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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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4)
·“岳哥,你总能让人眼前一亮·”音乐起,苏沁馨滑步到谭岳近前,与他携手相拥,在他耳侧呢喃:“你的技艺足矣让舞院不少人自惭形秽了·”·“过奖。
那也是因为舞伴是你·”·苏沁馨用含情脉脉近于挑逗的眼神凝望他,谭岳一直绅士地回应她,顺从地配合她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摆胯和小踢步的动作··钢琴声起,节奏变得明快。
男女舞者执手做了一个分离旋转的动作,苏沁馨完美地后仰,让谭岳拦住她的腰·大概是钢琴明快的音色,谭岳也觉得心里有什么被点燃了,他的神情和动作变得更加自然,如黑珍珠般的眼睛也染上了陶醉和忘情,以致舞伴苏沁馨都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火热所打动。
正如两位伴奏默契的配合,场地中央两为舞者也以完美的状态完成了这段舞蹈·周元很满意,苏沁馨的水平她知道,自然不会多夸奖·不过谭岳,从业余选手来讲也体现了很高的水平。
一曲终了,谭岳本能地向伴奏席看了一眼:程鹤白拿着谱子,好像在跟邢云韬核对几个音符和节拍·他觉得,那个年轻人的音乐里有一种让人身心熨帖的东西,倘说其人正如指尖音乐的涵义,想必一定是从容煦暖的。
“程鹤白,第一次和你合作,我没想到会这么愉快·”邢云韬说··“只有竞争才能合作吗·”·邢云韬笑笑:“竞争当然在合作之前……我们首先是对手。
不过这番下来,我可以不管你的来历,认可你的实力·”·“谢谢·”·“但我不会把桂冠让给你·”·像小孩子赌气发誓一样的口舌之快凌青原自不会提,他扬了扬嘴角,忽而觉得眼前这个被观众称为有王子般英俊容貌的年轻人,或许还有骑士一样的斗志。
之后他们又排了几遍,直到万无一失才登上舞台·节目组想得很周到,不仅为男女舞者提供了合适的服装,还邀请两位伴奏去更换正式的套装··凌青原和邢云韬走进更衣室时,谭岳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裤,他正在对着落地镜扣扣子。
他从镜子里看见两个后辈走来,互相打了个招呼·谭岳的身材很完美,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皮带,把下半截衬衫匝进西裤里,宽肩劲腰,一双长腿··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弯起眼睛绽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
对于这个反应,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可能是本能地对美的欣赏·凌青原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反应对“前辈”不太尊敬,赶紧拿了黑西服钻进小隔间里··谭岳有条不紊地扣上袖口的扣子,刚才程鹤白的面部细节他注意到了。
要是别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说不准他会记上一笔不痛快·可是看到程鹤白弯起的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不是评头论足打量而是纯粹的善意或者欣赏,这让他很受用··另一边,邢云韬在这么近距离直接和谭岳接触还是相当激动的,他忐忑地说了一句“谭老师我很喜欢您的作品”,然后也拽着衣服钻进了隔间。
谭岳不置可否地笑笑,总觉得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反应··凌青原换好衣服出来,谭岳还在慢条斯理地搭配领带·他连试了两三条都不太满意·凌青原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谭老师,对着镜子简单核对了仪容仪表,就要离开更衣室。
“小程,等一下·”·凌青原困惑地回头,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仔细检查衣着是否妥帖是登台和表演之前的要务·不用着急,隔壁女士更衣化妆会更慢。”
凌青原听了他的话有点不好意思,慢慢挪动脚步转回头·他不确定刚才谭岳是不是看到了自己下意识的笑意,正是担心有惹他不快,所以才想稍微保持些距离。
凌青原的衣着没什么不妥,黑西装白衬衫·镜中的人因为偏瘦削而显得高,也是因为瘦而显得有些冷清·搭配正装的时候他没有戴镜框,谭岳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低头检视袖口的时候,轻抿嘴角向两边延长,大概是低眉垂眼的关系,他在镜中看不真切的面庞似乎爬上了一丝暖意。
“总觉得哪一条都不太合适……”谭岳在旁边嘀咕·手上这条天青底白斜纹的领带像是出席场合用的,和女伴跳舞则不搭·他把话题抛给程鹤白:“小程,你觉得呢。”
凌青原看了旁边桌上闲置的几条,也知道他试了不少·谭岳身上是灰色领边的轻款西服,如丝的面料光滑样式不古板·他沉吟了一下回道:“如果西服为了舞蹈方便不扣扣子的话,敞开领口不系领带或许也行。
探戈毕竟是一种热情开放的舞步·”·“像这样”谭岳果断地把领口两枚扣子解开,衬衫领刻意向两边扯开,随性中带着不羁。
他稍微伸展做了几个舞蹈动作,西服随着动作翩然翻飞,不由让人想到严整的衬衫里面包藏的躯体,线条流畅完美至极··“这样的确不错·”凌青原笑了,和刚才一样轻轻弯起眼角。
谭岳愣了一下,停下动作蓦然开口问他:“《一步之遥》是哪部电影的插曲” ·“《闻香识女人》·”凌青原抬头,直视问话的人。
“是谁,什么时候拍的”·“九二年前后吧……至于导演则是马丁……”凌青原过了一下脑子,不知道谭岳为什么问他这个,和刚才试衣服的话题跨度有点大。
