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多败絮 by 弗烟(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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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败絮 by 弗烟(下)(7)
·一出声,柴石州的眼神就变了,沈翌醒了··与喊痛的沈翎不同,沈翌比他弟弟隐忍许多·可能多年征战的缘故,对于一身伤痕习以为常,所以在他眼底察觉不出一丝痛色。
沈翌的眼神很是坦然,面对柴石州的眼光,没有半点躲避的意思··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沈翌笑了·冷若冰霜的眸子忽地一暖,轻声说道:“你来了。”
·柴石州的瞳孔不起波澜,同样轻声回了一句:“嗯,我来了·”·眼瞅着两位深沉内敛的爱意,越行锋忍无可忍:“有话就不能出去再说”·这时候,柴石州才把沈翌横抱起来,仿佛刚才就是单纯地等他醒。
沈翌在柴石州怀里没有说话,也没用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只是静静闭着眼睛,安然浅眠··越行锋不禁感叹兄弟二人的反差,分明是一个父亲,- xing -情也太不一样。
柴石州发问:“直接出宫”·原来那不起波澜的眼睛也是装的,越行锋暗道他被沈翌的一身伤心疼得脑子都坏掉了,眼下暂且放过他:“跟我来。”
*·一样是那堵宫墙,轻履踏上,三人轻而易举地落入国师府··简青青已在墙下等着,看越行锋现身,还不忘打趣一句:“今天怎么没扔石头就不怕我家埋伏着谁”漂亮的眼珠子往柴石州怀里一瞄,“啧啧啧,这兄弟两个怎么都一个德行。”
越行锋笑了笑:“你错了,完全是两个德行·”·柴石州感觉怀里的人颤了颤,显然是畏寒:“可有热汤”·简青青往左边的小屋一指:“热汤和汤药都备好了,去吧。”
越行锋本想借个道尽速离开,但见柴石州抱沈翌进了屋,顿时傻眼,问简青青:“你不是应该大开方便之门放人吗这是怎么回事留我们住两天”·简青青望着屋里烛火映出的两道影子,全然是一副看戏的神情,与越行锋说起话来,竟是生出心不在焉的意味:“我疯了才留你们。
我还想多活几年·”·越行锋一步移去,挡了简青青的视线:“别看了,说清楚·”·简青青收回眼神,一脸无奈:“还不是你做的好事,搞得乐渊病危。
这下好了,帝君正派人到我这儿来,让我去宫里做一场法事,现在人还在外头等着·”·“那你现在是……”·“沐浴更衣·”·“哦……”越行锋忽然很懂,了悟道,“等会儿我们三个跟你一道混出去,谢了。”
忽然间,简青青的脸色低沉下来:“你这是要害死我·你打算让我怎么解释少三个人的事还有,里面那位还站得起来么”·越行锋摸了摸鼻尖,笑道:“里面那位可不是沈翎,稍微歇一歇,站起来走两步还是很容易的。
倒是现在宫里定然已察觉沈翌失踪,一群影卫禁军什么的肯定找得翻天覆地,要是你不出手相救,只怕死的人就是我了·”·简青青苦笑道:“我简青青一世英名,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人宫里少了人,又不从宫门出去,这事肯定得找到我头上。”
“怕什么这点小事还难得了你简青青·”虽然此事不好解决,但越行锋相信简青青的能力,否则那位帝君也不会对她如此执着。
“呵呵·”简青青咧嘴一笑,“半个时辰就走,你们快点·”·*·半个时辰过后,越行锋三人混入简青青随行护卫当中,且在半途开熘,神鬼不觉。
沈翌不愧为久经沙场的将军,伤重成那般,还能走得像个没事人··当然,在脱困之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任由柴石州给抱回万花楼··这一夜,众人会合,开始商讨离京一事。
看着兄长一身是伤,沈翎忧心不已:“哥应该不会有事·”·越行锋点头赞同他的看法:“他可比你强多了,歇几日就行,不像某人……”·沈翎白他一眼,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想起父亲仍身在昭国公府,心头又是一惊。
然而这一点,越行锋早就为沈翎想到:“冬青,眼下京城不宜久留,沈翌脱逃,帝君一定会怀疑我老爹,即便有外头埋伏的影卫作证,也迟早会出事·所以,麻烦你了。”
