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遥想曲 by 虚坎(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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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遥想曲 by 虚坎(下)(5)
·秦泊然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手中的刀刃已经抵在了自己的死- xue -上,现在的他正站在选择的岔路口,眼前的两条路,一条通往自己期望的未来,另一条通往重蹈覆辙的历史。
秦泊然忍不住冷笑,得意楼主的表现太过大度,她说可以给他选择的机会··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小悦正在瑟瑟发抖,秦泊然陷入了两难的挣扎中,他忍不住问谢芳尘:“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悦还是一个孩子”·“大哥,虽然是你开启了九星一线让时间逆转,但是能够逃过这场浩劫的人却并不只有你一个。”
得意楼主心情愉悦的向秦泊然解释:“我不惜代价与四|圣|兽|交|易,就是为了这一个亲自将未来的变数消灭的机会·”·“你口中的变数又是什么”秦泊然无力的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他为自己的冷血而羞愧,更为认识了得意楼主而愤怒。
“你能逆转时空,我可以预见未来·”谢芳尘脸带微笑的看着不安到了极点的小悦:“在久远的未来,我会被你手中的这个小女孩儿杀死,但是我还不能死。”
得意楼主的理由让秦泊然忍无可忍:“一个孩子能做什么未来的一切都是变数,你怎能因为一个模糊不清的未来就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如果未来可期,大哥你又为何执意要逆转时间”与秦泊然的愤怒比起来,得意楼主显得越发的淡定:“得过且过的修行你的道法,天下不依然是太平的天下吗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的状态,不正是你身体力行给我上的一课不是吗”·得意楼主的三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秦泊然的脑袋上,通体冰凉。
他有什么资格去反驳得意楼主·得意楼主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们做的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同样的事情,他因为自己的一个念想让千千万万无辜者的- xing -命被取走,得意楼主不过是要用杀一个人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 xing -命,比起他做得,不过是最寻常的选择。
即使如此,秦泊然还是想要据理力争,想要保护受众小小的生命··他不想辜负小悦对他的信任··可是得意楼主并没有给他据理力争的机会,一句话如同惊雷在秦泊然耳朵里炸响:“大哥,你可知晓,赫连英斗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电脑崩盘了w(?Д?)w·第157章 壹佰伍拾伍·得意楼主的话让秦泊然猛然抬起头来,即使脸上覆盖着恶鬼面具,秦泊然也难以掩饰自己的惊愕。
他只听到得意楼主最自己说:“大哥,你现在若是走了,赫连英斗可不仅仅只是身死那么简单了,他的魂魄,将会消散,永世不存·”·“永世不存”这四个字打破了秦泊然最后的心理防线,这绝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变得冷硬:“我若是把小悦交给你,你能得到什么”·得意楼主自然而然的从秦泊然的怀中将小悦抱了出来,秦泊然想要收紧手上的力道却又害怕伤害到小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悦离开自己的怀抱。
完全不在意小悦脸上惊恐的神色,得意楼主轻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至少在她面对被强行逆转的命运之前,还能享受一场至高无上的盛会,这一场霓裳羽衣会,足够她回味很多年了。”
“你不杀她”秦泊然已经不敢再相信得意楼主,多问的这一句不过是试探与挑衅而已··“当她觉醒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早已成为一无是处的废人的时刻,她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内心会受到的打击,以及身体上无从遮掩的反应都要比现在一无所知的面对死亡仅有的恐惧来得有趣不是吗”谢芳尘反问秦泊然:“将小悦教给我,就代表着你的善- xing -被彻底磨光了,你本来可以救他的不是吗”·“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被烙上鬼王印。”
秦泊然将所有的痛苦压在早已黑暗的心底,并没有反驳得意楼主的话,而是说道:“我本来就是恶鬼,善良是什么”·“真是令我欣慰,大哥你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的本质。”
得意楼主抱着泪流不止的小悦转身往潇湘云雨走去,声音传入了秦泊然的耳朵里:“那个赌约,是你输了·”·秦泊然几次抬手又放下,身侧的鬼莹也发出急于出鞘的铮铮剑鸣声,秦泊然抬手按住不安的鬼莹,看着得意楼主的背影神色冰冷:“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让我赢,又何来的输赢”·得意楼主对秦泊然的愤怒视而不见,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要是赢了,我就要死了,这个世界上谁不爱惜自己的小命”·“怕死的人,总是会比旁人死得更早,也会更惨。”
“哎呀,这就是误解了,大哥·”进入潇湘云雨之前,得意楼主停下脚步看着秦泊然:“我不怕死,但是我还不能死·”·“只因为这样,你就要伤害一个连保护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的小女孩儿”·“对你而言,她的确是毫无威胁,甚至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但是对我来说,她是会坏了我的好事的关键人物,你非是我,又凭什么替我判断一个人对我来说是否构成了威胁”·秦泊然终于明白了,在得意楼主将小悦从他的怀中抱走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得意楼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看着无助的缩成了一团的小悦,秦泊然如同看到了一个触不到的虚影,他明白自己的世界从此再无光彩··真正的指着不会漏过任何的危险因子,在他们的严重危险如同野草,燎原不尽,吹风又生。
消除的办法只有斩草除根,这是永绝后患的唯一的方法··秦泊然明白自己前世之所以会失败的最大的原因就是太过心软,智者从不心软,他们向来对别人狠,对自己更很。
可是曾经的自己太过善待自己与赫连英斗了,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合格的谋士对主君应尽的责任,如今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对他不知珍惜的过去的报复··秦泊然猜不出得意楼主的过去经历过什么,但他有预感,如果他是得意楼主,未必会比得意楼主仁慈。
说到底,达才兼济天下,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已经不想再花费多余的心思去找一条条的理由来为自己开罪,不过是又多了一条人命而已,他怎么可能背负不起·在跨入潇湘云雨大门的那一刻,秦泊然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太过熟悉的带着威压的目光给锁定了,可是一直到准备进入会场前,秦泊然都都没有遇到那个人,仿佛那个人并不在意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因为他们两人间有着师徒关系,这里又是极为特殊的场合,才会对他比别人多了几分关注。
即使只是被远远的注视着,秦泊然的内心依然忐忑不安,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自己的师尊白归鹤的心理准备,但是老天爷似乎并没有给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的打算··在进入贵宾观礼区的通道之前,一袭白衣的人间剑仙拦住了他与得意楼主的去路。
站在他们眼前的白归鹤,负手而立,不怒自威··白归鹤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两人,而是用不可商量的语气命令得意楼主:“将这个女孩儿留下,我可以放过你。”
得意楼主并没有因为白归鹤的威胁而生出惬意,反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白长老,这里可是恶鬼宗的潇湘云雨,不是九息峰上的九息宗·”·“天下再大,只要我白归鹤目光所及之处,只要我手中之剑所到之所,就不允许有恶魔的存在。”
白归鹤冷哼:“我最后说一次,将这个女孩儿放下·”·得意楼主显露出头疼的神色,略为无奈的开口:“白长老,您这是执意要让恶鬼宗为难吗”·瞅了一眼放置在一旁用来计时的沙漏,得意楼主对白归鹤说道:“时辰将至,若是毁了夺灵君布置了许久的这场盛会,他手中的等闲冥火究竟会变成九息宗对外的一道屏障,还是对内的一场浩劫,您能保证吗”·“照你所说,选择权就不在我受伤了,若是不怕对上整个九息宗,你大可以尝试一番。”
白归鹤并没有因为得意楼主的话语里的威胁而动摇,依然坚持自己原先的目的:“若是当真惹恼了夺灵君,受难的绝不会只有九息宗·”·“这一点完全可以请白长老放心。”
得意楼主却是笑了出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怎么也藏不住自己的得意,说出口的话确实让白归鹤与秦泊然两人都神色大变:“我不仅提前送上了赔礼,同时也送了一份厚礼,所以倒霉的人绝不可能是我。”
得意楼主在看了秦泊然一眼之后继续说道:“我送给夺灵君的礼物当中有一项,正是如何杀掉赫连英斗的方法,反正夺灵君想见的也不是赫连英斗·”·得意楼主看着秦泊然故意问他:“大哥,你认为夺灵君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这一句话,将秦泊然内心想要将小悦夺回来的念头彻底浇灭,秦泊然意识到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有什么资格去做能够为别人撑起一片天的英雄·秦泊然明白,得意楼主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没有了插手的资格。
秦泊然不知道得意楼主口中的未来究竟有几分真假,但是得意楼主的态度非常明确,得意楼主要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阻止··解决了秦泊然之后,得意楼主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白归鹤身上,得意楼主眼神挑衅,撩起小悦遮住耳朵的阐发,将小悦耳朵背后如初绽的花朵一样的暗红色胎记展现在了白归鹤眼前:“白长老,难道您还想要再害死她一次吗以身殉剑,就算她曾经欠了你什么,也早该还够了吧”·用尽全身的力气后,白归鹤才能维持自己面容的平静,那个叫小悦的小姑娘耳朵背后的胎记与他受众相思斩剑柄上的花形一模一样,也与打造了这把相思斩的铸剑师耳朵背后的胎记如出一辙,白归鹤猛然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以为是有些本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而是老谋深算的狡智之徒。
就算他被世人尊为剑道第一人,尊称一声剑仙,想要依靠武力就让眼前的人妥协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没有足够有价值的筹码··“白长老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告辞了。”
轻笑一声,得意楼主带着小悦从白归鹤的身旁走开,步履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与从容··在得意楼主的身后,传来白归鹤冷冰冰的声音:“我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你必须留下。”
得意楼主脚步不停,声音愉悦,似乎还有几分期待:“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等到得意楼主带着小悦离开后,就只剩下了白归鹤与秦泊然两个人。
再次见到自己的师傅,却已经相隔了一生一世那么长的时间,除了愧疚,秦泊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他不想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任何多余的辩解··就在秦泊然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时候,白归鹤迈开了脚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秦泊然的肩膀:“只要合乎你心中的道义,那就去做,无论结局如何,为师都不怪你。”
·没有指责,没有质问,白归鹤的这句话却让秦泊然情绪彻底崩溃,嗓音喑哑,压住酸涩的鼻头,秦泊然重新感受到了能够让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不肖徒秦泊然,谨遵师尊教导。”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那个小姑娘交给我就好·”在与秦泊然分开前,白归鹤对秦泊然承诺:“于公于私,我都会保护她·”·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多谢师尊”·作者有话要说:·幸好我是手写稿,否则一定跟着电脑一起崩溃了_(:зゝ∠)_·第158章 壹佰伍拾陆·等秦泊然找到得意楼主的时候,这场由恶鬼宗筹备了许久的盛会已经开始了,秦泊然透过遮挡视线与风沙的薄纱,看到一个身上套着极为沉重的枷锁,脸上被金属打造的头套面具锁住的凡人被押送到了中心的圆台上。
圆台建立在潇湘云雨内最大的一片湖泊之上,观众台则是一座座临水而立的小楼,拿到由恶鬼宗送出的请帖的来客自然有着最好的视角··一个人活着多个人一个小包厢,虽然只有薄纱遮挡,但修为一般的人都无法看到刻印着强大的阵法的薄纱后面其他客人的真容。
在那个囚犯被押送上来后,恶鬼宗的弟子又一同抬上了两个制药所需要的工作台,包括丹炉与各种生火的材料··最后抬上来的是十个巨大的药柜,每一个药柜上有一百个小方格,每一个小方格里都盛放着一种药材。
恶鬼宗的行动让前来观礼的众人心中充满了纳闷,又是药柜、又是罪犯,恶鬼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秦泊然的注意力很快就收了回来,得意楼主一个人站在栏杆边,抱着手观望着圆台上忙碌的人影,而被得意楼主夺走的小悦则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小声的啜泣,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痛不已。
“现在就放松警惕了吗”秦泊然看到这样一副成竹在胸的得意楼主内心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扬:“师尊不会轻易放弃,你就不怕小悦再次成为你口中的变数”·得意楼主直接无视了秦泊然的怒火:“逃不逃是小悦的自由,救不救是白长老的自由,而杀不杀放不放则是□□。”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残忍,却没有想到你比我更加残忍,我很后悔,当初取了崇古岭,如果当初放弃将会找回来,现在的我就不用背叛自己的良心。”
“然后,让沈娇珠平步青云,搬弄是非,倾覆秦氏是吗”得意楼主轻轻瞥了秦泊然一眼:“你总会来找我的,只有我能救赫连英斗。”
“我与他,早已不是同路人·”秦泊然冷笑,用自己的嘴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开自己那颗虚无的心脏··“夜里的昙花不够迷人吗”得意楼主听到秦泊然口是心非的答案,慢慢勾起了唇角,那双如宝石一样的双眼让秦泊然察觉自己在得意楼主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他听到得意楼主在对自己说:“你根本就没有退路,当初若是不多管闲事,你现在也就不会痛苦了,若不是你的多事,我也不会发现她就是将会杀死我的凶手。”
得意楼主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对秦泊然说道:“是你将她带到我的面前,你不应该怨我·”·秦泊然无法却反驳得意楼主的话,若是他与得意楼主不是一类人,他又何必辛辛苦苦的非要逆转时间不可·秦泊然无法保证,当手无缚鸡之力的赫连斐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自己能不能大度的让赫连斐玺安然离开·纵虎归山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会如期待当中一样是报恩吗·没有再看依然忙碌的广场,得意楼主转头看着秦泊然,笑着说道:“大哥,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相信我吗”·秦泊然猛然转过头来看着得意楼主。
哪怕有鬼王印的遮挡,秦泊然依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落在了得意楼主的眼睛里,然后他听到得意楼主对自己说:“其实,我不是人·”·秦泊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这句话,得意楼主素来以玩弄人心著称。
“在遥远的将来,我一定会被她杀死,但她所能杀死的,也只是我的肉身而已,你相信吗”·得意楼主最后的这句话,让秦泊然遍体生凉,他想起了得意楼主手中的蹉跎剑,想起了得意楼主曾经说过“时间不待人,待我就足够了。”
越发的想,越发的回忆,秦泊然藏在面具之下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鬼王印能够阻止普通人窥探秦泊然的脸色,但却阻止不了得意楼主,在看到秦泊然完全变了脸色之后,得意楼主欢快的大笑起来:“大哥,你的天真真是令人既欢喜又忧愁,我是在骗你啊”·得意楼主看着秦泊然:“对于给与了我灵魂与肉体,让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的父母,我一直都感激在心,能成为一个人,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事情。”
“父母与子女的相遇,是一种幸福,谁要是破坏这份彼此之间的幸福,那就是与我为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得意楼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秦泊然只是听她说道:“如果我是个故而,没有家人,那死了就死了吧,谁也不会为我的生死而感到喜悦或是痛苦,但是我有家人、有父母,他们会为我感到担忧、- cao -心、会因为我的际遇而欢喜或者痛苦,为了保护他们,为了不让他们受到伤害,我只有选择保护好我自己。”
得意楼主的话如以及种种打在了秦泊然的脸上,秦泊然意识到在自己所有的计划中,他一直把自己的家人排除在外··秦泊然以为,这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让自己成为家人生生命中的过客,成为一颗流星。