正好邢云韬从隔间里走出来,很随意地插话道:“帕西诺是当届影帝,至于奥唐纳,是位相当漂亮的演员·”·一部电影,最容易被记住的当然是演员·尤其一部老片,还有多少年轻人知道导演是谁。
谭岳很随意地移开话题:“用漂亮来形容男人多少有些欠妥·既然小邢也换好衣服了,那就走吧·”·凌青原还是没有明白谭岳提问的意图,或许只是个随堂测验。
其实连谭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就问出口,却当真听到了对方回答出自己预定的答案··苏沁馨穿了人鱼式的半袖连衣裙,见到谭岳就很自然地踏着高跟鞋挽着他走。
整个舞蹈,就像排练时一样完美,加之舞台效果,呈现出来的画面简直美轮美奂·两台摄像机全方位地跟拍两位舞者,节目组还很大方地分给伴奏不少镜头··灯光下的苏沁馨光彩熠熠,她极具线条感的身躯窈窕灵动,围绕在谭岳左右。
从舞蹈来看,谭岳像中流砥柱一般坚定地守护者女伴·从紧密相贴到牵手旋转,从携手共进再到足尖画圈··比起苏沁馨满溢的欢欣与幸福,谭岳也是悦然的,但他十分清楚这份欢悦不是女伴或者舞蹈本身带给他的。
到底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舒服,让他沉醉··前奏过后,小提琴是一个段落的盘旋·中段,钢琴起,颗粒感与节奏感烘托着主旋律达到舞曲的高-潮,坚定而温柔的音符如水般流过。
曲调延展,再从主旋律反复,两分多钟的音乐结束,谭岳和苏沁馨的动作自然从拦腰搂肩变成两手相携,展开双臂向镜头做了一个谢幕致礼的动作··“太完美了。”
编导带头鼓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响起了掌声,凌青原和邢云韬自不例外,他们放下乐器向台上两位主角送上掌声的欢呼··“这期节目要是播出,保不准秦子钰该嫉妒我了。”
苏沁馨贴在谭岳耳边说·谭岳没直接回答她,只是彬彬有礼地携着她离开了舞台··“音乐和舞蹈果然不分彼此呢·”邢云韬对程鹤白说,两人正回到后台准备第四轮的节目。
场上的余温还在他们心间回荡,“艺术,真的是艺术啊·”·程鹤白点点头,刚才的舞曲还在脑海中发酵·他以半专业的角度看,舞者堪称完美。
第四轮比赛,剩余八名选手刚好演了一出八仙过海的欢喜剧·这比起刚才的舞台,稍微显得有些吵嚷有些廉价,连编导都在旁边小声抱怨,谭岳和苏沁馨把节目格调抬得太高了,这一下有落差可不好办。
再不好办,该淘汰的选手还是得淘汰·明眼人都看出来,刚才邢云韬和程鹤白的附加表现摆明了是要进最终轮的,八进四另外剩下的两个名额给了最出色的女选手刘可真,以及心高气傲显然有料的余成瀚。
被淘汰的四位选手技不如人也罢、身后没人也罢,再有怨有悔,也不敢宣诸于口·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残酷,成功的是别人,只缘于自己还不够强大··这一天的节目内容量大,主要是排练占据了很多时间。
结束后凌青原离开大厦,天已经黑了·他走过花坛,擦着身边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光看车形就知道绝对不俗·这时后座的窗户摇下来,露出邵维明的脸··“鹤白,去哪儿我捎你一段吧。”
凌青原摇头谢过··“那么……我有荣幸请你共进晚餐吗·音乐、电影或者艺术,只要你喜欢,都可以聊·也包括即将开机的三部戏剧。
当然,还有你妹妹的生活学习·”·凌青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后面的几辆车:“邵先生,你要是再不走,可就要阻碍交通了·”·邵维明通过后车窗看了一眼,问司机那是谁的车,得到的答复是说紧接着的那辆是谭岳先生的。
邵维明回了句不要紧,侧头对程鹤白说:“你要是肯上车,交通立刻就不堵了·”·后车司机吴栋骂了一句,抱怨宏新大厦前面为了美观搞了一个圆形花坛,硬是让车道变窄,只能顺行依次通过。
谭岳问他怎么回事,吴栋答道:“宏新老板的驴在前面尥蹶子了,不走……可别是他故意堵咱的吧·”·谭岳面无表情地拨通了邵维明的电话。
邵维明很快接通了电话,刻意说得很大声,顺便漏给程鹤白听:“谭先生,唉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儿正好碰见小程,嗯,程鹤白,看他走着挺辛苦想捎他一段·他在跟我客气呢。”
“耽误了您宝贵时间真不好意思啊·”邵维明说得特别诚恳:“我们给您赔不是·您接下来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请您去坐坐,一来也是聊表歉意,而来也是感谢您今天的特别出演。”
“行,行·那就这样定了,您座驾跟着我的车·对对对不去雅居,那是谈生意的地方,咱们今儿换个地方·我把小程也一起带着吧,也让他跟你道个不是。”
邵维明挂了电话,主动把车门打开招呼道:“鹤白,你都听见了·三请过了还要四邀么·别耽误谭先生的时间,快点上车吧·”·谭岳隔着前车窗看见程鹤白回望了一眼,慢慢腾腾地钻进邵维明的高档轿车,皱眉道:“人能做到邵维明的程度也真是够了。”
“他请您”·“如果说故意把我堵在路上,让我跟他走能算是‘请’的话·”·吴栋讪笑着,发动跟上了前面的车。
邵维明黑暗中看着程鹤白贴着车门坐着,端着严阵以待的架势目不斜视,轻佻地出言叫他放松一些·他手撑着坐垫,往程鹤白的方向靠了靠轻声说:“当初我见你,只觉得是一块璞玉,有待磨开石壳加以雕琢。
现在看你,越发觉得像一块钻石,只欠抛光·”·“邵先生何出此言·”·“你知道那邢云韬和刘可真么,他俩是本届培训班最佳学员。
自身素质自不必说,这两年里宏新可谓用名师教导他们所有的演艺技巧·而你,倒是轻轻松松就跟他们并肩·”·“听您的意思,难道更希望我是一块榆木疙瘩。”
“哪里·我刚说了你是钻石,单只现在就已经美得让我难以置信·”邵维明自然而然伸手去探程鹤白的脸侧,被他不留痕迹地转头避过。
·“鹤白,我跟你掏心窝说一句: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你是珍宝,我自然不会毁了你·何况……”邵维明轻嘲:“不到一个月,你用自己的实力就证明你能达到相应的高度。”
凌青原看着邵维明,平静地说道:“我是宏新旗下的艺人,利益关系本就是一致的·我很感谢邵先生给我提供的机会,也相信您不会难为我·”·邵维明眯了眯眼睛转而去摸他的腿:“我更希望听你换个方式说,我们的利益关系是一致的,陪我压根不算难为。”