花冬青百般不情愿,但见沈翎眼里尽是哀求,勉强应了:“行·等无聊人撤了,我就派人把他给接出来·哼,他肯走”·越行锋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还是尽快解决离城的事,一大帮人呢。”
“你真的不一起走”花冬青见越行锋扶额,愣了一下,“你还没告诉他”·“好吧,我现在就说。”
越行锋望着目色茫然的沈翎,叹了口气,“翎儿,你先与沈翌,还有你表姐、表姐夫一起离城,我……晚几天·”·沈翎一听就急了,一把拽住他:“你要留下做什么我哥已经救了,还有什么没了的”·越行锋把他的手好好握住:“难道你忘了,我入京不止是救你哥。”
脑门像是被什么一撞,沈翎顿时想起来:“南越的平安……”说完五个字,沈翎自觉懊恼,一心只记挂着兄长的安危,竟是把越行锋的事给忘了。
越行锋颔首笑道:“是了·所以,我还得进宫一趟·”·听到“进宫”,沈翎手心发凉··现时京城暗潮汹涌,明日天亮更是风声鹤唳,城门守备森严不说,那桓宫之中定是杀机四伏。
“你先走,等事情一了,我就去找你·”越行锋说得很正经,也很温柔,正因为这样的语调,才使得沈翎愈发忧心··“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沈翎当即红了眼睛,脑子里尽是街边话本里那些狗血的生离死别,而通常那些生离死别都没有好结果。
“你就不能别想那些街边话本么”越行锋一眼看穿沈翎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身唤来颜陌,“颜陌,你护送沈翎离城,这是我作为南越少主给你的最后一项任务。
事成之后,你尽可随意来去·”·“公子”颜陌本想随越行锋一同进宫,可惜被他抢先一步·如今国主之令已下,他根本无法反驳:“属下遵令。”
·“我跟你一起去·”是柴石州的声音,方才一点间隙,他已安顿好沈翌,从房里出来··越行锋委实有些惊讶:“我没听错吧我是去办南越的事,你一个大崇人掺和什么”·柴石州勾起他那桃红色的唇:“你死了,沈翎要死要活,沈翌更是不安。
至于我……”回头往屋里看去一眼,“就当是还你·”·第239章 勉强联手·既然决定了要搏一搏,那么之前就必须要养精蓄锐··沈翎躺在睡榻上,瞪着两只眼睛,死撑着不敢合上,一翻身,两眼盯着某人。
虽然在人前貌似很善解人意,一个劲地表明对越行锋有多么多么放心,即便他闯入桓宫之后会被怎样怎样,最后还是会如何如何平安无事··眼下众人各自回房,而他与越行锋一同躺在榻上的时候,心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考虑到越行锋从宫中救出沈翌已是十分疲惫,此后还有一场恶战,沈翎硬是憋着不敢打扰他,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直到身边的人唿吸平稳,他才敢侧过身看他··结果,发现他也没睡,且是侧着身子,盯了许久。
越行锋就在边上欣赏他的纠结模样,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果然,他还是转过身来··沈翎有点吃惊,但又不舍得让他担心,故而敛去一脸忧虑,转而笑着看他:“怎么还不睡明天你还有的忙……诶诶诶”·越行锋一下子把他捞进怀里,没搂得太紧:“就没话跟我说我可是等了一晚上。”
头埋在他胸口,忍着没抬头看他,嘀嘀咕咕说着:“刚才不是都说了吗表姐他们都听见了·那么无聊的话,还要再说几遍”·“什么那什么保重什么一路平安的……就当是说过了”越行锋想听的,绝对不是这种敷衍而充满分寸的场面话。
“那你想听什么”沈翎怎会不知越行锋的心思,只是觉得说着肉麻罢了··“你知道的·”越行锋把手伸向他后腰,以指尖慢慢下滑。
几乎是出自本能,沈翎颤了一下,忙制住他的手:“我说还不行吗”抬眼就见他狡猾的笑颜,压着声音说,“我、我不想守寡,早点回来。”
听着、也笑着,越行锋的手并未就此收敛,在后边更加肆无忌惮,“这样就对了·”·沈翎暗道再这么下去可得完蛋,只好逼出一股力道,强行把他抵开:“今天不行”瞧着某人惊愕的眼神,加重语气道,“要做回来再做”·这一决绝的吼声,吼得越行锋心疼,遂把手收回,绕回原处:“你用这个办法,真的很老土。
不过仔细想想,你一向都很土·”·沈翎感觉他动作规矩:“难道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不慎触及他的眼神,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就忍不住,赶紧转过身,背对他,“你这两天累得很,我知道。