可是现在,得意楼主明确的告诉他,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人很容易手上,有看得见的伤害,也有看不见的伤害··很多时候,看不见的伤口比看得见的伤口更严重也更惨烈。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东西,不是看不见就不存在的,更何况,他只是假装自己看不到··秦泊然的手紧紧的捏着眼前的栏杆,任由自己的心绪在一片苦海当中沉沦,好半天,他才开口对身旁的得意楼主说道:“你赢了。”
“作为胜利者,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得意楼主的声音与示意的锣鼓声一起传入了秦泊然的耳朵中:“作为对失败者的补偿·”·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不需要同情。”
秦泊然冷哼··“但是需要帮助·”得意楼主轻笑:“难道你真的想要看到赫连英斗的再次失败”·即使内心万分不想开口,秦泊然还是不得不迫使自己开口:“……我答应你。”
作为一个魂体的他,早已失去了大半的修为,只能做到很少的事情,但得意楼主所展现出的能力就像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他们从亲人的关系转变成了一场交易,秦泊然不知这个结果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的安慰·“现在,该看戏了。”
在得意楼主说话的同时,两个人随着主持人的介绍走上了圆台,两个人秦泊然都认识,穿着一身华贵的绫罗绸缎的乃是御龙王朝曾经的御医之首叶士修··另外一位带着木质面具的人,则是江湖上被人尊为药尊的朱签闻。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是来观礼的绝大部分看客的疑问,但是看圆台上的阵仗,所有人都明白这应该是一场比试··两个顶级的医者之间的比试会是怎样的·武斗素来是用武力来决出胜负,看看谁最厉害。
文斗向来是用命题的方式,看看谁的文章思想更加出彩··那么医者之间的比斗呢是炼丹是比针法还是比蛊毒之术·也或许,是比谁救下来的人最多还是谁杀掉的人最多·谁研制出的药物最厉害还是谁发明的□□最强大·这其中无尽的变数让所有等待盛会开场的人睁大了眼睛,不想要错过片刻的精彩,而站在两人之间的主持人秉持着恶鬼宗一贯的风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什么无聊的开场白。
开口便说道:“第一试,辨药·”·两个人的眼睛都被恶鬼宗的弟子用黑色的布条给蒙了起来,盘坐在长长的矮几之后,两个人的眼前放着一百个盘子,这第一式的问药,就是两个人要从一大堆已经搅混了的药材中将每一种药材单独分离出来,将同一类的药材放在一起。
这名为“辨药”的第一场比试,比的不仅仅是如何将药材分离出来,还有更多的内容在当中··药材的味道会相互影响,药效也会相互产生反应,叶士修与朱签闻要必须做到在将所有的药材正确分离出来的同时,还要恢复它们的药- xing -,将其它药材的影响剔除,最大限度的保留药材本身的药- xing -。
这当中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所有药材挑选的顺序就显得尤为关键··有的药材放置得越久,就对其它药材的影响越大··必须在一百种药材的气味与手感中快速的找到它们,将它们挑出,现场不少的炼丹师都因为这样的阵仗而头冒冷汗,他们不由得去想,如果现在在圆台上的人是自己,会不会已经生出了放弃的心思·就算修真者比普通人强悍许多,但修真者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这样的考验,早就超过了嗅觉的极限,朱签闻与叶士修会怎样应对·不论是朱签闻还是叶士修,都是在医术上有着很强建树的修士,依照他们二人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搀和无聊的比斗,这当中又有什么隐情·“你知道吗”秦泊然知道,与其费劲力气去向别人打听,不如直接问得意楼主能最快的知道答案。
“人是赫连英斗的,你却来问我”得意楼主挑挑眉:“大哥,你不知道吗,他们两个虽然是同门,却是不同的流派·”·“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从前都是医天下的门生,不过一个主修药物,一个主修针法,他们还有一个同门师妹,主修蛊毒之术。”
“那这场比斗的意义是什么”秦泊然又问··“人活一口气·”得意楼主轻笑:“大概是不服气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只要偏离了人物个- xing -,灵感就会抛弃我……·_(:зゝ∠)_·本来想写夺灵君的隆重登场的,结果才写了三行,我就被夺灵君果断抛弃了(┬_┬)·所以开场之类的全部被舍弃了〒▽〒·第159章 壹佰伍拾陆·前来观礼的修士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从前炼丹师的比试,是给予他们同等难度的丹方,看谁能够在规定的时间里炼制出最多品质最好的丹药,现在却是要考验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位高手的基本功。
这在他们的眼中有些小题大做,更何况朱签闻可是被江湖人尊称为“药尊”的顶级炼丹师,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的能为,难道不是小看他了吗·精于此道的炼丹师却不这么认为,越是深入才知道炼丹术当中的有着非比寻常的学问,练好一味丹药并不比布置一个阵法或是炼制一件法器容易。
就算是最寻常的养气丹,也有着非同小可的学问在里面,丹药素来分为上中下三品,但是所谓的上品丹药,比不是用上等的药材就能炼制出来的,更多的时候,就算使用价值万金的药材,也未必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丹药。
药材的辨识、火候的掌握、时间的把控……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又怎事三言两语就能说得完的·对于所有的炼丹师而言,药材的辨识是最基本的功夫,但也是最难的功夫,所谓的药材辨识,并非只是在看到药材的时候说出它的名字这么简单。
对于一个合格的炼丹师来说,认出药材的名字只是入门阶段··接下来要掌握的是这些药材的特- xing -,它是草本木本还是矿物或者是动物·它什么时候开花结果,什么时候产卵下蛋蜕皮·这片叶子形状的药材的年份有多少它的药效散失了多少它与什么相生它与什么相互克制……在认清了药材的形貌之后,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内容要去学习,炼丹师们相信,就算自己哪一天能够飞升成仙,也得不停的去学习,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就算他们认识了全天下的药材,那么全天下之外呢还有无尽的世界等待着他们的探索。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与那些不精于此道的修士不一样,每一个炼丹师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观看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个人的表现,有些药材的外貌几乎相同,甚至气味也相去不远,辨识那些药材的时候,就算睁着眼睛也得万分小心,更何况现在两个人都被蒙着眼睛呢·被蒙住了眼睛的朱签闻与叶士修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们都是以炼丹术著称的门派医天下的门生,又有旧怨,自然拿出了十足的赶紧。
·不仅仅是不想让外人小看了医天下··更多的是不想要输给自己的对手··叶士修不想为自己的过去辩解什么,他要说的话,都会通过这一场比试传达给朱签闻。
当宣告开始的锣鼓声敲响,两个巨大的簸箕被恶鬼宗的弟子抬了上来分别放在了朱签闻与叶士修的眼前,一旁的主持人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两位尊者眼前有一百个盘子,谁识别出的药材最多最准确且药效保存得最好,谁就是这场比试的胜利者。”
修真者大都感觉灵敏,在朱签闻与叶士修开始行动的同时,也开始调动自己的视觉与嗅觉开始辨识两个簸箕里究竟有多少药材,都是一些什么药材··秦泊然也好,夺灵君也罢,以及赫连英斗,也全都盯着在场的两个人的表现,既然是被人尊称为尊者的两位高手,行动自然不慢,尤其是被尊称为“药尊”的朱签闻,更是快了叶士修一个盘子的进度。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动作麻利又迅速,让众位炼丹师看得纷纷咋舌,知道他们必然是在辨识药材上下过不少的苦功夫才会有现如今的本事··对比得过且过的自己,众位炼丹师们只感觉汗颜,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可不仅仅是天赋,因为天才更努力。
当两人盛放的药材超过三十个盘子之后,不论是叶士修还是朱签闻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在普通的修士看来他们的动作依然很快,但在顶尖的修士看来,他们已经碰到了难题。
“他们碰到难题了”秦泊然问一旁的得意楼主··“嗅觉已经开始被影响了·”得意楼主爽快的为秦泊然解答内心的疑惑,并没有理会开始对这场盛会好奇起来的小悦,说道:“这么冲的味道,我们隔得这么远都能闻得到,更何况是首当其冲的叶士修与朱签闻呢”·小悦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声的开口询问:“可是这个味道并不臭啊不是只有臭味才会影响人吗”·得意楼主轻轻瞥了她一眼,让小小的小悦有些害怕,可是得意楼主的眼中什么也没有,厌恶、憎恨……这些小悦所知道的代表讨厌一个人的感情她都没有在得意楼主的眼中看到。
得意楼主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向小悦解释道:“这安神凝气的香味才是最可怕的,因为没有威胁- xing -的东西往往最危险·”·小悦不理解这句话,秦泊然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得意楼主。
得意楼主并不在意秦泊然的目光,而是问他:“大哥,你猜夺灵君提供的簸箕中,总共有几味药材”·“这个问题重要吗”秦泊然冷哼,并不大愿意与得意楼主说话,得意楼主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打破了得意楼主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根本不可能重建。
“当然重要·”得意楼主并不在乎秦泊然的看法:“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看出当你对上夺灵君的时候,会有几分胜算·”·“夺灵君的修为与金不换不相上下,我有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吗”·“那你看出夺灵君的破绽了吗”得意楼主问他:“你与夺灵君接触的次数也不少,难道就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应该发现什么”秦泊然皱起了眉头。
“大哥,你可知道恶鬼宗山下的那个小镇,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得意楼主看着忽然抖了一下的秦泊然接着往下说道:“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恶鬼宗的圣坛之一。”
“你想说什么”秦泊然浑身忍不住颤抖,他前世从未见过夺灵君,对夺灵君的了解仅仅来自于不知被篡改过多少次的历史记载,数万年前的失败者,谁又会为他浪费过多的笔墨·就连他的对手奉天王墨无英,也不过是留下一地的不知真假的骂名。
旷世相遇的宿敌,到了史官的笔下,竟然是殊途同归的落魄结局,真是令人不胜唏嘘··“如果夺灵君就是夺灵君,他为何要答应给九息宗一个机会”·“如果答应给予九息宗一个机会的就是夺灵君,他为何又可以不眨眼的杀掉一个镇子的人用还未出世的婴孩为祭坛开血”·“一千八百二十七条的存世人命,三十三个未出生的婴孩,他们究竟是因为谁才丢掉了自己的- xing -命”·秦泊然看着得意楼主,过去无法理解的事情在脑海中串成了一条线,夺灵君要杀赫连英斗又留给了赫连英斗一线希望,夺灵君厌恶九息宗却又答应给予九息宗一个机会,甚至自己出现在了仙灵武塔的外围·如果说夺灵君只是一个残忍的魔道杀手,那他最后的善念又作何解释·如果说夺灵君但当真是一个正派高手,为何他又要让恶鬼宗的弟子屠杀天下·这其中的矛盾该如何解答·“是不是,夺灵君也与赫连英斗一样,是两个人。”
“错了·”得意楼主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大哥,你在逃避什么”·秦泊然脸色僵硬,他听到谢芳尘对自己说道:“九星一线的阵法是你开启的,你应该早就明白赫连英斗会遭遇什么,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选择了逃避,你只是封存自己的记忆,当作没有发生,你其实心知肚明,赫连英斗是两个人,夺灵君究竟是谁,在你得到的古书中,早就写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吗”·“你真是有把人逼疯的本事”秦泊然冷哼,不愿意再去看得意楼主,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依然在比试的叶士修与朱签闻身上。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可是好心啊·”得意楼主叹了口气,显得十分的失落:“你的时间不多了·”·“不用你提醒。”
秦泊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碍眼·”·“请你放心,在帮你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我发誓绝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有这样的好心”·“谁叫你是我的兄长呢”得意楼主叹气:“如若不然,我干嘛非得三番两次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大哥你真的以为我很闲没事做吗”·“你有吗”·得意楼主眨眨眼,疑惑的看着秦泊然:“没有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得意楼主纠缠,秦泊然看着会场的视线并没有离开,他知道得意楼主说的是真话,说的是实话,他也感受得到自己狂跳的内心,但是因为小悦的原因,他真的没有办法对得意楼主和颜悦色。
·得意楼主看待问题的方式与他不同,秦泊然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已经有了答案,他依然不会啥赫连斐玺,但是他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改变赫连斐玺,只要把握住先机,又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呢·可是得意楼主不一样,得意楼主坚信,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大哥,你已经跑题很久了,该说说那两个簸箕里究竟有几味药材了”·“以夺灵君的为人,不可能只有一百味药材·”秦泊然说道:“否则这场比试又有什么趣味- xing -”·“那该有多少呢”·“一百零一。”
“那我只能说,你对夺灵君的了解只有十分之一·”·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60章 壹佰伍拾柒·对于得意楼主的判断,秦泊然并不认可,但他没有打算花费过多的力气去与得意楼主争辩,在他看来与向来钟情于玩弄文字的得意楼主争辩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对付得意楼主这样的人,就应该待时而动,在抓到了关键的信息之后,一举反击。
他现在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能够反驳得意楼主,所以选择保持沉默,看着圆台上动作麻利迅速的叶士修与朱签闻,在盛放药材的盘子超过了六十个之后,两个人的速度同时停了下来。
秦泊然看不到带着面具的朱签闻的脸色,但清楚的看到了叶士修脸色大变,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一样,两个人的手停在簸箕上方,踟蹰不动··将疑问压在心底,秦泊然仔细的观看两人的神情,想要从朱签闻与叶士修身上发现蛛丝马迹,但是除了时间静止了一般的思考外,两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所在的小包厢外有人传话:“御龙王朝三皇子想与秦公子一会,若是秦公子同意,可以将你们二人所在的包厢合并·”·秦泊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有外人在场,小悦被救走的机会会更大,他转头看了得意楼主一眼,看到得意楼主也正在看着他,仿佛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会觉得意外,这样的得意楼主让秦泊然觉得有些心烦。
心事、思绪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中,就像光天化日在大街上裸|奔一样让人尴尬··“我同意·”没有去理会一旁的得意楼主,秦泊然开口答应了赫连英斗的邀请,随即他感觉到周围一阵晃动,当对面的人把将彼此隔开的纱帘掀开,秦泊然就开道赫连英斗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赫连英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为什么包厢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呢·“有外人在场不好说话,我把他们全都安排在另外一个包厢了·”赫连英斗显然是看出了秦泊然的疑惑,直接了当的解释了原因,然后看到了站在秦泊然身旁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都在看着他。
“久见了,谢姑娘·”赫连英斗并不知道眼前的谢芳尘同样从未来回归,只当得意楼主是在天极琴宴上见过的那个小姑娘,随便寒暄了两句就不再多言,再看紧紧靠着秦泊然站着的那个小女孩儿,不由得疑惑:“这个孩子是”·生怕得意楼主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秦泊然立刻回答道:“是我路上捡回来的孩子,她与她的亲人失散了。”
听到秦泊然的话,赫连英斗了然的点点头,感叹道:“这倒是个命大的小孩·”·秦泊然却不知该如何评价赫连英斗的这句话,小悦虽然逃过了夺灵君布置的杀机,却又一头闯入了得意楼主的圈套,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评判这个小孩儿的命运,得意楼主说要杀她,却又不打算立刻杀死她,秦泊然并不知道得意楼主究竟有什么打算,但他无法不为小悦的未来担忧。
寒暄了两句之后,赫连英斗看出秦泊然并不愿意过多的谈论这个捡来的小女孩儿便没有再多言,而是问秦泊然:“秦公子,你如何看待药尊与叶大夫之间的这一场比试”·秦泊然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场比试,是殿下安排的”·“是。”
赫连英斗点头:“这是我答应药尊的条件,去找叶大夫商量的时候,叶大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们都是医天下的门生,两人之间似乎有些罅隙,若是无法让他们将彼此之间的罅隙解决,就无法让他们为我所用,可是现在……”·“现在怎么了”秦泊然敏感的察觉到了赫连英斗的话语里藏着一丝忧虑。
“现在他们竟然被夺灵君反过来利用了,我们该如何扳回这一局”赫连英斗看着被鬼王印遮住了脸面的秦泊然:“否则这里的人,都会死。”
“什么意思”不仅是赫连英斗,跟在他身旁的小悦也瞪大了眼睛,甚至微微张着嘴,好似听不明白赫连英斗在说些什么··只有得意楼主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赫连英斗口中的结局,秦泊然猛然转过头来看着得意楼主,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我对夺灵君的了解只有十分之一那么,三殿下呢”·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得意楼主轻笑,如同在嘲讽着谁,轻启薄唇,空气顿时凝滞:“了解夺灵君的不是赫连英斗,而是墨无英。”