“邵先生·”凌青原按住他的胳膊,言尽于此的意思很明白··邵维明假装气馁地缩回手,自怜自伤道:“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鹤白,你够耐人寻味,当然,可以留作慢慢品味,咱们都不急于一时·”·两辆车驶入一个和式庭院,院内是茂盛的竹林,不同于流光溢彩的霓虹和路灯,几盏石灯笼散发萤火虫般的光芒。
邵维明放低姿态,等着谭岳下车,引他走过矮草坪上的石阶路,大概是远离闹市,他们能清晰地听见惊鹿和石钵的舀水声··“这是一个朋友自己经营留作自用的,说不上做出了多大名气,单纯自娱自乐。
好在每回只接待一桌,舒适性是能保证的·”邵维明笑容可掬··“邵先生有心了·”谭岳说··凌青原一言不发尾随在后,他们三人经过走廊走进和室,障子门隔出幽玄的空间,屋内装修虽与庭院是一致的和式,但让人好奇的确实陈设。
屏风是国色天香的牡丹,墙上挂的是奔马图,壁龛内供的不是盔甲宝刀或者神佛香炉,而是一套袖珍的武生靠旗甲衣··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屋内没有多余的电器,墙边矮柜上,指示时间的是一台老式西洋座钟,旁边围绕一圈跳舞的陶塑娃娃,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拇指公主和小天鹅。
“这都是那位朋友按照自己喜好随意摆放的,屋子也是留作赏玩·若见到不伦不类之处可不要笑话·”邵维明解释道··谭岳随邵维明在屋子中间的小桌前坐下,笑问道:“如此擅闯人家,不知是否合适。”
邵维明亲手把茶杯满上递给谭岳:“不能这样说·这片别墅区,虽说这间乌桐名义上是那位朋友的居所·但他实在太不常住,闲置未免可惜,拿来招待朋友的朋友何乐不为。”
凌青原的视线在墙上的国画上停留·这张奔马图十分耐看,因为他前身家中也有一张八骏图·可惜他对美术也就粗通,大约主题同是绘马,画中生灵总有形态旨趣相似之处,如此看来也有些亲切。
邵维明对站在墙边欣赏画作的程鹤白说道:“西边那面绘着山水画的障子十分奇妙,看上去像装饰的壁橱,其实内有洞天·鹤白,你去推推看·”·凌青原依言走过去,推开一人多高,蒙着障子纸的竹格门,发现里面另有三米多的进深。
他走进去一点,地面的脚感变了,不是有弹性的榻榻米,而是木质地板·刚好右手边有一盏老式的落地灯·拉亮开关,橙黄色氤氲的光线落在一架黑色烤漆的立式钢琴上。
琴上没有乐谱,掀开盖子保养得还是很新·他指尖划过琴盖内侧的标记,以这间屋主人的身价而言,无论从收藏还是使用角度,似乎都不该出现这么品牌如此亲民的琴。
不过,亲民有亲民的好处,那便是恰巧跟前身家里是同一品牌··“我这位朋友,真是个妙人·”邵维明笑着,是在跟谭岳说话:“花钱打造出自己喜欢的居所却从不来住,正好也成全了我们这些想找清净地儿的俗人。”
“趁现在饭菜还没呈上,鹤白,就先请你让我们的耳朵享享福吧·”·作者有话要说:·1.17周末三更之二·第35章 三十五章·“趁现在饭菜还没呈上,鹤白,就请你先让我们的耳朵享享福吧。”
邵维明又给谭岳和自己续了一杯茶,他俩盘坐在矮桌前,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气氛融洽得跟一点矛盾都没有的亲兄弟似的··凌青原听到他的话,自然乐得应允。
本来,以程鹤白的身份和那两位大佬围坐一桌就很奇怪·邵维明的行事风格向来不能用常理揣度,他是一个放长线步步为营的人,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意无意叫着自己做陪,请谭岳究竟是什么意图。
“请问谭先生有什么要点的曲目吗·”邵维明笑道:“鹤白相当厉害,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考倒他·”·“我也是个俗人,点不来什么曲。
小程就依着环境氛围随便弹吧·”·“谭先生上次去雅居,我们商定《虎斗》的时候,不是有想听的曲目吗·那时候刚换的琴师他不会,我还觉得很可惜挺抱歉。
今天鹤白既然在这儿,就让他弹来听听吧·”·谭岳未置可否,默认了··凌青原在琴凳上坐下,弹起了《船歌》·期间邵维明试图找谭岳搭话,不过对方很专注地在听程鹤白弹琴,完全没有谈性。
音乐倾泻,江水东流·十年前后,青原鹤白终究是不同了·再弹起这首曲子,凌青原忽然对电影中兄弟的分离有了不同的理解··他当年创作的时候,那么坚定地认为是战争,是迫不得已的暴-乱时局打破了那二人平凡的生活。
那种强力,扭断了他曾经有过的一段不知名且无疾而终的感情·光阴流转,当他作为程鹤白,站在十年之后河边滩涂,看着随东流水远去的孤帆,看着过去的自己,恍然觉得拆散兄弟的不是战争。
是选择··哥哥向往军校,立志投身革-命,甘洒一腔热血·弟弟别无所求,惟愿家人平安,因而守在家边,就了等军阀谢幕天下太平之后他们还能有个家。
既然选择不同,分别也是不可避免,那便互相祈祷此生平安罢··凌青原从容弹出大段华彩,音乐的节奏渐快渐急,连续琶音之后转为八度和弦,是战争的悲壮也无法掩盖祝福的心声。
勿远行,等吾归·是哥哥临了对弟弟平安的乞求·没有死讯就是好消息,弟弟怀着这般心情踏上征途··世间万物无不随水流转,再惨烈的战争、再波澜的时局也终将平息。
弟弟追寻哥哥的脚步如水流不止息,走着走着,记忆终会被时间稀释,他也会逐渐淡忘曾经的分离·向前走,还有新的际遇··一曲终了,凌青原发现自己也有什么东西付之于流水了。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青原十年前的电影,一段配乐·”·“故事是讲什么的”·“战争和兄弟。”
“难道不是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邵先生有深度了·”·邵维明笑笑:“是之前鹤白这样跟我解说的。”
刚好这时候饭菜呈上,邵维明招呼程鹤白来席就坐·后者离开钢琴,合上障子门,坐在下首··谭岳依然在和邵维明闲聊·他克制自己去看程鹤白,他发觉自己听了他的音乐,总有太多东西想说,郁积于胸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首《船歌》风格截然不同,都很悦耳,两首也都能引起某部分共鸣·而他更喜欢今天这一首,如跳跃而激昂的浪花,有百川入海的开阔心境··谭岳举起酒杯说道:“邵先生有心,特地请陪这一回。