你明天还有事做,还是省点气力,来日方长不是”·越行锋将沈翎的腰搂紧,让他整个人与自己紧贴,唇瓣附上他的耳垂,低喃道:“好一个来日方长,那是我非回来不可了。”
两人一紧贴,沈翎便感受到那份热度,明知他很想,却只能忍着心疼拒绝·心里想了好几句安慰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刚刚鼓起勇气,肩头忽地一疼。
是某人在他肩上啃咬·这个力道,不轻不重,只会留两排牙印而已··“在这个印子消失之前,我会回来给你添新的·”越行锋倚在沈翎肩头,再无他话,更无别的要求,安安稳稳地睡了。
“说到做到·”沈翎将腰上的双手握好,沉沉睡去··*·次日晨,沈翎一觉醒来便不见越行锋的踪影,但这一次没有往日的慌乱··他知道这个人是去做一件事,把事办好了就回来,他乖乖等着便是。
被越行锋伺候惯了,沈翎许久不曾自己穿衣洗漱,今天自己动起手来,竟有些笨拙··刚刚把衣带系好,花冬青便推门进来:“磨磨蹭蹭地再干什么越行锋刚才都与我说了,他昨晚很安分,你应该能醒得早,我看你简直是……算了,快点收拾了出来,该走了。”
·沈翎瞪大双眼,似乎抱着一丝希望:“他还没走”·花冬青扶额道:“天没亮就走了,柴石州跟他一起·现在他们应该准备得差不多,等京城骚乱一起,我们就趁乱离城。
时间不多了·”·原来,已经走了·沈翎刚愣神,就听花冬青朝外头喊:“颜陌,把他拽出去”·远处的颜陌居然应了一声:“是,大小姐。”
慢着……大小姐话说他是什么时候被花冬青收编的难不成他已经成了花家武侍·容不得沈翎多想,颜陌的速度很快,将他的行李快速打包,然后尽职尽责地把他拎出房间,半点也不啰嗦。·坐在车舆中的沈翎,耳闻大街小巷喧哗声起,一会儿是某处失火,一会儿是山贼抢劫……到处尖叫、逃窜,果真是乱了。
望着车帘之外的乱象,车轮开始滚动,沈翎在想:他在做什么·*·大崇桓宫,东华宫门··在京城各处捣乱之后的越行锋,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身边的某人,是一身白衣一身灰,但没有丝毫洁癖的症状。
越行锋瞥他一眼,卷起衣袖:“明知会弄脏,还穿这么白,等会儿见血也一定特别快·”·柴石州手握长剑,把剑鞘丢去一边:“禁军和影卫的能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见血呵,我只怕他们的血脏了我的衣服·”·“哈哈哈哈……已经够脏了·”越行锋拿剑尖挑起他衣摆上沾的泥巴,见他仍是淡然模样,不由想起前几天的事,“喂,你不会跟那时候一样在装吧明明紧张得很,还一派正经。
唉,表情别这么勉强,放松点,速战速决·”··“你不是要见帝君,能怎么速战速决”这边说着话,被二人打得遍地凌乱的东华宫门再度敞开,柴石州道,“这次抓住机会,别再等门又关上。”
想到方才的失误,越行锋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自己错,于是决定努力推托:“刚才那事,肯定是你我配合得不够默契·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对头,如此站在一起,实在不习惯。”
柴石州冷然看他,许久才道:“这同流合污的事,是第一次,最好也是最后一次·”·越行锋哈哈大笑,忍不住往他肩上一搭:“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么沈家的人,就是事多。
为了沈家的两位公子,我看你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前方发出沉闷声响,是宫门又开了,门缝里透出一股杀机,还有一层黑压压的颜色··柴石州一眼看出宫中精锐尽出:“你所谓的方法,就是硬攻进去照这个架势,我们得打到天黑。”
“用不着·”越行锋忽然把剑支在地上,抽出一个手指,悠闲地朝上边指,“自己看·”·“我答应了沈翌要回去,你可别害我。”
柴石州看得清清楚楚,城楼之上的弓箭手已准备就绪,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他和越行锋立马就能成两张筛子··“我也答应了沈翎,所以……”越行锋慢条斯理地从衣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对着城楼上边高高举起,“不想救乐渊,你们随意”·“一开始就打算来救人你可真大方。”