随即,得意楼主双眼紧盯着赫连英斗:“秘密,总是有争相大白的一天,告诉你这场比试的最终目的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与你同体的王者,奉天王对吧”·赫连英斗盯着谢芳尘,眼神中充满了戒备,看来是他小看了这个由秦泊然带回灵楚的小妹妹,能够轻易看穿他的伪装的人,到现在他也只遇到了夺灵君一个人而已。
如果说这是墨无英与夺灵君与生俱来的宿命纠葛,那么,眼前的小姑娘又是凭借什么看破了他的伪装·“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得意楼主勾起了唇角:“一册江山一笔书,一纸春秋一阕论,在下乃是得意楼主人谢芳尘,幸会了,御龙王朝的三殿下,或者应该称呼你,奉天王墨无英”·听到得意楼主的自我介绍,赫连英斗的脸色没法好到哪里去,甚至连保持镇定都难以做到,就在不久之前,得意楼主的《江山风流录》才将他与秦泊然的关系非常用力的扭曲了一番,还四处发行这本小册子,导致现在下属看他的神情都带有欲言又止。
一本《江山风流录》就为他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歪曲了秦泊然与他的关系,将他们写成是一对于穷困时候相遇的君臣,得意时候分道扬镳的情侣,让他与秦泊然真正的关系蒙上了不小的- yin -影。
·赫连英斗原本就很纳闷,为什么时间逆转之后这个故事依然- yin -魂不散,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写故事的人也从未来回来了,是真正的- yin -魂不散。
“得意楼主的话,在下听不明白·”即使被戳穿,赫连英斗也不想要承认,他不想让秦泊然伤心,他能感觉得到秦泊然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他不想要让秦泊然受到更多的伤害,这个人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的东西,赫连英斗已经不想要再亏欠他什么了。
“三殿下听不清楚不要紧,大哥听明白了就可以了·”得意楼主并不在乎说话带刺的赫连英斗:“他只需要知道他需要对付的不仅仅只有夺灵君一个人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赫连英斗警觉的皱起了眉头,他有着深深的不祥预感··“因为我要大哥死心,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得意楼主盯着秦泊然,让秦泊然心中发虚:“他的时间不多了·”·“你怎么知道我时间不多了”秦泊然看着得意楼主:“谁能比我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
“身在强弩之末的人,总是爱说这句话,大哥你已经将自己暴露了·”得意楼主轻笑:“我有蹉跎剑,我能看到任何人的时间,什么时间生,什么时间死,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你该关注的是如何救下这会场上的所有人,否则大家都会死,倒计时就要出现了。”
“那你告诉我,簸箕里究竟有几味药材”·“这个问题,三殿下一定会告诉你,我就不打扰了·”得意楼主说着,走了出去:“我将空间留给你们二人,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
“你去哪里”·“这不重要·”得意楼主在掀开纱帘走出去之前对秦泊然说道:“有一化外之境,名叫离境三重天,而在叶士修的簸箕中,有那里生产的一种药材,名唤浮离香,言尽于此,我先不打扰了。”
得意楼主说完,便不再做任何的逗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甚至连刚刚从秦泊然手中抢来的小悦也没有带上,一个人离开了会场,好似完全不在乎秦泊然会不会让人趁着这个机会将小悦送走一样。
得意楼主表现得越是与常人不同,秦泊然内心就越怀疑,越不敢轻举妄动,只怕得意楼主早已在暗中布局,让他一碰小悦就会要了小悦的- xing -命··赫连英斗在听到得意楼主点出了其中一味药材的名称之后,脸色骤然大变,他自由生长在天底下最富庶的御天府,什么样的稀奇玩意都见过、听说过,自然也知道这浮离香究竟是什么东西。
浮离香乃是极其名贵的药材,就连御天府的药库里,也只有零星的一丁点儿,而这浮离香最大的特点是靠近它的时候完全闻不到属于它的味道,而在离它一定的距离之外,就能闻到它肆意发散的香气。
现在叶士修与朱签闻所在的距离,正好是叶士修闻不到浮离香的味道,而朱签闻能够闻到浮离香的味道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安排,夺灵君必定有心的··浮离香参杂在药物中,使得味道浓厚的药物不需要经过炼制的步骤就能发挥出一定的药效,浮离香是制造顶级□□的药引,也是制造万毒解药的药引,关键就在这里。
不论是朱签闻还是叶士修,剩余在他们的簸箕当中的二十多味药材,只要拿出的顺序稍微出现一点纰漏,由于浮离香的影响,将会变成剧毒,到时候,谁也逃不掉··微风清风,阵法可挡不住山边欲来的狂风。
所有人的- xing -命,都掌握在朱签闻与叶士修的手中··停手这么久,朱签闻与叶士修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沉寂了良久,叶士修对朱签闻说道:“师弟,联手吧。”
“可以·”朱签闻并没有计较,只是对叶士修说道:“但是,我还没有原谅你·”·“我明白·”轻叹一声,叶士修说道:“动手吧。”
众人只看见两个簸箕飞到了半空中,两个簸箕变成了一个簸箕,簸箕当中的药材混合在了一起,一股奇异的清香弥漫开来,似乎是有醒神醒脑的作用,让闻到了香味的众人通体舒畅。
叶士修与朱签闻心下了然,刚才的疑惑果然是来自浮离香··确定了问题的根源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难住天底下最强的两位大夫,眨眼之间,他们就将各自的药材剥离了出来,完完整整的放在了桌子上的一百个盘子中,而在那个变大了的簸箕中,还剩着十三味药材,从左至右依次排开,干扰了他们两人判断的浮离香就在中间。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显然,叶士修的簸箕中多出了一味药材··要是不将两人的药材合并,各自的药材都只能变化成顶级的□□,而混合在一起,则是顶级的丹方所需要的药材。
在扯下眼前的黑布,看到药材的瞬间朱签闻与叶士修立刻就认出了藏在药材背后的丹方的名字——返虚丹··传说中有逆转生死、重塑肉体功效的顶级丹药。
若是有了返虚丹,就等于多了一条命··看到同时停手的两人,众人不由得纷纷询问:“究竟是谁赢了”·第161章 壹佰伍拾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由恶鬼宗邀请的十三位炼丹师上台一一检查朱签闻与叶士修面前的一百个盘子里的药材,但是谁又敢在真正顶级的炼丹师门前班门弄斧,一番商讨之后,得出的结果并不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和局。
两人挑选药材的速度几乎想通,准确率都达到了百分之百,最后的十三味药材可以算作是两人协同合作的结果,所以辨别药材的比斗,两个人之间只能判做是平手··这样的结局虽然皆大欢喜,却让看比赛的众人都觉得毫无新意,稍微有些无聊,只盼望接下来的比斗能够更精彩一些,就算是炼丹师之前的比斗,他们也希望能够看到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而不是毫无波澜的各自为政。
在收拾了一番之后,与秦泊然呆在一起的赫连英斗听到了圆台上敲响了第二次比试的锣鼓声,同时主持人说出了第二次比试的题目——返虚丹··流传下来的返虚丹丹方都是残缺不全的,如今夺灵君以返虚丹作为题目想要考验的显然不仅仅是叶士修与朱签闻的脸但手艺,谁都看得出夺灵君有更大的野心,若是真的能够复原出返虚丹的丹方,那么天下还会有医不好的病人吗·所有人都明白返虚丹的意义,拥有了返虚丹,就等同于多了一条命。
赫连英斗想到了得意楼主:“你妹妹会知道返虚丹的丹方吗”·两人在一起不说话会显得尴尬,但是现在又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赫连英斗只能说些别的事情来缓和他与秦泊然之间的气氛,他暗恨得意楼主为什么要将墨无英与他乃是一体的事情在秦泊然面前说破,若是说这个世上他最怕谁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必然是秦泊然无疑。
他无法猜透得意楼主的全部用意,却也明白得意楼主其中之一的用意必定是故意刺激秦泊然,赫连英斗并不知道秦泊然与得意楼主之间有怎样的龃龉,但他不会去逼问秦泊然,如果秦泊然想要告诉他什么,秦泊然自然会开口。
秦泊然对于赫连英斗的话外之意自然是了然于胸,世上从来知己难逢,他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赫连英斗,他也明白赫连英斗会告诉自己那个自己其实早就知道的答案,在合适的时候,便也没有开口追问,事到临头,秦泊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了。
他没有做好准备的那件事,是迎接早就知道了真相的自己··“如果她想要知道,那她一定会知道·”秦泊然苦笑,赫连英斗却根本看不到藏在鬼王印面具下面的面容,却也听得出秦泊然话语里的失落:“如果她不是得意楼主,该有多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赫连英斗劝慰道:“又何必强求自己面面俱到·”·“多谢三殿下·”秦泊然叹息一声,看着圆台上陷入了沉思当中的朱签闻与叶士修说道:“我能照顾的,唯有眼前人。”
赫连英斗并没有去深究秦泊然口中的眼前人究竟是谁,只是同秦泊然一同看着台面上的朱签闻与叶士修,他为他们两人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武者在比试中试探彼此、认识彼此、深入彼此、或是成敌人或是成知己。
他相信炼丹师也一样,不论有什么样的污秽,有着什么样的信仰,总是会在他们共同研究的领域当中告知彼此自己的答案,这是一种比说话境界更高的交流,无声胜有声,所做出的成品,将会是一切的答案。
眼前放着的十三味药材是制作返虚丹所需要的药材,但却不是全部的药材,就算是返虚丹流传下来的不完整的丹方上也有着二十七味药材,谁都不知道真正的返虚丹需要多少味药材。
财大气粗的金不换倒是在恶鬼宗的请求下提供了一瓶返虚丹的样品,在小小的一个瓷瓶当中只有三颗丹药,当药瓶被打开,药香四溢令关注着比试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狂热的目光,有市无价,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顶级丹药,也只有如同金不换这样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修士才会拥有这样的丹药。
朱签闻与叶士修要做的,是记住这三颗返虚丹的气味,然后不断的尝试,然后做出按照自己理解的返虚丹··谁都不相信他们两个人能够仅凭一个残缺的丹方就制作出真正的返虚丹,但又满怀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希望。
那三颗由珍宝阁主金不换提供的返虚丹样品一直放在圆台上的展示台上,为朱签闻与叶士修提供参考··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场比试并不比上一场比试容易,因为上一场辨别药材的比试,他们两人的嗅觉与味觉都已经被药材影响了,可是现在还面临着要从一千种药材中找出剩下的十四种药材的考验,除了找出残缺的丹方上剩余的十四种药材,他们还需要根据样品的气味辨别出剩下的药材。
丹药形成的香气向来都是混合型的香气,就算最有天赋的炼丹师也无法将其中所包含的药材全部辨别出来,能够辨别五分之一就算得上是有资质的炼丹师,能够辨别四分之一就是高手,能够辨别三分之一就是天才,而经过岁月历练的朱签闻与叶士修,也只能分辨二分之一。
他们需要先从返虚丹形成的香气中刨除丹方上的十四种香气,然后辨别剩下的香气究竟是由那些药材组成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同时开始在脑海中排除各种药材,最后锁定需要的药材,瞬间出手。
在场的观众只能看到两个残影穿梭在了药柜之间,不多时他们跟前的炼丹台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他们面前有一百个盘子,其中九十八个盘子都已经装满了药材··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两人拿出的药材基本相同,只是摆放的顺序不一样,而最后,他们都停下了手,叫来了主持人。
“不知两位尊重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此处赏缺少一味药材·”朱签闻说道:“我需要一碗玉犀灵鹿的心血,必须是现杀的,血要温热,用它脑袋上的玉犀角盛放。”
听到朱签闻的要求,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都知道玉犀灵鹿是顶级的灵兽,狂暴粗野,难以驯服,因为玉犀灵鹿的稀少与珍贵,买卖的价格从来都是以上万灵珠起价,更多的时候却是想买也买不到。
朱签闻狮子大张口的气魄着实吓到了不少人,可恶鬼宗的主持人脸上却波澜不惊,答应道:“在下立刻让人取来,请药尊稍等·”·朱签闻叫来主持人提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叶士修也同时是以了主持人,所有的人都在好奇叶士修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是不是也要提出与朱签闻一样的要求·只听叶士修面无表情的对主持人说道:“我要刚出生的婴儿的心脏,我需要它到我手中的时候还会跳动,还是热的。”
如果说朱签闻的要求只是让众人对玉犀灵鹿的身价发出赞叹,那么叶士修的要求则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身为御龙王朝御医之首的叶士修竟然会提出这样惨无人道的要求,就为了炼制意味丹药,他就要杀掉一个刚刚出世的小婴儿的- xing -命。
当即有人窃窃私语,咒骂起叶士修来,说他是恶魔、魔修,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甚至有热血的家伙就要动手··恶鬼宗的守卫弟子却是面无表情的打到了那些闹事的修士,将他们从会场扔了出去,严禁他们再次进入会场。
秦泊然的手握紧了栏杆,空荡荡的心口一阵阵的紧缩,为什么他总是要遇到这么残忍的事情,为什么在时间逆转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能够寿终正寝的普通人,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违背了天意,所以天道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吗·秦泊然能够听到自己内心的哀泣,却无力阻止眼前即将夺走一个人生命的叶士修。
有地位的修士开始去与夺灵君交涉,要他们直接将叶士修认输,他们认为一个夺走别人- xing -命的炼丹师已经不配成为炼丹师,就算最后是叶士修赢了,他们也不会承认,甚至扬言只要这场霓裳盛会结束,叶士修走出夜昙镇的地界,将会天南海北的追杀他,直到叶士修伏诛。
·叶士修的选择让朱签闻想起了过去,成为亲传弟子的最后一个条件是炼制一味丹药,那一味丹药象征着医天下药之流派的传承,但是朱签闻并不知道药引需要的是自己师傅的心脏。
他下不了手,下手的人是叶士修··他问叶士修为什么,叶士修说:“如果我不动手,你就会死·”·那个时候的朱签闻对叶士修大吼:“就算我死了,那也是我的事你杀了我的师傅,从今之后,我与你不共戴天”·他虽然继承了医天下药之一脉的衣钵,却始终无法原谅当初叶士修的所作所为,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找一个答案,叶士修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答案,他一直觉得,叶士修那一句“你就会死”只是谎言而言,他一直认为,叶士修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就算被他一次又一次的针对,叶士修依然我行我素,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反击,只把他的报复当作是无理取闹,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很多年,医天下的门生都知道他们彼此之间的这段过往,却在医天下门主的压制下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起。
不知道这样的僵持了多少年,直到叶士修学成离开医天下成为了御龙王朝的御医,他们之间才开始休战,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朱签闻心中的疑问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他找到了门主,要门主给他一个答案,门主给给了他一封信,对他说道:“年少时候的你冲动易怒,不论别人说多少你都无法听进去,现在的你成熟了不少,我也可以放心的把你师傅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交给你,我希望成长起来的你不要辜负你师傅最后的心愿。”
信中是朱签闻熟悉又怀念的笔迹,感受着师傅的笔迹,朱签闻冰冻了许久的心有了些许的温暖,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不多,却是字字为他着想:“……我知道你无法下手,但这是属于我药之一脉的传承,所以我拜访了你的师兄,请他代你动手,我要求他与请门主保守这个秘密,直到你足够强大,才将这封信交给你……无论如何,未来请代替我向他道歉,因为我想要保全你的自私,害他不得不替你完成你应该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你永远是师傅最优秀的徒弟……你可以恨师傅,但不要恨自己……”·看完信的朱签闻内心激荡不已,他终于明白,这些年来的无理取闹都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懦弱的内心,师傅的死是因为他的出现,他却任- xing -的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叶士修的身上,让叶士修来承受本来应该由他自己承受的后果,他已经对不起培养了他的师傅,又对不起看着他长大的师兄。
当听到叶士修选择婴儿心脏的时候,朱签闻就明白,叶士修依然在保护自己··杀人是杀生,杀灵兽也是杀生··可是人与灵兽永远是不同的,人的- xing -命永远比灵兽的- xing -命令人动容。
不论炼制丹药的结果如何,受到唾骂与指责的只会是师兄,朱签闻藏在木纹面具下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这本不是他的计划,现在却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
扯下自己的面具,朱签闻看着叶士修,在叶士修面前跪了下来:“师兄,对不起·”·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了一下大纲,所以今天更新晚了_(:зゝ∠)_·第162章 壹佰伍拾玖·面对内心已经崩溃的师弟,叶士修却并不为所动,看着他,冷漠的说道:“你起来,比试还没有结束。”
“我们还需要比试吗”朱签闻看着他:“你从来都比我强,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一直是我在无理取闹,这场比试我也可以选择就此放弃,只希望你不要再杀人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就算你放弃,我也会继续·”叶士修看着他,双眸如夜空紧紧的盯着他:“我一定会用自己的选择的药材炼制出返虚丹,劝我放弃,不可能。”
“为什么”朱签闻问他,他不希望自己的师兄被其他人唾骂,这些口口声声说要将叶士修处置而后快的修士在朱签闻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身为修真者,又有几个人是真正修行善德的呢·不论是谁,都遇到过杀人夺宝的事情,因为一点口角之争就大打出手的修士大有人在,嘴巴上说着清静无为的话,却总是身体力行的走在杀人越货的第一线,朱签闻从来看不起这样的修士,因此他也很多年没有救过人了。