本来,胜者表演节目也是事先说好的事,无需这般有劳·”·“哪里·其余三人本来也是宏新的艺人,要怎么折腾他们倒是无所谓·只是谭先生您,我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的。
劳您上台表演节目算一则,晚上耽误了您时间又算一则,该赔的就要赔·”邵维明自己举起酒杯,还把程鹤白面前的满上:“鹤白,你说是不是·”·凌青原点点头:“邵总说的是。
谭先生请·”·邵维明看程鹤白干了这一杯后,又接着给他满上说道:“几番下来谭先生这么抬举你,你是不是也该敬他·”·凌青原明白邵维明是要自己陪酒,二话没说就连饮了两杯。
“鹤白,我是看你和谭先生特别投缘,今天才带你来的·你说你是不是该喝·”·凌青原自知立场受制,苦笑着又敬了邵维明,而这位被敬酒的人到现在嘴唇还没湿。
谭岳揣度场面,温和劝道:“这些都是小事·”·“是小事儿也是巧事儿啊·天大地大这么多人,古代人把喜欢同一幅画同一首曲子同一坛酒的人引以为知己。
我看鹤白也是巧了,他也喜欢凌青原导演的作品吧,难得谭先生您也喜欢·”·谭岳听着邵维明的口风,猜到他又要让程鹤白喝酒,连忙岔开道:“邵先生呢,您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通晓四方的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风格的作品。”
“我呀,我是个商人·”邵维明好不掩盖地说着大白话:“风格无所谓,我关心的是投入和产出,以及最大化的收益·不过呢,凌导演宏新也确实感兴趣过,几年前,哦对了《忍冬》入围奥斯卡那会儿,我小叔试着接触过他,不过可惜了。
谭先生您呢,早就听说您挺看重他的作品·”·谭岳顾此言他,轻轻揭过:“看重说不上·就像饭菜,总有吃的特别对胃的,却不知道缘故·”·邵维明笑着转向右手边:“鹤白呢,在年轻人中间喜欢纯粹艺术片的越来越少。
你为什么喜欢凌青原的电影·”·凌青原连灌了几杯酒反应变慢,邵维明这般问他他一时答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喜欢自己的电影,这叫人该怎么开口呢。
对面谭岳也在看他,他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迷迷糊糊看得见抓不住··凌青原傻了半晌说:“这菜,好吃·”·听到答案邵维明很开怀地笑了,趁机伸出一只手捧着他脸颊晃了晃:“鹤白就是单纯。
好吃就多吃,想吃就再来·”·谭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平举数秒径直喝了:“今天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反倒劳邵先生在这么雅致的地方摆上一桌,实在过意不去。”
邵维明赶紧抽手回来陪了他一杯:“不敢当·今天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探戈才是真值得庆幸的·这不知道谭先生还有这份惊艳四座的才艺·”·“大学的时候练过,早生疏了。
业余选手,让沁馨笑话了·”·两人话题于是转回节目和接下来的工作·邵维明带着酒气拿筷子指着程鹤白朗笑道:“我早说鹤白有天赋,这小子一个新人,全凭自己,表现得这么好。
噫,我看第五轮也不在话下·”·“鹤白,你都不知道吧,你现在网络人气可足啦·等今天的节目播出,你猜猜会不会更进一步·没想到,宏新签下的艺人成千上万,我都没见到有你小子这么厉害的。”
“你怎么还愣着呢,喝呀·”邵维明带着些霸道,又把杯子灌到满,强塞到程鹤白手里·他接着又对谭岳道:“谭先生最看好哪个选手,《虎斗》还可以提携提携有潜力的新人。
嗳,剧本导演改过之后,总算入得了人眼了·”·“选角的事儿还是听张术黎导演和邵制片的吧·我就不瞎掺合了·”·“谭先生您什么都好,就太谦虚。
宏新的那些小子真该好好跟你学学·怎样,经常合作常来坐坐,也好让王乐笛知道天外有天·”·谭岳听出来邵维明话里想要挖角的意思·叨了一口菜,只说合作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勉强不来。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宏新就是没有一个像样子的一哥·王乐笛孩子气太重,也不太照顾后辈,哪像谭先生这般有人情味,为了后辈,方文隽,亲自去看他电影来提携。”
“文隽成长空间还很大·”·“是啊新人奖嘛……我也悄悄跟您说,后来魏丰和迈天影城主动加了场次,上映时间也延长了两周。
票房应该是相当理想的,保守估计,破亿吧·”·谭岳有所指地说道:“这么好的成绩,投资方应该挺开心吧·”邵维明轻轻推了一下,说主演方文隽应该开心才是。
谭岳笑笑拿着酒杯说:“小方就这二两,继续灌也装不下·”·邵维明泛泛地说没有投资人不愿意见影片回本的,两人也就都点到为止,不再深究了··酒过三巡,不管真假,三人都有些酒气微醺。
窗外草木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拉开竹卷帘,落地窗的玻璃外,锦鲤池粼光闪闪··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雨下得不小,行车不便今夜就先留宿在这儿吧。”
邵维明极力劝说··“谢谢好意·不过这里位置有些偏,明天去公司以及赶通告会不太方便·”谭岳猜想邵维明心机颇深,定不会安什么好意,一口咬定绝不停留。
谭岳这样说,邵维明就不再挽留了,他拉着程鹤白准备一起将谭岳送出别墅的门·已经是夏末了,晚上的雨凉意十足·光线晦暗,和式庭院大宅第显得十分空旷。
雨滴敲在竹林里,跟打在木鱼上一样··凌青原不敢醉得太深,他是被邵维明灌了很多,可也本能地用两分演技维持最后一点清新·他怕醉,邵维明是一只狐狸。
谭岳和邵维明的对话他是没插嘴,可一句句都听见了·他们两个,每一句话都不是空的,隐隐都有所指·他也怕昏了头,本能反应说了不该说的话··吴栋开着谭岳的轿跑从车库里出来。