柴石州知道以越行锋的能力,骗过一堆弓箭手绝非难事,但他偏偏说了救太子,可见他是真心想救··越行锋一耸肩,无奈道:“这可不是什么大方·往后我可得留在大崇,要是因为皇子夺嫡的事搞得到处鸡飞狗跳,那我可住不安稳,而你也定会忙得焦头烂额,哪有什么时间陪你的沈翌。”
柴石州突然垂眸下去:“我不会留在京城·”·越行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来着”话音未落,某贴身影卫便从宫门内走出。
这位跟随乐渊多年的影卫,朝两人身上一打量:“他们是那俩大夫,能救太子,放他们进宫·”话毕,静静望着柴石州,“柴公子,没想到你也犯上作乱。”
柴石州异常淡定:“今天的我,只是王大夫的跟班,仅此而已·”·影卫轻哼一声:“这句话,你应该跟太子去说,应该跟帝君去说·”之后再看着柴石州,又是无限惋惜,“只因你一人冲动,连累柴参知,甚至是你的胞弟……”·“连累不到,他们早就离京了。”
柴石州微微一笑,风轻云淡··“什么时候的事”越行锋对此亦是惊讶不已··回想柴石州被囚天慈寺,即便是后来,他也无机会去部署那么多事。
柴家不比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安顿的··所以说,在他被囚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一切·第240章 世外偷安【完结】·说太子乐渊中毒是他们,现在说有解药的,也是他们。
一个是南越少主,一个是柴家大公子,帝君听闻这个消息,也不顾得自身安危,决定亲自前去会一会这两人,也顺道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此能力·若是没有,振臂一挥,便将他二人斩于宫中。
看到柴石州之时,这位帝君仍是感到惊讶,曾默默为大崇拼上- xing -命的这个人,现在居然与叛乱的南越族少主站在一道,且在宫门打伤不少禁军,令人匪夷所思··当越行锋将药粉撒入一碗茶水,帝君愣住了,身法极快地移至他身侧,将他的前臂牢牢擒住:“这解药是真、是假,要如何辨别”·乐氏先祖乃是长绝楼主乐尘,今日看来,传言非虚,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竟然有如此实力,想必他手下的那群影卫也不曾想到这一点。
这样的人,还需要影卫做什么·越行锋淡淡瞥他一眼:“解药只此一份,要是撒了,你的太子可就真得一命呜唿·”·从帝君的眼神里,越行锋不难判断出他的多疑:“乐渊曾以乐子谦之名游历江湖,我们曾经也做过几年朋友。
我与他不同,不想把事做绝而已·”·眼见帝君对越行锋仍是不信任,柴石州出言道:“帝君,那解药是真的·”·前臂的手渐渐松开,越行锋撬开乐渊的嘴,直接就给灌了进去,那帝君回过神来,茶碗里的汤药,早已一滴不剩。
越行锋只觉这帝君可笑,把碗一丢,摊手道:“是不是毒药,你让御医过来一探便知·不必这么看着我,没有用·”·跪在门外的御医匆匆忙忙走到乐渊榻旁,为其诊脉之后,又在帝君面前跪下:“回禀陛下,太子心脉已逐渐恢复,再过半日便可无碍。”
·那帝君松了一口气,然就在警觉松懈的一刹,越行锋箭步上前,将他双手反制在身后,对他道:“陛下,可否往汤岳殿一叙”·守在一旁的影卫出手不及,转眼间,帝君的生死已被他人握在手中。
那帝君一瞬紧张,然见越行锋并非拿利器抵着,感到十分疑惑··越行锋重复道:“往汤岳殿一叙·帝君,我并不想取你- xing -命,只是聊一聊·”·柴石州在侧,只瞟一眼越行锋的动作,便对众人道:“摆驾汤岳殿。”
众影卫与禁军本欲拼死一搏,可帝君的命被他握在手中,倘若贸然行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然在此时,乐渊的贴身影卫察觉到帝君眼中的默许,即刻传令下去,为三人打开通途。
&·汤岳殿内,灯火昏暗,闲杂人等都被阻于殿外,不得入内··柴石州娴熟地点燃殿中灯火,而后若无其事地执剑守在门边,无视越行锋的所做作为··待氛围安定,越行锋将帝君摁在龙椅之上,随即道出目的:“我的身份,你是懂的。
然而我来这里的目的,只为一道诏书·”··“诏书你南越暗地里攻城略池,更拿下衡州,如今更将大崇帝君禁足汤岳殿,你以为你说的话可信”那帝君也是不畏生死之辈,果然还残留几分祖上的品- xing -。