就算他有一身令天下人赞叹的医术,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才华浪费在这些狼虎之徒身上··就算装成是温顺的绵羊,猛兽终究是猛兽··谁配继续活下去谁配主宰别人的命运谁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的不是谁比谁优秀谁比谁高尚谁比谁无暇谁比谁纯洁·这些问题朱签闻不知道,也不屑去了解,世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也有这般那般的理由为别人的所作所为定罪·谁能一视同仁谁能裁决命运·所以朱签闻从来不相信世上的人,从来的选择都是冷眼旁观,他救一个人只看这个让是否顺眼,从来不关心在别人的眼中这个人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世上有绝对的好人吗·世上有绝对的坏人吗·世上有从来没有杀生过的人吗·既然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中自己是怎么一个模样,只是他无法忍受别人对叶士修的任意指责,曾经的他害的叶士修在医天下难以立足,现在的他又要害的叶士修在天下无处立身吗·他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恨那些指责叶士修的人,更恨不懂得表达的自己将师兄推上了更为难的处境,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师傅已经去世了,谁能告诉他接下来的路究竟应该怎么走·叶士修看着他,神色无悲无喜:“你才是药尊,医天下三脉相辅相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放弃的后果是什么。”
朱签闻浑身一阵,看着叶士修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更不清楚自己英镐说些什么,他只听到叶士修说:“我救不了全天下的人,但我答应过你的师尊,只要我叶士修活在世上一天,就一定会护得你的周全。”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朱签闻愤怒的站了起来,盯着叶士修:“我是药尊,天下用药之人谁能出我其右我可以保护自己我不需要你的牺牲”·叶士修看着他,并不为他的怒气所动,只是说道:“这不是牺牲,是信诺”·朱签闻与叶士修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圆台外的看台上的观众就算竖起了耳朵也听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内容,能够弄明白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叶士修与朱签闻之间有了矛盾,虽然不知道矛盾是什么,但在叶士修提出要刚出生的婴儿的心脏的条件后,所有的人都向着朱签闻。
他们觉得朱签闻也是在劝说叶士修,要叶士修放弃先前的条件,看台上一大片的嘘声,都是看衰叶士修的人发出的,赫连英斗与秦泊然同样在关注着圆台上的局面··“叶大夫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秦泊然与叶士修之间只是君子之交,但前世的交往已经让他明白叶士修并不是喜欢草菅人命的人,学医的人谁不爱惜生命,秦泊然一直相信着叶士修有着难以开口的苦衷。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情,旁人又怎好得插嘴”赫连英斗叹息一声:“若是无法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那药尊和叶大夫,我只能留下一个人。”
“你会留下谁”秦泊然看着赫连英斗··“比试还没有结束·”赫连英斗看着圆台上僵持的两个人,将看台上的吵闹声自然而然的屏蔽掉,他可不觉得夺灵君会一直看着这里的客人闹下去,惹恼了夺灵君,那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能够留下的人,自然要有足够的实力为自己说话。”
“所以你认为药尊会放弃劝说叶大夫,会继续比试下去”秦泊然问他··“药尊必须继续比下去·”赫连英斗说道:“他是药尊,这里没有人在药学上的造诣能够超过他,现在的他只是被私人情感所蒙蔽了,从将他蒙蔽的私人情感中脱离出来,他就能够发现夺灵君的野心。”
“夺灵君的野心”秦泊然看着赫连英斗··“一个疯子,所追求的不过是毁灭而已·”赫连英斗叹息一声:“药尊与叶大夫的僵持也该有结果了。”
朱签闻看着叶士修,叶士修也在看着朱签闻,他们就站在圆台上凝视着彼此,坚持着自己的坚持,丝毫不肯退让··最终,还是叶士修先开口对朱签闻说道:“戴上你的面具,该清醒了,放弃的后果是什么,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比你更了解。”
木纹面具遮住了那一张布满了伤痕的脸,朱签闻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失落,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始终无法说服叶士修,曾经的他也疯狂的祈求叶士修住手,放过自己的师傅,可是叶士修依然当着他的面杀死了自己的师傅,代替自己做了本来应该由自己承担的罪孽。
他其实更本就不配继承药之一脉,直到今日,就算他被天下人尊称为“药尊”,他依然辜负了自己师傅当初的教导,但是今天,他不想要继续再辜负下去了,一个婴儿与一只玉犀灵鹿在他的心中是等价的,无价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而已,别人的辱骂算得了什么,别人的憎恨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师兄弟要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指责。
“好·”朱签闻看着叶士修:“我用灵鹿,你用人心,就看看谁炼制出的丹药,才是真正的返虚丹·”·“可以·”叶士修点头,面上波澜不惊。
“既然二位尊者已经商量好了,那我即刻让人将两位尊者需要的药材取来·”见朱签闻与叶士修的争论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主持人在知会了一声之后便从圆台上走了下去,看样子是去为两人准备药材去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见到恶鬼宗竟然为虎作伥的要帮助叶士修杀婴儿,众人更是忍无可忍,反抗谩骂的声浪一潮高过一潮,就连白归鹤与赵梓赟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知道恶鬼宗究竟在打什么注意。
“白长老,不可妄动·”知道白归鹤向来嫉恶如仇,赵梓赟连忙对他说道:“说到底,这毕竟是恶鬼宗的地盘,只要夺灵君不发话,不论我们做什么都只是惘然而已。”
“他要杀婴儿·”白归鹤皱起眉头:“如此禽兽之人,怎配做大夫”·赵梓赟却是无奈叹息一声:“死在我们手中的人,又何止只是一个婴儿”·“为恶者,该杀。”
“杀人,也是恶·”赵梓赟看着白归鹤:“总该弄明白叶大夫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梓赟总算是全服了白归鹤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被尊为剑仙的白归鹤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剑,后来还多了一个小徒弟,但是他一根筋的思维也总是让宗门头疼。
当初会选择与白归鹤实力想当的赵梓赟同样但仍太上长老一职,就是因为赵梓赟与白归鹤更加的圆滑,更擅长外交的事物··原本白归鹤一直都在闭关当中,提前出关让宗门内不少人震惊,但赵梓赟完全明白白归鹤提前出关必然是为了他那个唯一的徒弟秦泊然。
先前白归鹤提前离开了一段时间,显然是去见秦泊然了,赵梓赟却不明白白归鹤为什么没有把秦泊然一同带回来,而是一个人皱着眉头回到了包厢里,好似被什么麻烦的问题缠绕住了一样。
宗门内的弟子都在悄悄偷看这个不常见的长老,白归鹤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双眼紧紧盯着圆台上已经开始研磨药材的叶士修,手一直都放在相思斩的剑柄上··赵梓赟叹息一声,知道白归鹤虽然不会妥协,但也不会动手了。
九息宗因为有两位长老的压制,所以弟子们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大声喧哗,而其他散客就不一样了,闹着要恶鬼宗给他们一个解释,场面逐渐开始失控,恶鬼宗弟子对散客们的压制开始显得力不从心。
就在这个时候,夺灵君的声音响起:“究竟是为了叶士修还是返虚丹,你们当我不明白吗”·一句话,便让全场鸦雀无声:“在场的诸位,谁敢保证自己向来兵不血刃谁敢坦言自己从未沾染过人命”·夺灵君的问话里,带着深深的讽刺,并不在乎自己说出口的话会不会得罪自己的客人,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戳穿这群人的伪装:“让你们癫狂的,从来不是叶士修的选择。”
“你们只会杀人,但叶士修还会救人·”夺灵君轻笑:“你们有什么资格将他贬低为恶魔”·“三颗返虚丹的诱惑,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在夺灵君说话的同时,三颗返虚丹自动返回到了瓷瓶当中,咻忽一瞬间回到了珍宝阁主金不换缩在的包厢内:“如此宝贵勾引恶欲的丹药,还请阁主收好了,恶鬼宗可承担不起弄丢它们的后果啊。”
·“金不换向来相信宗主的能为·”珍宝阁主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包厢内传出,让在座的所有人冷汗涔涔,他们怎么敢承认自己闹事是为了乘乱抢夺返虚丹呢·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活得长久一点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多两条小命。
三颗返虚丹,足够让他们在修道的道路上走得更久远一些,谁又不会心动·只需要轻轻扇动,就能勾起众人的愤慨,将叶士修立为靶子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只可惜,返虚丹的诱惑让他们错算了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那让他们狂热的返虚丹,险些成了催命符。
天底下,谁敢真的在金不换的眼皮子底下动手·都是想要趁人之危的不轨之徒,谁会心甘情愿的为别人牺牲·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第163章 壹佰陆拾·看着一下子又变得寂静无声的会场,秦泊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功名利禄,向来是人人神往的东西,谁都想要长生不老,谁都想要富贵荣华,谁都想要如花美眷,谁都想要权倾天下。
可是谁都看不到这些美好的事物背后藏着怎样的危机,世人向来只懂玫瑰的娇艳忘却带刺的枝干,在自己的手被戳破之后又谩骂玫瑰的无礼,仿佛起了觊觎之心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人从来看不到自己的罪恶,只看得到他人的小过··人从来看不起别人的善良,只看得到自己的小恩小惠··人看人和人看自己,从来都不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这也是所有怨愤的源头,怨天怨地怨他人,从来不会怨恨自己,所以大道无止境,到死也参不透。
夺灵君的话如刀子,割破了蒙蔽内心的薄薄的纸张,可是割破后出现的是一颗颗不愿承认自己内心丑恶的尴尬的心脏,一个个恼羞成怒的伪君子,他们看着叶士修的眼神,更加的愤恨。
叶士修的眼中却没有他们,只是等待着恶鬼宗的人将自己需要的材料带来,朱签闻却无法做到向叶士修这样的淡定,他讨厌会场上的这些伪君子,他恨不得用这里的材料做出自己所知的最厉害的毒|药将他们全都送去见阎王。
这些伪君子,一旦野心暴露,就将罪过归罪他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自己的师兄·若是他能做出返虚丹,那么,他就要用这唯一一颗返虚丹,杀尽天下伪君子。
“静心·”·就在朱签闻周围的戾气越来越严重的时候,身旁传来了叶士修的声音:“何必在乎别人谁杀得了我你该关注的是你眼前的事情。”
“我明白了·”·朱签闻虽然嘴巴上答应了叶士修,内心却依然十分难过,觉得是自己不理智不计后果的做法将叶士修逼入了被万人唾骂的境地,他自认没有叶士修那样的心胸被万人唾骂而毫不在意,也无法在听到无数侮辱- xing -的言语之后还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可是他又有什么来立场去为叶士修出头··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是叶士修在保护他。
什么时候,他才能为叶士修挺身而出,而不是一直躲在叶士修的保|护|伞之下·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比叶士修慢多少,可是内心的纷杂早已扰乱了朱签闻的思绪,将需要碾碎的药材全部碾碎,将需要泡入酒坛中用来激发药- xing -的药草全部丢入酒坛中,在等待的时候朱签闻发起了呆。
看到两位尊者的模样,众人便知道这返虚丹的炼制估计要花费好些时日,毕竟是传说中的丹药,哪怕是世上最强的炼丹师出手也不可能一次到位,当即有些无聊,总是呆在会场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两位尊者发呆的比赛估计是他们这辈子参与过的最无聊的比斗了。
另外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并不这样想,反而开始积极在会场中游走,趁着这个在“中场休息”的机会忙着认识别的修士,一面打听各式各样的消息,一面买卖乱七八糟物品,顺带拓展自己的热闹,一时间整个会场变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嘈杂。
虽然有损格调,但只要没有人闹事,恶鬼宗的人就不会出手··不知多少人的眼睛往金不换所在的包厢瞄了一次又一次,毕竟他可是天下皆知的有钱人,单单一个出场所用的花费就不知是别人多少年的努力了,那价值百万的地毯他用过一次后就看都没有看一眼,让向来拮据的散修们很是痛心,真想要指着金不换的鼻子好好教育他:“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①·夺灵君就坐在专属于自己得病宝座上看着下方的乱象,看着世间百态的神色,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样,心情颇好的勾起了唇角,这可是盛会开幕以来难得遇到的能够令他心情舒畅的事情了,毕竟在得知了得意楼主送来的礼物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沉入低谷的想要杀人。
现在,他看着会场上的这些人,就如同看着一具具的尸体··他倒是要看看,有几个人能够发现他暗藏的埋伏,能够为自己的小命挣得一线生机··眺望远方,黑雾弥漫,向着夜昙镇的地方缓缓飘来,夺灵君轻哼一声,并没有把这异变的天象放在眼里,自从他破除封印重新入世以来,还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整个天地就已经被蛮横的妖魔族搅了个天翻地覆,他不去招惹妖魔族,妖魔族也不来招惹他,彼此相安无事。
只是这天边的黑云是否是在预示着妖魔族已经按捺不住了呢·如今妖魔族的主事者又是谁呢·司火只关心杀生与屠戮,这天下的血腥气越重,对妖魔族四天王破处封印就越有利。
先前的那一场毁灭了大半个东胜神洲海岸线的地震与海啸,夺灵君可不相信那不是紧随着火魔司火出世的司水的动作··只是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之后司水就了无踪迹,又是在做什么打算呢·是否所有的妖魔族都如同那个占据了御龙王身躯的跳梁小丑一样,渴望着妖魔族能够立刻出世,扫荡神州·不知前来挑衅的又会是妖魔族的谁·看着天边乍起的黑云的夺灵君眼中有一丝的期待,如果前来的是那占据了国王身体的草包,这里的几位御龙王子又会有怎样的表现·究竟是要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动人戏码·还是君逼臣反,父亲逼迫儿子为了生存不得不杀死父亲的大戏呢·这样想着的夺灵君,开始有些期待妖魔族的速速来临了,他可不会否认,他是故意不发请帖给妖魔族的,区区几个小卒,还不配被他夺灵君放在眼里,能够与他平起平坐的,从来都不是妖魔族的二十四位殿将。
夺灵君有些怀念从前了,那个乱世硝烟的年代,他也曾经与妖魔族四天王一起把酒痛饮,虽然心思各不相同,如今想来也是倍感怀念的曾经··现在,却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外的妖魔族不同心,四天王就没有破封重出的机会,可惜啊··注意到天边的黑云的人并不是只有夺灵君一个人,不论是呆在一起的秦泊然与赫连英斗,还是独自占了最好的一个包厢的金不换,或者是诸如九息宗等宗门的人都注意到了天边隐隐的黑云,心底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早已知道恶鬼宗摆出的这一场盛会是一场鸿门宴,若是妖魔族再来搅合,只怕未来更加难以预料,若是大打出手,自己又会有几分的胜算呢·该如何保护好宗门的弟子,护得他们的周全·他人心中百转千结,只差抓耳挠腮,赫连英斗却是一副老神在在,成竹在胸的模样,秦泊然看着他:“三殿下,您就不担心妖魔族会不会捣乱”·“你也知道,如今的我并不只是我。”
既然话语已经戳破,赫连英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墨无英了解夺灵君,这里是恶鬼宗的地盘·”·谁也容不得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这就是主权,秦泊然立刻明白了赫连英斗的意思,依照夺灵君素来喜怒无常的奇怪- xing -情,就更容不得外人的挑衅了。
看恶鬼宗的人并不因为天边黑云的出现而动容,就知道夺灵君根本没有把如今占据了大半个天下的妖魔族放在眼里,在夺灵君打算亲自动手之前,会场里的人都还是安全的。
只是那黑云行进的速度着实令赫连英斗感到意外,若是妖魔族是为了问罪而来,应该在一开始就出现当面挑衅夺灵君,现在以那黑云行进的速度,只怕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到来,想来是会场里埋伏这妖魔族的间隙,他们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即便如此,赫连英斗也不认为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妖魔族就能够从夺灵君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夺灵君真的那么好说话,这场盛会就会单纯很多··显然,夺灵君还藏着更大的- yin -谋没有显露出来。
夺灵君想要做什么·赫连英斗不知道,但他知道墨无英一定知道,可是自从那日见过了夺灵君之后,墨无英就彻底的沉默了下来,赫连英斗可不会认为墨无英会大发慈悲的将身体的控制权归还给自己,墨无英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看着秦泊然脸上的面具,赫连英斗灵光一闪,开口问道:“可否说说这个面具的来历过去的你并不喜欢隐藏自己,如今怎么忽然想起要带面具了”·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秦泊然明白赫连英斗并不是真的要与他讨论面具的事情,而是因为看到了面具所以想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想要提起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遮掩,大大方方的对赫连英斗说道:“这个面具名叫鬼王印,是我从鬼王那里得到的。”
“鬼王”·这个名字让赫连英斗一起警觉了起来:“传说中统领冥界的神灵你是如何见到他的”·才问出这一句话,赫连英斗就明白是自己失言了,在毁掉九星一线的时候,随着九星一线毁灭的是秦泊然的肉体,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秦泊然,早已不是人了。