邵维明说影帝太简朴了,如果有意来宏新的话,他愿奉上一辆豪车·谭岳说他不太在意这些,然后将视线移到程鹤白一边··邵维明把程鹤白拉来做陪似乎是个迷,难道说他单纯就想让这年轻人伴奏一曲吗。
如果不是自己太敏感的话,他察觉邵维明对这个年轻人有某种捏不准的意图·当然若说是内-幕交易,养育关系的话……谭岳固然深为不耻,可这是宏新的地盘,本无他出头余地……·凌青原想要离开这里。
他看准时机,提出自己醉得不像样子,不该再打扰了·他明白,以现在的状态,单独和邵维明相处绝对不会好过··“你这样子能走么,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今天刚夸了你,别禁不住夸在谭先生面前丢自己的脸·”邵维明假装脾气上来了,装着用有些刻薄的态度训斥手下的艺人·他伸手搂上程鹤白的肩膀,作势就要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谭先生是客,送客之道你忘哪儿去了·我是主,同意让你走了吗·”邵维明冶声道··凌青原嘴里泛苦,他不知道邵维明这一竿子插在他心口要穴上是什么意思。
邵维明要留他做什么,当着谭岳的面,凌青原不想被谭岳看成是一个蝇营狗苟求上位之徒··“每个人都有喝醉的时候,模样千奇百怪没什么好丢脸的·”车已经到了,谭岳还站在原地看着邵维明说:“刚才咱们不是还说,要对后辈宽容些。
小程真醉了,醉酒误事·邵总要是不介意,我顺道捎他到街区,让他打车回去吧·”·谭岳出面搭手的举动让邵维明眯起眼睛·佯装醉酒的邵维明清醒如灵狐。
而且让人意外的是,邵维明非但没有坚持己见,反倒就势假意嗔骂了程鹤白两句,说他讨到巧,让他好好感谢谭岳·看到程鹤白连连称是,又对谭岳说了一通麻烦了过意不去,才放他们走。
两人跟车走后,夜色阑珊庭院里落得一片阒寂·邵维明在屋檐走廊上的台阶坐下,随手拽了一根沿阶的白茅根,他闪烁的眼神就如雨中晦明不定石灯笼·没有留下程鹤白是可惜,可也验证了程鹤白的价值。
邵维明不由思量,他怀里若换了一个醉酒的人儿,谭岳依旧会出面助他脱身吗··“好一首《船歌》……我不懂音乐,但是我知道做戏敷衍与全情投入的差别。”
邵维明在脑内滚动了一遍程鹤白的履历,家庭困难,一母一妹,少年丧父,教育程度不高……偏偏有着神眷的天赋,他另外追加一笔:还和当届影帝莫名投契。
时间总长着呢,玩耗子,总得玩腻歪了再慢慢吃掉··“你住在哪儿·”车开动起来,谭岳问程鹤白·刚才出声截下邵维明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未及细想。
只下意识而为之,下意识地,不能让他留在邵维明身边··“进了市区停一下就行·我能找回去·”凌青原有些不自在地靠在坐垫上,仰头努力抑制反胃的恶感。
稍微冷场了一下,谭岳直接问开车的吴栋知不知道宏新娱乐的公寓区在哪儿·吴栋报了个地址,谭岳征询程鹤白,像是在求证:“你若不说,吴栋就往那儿开了。”
“……是鑫鸿小区,麻烦了·”·“要是不太舒服说话,就别说了·休息一下,到了吴栋会叫你·”·凌青原轻声道谢,头转向窗口合上眼睛开始放空。
他能感觉到谭岳有如实质的目光笼罩着他,给他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也许彼此都是这般的心存疑虑··“《闻香识女人》的是谁拍的”谭岳问。
封闭的车厢里,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如诱导,却把探究埋得很深··“马丁布莱斯特·”凌青原懒懒地应着··“小程,你是青原的影迷吧,该知道他每部戏的上映时间。”
谭岳依旧和他闲聊··“唔·零四年《逝水》,零六年《忍冬》,零九年《孤岛》,一三年《暌违》,然后是《魂兮归来》·”若说影迷,知道这些也无可厚非。
凌青原顺着酒意不过脑子,打了个哈欠继续犯懒··“《逝水》没在内地获准映……”谭岳敛目看着程鹤白,一字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那时候你才多大,你又看明白了些什么……以致能把它的主题曲以电影风貌奏出。”
“选择……”凌青原呼吸沉滞,有一茬没一茬地应着谭岳,像是被撩着毛的猫··《逝水》这部电影,十有九个观众读出的都是战火拆散的兄弟情。
谭岳却知道,凌青原当时构思执导这部戏,是为送给他的好哥们,他步入婚姻殿堂的挚友·由表及里,故事的主旨,其实是对兄弟被迫各自天涯的控诉,两人之间无法再见的思念。
这写得又不止是战争,不单是兄弟··“你先休息吧·”·谭岳一路再无多言,只是侧头看着程鹤白,入定般地看了一路,几乎能数出他浅浅的呼吸。
车到达鑫鸿花园的时候,晚间突如其来的阵雨已经小了不少·吴栋停稳了车,回身要叫醒程鹤白·谭岳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犹豫了一下稍微往程鹤白的方向倾了些。
“小程·”谭岳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睡得不熟,不过是养神的程度,谭岳这一叫意识很快就回来了·他按了一下额头,坐直身子就去开车门。
“谢谢,太感谢了谭先生,也麻烦吴师傅了·”·“晚上走路小心些·”谭岳没有多说什么,任何人眼中,两人也只几面之缘前辈后辈的点头之交。
旁边的程鹤白很快下车,帮他们关好车门,看着轿跑走远后才慢慢挪回小区··“岳哥,那小孩儿是……”吴栋知道谭岳为人,表面看上去对人好是没话说,但也有分寸,不至于做到对一个醉了酒的小新人这么照顾的地步。
“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看过电影,在海报后面听过一对兄妹在说演戏·这就是那个哥哥·”·吴栋搜寻了一下记忆,忽而感叹道:“哦,就是那个能说会道的小子嘛。
我记得他没吃过猪肉,偏偏煞有介事知道该怎么养猪·”·吴栋的比喻实在太通俗·谭岳也接了一句玩笑:“我总感觉,他不仅养过猪,还会杀猪。
人进过猪圈儿,味道会飘很久的·”·“那他算什么呢,一个小年轻,是猪兄弟遗失在外的堂表亲戚”·“臭嘴堵上吧吴栋,再说就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哪里是猪啊,圈儿里的人,一个个不都鲜亮得很么·”·吴栋挺委屈地叫了一声岳哥,说圈子是猪圈的明明是他·只听谭岳又说:“最近我的错觉是越发离谱了,总觉得见到了不可能再见的人。”
