠要证明,她比杜玲珑强,更比谢芳尘厉害·接了夺灵君吩咐的恶鬼宗弟子才刚刚走到杜玲珑的面前,得意楼主也刚好停下了脚步,没有理会一旁的秦泊然,开口对杜玲珑说道:“杜姑娘,知难而退也是一种智慧。”
在这一刻,身体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的杜玲珑几乎要昏厥过去,手不由自主的拿出了那一份夺灵君要她用来与秦泊然谈条件的请帖,不顾一旁恶鬼宗弟子的阻止,颤抖着将这份请帖递给了得意楼主。
拿到请帖的得意楼主笑眯眯的收起了自己的威压,十分客气的向杜玲珑道谢,仿佛刚才威胁别人的认识不是自己一样,在恶鬼宗弟子带着气力全失的杜玲珑离开之后,得意楼主才转身看着秦泊然:“大哥,你要用什么与我交易”·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超出了秦泊然的预料,比起杜玲珑,眼前的得意楼主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秦泊然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名为谢芳尘的得意楼主,她到底是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也许岁月的间隔早已冲淡了得意楼主心中对亲人的感觉,直到现在秦泊然才发现他对谢芳尘一无所知,他所了解的,不过是声名在外的得意楼主。
并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秦泊然选择了开门见山:“你要什么”·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放弃赌约,让这个小女孩儿回到她应该呆的地方。”
得意楼主所表现出的态度让秦泊然那明白根本就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显然对于这件事,得意楼主势在必得··“若是这样,我又何必费尽周折要将你手中的请帖弄到手”秦泊然失笑:“我也可以一走了之。”
“大哥,这可不是与我谈判的好态度·”得意楼主对与秦泊然的嘲讽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有心情同秦泊然开玩笑,只是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秦泊然立刻就沉下了脸:“你一走,就没有人能牵制夺灵君了,赫连英斗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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