“抱歉,是我失言了·”·“无妨·”秦泊然摇摇头:“我总想着找个机会向您坦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今天也算是个机会。”
“如今你愿意开口了,我又害怕听了·”赫连英斗苦笑:“我们总是怎么周折,永远无法同时站在地平线之上·”·“至少如今还能交谈,算得上是上天的仁慈。”
秦泊然却并不在意:“鬼王印是帮助我能够以魂体存在人间的道具,乃是鬼王三宝之一·”·“另外两个,我只认识其中之一,命为鬼王玺。”
秦泊然说道:“握有鬼王玺,才能号令冥界·”·在从秦泊然口中得知了鬼王印的来历之后,赫连英斗询问:“你认为,夺灵君兴办盛会,是否与鬼王有所关系”·虽说是询问,感受到墨无英的神识颤动的赫连英斗,已经有了大半的把握,这整个盛会,就是一个陷进,他们却不得不陪着夺灵君继续演下去,直到夺灵君自己揭露盛会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_(:зゝ∠)_·①朱子家训·第164章 壹佰陆拾壹·尽管赫连英斗与秦泊然都明白在盛会的最后阶段,夺灵君必定会自己揭露这一场盛会所隐藏的目的,但要想掌握先机,他们就必须依靠自己现在掌握着的讯息推断出夺灵君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有找到夺灵君的目的与原因,他们才能够阻止夺灵君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说将冥界的神灵鬼王引来人间是夺灵君的目的,那么夺灵君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苦笑一声,赫连英斗无奈的对身边的秦泊然说道:“我开始怀念得意楼主了。”
秦泊然了然一笑,他知道赫连英斗的意思,如果得意楼主在这里,就不需要他们费劲的去踹则,以得意楼主一贯的态度来看,得意楼主必然已经知道了夺灵君这么做的原因。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费劲的思考着夺灵君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的时候,恶鬼宗的弟子已经将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人需要的东西带回来了,看到拿着玉犀灵鹿的血液与婴儿跳动的心脏的回到了圆台上的恶鬼宗弟子,会场再一次静默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炼丹的环节,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到叶士修的失败··只要叶士修失败,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声讨他,去宣扬自己的正义··在夺灵君的灵威的威慑之下,没有人敢轻易开口喧哗,但在沉默的表象之下,则是暗流汹涌的各种心思。
秦泊然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那是一条生命,透过鬼王印上的眼睛,他可以看到那颗心脏的主人原本的模样··那是一个在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中出现的小婴儿,才刚刚到达夜昙镇就呱呱坠地。
猛然间,秦泊然脸色大变,终于知道了得意楼主离开的理由,转头对赫连英斗说道:“三殿下,我需要离开一会儿,这个女孩儿麻烦您代为照顾,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帮我通知白归鹤长老一声,告诉他小女孩儿可以带走了。”
“好·”没有多问,赫连英斗点头答应了秦泊然的要求,在秦泊然离开之后便叫来自己的下属,请下属前往九息宗所在的包厢代为传达··走出潇湘云雨,所有的喧闹好似都与自己无关,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人都没有,直到这个时候秦泊然才骤然发现夜昙镇的不对劲。
·这里没有一个普通人,没有一个不是修真者的人··可是夜昙镇被称为最后的桃花源,那么那些来到这里祈求希望的难民,全都去了哪里呢·蓦然,秦泊然想到了已经被毁灭的非琼,那个由无数的奴隶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的劳动以为全城提供动力的城市,难道夜昙镇是夺灵君打造的“非琼”吗·非琼的毁灭让那些自以为得到了救赎的奴隶再次经受了毁灭- xing -的打击,如今的非琼早就成了一片废墟,非琼的毁灭证明了人间天堂的虚幻,秦泊然并不认为夺灵君会比金不换更仁慈。
那么其他到达了夜昙镇的难民都到哪里去了·一路走来,夜昙镇里没有一个人,仿佛所有的人都被集中到了潇湘云雨一样,但是大街上的店铺还开着门,却连一个看顾的伙计都没有。
秦泊然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思考,企图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每一间店铺,每一栋房屋的边角上都有着恶鬼宗的符号,向世人宣告着这里是恶鬼宗的地盘,可是没有了人看顾的大街看上去死气沉沉,连昨夜昙花盛放的香气都消弭了很多。
忽然间,秦泊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银铃··一声,两声,三声··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秦泊然立刻调转方向往银铃声音响动的声音走去,越走,周围的环境变化得越快,秦泊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哪个方向,只知道在这个地方他完全无法御剑,就连轻功的使用都显得十分的吃力,很明显这是阵法的杰作。
至于阵法究竟是什么人设下的,根本不需要去细想··哪怕只是一个魂体,当天边出现了红霞的时候,秦泊然甚至怀疑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热汗··在被无数的房屋包裹,种植了一大圈密密的树丛的山坡之下,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
天坑并不是很深,却非常的大,在天坑之内东南西北四个角树立着四个巨大的黑曜石制作的尖锐的直入云霄的石碑,每一个石碑上都刻着金色的符文··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而在石碑的忠心交叉线上则有着一个三角形状的祭坛,祭坛上的花纹,与自己脸上戴着的面具鬼王印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没有多想,秦泊然直接跳入了深坑之中,朝着祭坛走了过去,现在所有的人都去忙碌关于霓裳盛会的事情,这个祭坛夺灵君并没有派什么人来看守,好似并不在意是不是会被其他人发现一样。
才进入深坑,秦泊然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夺灵君可以毫不在意是不是会被其他人发现,一进入深坑,他的功体顿时就被锁住了,变得与普通人别无二致,只是现在的他是个魂体,所以这个阵法对他的影响有限。
秦泊然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得意楼主的影子,却不曾想到来到这里还是半个人都没有,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猜错了得意楼主的用意,既然得意楼主不在这里,那又会在哪里·秦泊然站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石碑跟前,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日光照耀到了石碑上的时候,石碑上的字符开始流动了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有规律的转动着,以一个中心点向四周扩散,而在石碑最高处则是一个蜘蛛网一样的图案,在蜘蛛网中央有一只闭合的眼镜,秦泊然清楚的看到,在日光全部隐没之后,那一只闭合的眼睛睁开了。
回头再看那三角形的祭坛,上面的凹槽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祭坛,不需要多余的照明工具就能让秦泊然看清周围的环境··朝着祭坛走过去,越是靠近,秦泊然便越能感受到熟悉的死亡气息。
那是当初他与鬼王会面的时候在鬼王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这里的气息要比以《天荒四册》这个名字隐藏的那个阵法里的气息还要浓厚,也比当初在崇古岭感受到的气息浓厚。
这里给秦泊然的感觉仿佛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一个契机,积聚在这里的死亡气息就会全部喷薄而出,秦泊然清楚的知道,当这里的死亡气息全部喷薄而出之后只会出现一个后果——鬼王临世。
鬼王临世又会带来什么·秦泊然完全不敢相信··他只知道必须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秦泊然并不认为毁掉祭坛就能够破坏夺灵君的计划,在秦泊然看来这个祭坛也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召唤强大的神灵可不是依靠一个祭坛就可以完成的。
依照恶鬼宗的实力,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好这个祭坛,就可以在别的地方修建第二个、第三个……·就算他能够破坏掉一个,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出第二个、第三个·怎么想都觉得不切实际,唯一能够阻止夺灵君计划的方法就是在他实施计划的时候打断他,但是要怎么打断,又是新的问题。
夺灵君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走上祭坛,那浓浓的死亡气息反而帮助秦泊然破除了阵法对他功体的束缚,显然是因为他拥有鬼王印的原因,手抚摸着鬼王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物品,秦泊然开始思考关键。
浓重的死亡气息会将活人变成死人,但是却能给他这个死掉的人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如今弥漫在周围的死亡气息对他而言就像当初用来修炼的灵气一样,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不舒服,反而如同鱼儿进入了大海一样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可是秦泊然不敢也不愿意去使用周围的死气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因为他知道周围的每一道气息都是消失在恶鬼宗手中的一条生命,都是一个无辜的牺牲者··如果他为了打到夺灵君而使用这周身的气息,那么他就成了与夺灵君相同的人,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打到夺灵君,去指责夺灵君的不是·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你的定力果然非同凡响。”
猛然回过头去,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夺灵君的秦泊然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而且眼前摘下了面具的夺灵君和当初要他去寻找等闲冥火的夺灵君有着几分的相似,又与一次次为难九息宗的夺灵君有着几分的不同。
“我是卓天华·”好似看出了秦泊然的疑惑,夺灵君并没有装神弄鬼的打算,而是直说来意:“我需要你与赫连英斗尽力阻止夺灵君的计划·”·“什么意思”·“现在,还不是轮到鬼王登场的时候。”
自称卓天华的夺灵君冷哼一声:“他想得太简单了,他把召唤鬼王当作是一个游戏,却从未想过这个游戏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秦泊然看着这个似曾相识又不相识的熟人,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更不知道自己可以问他什么。
·“我知道你心中的问题·”卓天华与夺灵君不同,不喜欢故弄玄虚:“这几- ri -你们见到的夺灵君是我分裂出的一个人格,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壮大起来的他渐渐代替了我。”
“他是我压抑得太久的野心·”卓天华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我可以帮你保住赫连英斗,前提是你必须阻止鬼王出世,否则在我向墨无英讨债的时候,赫连英斗必定尸骨无存”·这个时候,秦泊然知道不论说出怎样的保障对方都不会相信,只是说道:“我会尽力。”
“我期待着你的尽力·”卓天华看着秦泊然:“你们想要知道夺灵君为何要这么做的原因是吗”·“是。”
秦泊然点头,没有否认,既然夺灵君自己愿意说出答案,那又何必大费周折的自己去思考,哪怕夺灵君说出的答案不是真实的,也能够给他们一点启发··“果实成熟得太慢,我等得太无聊了。”
第165章 壹佰陆拾贰·夺灵君的这句话让秦泊然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背着他站立的夺灵君又恢复了以往喜怒无常的模样,秦泊然了然是夺灵君回来了,显然夺灵君这个人格已经发展得比卓天华更强大了。
“秦公子这散步的地方也跑得太远了·”夺灵君并没有转身,话语间却带着威胁:“真是令我好找,不知我让下属修建的这个祭坛,可还令秦公子满意”·“夺灵君所修建的祭坛,令我大开眼界。”
秦泊然沉下心来与夺灵君周旋开来:“这祭坛上的花纹更是似曾相识·”·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难得有共同的见解,就是不知秦公子对那传说中的冥界鬼王又有几分的了解”·“没有几分。”
“哈,能得到三宝之二,秦公子与鬼王的缘分当真没有几分”·“天道机缘,岂是能说得明白的”面对夺灵君的咄咄逼问,秦泊然却越发的镇定了,夺灵君为了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在这里动手,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因为思维被卓天华夺走的原因。
从刚刚夺灵君话语中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秦泊然便以明白,夺灵君在掩饰自己失去意识的真相,或者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知道了卓天华的存在··“不知秦公子是如何得见鬼王,可否也为我引荐一番”·“他人引荐,秦泊然也不知见鬼王的方法。”
“不知是何人引荐·”·“一个姑娘,称得意楼主·”·“真是狂妄的口气·”夺灵君冷笑:“我不得意,世上又有谁能自称得意”·秦泊然现在可以确信,在过往与夺灵君的交往中,卓天华与夺灵君的人格曾经数度交换,听现在夺灵君评价得意楼主的语气,就知道曾经见过得意楼主的是卓天华不是夺灵君,那么阻止夺灵君的计划就是要抓住卓天华与夺灵君的区别,只要能够找到分辨夺灵君与卓天华的方法,在卓天华主导的时候,就能够阻止夺灵君的计划。
“确实狂妄·”秦泊然顺着夺灵君的话往下说道:“却也有狂妄的资本·”·“你这么说,倒是引起我的兴趣了·”夺灵君说道:“不知她在何处”·“得意楼主同样前来参会,相信夺灵君必然能够在夜昙镇之内发现她之下落。”
秦泊然语气笃定:“夜昙镇尽在夺灵君的掌握,所以秦泊然相信夺灵君很快就能找到她·”·“那我就不打扰秦公子参观的呀行了,告辞·”·一句话落下,夺灵君消失在了秦泊然的眼前,也没有要将秦泊然从祭坛上赶出去的意思,反而很放心的将秦泊然留在了原地,显然是笃定秦泊然不敢轻举妄动。
“小妹,你可别怪大哥狠心·”看着夺灵君消失的地方,秦泊然叹气,这个世上要说谁对上夺灵君还真的面不改色心不跳,除了得意楼主,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若是得意楼主能够拉住夺灵君的注意力,那么他们私下要是有什么行动也会方便许多,秦泊然相信以得意楼主的气度应该不会怪罪自己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很小很小的麻烦。
秦泊然不会否认,在说出得意楼主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存了一点小小的教训心思,毕竟小悦的事情无论秦泊然怎么想都无法释怀··他知道得意楼主不会轻易收手,但他不会让得意楼主轻易得手。
祭坛很大,秦泊然一步一步的往祭坛中央凸出的长方体石岗走去,石岗的俯视面是一个体型,靠秦泊然这边的这条边比较短,高度在秦泊然的胸部下方的位置,里面盛放这黑色的液体,在月光的照耀下,黑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秦泊然用手舀起来了一些,发现当它们被舀起来之后是透明无色,当中游弋着一条条又名色的小鱼苗,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宽的长度··这些小鱼苗容乃公秦泊然感觉十分烫手,是灼热的生命才会有的温度。
当看到这些小鱼苗的时候,秦泊然总算明白了那些难民都去了哪里··他们都不在了,成了被夺灵君禁锢的亡灵,成为了为了召唤鬼王而牺牲的祭品··整个夜昙镇,从来就不是什么桃花源,而是吃人的埋骨之地。
这里有去无回,这里居住着魔鬼,这里是死神的领地,这里从来不是桃花源··所以,知晓这一切的得意楼主才会对他说:“你一定会输·”·所以,得意楼主才可以离开得干脆,甚至一句话也不留下,因为没有必要等待一个真正的结果,那些难民在还没有到达夜昙镇的时候就成了亡灵,因为这一句咒语,而被水流牵引,流入这里,汇聚成召唤鬼王的力量。
看着石壁上的十二条河流,看着它们在夜色的照耀下缓缓流淌,秦泊然明白了那些死亡之气的来历··这一条条连接着祭坛的河流里,涌动的都是被恶鬼宗杀死之人的- xing -命,恶鬼宗甚至打算让他们无□□回。
秦泊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夺灵君比他所想的更残忍也更可怕,会让这么一个偏执的人格成为主宰的卓天华估计也不是好相处的人··想要保住赫连英斗的- xing -命,就只能按照卓天华所说的去做,他没有其它选择·没有再在祭坛处做逗留,秦泊然在夺灵君离开之后不久也离开了祭坛,他能去的地方不多,看着灯笼亮起来的街道也上没有其他人的身影,秦泊然明白整个夜昙镇只是一个虚幻的谎言而已。
·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秦泊然来说,就像走在自己的黄泉路上,回首没有任何的意义··秦泊然出门的初衷原本是寻找到得意楼主,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继续寻找下去了,这一切仿佛都是天意,每一个人都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若是不到合适的时候,谁都不会出现。
当秦泊然回到潇湘云雨的包厢内之后,赫连英斗并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而是直接了当的询问:“可有收获”·“有·”秦泊然点头,看到小悦依然还在包厢之内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师傅没有来这里”·“九息宗的弟子替白长老传了个话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明白了·”叹息一声,秦泊然更加相信了所谓的“天意”,对赫连英斗说道:“夺灵君已经彻底疯了,你三殿下必须做好准备。”
“好·”没有多问,赫连英斗只是轻声答应了秦泊然的要求,一下子千斤的重担压在了肩膀上,但赫连英斗却是直起了腰板··若是没有睥睨天下的勇气,就不可能在这乱世风云中杀出一条生路。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无论负了谁,他也不会负了现在站在他身旁的这个人··不论还能并肩多久,只要现在还在同一条道路上,答应秦泊然的每一件事,他都会做到。