吴栋连忙安慰道:“岳哥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谭岳点点头,道了一声可能吧·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旁边坐过的年轻人,想起他眉间常带出的清冷,以及笑起来像火花一样灵动的光。
·第36章 三十六章·凌青原回到公寓倒头就睡,第二天傍晚两个室友回来发现他还像死猪一样倒在床上,满屋子没挥发干净的酒气··“该是陪酒了吧,鹤白也挺拼的……”袁薪今天去跑了一个视镜,被录的可能性很大。
正如之前所说,节目上的失败并不要紧,重新积累经验慢慢往上爬,总不会所有路都被堵死··“把电脑打开,《演绎星时代》该播了·”邹文宇刷开了视频,首先点击的是评论栏。
刚好是谭岳和苏沁馨跳舞的那一段,有谭粉就抱怨苏沁馨贴得太紧了,动作太风骚眼神太勾引,脚步都直接往他腿下钻··有个评论以“看我男神巍巍昆仑”为用户名,干净利落写了两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美色-诱于身而不动心。
就有苏粉跳出来说谭岳脑残粉不懂艺术,探戈就是热辣张扬,谭岳跟苏沁馨完美舞姿相比就是个木头疙瘩··舞蹈间隙有一闪而过的镜头给了两个伴奏,程鹤白和邢云韬。
对他俩的评论,下面一排保持队形的:在一起·小提琴配钢琴,云韬配鹤白,英朗与清新,完全是本命好不好··邹文宇扒开程鹤白埋着的枕头,去欣赏被观众点评称略带忧郁的安静美男子的那张脸。
“如果他醒着的话或许会好些·”他嘟囔着就要去发评··“我醒着·”凌青原伸手抓住邹文宇的衣角,让他别去搅混水··邹文宇掰开他的手指:“你醒着怎么不做声啊。”
凌青原打着哈欠坐起来一边抱怨累得紧,乏得不想动弹·邹文宇问他是不是进最终轮了,他纳闷地回道:“进了,我没告诉你们么·”·“你没给我托梦。”
邹文宇不善地回道,他眼角瞥了一眼袁薪,稍微收敛了一些·袁薪倒是很大度:“不用猜肯定是你们四个·”·邹文宇耸耸肩:“所以昨天是什么,提前小聚的庆功酒”·“一边呆着去。
我要起驾了·”凌青原轰人·他翻身下床一飘一飘地走向洗手间,对着镜子他看着程鹤白的脸,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样才对·他是初尝成名甜头的二十四岁程鹤白,不该那么老道,不可能那么有经验。
二十来岁未经世事的小年轻,正是有冲劲渴望成功的时候·昨天晚上,不止一次,他有一种身份的错乱,尤其是对着谭岳的时候,会弄不清楚自己是谁·到现在,他还依稀感受得到谭岳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想要一探究竟,却心怀疑虑驻足不前。
他第一次反省,自己是不是还不太像程鹤白·他无意中展现的“天赋”,已经过于惹眼,不止邵维明,甚至连谭岳……·凌青原尝试着揣度了一下,谭岳对自己电影的执着可能要超越观众喜爱一种类型作品的程度……凌青原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一捧水,决定不继续胡乱推敲。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走好今世的路··洗去了一身酒气,他换了一件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从浴室里出来,路过餐桌叼了一个不知道是谁买的豆沙包,顺手抄起桌上的手机。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陛下出浴了,你手机响了好久,给你放在桌上·”邹文宇朝他喊道··基本都是他经纪人祝和平打的,见他太久不接,干脆发了个短信。
首先是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祝贺他进入第五轮,然后交代他多营销一下自己的形象微博啊什么的跟公司艺人互动多一点,另外就是工作的事儿,明天宏新会给进入最后一轮的四位选手拍摄专题照,也是乘着正劲的风头,做一举多得的推广。
“文宇,你最近新歌录得怎么样·”凌青原一口口咬着豆沙包,靠在门框上·他思量这口味肯定不是袁薪买的,就用另外的方式对包子的主人表达某种程度的谢意。
“别提了·唱片那边都围着AQUA团团转,说什么台柱不能倒·哪有多少精力顾及我们这些金字塔底边儿的·打发我们先弄出作品,再想其他。
我呀,录音棚是天天跑,公司不上心有什么用·”·凌青原也就随口问了他一句,倒是引出他一大段吐槽·凌青原也就直言安慰他:“单曲出来了想拍MV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八字没一撇呢·再说你帮什么,做男模”·凌青原知道他嘴快,笑笑没多说,朝他们招招手说自己出去走走,回家看看。
离开鑫鸿花园,他决定先去找妹妹程鹭白,今天刚好是周日,想来她应该有空··凌青原快到她学校就她发了短信,然后在大门口等她·其间进进出出有不少学生,本来就是宏新旗下的培训学校,这里的学生大都会看《演绎星时代》。
不少人上去问他是不是程鹤白,得到肯定的答复,好几个女生都和他合了影·直接的就说支持,喜欢他的演技或者形象·傲娇的就说和他一起照相,就算间接和某某大神合了影。
本来就是同辈人,又都是走在星路上的人,互相就更能开得玩笑·程鹭白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一群人相当热闹··“哥”·凌青原看见程鹭白来了,就跟周围学员们道声了告辞,去迎妹妹。
这一群大都是女生,直说好温柔好体贴,然后笑嘻嘻地散了··“哥,你下次来早点告诉我呀·我等你,我去接你·”程鹭白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身边挽起他胳膊:“你今天傻了吧唧站在门口,还弄得交通堵塞。”
凌青原谢了她的“孝心”,玩笑说没想到自己又这么大魅力··“哥,这才几天啊,你都快变得我要认不识了·”程鹭白正色道:“我最近常想,那舞台上又会表演,又会弹琴,还那么帅的人是我哥吗。”