“如果不信,那我只能按你信的去做了·”越行锋从腰间抽出匕首,却没有拔刀出鞘,只是随手丢在案上,“只要你承诺大崇永不犯南越,你我便相安无事。
至于衡州,那本就是南越的疆土,被我拿了回去,你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听到这里,帝君笑了:“南越的状况,我很清楚·你从不主战到后来被迫攻城,我都明白,所以,即便是你肯收手,那些人……想必不会答应。”
越行锋的手依旧在他肩上摁着:“他们不肯收手,本来全无理据,怪只怪乐渊滥杀战俘,将近千南越将士围杀于衡山死谷,否则我就方法阻止这场战事·”·“围杀……战俘”帝君对此事一无所知,不由自主看向柴石州那头,一切明了。
“你居然不知道”越行锋冷笑,朝柴石州一招唿,“喂,你瞒得也太多了,反正替身的事都给曝了出来,难道还差这一件”·柴石州自然没有应话的意思,依旧面无表亲地守在门边,守着他的中庸之道。
帝君自知理亏,手指便往笔墨移去:“十知阁……恐怕你的一番好意,如此拼死闯宫,终究会被他们的无知毁于一旦·你不想战,只有你而已。”
越行锋笑而不语,只等帝君写下诏书,盖下玉玺,然后走人··&·在柴石州的协助之下,索要诏书的事进行得异常顺利,之后离宫也无遭到阻拦··踏出宫门的一刹,沉默许久的柴石州终于开口:“你不想战,只有你而已。
帝君说的这句话,不无道理·这道诏书,你很可能是一趟白辛苦·”·越行锋握着手中诏书,淡然笑道:“至少问心无愧·”·话音方落,一匹骏马疾速奔向宫门,马上的驿卒高喊着:“衡州大捷衡州大捷”·越行锋一怔,苦笑道:“好像比我想的,快了那么一点点。”
京城大街小巷已恢复平静,茶摊酒肆谈论的只有一件事——·南越长老亲率大军强攻江城,后被大崇将士反攻衡州,最终在衡山的蜿蜒曲折之中……全军覆没。
&·一年后,画岭··青砖水榭中,一人青衣敛袂,提逼却将落未落·他想写信,不知如何落笔··沉思良久,望四下无人,匆匆下笔:·见信如晤。
姐嫁往繁吹已有一载,弟甚念之·虽画岭归弟所有,然早已物是人非,成日喧哗声阵,事务繁多,委实令人身心俱疲·若得姐夫首肯,弟愿孤身前往繁吹,尚可与表侄一聚……·一堆埋怨唠叨的字句,可谓绵绵不绝。
沈翎下笔如有神助,欲罢不能··然就在此忘我之时,笔尖落空,勐地一顿,在信纸上划出一道极其难看的墨痕··信纸被人抽去,已不是第一次,沈翎不想再吼那个人的名字,淡淡道:“还来。”
沉稳的声线愣是被这人弄出七分痞气,还一副与生俱来的理直气壮,两只拈着信纸四处乱舞……总而言之,十分欠揍··他说:“啧啧啧,这么不满意,就把人都给赶走啊。
哟,这回居然没写我的坏话,真是稀奇啊今晚得好好赏你·”·沈翎黑着脸,沉声道:“不是没写,是还没写到·”·他又说:“既然如此,那就和离呀。”
说完,那几张信纸就给他撕了粉碎,纷纷扬扬落了一屋子·撕完,他自顾自地跑了··沈翎忍无可忍,冲着那人背影一吼:“越行锋,你给我站住”·不过一年,越行锋变得愈发我行我素,各种变本加厉把沈翎整得苦不堪言。
回想起肩头的那两排牙印,沈翎更是欲哭无泪·自从他回来后,肩上那印子就没浅过··好不容易追上去,居然给自己绊到,一脸拍在某人转过的胸膛上。
越行锋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你看看你,这么长时间了,脚就没稳过·”·“还不是你昨晚……”耳根一热,沈翎忙把头低下去,不敢再说半个字。
“昨晚什么”越行锋饶有兴致地看他,遂望向浮桥之外,“一年前,可想过有今天”·沈翎从他怀里冒出头,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场面,不禁头疼。
半年前,柴石州一家搬进画岭·从那天起,他和沈翌就没一天消停过,成天打打杀杀··刚想到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耳畔又是“轰”地一声……·沈翎一头砸在越行锋胸口,声音颤抖着:“昨天才修好的亭子啊……他们、他们俩怎么还能下棋不怕被砸到头么”·越行锋偷笑着,微微侧过头,看着柴廷与沈恪二人若无其事地在刚刚没了顶的亭子里下棋,墙头草阿福也淡定地在边上斟茶递水。
“这样不好么”越行锋俯首下去,寻他的唇··“唔……”唇上一热,沈翎看着眼前人,笑了,“是挺好的。”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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