圆台之上,炼丹依然没有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九十九味丹药,不是乱七八糟的扔进丹炉里就能将返虚丹炼出来,如果那样就能炼制出返虚丹,那返虚丹就和普通的养气丹一样的烂大街了。
每一种药材,都需要特殊的处理,放入丹炉的顺序与时机也有许多的讲究,就算已经过了大半夜,朱签闻与叶士修都还在处理那就九十九味药材··就算需要九十九味药材,也并不是所有的药材都需要放入丹炉,药材之间的很多反应其实是在丹炉之外完成的,真正需要放入丹炉的其实只有七七四十九味药材。
剩余的不需要放入丹炉的药材,大多数都是用来激发其它药材的药效的··经过一整个夜晚的努力,当太阳再度升上来的时候,叶士修与朱签闻的面前都只剩下了四是酒味药材,与一个已经用火温热的丹炉。
因为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一些修士甚至在夜晚的作用下睡了过去,甚至还在人堆里打鼾,惹得身旁的人忍俊不禁,在笑了一阵子之后才将睡着了的修士们叫醒,告诉他们真正的历练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士修与朱签闻并没有让等待许久的修士们失望,当丹炉被烧到了一定的温度之后,他们同一时间换掉了火种,撤掉了在丹炉外燃烧的能够使丹炉升温的普通火种,将专门用来炼制丹药的药火放置在丹炉的下层,在心中默默数了三十个数字之后,两人同时揭开了丹炉的盖子,将第一味药材放入了丹炉当中。
两人放置的第一味药材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碗泡了一夜的药酒··酒的味道已经散去,倒入丹炉当中的药酒散发出的是昨夜加入其中的药材的味道,虽然加入其中的药材是朱红色的,倒入丹炉的酒却依然和水一样没什么颜色。
酒入丹炉,遇到药火立刻产生了反应,原本还如同水一样的药酒立刻变得浓稠,接着连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渐渐变成了红色··两人一边搅拌着丹炉内的液体使得它更加浓稠,一边一连加入了三味药材,这三味药材与刚才的液体不一样,全部都被磨成了粉末,当这三味药材前后被加入之后,已经浓稠了的液体又渐渐变得跟水一般,颜色也淡了不少。
这一切的反应都在丹炉之中进行,除了叶士修与朱签闻,谁都看不到丹炉内发生的奇异的变化··两人的速度十分同步,动作娴熟,彰显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大家风范,看得在场的炼丹师羡慕不已。
身为一位炼丹师,无论是否认同朱签闻与叶士修,他们都想拥有如同他们两人一样的好手艺,其他人看热闹,炼丹师们却忙着看门道··不论是处理药材的手法,还是炼丹时候掐出的法决,这当中都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朱签闻与叶士修也没有藏私的打算,毕竟炼丹也好炼器也罢,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在营生,很多东西非是看上一两眼就能够学会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两人的手法,谁也不敢眨眼。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返虚丹的问世··第166章 壹佰陆拾叁·炼丹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相反,需要高度的精神与注意力,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造成前功尽弃的结果,随着炼丹的进行,夺灵君也好、金不换也罢,包括赫连英斗与秦泊然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圆台上的两位炼丹师吸引走了。
炼丹时候散发出来的气味有的时候能够提振人的精神,有的时候却带着微微的毒- xing -,长期浸- yín -在医药当中的叶士修与朱签闻早就有了抗- xing -,但呆在他们身边被当作试药的药奴带上来的奴隶就不那么好受了。
即便脸被一个巨大的铁头套给锁住了,他依然能够感知到外面世界的变化,而药的气味如同灵气一样是无孔不入的,依然会钻到鼻子里,依然会让他的身体产生各种反应。
有的时候,他觉得神清气爽··有的时候,他觉得疼痛难忍··有的时候,他觉得瘙痒难耐··不同的气味有着不同的药效,折磨得他在还没有开始试药的时候就先丢掉了半条小命,也因为他的存在,才让看台上的看客们更加直观的了解了朱签闻与叶士修炼丹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会让人疼痛难忍的气味,绝对不是返虚丹散发出来的··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人展露出的高超的炼丹手艺在潇湘云雨内的圆台上可以说是达到了“引人入胜”的效果,将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的抓在了他们身上。
因为掐出的法决会有变化,与之相互感应的用来炼药的药火也产生了变化,除了一般的红蓝之色,偶尔药火还会变成黑色、褐色等另外的颜色··随着药火颜色的变化,丹炉在半空中的旋转速度也会发生或或慢的转变,燃烧在丹炉底部的药火散发出的热气包裹住了整个丹炉,衬出丹炉的无尽变化。
炼丹师们被两人掐出法决的手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不论是朱签闻还是叶士修,掐出法决的手势都十分的流利,但这并不是最值得让人称道的地方··令人赞叹的在于他们的手在不同的法决之间转换得游刃有余。
不同的法决之间的转换,向来关系着炼丹的成败··初入丹道的炼丹师就算学会了各式各样的法决,能够轻易的掐出他们学过的法决也未必能够将所有的法决进行流畅的串联。
·炼丹进行到哪一个步骤应该用哪一个法决,每一个法决之间应该怎样衔接,又是另外一门学问了··丹炉打开意味着炼丹的正式开始,从打开丹炉之后,就有人在会场里摆起了赌局,他们赌的不是别的事情,就是叶士修与朱签闻的成败。
有的开赌局的放出的是朱签闻的成败,有的放出的则是叶士修的成败,还有的人是将叶士修与朱签闻放在一起,赌他们两个究竟谁才会炼制出返虚丹,或者谁都炼制不出返虚丹。
不论是怎样的赌局,唱衰叶士修的人总是最多的··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沉浸在炼丹的世界中的叶士修与朱签闻并未注意到外部世界的喧闹,他们的动作就像在指挥一篇曼妙的乐章,而手中的药材就是乐章上面的音符,随着他们的指引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朱签闻与叶士修的动作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xing -,不过朱签闻惯用左手,叶士修惯用右手,若是他们并非像现在一样横排坐在一起,而是面对面的坐着,那他们除了长相,就仿佛是彼此的镜像,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两个人的实力其实不相上下。
炼丹越是进行,在场关注着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个人的观众诀越发的惊讶,甚至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他们现在的模样··不论是炼丹的两位药师,还是观看炼药的观众,所有人都忘却了依然还在流逝着的时间。
一些定力不强的观众,甚至会不时的发出一两声惊呼··炼丹原本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与闭关一样,炼丹也应该找一个清静的地方避免被他人过度的打扰,被外界干扰会导致炼丹的失败是所有炼丹师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今日,朱签闻与叶士修却选择了在这么一个人声鼎沸的场所炼丹,视他人为无物,这就是更让其他炼丹师惊叹的地方··即使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朱签闻与叶士修也没有因为露怯而出现差错,他们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和面前的丹炉,其它的一切都仿佛化作虚无,不再存在于他们的眼睛里。
随着炼丹步骤的一步步进行,丹药所散发出来的特殊的药气逐渐在丹炉的周围浮现了出来,那带着淡绿色的药气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熟悉炼丹术的人都知道,不论朱签闻与叶士修炼制出来的是什么丹药,至少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半。
好的丹药在炼制的过程中都会浮现药气,药气的颜色越绿,丹药的品质就越高,随着两人的动作,原本只是淡绿色的药气的颜色也在慢慢变深··与药气一起浮现的是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人的灵力,在药气出现的同时,属于他们二人自己的灵力也出现了波动,甚至两人的灵力波动也发生了相互的反应,将他们两人当作是- yin -阳鱼的鱼眼,形成了一个黑白二色组成的胎记的图案,在炼制返虚丹的过程中,他们两人的实力与心境同样得到了提升。
炼丹师在炼丹的过程中彼此的药气、灵力竟然会出现相辅相成的状况是其他人总来没有见过的,在他们的认识里,炼丹师们炼丹的时候都喜欢自己找个清静的地方躲起来避免被打扰,因为炼丹术对环境的要求十分的苛刻,天气、气温、空气中的- shi -度都会对丹炉与药材造成影响,所以绝不可能有炼丹师愿意与其他的炼丹师一起炼药。
现在,叶士修与朱签闻却打破了炼丹师们一贯的认知,他们不但在炼丹的时候做到了同步,甚至能够利用彼此的丹炉中散发出来的药气增强自己的丹药的效果,这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
朱签闻与叶士修却并不关心一直看着他们的观众会流露出怎样的惊愕的神情,或者说他们两人已经忘记了还有观众的存在,当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与自己的丹炉,当加入的药材又多了一味,当丹炉里的变化又多了一分的时候,他们感觉长久桎梏着自己的障碍好似又被突破了一点,他们已经在现在的这个境界停留得太久太久了,而现在他们重新获得了只用在境界突破之前才会得到的特殊的感觉。
返虚丹的炼制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契机,无论他们能否炼制出真正的返虚丹,在炼丹结束之后他们都会获得不少的收获··动作越快,他们便越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更无法察觉时间的流逝,就如同进入了入定的境界一般不知寒暑不知春秋。
他们感觉不到彼此,看不见眼前的丹炉,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掌握在他们手中的不是丹炉,而是一个即将诞生的宇宙,这就如同和天道合为一体,看到了生与死的轮回一般,这玄之又玄的境界,让他们欲罢不能忘。
就算是再玄奥的境界,也会有脱出的时候,为了炼制出真正的返虚丹,叶士修与朱签闻不能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否则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们在同时打开了丹炉放入药火,现在又一同停手从那玄妙的境界当中脱出。
在他们停手的时候,他们面前的长桌上只剩下了九味药材··其中就包括朱签闻指定的用玉犀灵鹿的犀角盛放的灵鹿心血,以及叶士修指定的依然还会跳动的刚刚出生的婴儿的心脏。
不知恶鬼宗用了什么方法,炼丹已经进行了三天三夜,但那婴儿的心脏依然是跳动的··别人看不出门道,提出条件的叶士修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婴儿的心脏,这是另外一个婴儿的心脏,显然,那个心脏并没有撑过这三天,不配入药。
并不觉得自己用人的心脏做药有什么不对的叶士修拿起了那个依然跳动的心脏,将它小心翼翼放入了丹炉之中,在他这么做的时候,朱签闻也同时拿起了从玉犀灵鹿身上取下来的药物倒入了丹炉之中,在两人将这两位药材放入了丹炉之中之后,丹炉立刻就产生了激烈的变化。
这变化让丹炉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两人立刻掐动各式各样的法决平复丹炉,加大药火的功效,让整个丹炉回归有规律的旋转··想要让丹炉平静下来,就必须让药材彼此融合,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只能依靠- cao -纵药火变化火力的大小来完成,两人动作娴熟,看得炼丹师们不敢眨眼。
不少人在看过叶士修与朱签闻的掐诀手法之后心生顿悟,没有耽搁,径直离开了会场准备寻找一个地方闭关,虽然遗憾没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但他们相信只要其中一人能够炼制出真正的返虚丹,他们就还有机会能够看到返虚丹的炼制过程,而突破的契机却是稍纵即逝的,可望而不可求。
随着长桌上的药材慢慢减少,丹炉也逐渐稳定了下来,而天下的黑云又朝着潇湘云雨的方向逼近了几分,不快不慢,好似是在对自己的对手施加心里压力,但在场的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发现黑云的存在,发现了黑云的几人又又没有把黑云的出现放在心上。
·唯一将虎视眈眈的妖魔族放在心上的,便只有赫连英斗与秦泊然两人了··赫连英斗决不允许在这场盛会上出现任何的变数,如果妖魔族胆敢搅局就不能怪他翻脸了。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赫连英斗要调|教赫连凤箫,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第167章 壹佰陆拾肆·虽然并没有将妖魔族看在眼里,但夺灵君也不会允许有不长眼睛的人来自己的地盘闹场,当即吩咐下去叫恶鬼宗弟子密切注意着天边的黑云的动向,一有动静便要立刻回报。
独自占据了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包厢的金不换则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仿佛那黑云预示的不过是一只寻常的麻雀而不是妖魔族的大军··赫连英斗与赫连斐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都知道如今在那个皇宫中住着的人虽然有着他们父皇的容貌,实际上却不是他们的父皇,可是天下人不知道,他们怎么甘心叫向一个外族人俯首称臣,又怎么会甘愿要认贼作父·在不明了妖魔族究竟会派谁前来的时候,两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条线,连眼前这旷古难遇的炼丹比试,都无法将他们的心思从天边的黑云上拉上来。
秦泊然知道赫连英斗在忧心什么,对他说道:“如果来的人是让他,不用殿下您出面,我会帮您解决·”·“这是我的事情,何况我已经放你离开了,你又何必把自己卷进来”·“殿下您要放我走,这是您的事情。”
秦泊然看着赫连英斗,神色坚定:“我追随您,是我的事情,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我不希望一直是由你来保护我,我不想在未来想起你的时候,只有愧疚。”
“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需要殿下您去保护,如果我不保护您,谁还能保护您·”秦泊然叹了口气:“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是修道人,应该放手。”
“如果放手,我便不再是秦泊然·”秦泊然看着赫连英斗:“秦泊然这一世,只能做秦泊然能做的事情·”·“何苦呢”·“未来不苦,这就足够了。”
赫连英斗劝说不动秦泊然,不由得回忆起过去与秦泊然相处的点点滴滴,秦泊然这个人好似天生就没有什么脾气,就算别人怎么侮辱挑衅也不见得他动怒,这并不意味着秦泊然没有骨气,相反,秦泊然是赫连英斗见过的最硬气的人,他的傲骨,一直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
赫连英斗曾经问过秦泊然为什么不会发怒,秦泊然笑而不答,好似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赫连英斗当初不理解秦泊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现在他总算又能深入秦泊然的内心一分,秦泊然一直都记得当初的誓言。
“我会尽我的权利,助殿下夺得这个天下·”·天下难夺,所以秦泊然只能将自己放到最低,忽略自己的感受,不被私情所干扰··正是因为这“忘私”两个字,他们才能离天下那么近,可是在最后关头,自己却被私情所干扰,破坏了当初邀请秦泊然成为自己的谋士时候的承诺。
“我夺天下,就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赫连斐玺太了解他了,太明白他的重情了,许诺给了他一个虚假的未来,让他带着希冀死去,让追随他的人在最绝望的状态下结束了生命。
所以秦泊然抛弃了忘私这两个字,将他从地狱拉了回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曾经问秦泊然修何种道法··秦泊然回答:“太上忘情。”
赫连英斗曾经以为,所谓的忘情,就是抛弃所有的情感,抛弃一切的私情,如同天道那样视万物为刍狗,可是现在,他明白,他错了··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这才是太上忘情这一道脉真正的含义,情之所钟,义之所重··并非要抛弃所有属于人的情感将自己变成一个活死人,而天道之所以视万物为刍狗,也是因为这才是对众生最公平的博爱。
秦泊然不是天道,不需要博爱众人··他所钟情的,一直都是赫连英斗许诺的那个海晏河清的天下··修道人最重誓言,秦泊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助他去完成那个愿景。
赫连英斗想起曾经与秦泊然的对话,那个时候的他,正与赫连斐玺处于僵持的状态,他问秦泊然:“如果我后悔了,那你要怎样做·”·“如果殿下您打算放弃,在那之前请先杀了秦泊然。”
当时秦泊然看着他的神情没有多余的波动,仿佛早就预料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秦泊然显得十分淡然:“秦泊然断然不会收回自己的誓言,要让秦泊然罢手,就只能让秦泊然先死。”
今日看来,秦泊然做到了他自己所说的“非死便不能罢手”,他允诺秦泊然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却已经没有资格掌握皇权,所以他必须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一个远远胜过赫连斐玺的继承人,让那个人给天下人一片海晏河清。
前来潇湘云雨观会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而朱签闻与叶士修的心思却全部都扑到了丹炉上去,随着丹炉上的药材进入了倒计时,众人的心也悬了起来,就算知道即使全部的药材都倒入丹炉里,返虚丹也不会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他们依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越跳越块,无论怎样,他们都想要见到奇迹的诞生。
如果朱签闻与叶士修炼制出来的真的是返虚丹,就想当于复原了一张古丹方,这将会对整个修真界都产生巨大的影响,而不仅仅是使得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一枚返虚丹··就在朱签闻与叶士修将最后一味丹药放入丹炉的时候,远处惊起的一声尖叫差点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个半死。
熟悉的人发出的尖叫声让夺灵君皱起了眉头,挥了挥手让恶鬼宗弟子去打探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则依然呆在潇湘云雨之内,而在圆台上炼丹的两个人则根本没有听见那一声惨叫,在将最后一味丹药放入丹炉里之后,叶士修与朱签闻进入了一个更加玄妙的境界。