“我还以为你想的是谭岳的签名照呢·”·“也想也想,拿来拿来”程鹭白绕着她哥转了一圈,握着他手腕央求道。
凌青原点了一下她鼻尖:“等你表现好再给你·在培训班还好吧·”·程鹭白有些泄气,踢着石头陪她哥继续往前走:“都挺好,同学也大都不错。
毕竟都是往一个目标的·不过他们功底都好好……都比我有舞蹈呀音乐基础……”·“这不要紧,你的其他同学他们两年之后是要直接走进演艺圈的大门。
你不同,你半年一年后还要另外受学院教育·”凌青原想了一下问她在附近中学走读,文化课那边怎么样··“求别说·”程鹭白做了个鬼脸,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他的问题。
转移话题央求道:“我和他们一样,在培训班上两年不行么·”·“你才十六岁·”凌青原说,怕她不明白想了想又决定把真实原因告诉她:“哥其实不想让你留在宏新。
培训班作为考影院的跳板可以,但是你要从这里毕业成为宏新的艺人,哥哥不同意·”·“为什么……哥你不是……”·昨天邵维明给凌青原提了个醒。
越多的东西放在这只狐狸的手底下,就被他拴得越牢·自己一个人,有经验也能寻得门路,总有办法脱身·倘若牵扯到程家母女,就隐隐捏到程鹤白的软肋。
“哥要尽快养家嘛·你不同,多些时间学习磨砺,对你更好·”凌青原说:“你若过了艺考,进了公立学院,到时候别说谭岳的签名,就是你想见真人,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如愿。”
“好,一言为定·”·两人走着说着,就回到了原先居住的小院子·兄妹两商定以后在程母面前不要提太多娱乐圈的事儿·这是凌青原的意思,反正程母也不关心潮流,一些事儿但凡做“儿子”能做主的,就不要多让她担一层心。
近来程家的生活不再紧巴巴了·程母是操劳惯了的女人,虽然还兼着几分零工,但是儿子比以前工资多多了,女儿给她的消息也是过得不错,所以她比以前乐呵得多。
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席间程鹭白一直在说学校各种好玩的事儿,程鹤白也说自己工作一切顺利,三人坐一起其乐融融··吃过晚饭兄妹俩就走了·明天是工作日,程母也留不下他们。
凌青原把程鹭白送回培训学校,长兄如父地叮咛了她几句·程鹭白小脾气偶尔吵架,心里还是信服她哥哥,乖巧地应了·哥哥微笑着摸了一下妹妹的头,转身走了。
留下程鹭白钉在原地,看他披着夜色的背影,始终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她思绪纷杂地想那个镜头内外毫无瑕疵的男人,居然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第二天祝和平专程来公寓接程鹤白去宏新大厦。
自己带的艺人崭露头角,有些价值了,他做经纪人的该怎么陪、该怎么捧还是不能少的··“小程啊,你听说了吧,这周六第五轮节目,拿的是三部剧本中的片段视镜啊。”
“我知道·”坐在捷达里,凌青原言简意赅··“以这三部的分量啊,别的新人求都求不来·就说《虎斗》是张术黎导演,谭岳和甄莼主演,听上去已经了不得了对不,名导加演帝;可是啊,我跟你说《日光之下无新事》是专门为王乐笛量身定造,公司就计划着用一部戏把他推上明年演帝的宝座。
还有沁馨的《琉璃锁》,那可是从人气网络小说改编的,之前传出筹拍消息的时候,转发都爆了·”·“你呢,掂量掂量,最好啊能争取到《琉璃锁》·电视剧受众广,又是迎合年轻人口味,有利于你把名气打出去,将来好发展。”
祝和平说·《琉璃锁》是一部古装言情偶像剧,在他看来,几十集下来里面配角的出场时间也得超过一部电影的主角··“反正《虎斗》和《日光之下无新事》里空的只是男配,我瞅着《琉璃锁》真不错。”
凌青原敷衍道:“这个还是看导演制片和编剧吧·我尽力而为·”·祝和平就是忍不了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厉声说到:“嗳,我这儿再跟你分析呢。
怎么成长有利,我不比你清楚·”·按照凌青原的本心,偶像剧自然不是上选·他倒是挺想品鉴品鉴,什么电影能够标榜“要把一个演员碰上影帝宝座”。
《日光之下无新事》的剧本没有也不可能公开,第五轮公开视镜也只是选取几个片段·至于《虎斗》,他打了个突,是演员谁都想去参演张术黎的作品……烂题材咸鱼翻身,很考验导演演员实力的。
祝和平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什么,凌青原手支着头看向窗外·离商业太近,离艺术就越远·但他现在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他是演员,一个尚且需要活下去、却渴望成为导演的演员。
四个演员差不多同时来到公司的摄影棚,这回的摄影师就是周贤,服装助理欣欣看见程鹤白,笑说他还有几把刷子嘛··这次摄影,公司是打算拍摄两两合影,以及若干张集体照。
集体照自不必说,两两合影当然是为了体现对决的紧张感·周贤示意两边布景准备,首先拍程鹤白和邢云韬,刘可真和余成瀚··凌青原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邢云韬正靠着钢琴拨弄小提琴的琴弦。
后者对他扬了扬下巴:“似乎之前节目反响不错,他们想多拍几张·”·凌青原了悟·心道道具助理真够辛苦,虽然不是演出琴,一米乘一米半的大物件移来移去也不容易。
他刚在琴凳上就坐,对面摄影师就说他们的动作很自然,迫不及待地按快门了··接着摄影师又让邢云韬一手拿着弓弦和琴,另一手撑在钢琴上做出两人说话的姿势,以及演奏过程中视线相交、心领神会的姿势。
最后还让邢云韬拉琴反向坐在程鹤白琴凳右边,两人一正一反肩挨着肩,目光在中间交汇,镜头从八个角度取了这场景··“从咱俩的照片,我一点儿也看不出对决的紧张感。”
凌青原和邢云韬开玩笑说··邢云韬把道具装回琴盒,放在钢琴顶上让助理一道搬走,也调侃道:“这种烹调方法有利于人们食用·”·程鹤白接下来和刘可真照了相,这一场的造型就相当常规。
最后他是和余成瀚·大概余成瀚本身就是易燃物,外加碰上程鹤白这个火星,两人的照片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拍完了团圆照后,大家就各自散去了·祝和平把手机递给程鹤白说他刚才抓拍了几张,让程鹤白自己传微博作为“抢先版”。