是先前进入的那个境界远不能比拟的,他们已经浑然忘我,与丹炉、丹炉里的丹药合为一体了··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惨叫声是从恶鬼宗修筑的祭坛的方向传来的,当恶鬼宗的弟子赶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他们的神女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颤抖不停,虽然发型、服饰都没有乱掉,可是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仿佛遇到了鬼一般,口中念念有词,旁边的人又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沈娇珠遭遇不测让恶鬼宗的弟子警觉了起来,怀疑是否有人要在暗中与恶鬼宗作对,当即按照夺灵君先前的吩咐将沈娇珠带回夺灵君面前,留下一队人马四处搜查,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沈娇珠是被人用支架抬到夺灵君面前的,才看了一眼,夺灵君就发现沈娇珠身上除了什么问题··“经脉寸断,又留你一命·”夺灵君冷笑一声:“我果然没有想错,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沈娇珠却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况,根本察觉不到外部的状况,她的意识已经变得昏昏沉沉,口中说着乱七八糟的胡话,说得最多的一句是:“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其实,你应该叫他杀了你才对。”
夺灵君叹了一口气:“若是你的经脉没有断裂,灵骨没有碎裂,留着你还可以做鬼王临世的容器,现在的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夺灵君抬手,招来恶鬼宗的弟子:“将她处理掉,恶鬼宗不需要废物。”
“遵命·”·没有理会被人抬走的沈娇珠,夺灵君问道:“得意楼主送来的礼物是何物”·“回禀宗主,是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听到镜子两个字,夺灵君的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出来:“这可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会知道的事情,我倒是想要会一会她喽·”·“可有发现她的踪迹。”
“回禀宗主,并没有·”身旁的恶鬼宗弟子说道:“现在得意楼主出现在江湖上的时候,我们的情报部门就已经关注过她,可她却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行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很难追查。”
“所有的手段都试过了”·“是·”恶鬼宗弟子点头:“先前秦泊然从一线江天离开的时候,赫连英斗曾经派人监视他,那些人还没有追上得意楼主就被她打包送回了一线江天。”
“呵,这样的手段倒是令我意外了·”夺灵君大笑:“你说,当初云舟上见面的时候,她是不怕我,还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呢”·“属下不知。”
“狡智之人,总是会忍不住炫耀自己的过人之处,如此明显的挑衅,我到今日才察觉,得意楼主、谢芳尘,是我看走眼了·”·“宗主可需要更多关于她的消息”·“不必了。”
夺灵君说道:“就算整个恶鬼宗倾巢出动,也未必是她的对手,若是轻易出手,沈娇珠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那现在该如何做”·“静观其变。”
夺灵君冷笑:“狐狸的天- xing -使得他们总是会忍不住露出自己的尾巴·”·“属下明白·”·就在夺灵君与自己的下属交谈的时候,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人的丹炉再一次发生了异变,众人看到原本褐色的丹炉从底部一点点的褪色,变成了璀璨夺目的白银的颜色。
众人明白,丹炉变色,意味着炼丹进入了最后的环节,当丹炉变化完成,就能知道这炼丹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在丹炉冷却打开之后,就能知道朱签闻与叶士修炼制出来的究竟是不是返虚丹。
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人也没有让苦苦等待着结果的众人失望,在丹炉变色的过程中并没有如同炼丹的新手那样导致丹炉爆炸,相反现在的他们两人可以用两只手掐出各式各样的法决,比刚才的一只手掐法决要容易多了,而一直关注他们的炼丹师发现他们两人并不是用两只手掐出同一个法决来增加法决的效力,而是两只手掐出的法决各不相同,一只手掐一组法决,当丹炉缓缓落地的时候,众人已经数不清,他们两人究竟掐出了多少法决,他们掐出的法决是否相同。
落地的丹炉有个成年人那么高,在冷却的过程中一点点的缩小,直到缩小到一个正常的盘子那么大小恢复成了原来的褐色才算冷却完成··而在冷却完成后,从丹炉上方的气孔里飘出一阵阵的香气。
所有人都明白,炼丹成功了·第168章 壹佰陆拾伍·激动的众人甚至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勾着脖子想要一赌丹炉当中的丹药的模样,而在这个时候,主持人带着已经被换洗了一番的瘫痪了的沈娇珠走了上来。
显而易见,恶鬼宗要用眼前的这个人来试药··那么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沈娇珠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的她满心都只有绝望,她以为重生会成为她最大的帮助,但到现在才发现这不过是上天的讽刺而已。
谢芳尘依旧是翱翔九天的凤凰,而她不过是飞不上树枝的母鸡,用她所学的所会的去挑衅谢芳尘,得到的不过是一场以卵击石的悲剧而已··沈娇珠恨,恨苍天的不公,让自己没能拥有一个好的出身,没能拥有过人的智慧,没能拥有过人的能力。
她发现上天从来不公平,上天从一开始就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世人却以“天助自助者”这样的借口欺骗着自己与他人··如果上苍公平,那为什么会有贫富之分·如果说那些富豪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苦干发家的,那上天为什么不给予所有人相同的智商·如果上苍公平,那为什么会有残疾的存在·如果说有的人是因为不小心遭受了意外,那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遭遇那样的意外·真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吗·沈娇珠知道,根本不是,如果上天公平,所有人去赌博都应该输或者赢,怎么会有输有赢呢·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如果上天公平,接受过相同的教育、付出了相同努力的人去应考,都应该考出相同的成绩,怎么会有高有低呢·上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也只有人这种可笑的生物,才会想出一个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同时为上天开脱。
如果上天公平,这个世界应该是无序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地位、权利、财富的区分,所有人都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在天下活下去··因为世界是有序的,所以世界不公平。
建立了秩序的人,带着上天给他们的厚爱,创建了不公平的世界,证明了上天是真的不公平的··如果上天公平,所有的人都应该很聪明或者很笨··如果上天公平,所有的人都应该健康或者残疾。
如果上天公平,一个人遭受过的其他人也应该会遭受··如果上天公平,一个人所得到的天赐的东西其他人也应该得到··如果上天公平,她就不会躺在这里,从恶鬼宗的神女沦落为试药的工具。
可是上天从来不公平,而被上天所庇佑的哪些人从来不承认这样的不公平,相反用各种各样的辞藻来堆砌,来伪装,来佐证上苍是公平的··真理不需要伪装··需要伪装的从来不是真理。
他们甚至说,那些成功的人是带着“某种使命”来到这个世上的,在沈娇珠看来,使命也是上苍的厚爱,至少证明了上苍给予了他们证明使命的能力··可是绝大部分的平凡人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做不到,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在人群里随波逐流,无法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沈娇珠原本以为,这一次重生,是上苍对她的补偿,可是现在,她发现这不过是上苍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她自以为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却依然逃脱不了命运的玩弄··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就在这里了,被用来试药,她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就算朱签闻与叶士修炼制出的丹药中真的有一粒药是返虚丹,夺灵君也不会让她服用真的返虚丹,就算她服用了返虚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第一世的时候,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在大街上乞讨,在青楼里出卖自己的身体,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愿意做,最后还不是死在了将人命当作是草芥的纨绔子弟的手中。
一共一百八十七鞭,沈娇珠清楚的记得那个纨绔的夫人甩在自己身上甩了多少次,又用盐水将自己冲醒多少次,在自己的脸上划了多少刀··所以她以为,重生,是上苍对她的补偿。
她一直都牢牢的记得当初别人说起灵楚秦氏丢失了一个女婴的事情,当她听说那个女婴最后留下的踪迹是在崇古岭的时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多么渴望,灵楚秦氏被偷走的那个女婴就是自己。
所以重生回来,密谋数年,加入不被世人知晓的恶鬼宗,暗中调查女婴的事情,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就是那个女婴··当所有的结果放在她的眼前证明她不是的时候,她几乎要崩溃,所以才会想到杀掉谢芳尘取代谢芳尘的办法。
她赔上了自己的姐姐,赔上了恶鬼宗的人马,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如同老天爷的玩笑一样,她就是一个被父母抛弃只能与姐姐相依为命的弃婴··现在,沈娇珍的- xing -命早就没有了,成为恶鬼宗地牢里的一具枯骨,孤家寡人的她如今虽然万众瞩目,却是以如此不堪的形象。
她想要成为天之骄女,上苍却不给她做梦的机会,怎能叫她甘心·如果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她不会在想要去取代任何人,也不会想要报复任何人··如果重生,她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上苍。
即使是蚂蚁撼树,她也要把天捅穿,将那莫须有的天道抓出来好好问问,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正常的人生为什么她就活该成为一个弃婴为什么她就不能是谢芳尘·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经受过太多的屈辱,却从来没有人同情过她。
直到她在祭坛上遇到已经在哪里等待了太久的谢芳尘的时候,才从她哪里得到一声叹息:“你应该有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将眼界局限在我的身上·”·被诸多不正常的情感驾驭的沈娇珠当时没有听出谢芳尘的劝告与惋惜,而是只有不甘、嫉妒与愤怒。
沈娇珠慢慢闭上眼睛,回想起上一世与这一世遇到的每一个人的模样··除了谢芳尘,沈娇珠甚至想不出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在今日之后替自己收尸··她们同样来自崇古岭,同样在一开始就是无父无母的弃婴,沈娇珠已经明白,她嫉妒谢芳尘的并不是灵楚秦氏的出身,而是她只能与姐姐相依为命,谢芳尘却有一个对她无微不至的养父。
每次看到谢芳尘的养父教她武功、术法、知识,沈娇珠就会露出渴望的目光,那也是她一直想要拥有的东西,只是因为可笑的自尊心视而不见罢了··人之将死,原来真的能够看清自己的内心。
闭眼认命的时候,沈娇珠的眼角滑出一滴没有人看得到的泪珠··只有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个人,能够为她的命运做出宣判··是死还是疯·夺灵君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失掉对谢芳尘的仇恨心,她对夺灵君而言就再无任何有用的价值了。
口口声声指责叶士修用婴儿入药的修士们在看到恶鬼宗的人带了一个人上来试药的时候,内心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波澜,只以为这是恶鬼宗饲养的专门用来试药的药奴,就和一旁戴着面具的那个人一样。
在他们眼中,婴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奴隶,不是人··奴隶是个人所拥有的财产的一部分,他们的死活,其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没有人看到被戴上了面具头罩的人攥得很紧,几乎要将自己的肉掐出血来,所有的人都在关注着两个已经冷却了丹炉,期待着丹炉被打开的那一刻,会在其中看到怎样的风采。
天上有雷云聚集,这是不俗之物即将出世的征兆,而且雷云越发的厚重,这意味着丹药所要过的最后一关来临了··只有经受住雷劈的丹药,才能称得上是顶级的丹药,与普通的丹药有着天壤之别。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品丹药不过寻常丹药··八品丹药就是人间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渡劫的丹药称之为九品,是可以媲美仙丹的存在··返虚丹历来是九品丹药,可以说得上是百年成一丹,今日就要看看,这千年的流逝之后,朱签闻与叶士修炼制出的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九品丹药——返虚丹。
天上积聚的雷云里出现了两个雷窝,掐准时间,主持人将圆台上能够撤走的东西全部撤走,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叶士修与朱签闻与他们的丹炉··如果是九品丹药,雷劫的威力不会低,到时候不把整个圆台毁掉就算谢天谢地的了,而对付雷劫考验的就是炼丹师的真本事以及他们炼制的药品的真假了。
雷劫越强,丹药就越好··没有经历雷劫,不配称之为九品丹药··而只有一声雷响的九品丹药和被闪电直接打中的九品丹药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者不过是名声好听。
后者意味这炼丹师功力精进,已经有了位列仙班的能耐··如果叶士修成功,所有对他的指责都会在无形中消弭,众人不会再去指责他用婴儿入药的事情,反而会把他当作活菩萨供起来。
如果朱签闻成功,他药尊的名号将镀上一层更耀眼的光辉,众人不但不会指责他,反而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甚至自愿成为他的药奴,只为得到一颗灵丹宝药··叶士修和朱签闻对在场的所有人的心理了若指掌,却根本不在意,他们从医,成为炼丹师,从来都不是为了位列仙班。
救人,才是他们的天职··但是在修行的过程中,他们见过太多的- xing -命的流逝,这个天职被他们遗忘了··在刚才炼丹的最后关头,他们如同时光回溯一般的回到了自己刚刚进入医天下的那一天,看到了站在医天下的杏林广场上与无数的同门师兄弟姊妹们一起宣誓“悬壶济世”的小小的自己。
回想气了成为自己师尊的入门弟子那一天,师尊对他们的教导··“大夫的职责,就是救人·”·“我们救不了所有的人,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无论是活下来的人,还是死去的人,都是你所积累的经验,你应该用这些经验去救助更多的人·”·“永远不要忘记你无法救活的那些人,永远不要忘记你身为医者的责任。”
……·可是那些,都在漫长的生命过程中淡化了,现在的他们,在一天一天、日复一日的行医过程中,他们早已抛弃了那个曾经一心学医,只想多救几个人的自己。
走上了一条炫技的错误的道路··现在,他们终于记起了当初师傅最重要的教导:“作为医者,除了医术,还有仁心,最不可忘却·”·医术,是责任,高超的医术是对病人的负责。
仁心,是道德,对所有的病人都怀有悲悯之心才能一视同仁··不因贫困而不救,不因富贵而腆颜··不因人之善恶而左右··当有人出需要他们的救治,他们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名大夫。
在电闪雷鸣的那一刻,叶士修与朱签闻,总算是捡起来他们的初心··医天下那大大的两个重新印入了他们的脑海··在杏林广场上有两块并立的大石碑,一块上写着“仁”,一块上写着“医”。
那是他们曾经立誓的地方,现在,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望着曾经的自己,捡拾起一路上被他们丢弃的最珍贵的东西··第169章 壹佰陆拾陆·雷声作响,霹雳晃眼,那突如其来自天上劈下来的两道光柱几乎要晃花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眼镜,刺眼的闪电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劈下来,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害怕。
为了让返虚丹出世,谁都可以退到遥远的地方躲起来,但叶士修与朱签闻不能退缩,扛不住眼前的雷劫,他们就不配成为九品丹药的炼丹师··既然是自己炼制的丹药,他们就要陪伴丹药到最后一刻。
双手仿佛残影,掐出万千法决,调动体内的灵气快速运转,只为保护自己的丹药,原本充满丹田与经脉的灵气被他们搜刮一空,在天道的怒雷之下,谁都不敢马虎大意··雷声刺耳,闪电耀眼,这才是九品丹药出世之前所有经历的真正的磨难。
顶级的九品丹药,必须经受住九九八十一次的雷劈,每一个的威力比起上一次都会成倍数的增加,一颗堪比仙丹的丹药的出世,或许会搭上炼丹师的- xing -命··当第九十九道雷声响起的时候,从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人的口中流出了不少的鲜血,他们体内的所有灵力都被用光了,他们催动最原始的生命的力量维持保护丹药的力量。
但雷声消散,天空中是万里无云的晴朗,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脚底升起萦绕在他们二人的周围,丹炉中散发出的香气不但缓解了他们的疲劳,甚至还修补了他们身体上的亏损,那被消耗一空的灵力极速的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仅成功了,而且还突破了··可是,叶士修与朱签闻用了不同的药材,怎么可能两个都成功呢·如果炼制出来的都是九品丹药,那究竟谁炼制出来的才是返虚丹·另外一颗丹药,又是什么·这些问题萦绕在每一位宾客的心中,急切的想要看到丹炉内的模样,丝毫不关心已经被雷劫劈成了一片废墟的圆台。
恶鬼宗派出的主持人一甩衣袖,漂浮在水面上零碎成了无数碎片的圆台残骸重新整合在了一起,随着圆台一起飘来的,还有两个被用来试药的奴隶,因为他们最靠近叶士修与朱签闻两人,更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所以他们身上遭受的创伤最多。
看到两人几乎要被雷劈死的惨状,宾客在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展露出了极端的兴奋··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见证两颗九品丹药的诞生·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如今这个世道上,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加令人激动·重新感悟何为炼丹之道,何为医者本分的叶士修与朱签闻并没有漠视被用来当作试验品的沈娇珠两个人的作用,不关心场外的众人是如何的翘首以盼,只希望能够见到传说中的九品丹药的真颜,他们师兄弟两个人一人用银针,一人用药丸,帮助沈娇珠两人驱除身体上的雷伤。
朱签闻与叶士修两人这样的做法落在众人的眼里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名声,只有一片此起彼伏的嘘声,无数的宾客在叫嚣着要他们不要理会这两个“废物”,让他们赶紧把丹炉打开,宾客们现在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盛放在两个丹炉里的丹药究竟是不是返虚丹。
是或者不是··答案只有一个··成功或是失败··答案也只有一个··所有人都希望,答案是令人欢喜的那一个,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炼丹师却还在不紧不慢的做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当然只会得来一片谩骂的声音。
当叶士修的银针刺入那个戴着沉重的镣铐的奴隶的身体里面的时候,脑袋上的铁壳枷锁应声落地,露出一张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面容的脸的人正是一直被困锁在赫连英斗身边的赫连凤箫。
别人认不出赫连凤箫不代表赫连斐玺认不出赫连凤箫··在看到露出脸的人竟然是赫连凤箫的时候,赫连斐玺忍不住挑动了眉头,原本他以为赫连英斗是足够多情的,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亲兄弟最狠。
将一个王子变成一个奴隶,这比直接杀死赫连凤箫更残忍,谁都知道,在他们这一干兄弟姐妹当中,就属赫连凤箫最心高气傲,最在乎自尊··赫连英斗这样的做法,彻底粉碎了赫连凤箫最在乎的东西,但是赫连英斗又不让赫连凤箫死去。
因为这份屈辱,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感受得到··赫连英斗的手段,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赫连斐玺的脸色越发难看,自从妖魔族入世以来,他发现诸多的事情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握,这不该是一个好现象。
·如果没有妖魔族入世的乱世之祸,现在该是他与赫连英斗共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的时候,而不是撕破脸皮,彻底的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皇后没有儿子,这是他们这帮兄弟的幸运,也是挑战。
没有嫡子,就意味着谁都可以登上那个王位··原本登上王位的人,应该是最讨得御龙王欢心的人,或者是有足够能力与勇气将御龙王从王座上挑下马的枭雄,但是妖魔族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如今能够坐上王位的人,必然是刀上沾染血迹最多的人··赫连斐玺与赫连英斗都明白,坐上王位的人握在手中的利刃,不但会沾上别人的鲜血,更会被自己的亲人的血迹浸染。
而且,那把刀,注定刺入他们父王的胸腔··赫连斐玺不知哪个包厢才是赫连英斗的所在地,但看着广场上无精打采的赫连斐玺堕落不堪的模样,他意识到一旦输给了赫连英斗,他的下场只会比赫连凤箫更惨。
赫连斐玺不相信,赫连英斗不会追究他挑衅他们兄弟关系的这桩仇恨··叶士修蹲在赫连凤箫的身边,以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对赫连凤箫说道:“三殿下让我转告殿下,要记住今日的一切,记住今日的每一个人,您的心中应该有合适的取舍。”
赫连凤箫没有说话,他低垂着脑袋,任由叶士修在自己的身上施展神医的能为,随着身体上的疼痛一丝丝的消弭,心里的痛苦却在一分分的增加··他早已是个废人了,不但一事无成,没有什么本事还高傲无力,他没有智慧没有学识也没有兴趣,为什么赫连英斗还要对他抱有如此之大的期望呢·为什么要强行让他看破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个模样,为什么要让他变得聪明·为什么他们不能维持之前虚假的敌对关系,只做一对关系微妙的亲兄弟·为什么要将如此沉重的责任加在他的身上,为什么要对他抱有如此之大的希望·如果可以,他不过是想做一个能靠着赫连英斗这棵大树乘凉的亲王而已,现在赫连英斗却强迫他自己作为大树,可是赫连凤箫一点底气都没有。
赫连凤箫没有说话,叶士修也知道此刻赫连凤箫的内心必定乱成了一团麻也没有多说什么劝慰的话,在他看来,这两兄弟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根本不需要外人的多嘴多舌。
不论未来的王者是赫连凤箫还是赫连英斗,只要是明主,他都会留下来··哪怕他未来的结局可能是被赐死,他也无悔自己的选择··握着王者最大的秘密,就如同脖子前面有一把抵住了咽喉的利剑,随时都会有掉脑袋的危险,但是只有在王者的身边,才能让他行医的理念传遍天下,才能扩大他的影响力,而他所复原或者创造的丹方、救治病人的方法才会得到最大范围的传播,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辱没“医天下”这个名号。
在宾客们暴动之前,赫连凤箫与沈娇珠身上被雷电弄伤的地方总算是被两位炼丹师处理好了,直到将这一切都搞定了,他们才缓步走到了各自的丹炉面前,恶鬼宗派出的主持人已经等待在中间,就到了奇迹即将被见证的时刻。
“请两位炼丹师同时打开你们的丹炉,让我们一窥当中的奥妙·”·主持人的话音刚刚落下,朱签闻与叶士修便一同打开了各自面前的丹炉盖子,一阵光华散过,一阵药香飘出,两人炼制的丹药总算是在众人面前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盛放在朱签闻与叶士修的丹炉中的丹药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朱签闻的丹炉中盛放着五黑五白十颗丹药··而叶士修的丹炉中只有一颗丹药··那唯一的一颗丹药与先前珍宝阁主金不换提供的让众人开眼界的返虚丹一模一样,是谁赢了,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说叶士修炼制出来的是返虚丹,那么朱签闻碗里的东西又是什么,一黑一白的存在,经历了雷劫的试炼,就算不是返虚丹,也不会是什么俗气的丹药··可是现在,朱签闻并不关系这些,看到叶士修的丹炉中的返虚丹,他愣愣的看着叶士修,好似是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明白,虽然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些什么。
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还记得我握着的手让你把长剑刺入你师傅心口时候的感觉吗”叶士修看出了朱签闻的疑惑,或者说是清醒后的失落:“药尊一脉,靠生命的传递完成,在你成为药尊的那一刻,就注定前代药尊必须死。”
“前代药尊所有的修为都通过那一剑的传承,成为你的力量,你应该还记得当时磅礴的力量与痛苦一起涌入身体的感觉·”·“在学识、力量、心智、能力的传承的同时,也伴随着痛苦。”
叶士修看着他:“生命的传承从来都是这么残忍·”·“所以,这就是返虚丹的真相”朱签闻沙哑的声音揭露的真相令所有听到了叶士修与他的对话的人不寒而栗:“天道循环,生生不息,要救活一个私人,就需要一个活人付出自己的生命”·“生死常数,这是天道。”
叶士修看着他:“一味返虚丹,需要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跳动的心脏作为药引,这就是逆转生死的代价,这就是返虚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原因·”·听到叶士修的话,朱签闻哂笑:“那我炼制的又是什么”·“这还重要吗”叶士修苦笑:“从今以后,我们该想的,是如何替那些无辜的婴儿保住他们的- xing -命。”
“也许,我炼制的丹药,可以抑制住那疯狂的人- xing -·”·“那你就必须证明,用玉犀灵鹿代替婴儿的心脏炼制而出的这种丹药,用足够震慑人心的毒- xing -。”
“现在,就是验证的最好时刻·”·第170章 壹佰陆拾柒·话语刚落,朱签闻不由分说将一粒黑色的丹药塞入了沈娇珠的嘴巴里,而将另外一颗白色的丹药塞入了赫连凤箫的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虽然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却让被迫服用了它的沈娇珠痛苦万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流血,身上的每一片骨头都开始碎裂,浑身如同沁入了火焰当中被炙烤着,而她身上流出的血液散发出的异香,让除了两位炼丹师之外的所有人都出现了不适的反应,或者头晕目眩,或者痛苦难忍,或者瘙痒难耐,,而这些感觉都逐渐转化成了几乎要令人头皮碎裂、脑浆喷出的痛苦。
几乎所有的人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每一个人都发出十分痛苦的□□,血液从他们的鼻子、眼镜、耳朵里流出来,全然没有了先前一副高高在上只晓得指责别人的模样··现在的他们,比地上的蝼蚁更加不如,痛苦到了万分的他们的舌头却是发麻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甚至嘴巴都张不开、眼睛也睁不开,鼻子正在失去呼吸的功能。
这样的反应,足以证明这看起来闻起来像是顶级的疗伤圣药的丹药,有着难以估量的毒- xing -,尤其在遇到血液之后激发的毒- xing -更是能让无数人在瞬间丧命··朱签闻与叶士修明白,他们之所以没有中招,是因为有返虚丹的药气萦绕在他们两人周围的缘故,抵消了这强烈的毒- xing -,这也足以证明,叶士修炼制出来的的确是返虚丹,没有半分的作假。
都说十步之内比有解药,那这白色的药丸真的就是黑色药丸的解药吗·朱签闻连忙去看赫连凤箫的状况却发现赫连凤箫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赫连凤箫看起来没有流血,可他的样子却不比一旁的沈娇珠好到哪里去,头发大把大把的从他的身上掉落,指甲盖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从指头上剥落,脸部苍白到了极点之后开始变成灰色,他的眼睛没有办法闭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如同粉尘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同样痛苦到了极点,如同几万只蚂蚁同时在啃食他的肉体,可他依然发不出声音,他的血液仿佛在片刻之间全部都蒸发掉了,他的眼眶已经干涸,眼球充血,他开始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坍塌到了胸部,可他为什么还会呼吸·难道老天爷是要将他变成一个活死人吗·赫连凤箫想要哭泣,想要呐喊,想要说出自己的痛苦,才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消失了。
这样的结果,令朱签闻与叶士修都大吃一惊,如果说两种颜色的丹药都是□□,那究竟什么才是解药呢·难道说黑色的丹药是白色丹药的解药,白色丹药是黑色丹药的解药·就在两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珍宝阁主朱签闻所在的包厢的纱帘被一阵风吹起,将一瓶丹药扔给了叶士修,只听金不换慵懒的声音传出:“将这几颗丹药给他们两人服下之后,从圆台上退开,要起火了。”
珍宝阁主虽然不是炼丹师,但珍宝阁主却是这个天底下最接近成仙的人,依照妖魔族入世以来的传说,若是当初仙魔桥没有断裂,三界依然畅通,那金不换说不定早就飞升了。
知道金不换不会骗他们,两人不疑有它,连忙按照金不换的吩咐去做,将瓷瓶里的丹药倒出来,喂给了赫连凤箫与沈娇珠两个人··看到沈娇珠与赫连凤箫服下丹药之后,叶士修与朱签闻连忙离开了圆台,就在他们离开圆台的一瞬间,一道照亮天空的火焰自天边飞泻而下,点燃了整个圆台,将赫连凤箫与沈娇珠包裹在其中,从火光中散发出的香气溢出,正是现场众人所中之毒的解药,在火光的照耀下,众人慢慢恢复了神智,全都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火焰很旺,旺到能够在水面上燃烧··这火来得诡异,消失得也奇妙··竟然不是被圆台之下的水扑灭的,而是自发消失的··看到突如其来与突然消失的火焰,夺灵君勾起了唇角:“涅槃天火,只有被等闲冥火煅烧之后才会出现的神火,看来有人的命真是大到令人匪夷所思啊。”
“也许命大的家伙,根本不是人·”这突如其来的涅槃天火不仅仅引起了夺灵君的兴趣,也引起了金不换的注意:“我所知晓的,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耐。”
“是我所想的那个人吗”·“夺灵君以为呢”·“这就有趣了·”夺灵君轻笑:“是妖魔族的克星,还是仙界的叛徒这该是怎样一个有趣的故事”·仙侠修真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故事再有趣,夺灵君也要有命才能看到结局。”
“珍宝阁主的意思,我开始不明白了·”·“先前有人从我珍宝阁定了一件物品,说是要作为礼物送给夺灵君做祝贺之用·”金不换的声音依然慵懒,当中却有了几分警告与提醒的意味:“若是我珍宝阁之人回禀没有错,我记得那是一名镜子,名为镜花水月。”
夺灵君冷笑:“这个世上敢如此挑衅我的人不多了,得意楼主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你的局,小心还没有开始,就被人破了·”·“这点,不需要珍宝阁主担心。”
夺灵君说道:“等霓裳舞毕,你会知道,得意楼主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何意呢”·“留点悬念,不失为生活的趣味。”
夺灵君与金不换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听到,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着他们那样的修为,能够抵抗住如此强烈的毒- xing -,就连赵梓赟与白归鹤两个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因为各自的修为远胜其他人,他们所受到的影响最小而已。
刚刚被解毒苏醒过来的九息宗弟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痛苦的时刻,让他们痛苦到了不敢再去回想的地步··每一个人脸上恐惧的神色让赵梓赟与白归鹤皱起了眉头,这对这批弟子的修行十分不利,没有什么比根植在潜意识当中的恐惧更容易催生心魔,这样催生出来的心魔最强大也最容易战胜,可是看到弟子们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模样,赵梓赟又狠不下心来责备他们。
“只是这样就被打败了吗”白归鹤却不会像赵梓赟那么仁慈,对着一干弟子就是一顿□□:“与死亡擦肩而过是你们的幸运,恐惧死亡时候的痛苦就是你们的懦弱。”
白归鹤历来严厉,在他面前,最爱开玩笑、最闹腾的弟子都会变得比鹌鹑还要乖巧,所以白归鹤一出声,所有人都是一副缩进了身子准备挨训的模样··可是这一次,白归鹤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想起了自己的亲传弟子秦泊然,不知道秦泊然现在如何了·冲天的火光将圆台内与圆台外的世界隔绝开来,这能够将世间的一切都化作虚无的火光当中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无论是赫连凤箫还是沈娇珠,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沈娇珠看着那个人,才知道世上竟然有比霓裳羽衣还要精美的衣服,看到那个人的面容才知道什么叫做惊若天人··她看着那个人的容颜映照在火光之下,又渐渐变得虚无,在火光将一切隔绝之后以极冷的声调对背对着她的一个人说道:“这就可以了吗”·“当然。”
沈娇珠认出了回答的声音,是谢芳尘:“有劳慕容姑娘了·”·“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请慕容姑娘放心。”
那如火凤一样的女子消失之后,出现在沈娇珠眼前的是她心中一直视为敌人的谢芳尘,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开口对眼前的人说些什么··她还能对她说些什么·沈娇珠不开口,开口的人变成了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折磨的赫连凤箫。
赫连英斗的手段虽然残酷,有揠苗助长的嫌疑,但赫连凤箫的身体里毕竟流淌着王族的血脉,他们的先祖在一片混乱的世界内开辟了东胜神洲最大的一块疆土,他又岂是轻易就能被打败的人·过去是他懦弱,但他不会一直懦弱下去。
无论是赫连英斗还是他自己,都需要他用曾经懦弱的伪装骗过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他能一直伪装下去,但在大火里见到的这个陌生面孔,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人面前伪装不过是自作聪明。
“你是什么人”赫连凤箫问她··出现在火光中的身影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了沈娇珠身边,低头看着沈娇珠:“苍天对你的确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我可以给你一次质问它的机会。”
沈娇珠不说话,就算她能力不及眼前的这个人,她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可还来不及说话,就见那人的手上燃烧起不同的法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法阵刻入了她的眉心,沈娇珠听到那个人对她说:“记住这两世的教训,下一次,让天道看看你真正的能耐。”
当法阵彻底的没入沈娇珠的眉心之后,沈娇珠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她听到那个人一声轻叹:“下一世,别再让恨意遮蔽你的双眼,你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
火光渐渐转弱,赫连凤箫看着那个人随着火光一起消失在眼前,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众人看到会场上一个昏迷一个清醒了的两个用来试药的奴隶,脸上的神色被恐惧与贪婪所交织,只要拥有了眼前的药丸,他们就拥有了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能耐。
只要得到叶士修,替他寻到药材,就能炼制出越来越多的返虚丹··看到眼前的修士们狂热的模样,朱签闻心底嗤笑,这些人变脸的模样真是令人咋舌,仿佛先前指责师兄以人入药是错误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所谓的修士,其实也和凡人没有什么两样,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伪君子,一旦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又变成了手握凶器的屠夫,人心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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