“手机拍的本来就不清楚,为的就是给粉丝带来偷拍和先睹为快的快感·还能刺激他们再去寻求正版照·二次宣传,这么简答的道理都不明白吗·”·祝和平看见程鹤白答应了,翻了翻白眼小声抱怨他这么不开窍,就算火起来了,不懂经营是不可能长久的。
他说什么,凌青原自然由他去说·不只是自己涵养好,还有自己三十多年人生二十来年娱乐圈本身一套做事风格和习惯·可以做,可以妥协的毋庸置疑,绝不触碰绝不妥协的底线亦然。
当然,发微博常规炒作一类,他是可以学来做的··祝和平在程鹤白这里总不讨趣,也没心情陪他,自个儿颠颠跑了··凌青原离开摄影棚,进电梯随便点了一层楼,想找个地方借着公司无线网把照片给发了。
他发现祝和平给他拍的照片,一大半都是他和邢云韬·果然这样食用起来才更加美味么··他信步游走,找到了一处放置绿植的休息区,他去开水间准备冲一杯茶水,等开水的功夫的功夫打开了微博。
关注量在第四期节目后迅速增加,他查看粉丝,看到了几个公司的艺人,袁薪、郭永之还有邢云韬和刘可真,他顺手点了互粉·另外也把今天照片的抢先版发到了微博上,添加了符号表情,顺便艾特邢云韬。
·他心情不错地给纸杯套上杯套,装了指尖一小撮红茶,刚好水开冲了香茗·他端着茶杯正要出开水间往外走,听到由远而近的谈话声·两个人声他都不陌生,连忙收脚,不敢急着回休息区了。
“表哥,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演戏·”·“嗳,慎言、慎言·我可不敢当你表哥·你父亲和我大伯是连襟没错,不过你我之间,可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
“我爸跟姨夫说了,也同意了,让我做艺人·”·“你这姨夫叫得可真亲·我伯母和你母亲应该连面都没见过吧·”·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表哥,真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给我个机会,给我个角色·节目我也参加了,成绩也不赖,按规则该有我的份,求你了·”·“我说了我不敢当你表哥·DNA都查不出来咱俩一毛钱的关系。”
“邵总,邵经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看在我姨夫你大伯同意的面子上,您松松口吧·”·“你爸只是让你来玩玩的,谁都知道他不可能放下架子让自己的儿子做这营生。”
说话人把“自己的儿子”咬得特别重··“那我到底来干嘛,过过演员瘾么·”·“是,而且还玩到了最后,多好·节目组也仁至义尽了。
回头结束后,少爷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该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表哥……”·“余成瀚,我真签不了你·你问问你的少爷脾气,吃得了苦做的了演员么。
就算吃得了苦,你那端着的德行,能演什么出门拐弯,乞丐讨饭见过不,想要饭,得放下脸·”·“我改,我都改还不行·”·“唉……表弟啊,你非要逼我说真话么。
我在这里好歹叫你一声表弟,算是恳请你,也是明白告诉你:你爹把你当儿子让你玩没错,可是,不至于立招幌明目张胆告诉公众他有一个私生子·”·说话两人从走廊一直辩到休息区,茶水间的凌青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楼层,这儿不是一般艺人经纪人的办公层,而是经理级别甚至以上的办公层。
余成瀚在和邵维明吵,当然,他那个性子要说在求邵维明也未尝不可·凌青原不知晓个中缘由,只感觉邵维明的歹毒,一如既往地诛心··谁是谁的私生子凌青原丝毫不关心。
他此刻在小心自己不要被二人发现·此刻的余成瀚被噎得半响说不出话,又不敢对邵维明发脾气··“我……”·“成瀚,言止于此。
公共场所丑话我也不想说第二遍·你回去休息吧,最后一轮好好表现·”邵维明为余成瀚叫了电梯,一直按在向下键上,似乎不看着他走自己就不松手。
凌青原猜测这时候的余成瀚一定是恨恨地,怒火冲冲上头但嘴却跟扎上了一样找不到出气口·电梯滴滴滴长叫,接下来是很用力的脚步声,休息区终于安静了··凌青原端着茶杯站在烧水壶前,打定主意等邵维明离开再走。
然而邵维明似乎铁了心和他作对,不紧不慢优游自若地往开水间走来··他的气息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凌青原没有回头,依旧慢慢品着茶,直到他伸手揽上了自己的腰。
“邵先生·”·“有现成的茶水实在太好了·和小屁孩说得口干舌燥·”邵维明从程鹤白手里抽走茶杯,仰头就饮,一滴不剩:“看来这里放着正山小种是有道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迎来了品茶人。”
“原来是邵先生的办公区,怪不得有这么好的茶·”凌青原转身对邵维明说道:“邵先生在忙工作,我就不打扰了·”·“留步。
我哪里是工作呀,刚才不是在上思政课么·”邵维明故作惆怅在茶水间里转圈,委屈道:“我父亲哥哥的妻子姐姐的丈夫,这位先生的非法律认可婚姻生子,他吵着找我要角色要演戏。
可我只是个商人,又不是开马戏团的·”·凌青原嫌他绕人,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不就是你大伯连襟的孩子么·”出口之后立即后悔,反应这么快,明摆着告诉邵维明自己不小心听了他们的谈话。
邵维明似乎毫不介意这点破事被人听到·他摆摆手继续自己的话题:“人呢,总有适合不适合的·我说过,鹤白你这样的才适合被人欣赏·那小子,糖要给佛也要送,回头还是让他去精通吃喝-嫖-赌吧。”
“邵先生过誉·”·邵维明走回程鹤白身边,撑手坐在储物柜上旁敲侧击问道:“前天喝醉酒好了么,当时回去有没有什么不方便·”·凌青原猜测邵维明在打探什么,想了想说:“休息了一下已然好了。
谭先生好心,把我捎到市区,车也好打,很顺就回公寓了·”·邵维明很开怀地笑了笑,亦没说是或否,而是转移道:“鹤白你酒量也就马马虎虎,这将来发展可怎么应付。
这回我是知道你临界点了,回头一点点帮你练上去·”·凌青原没应和也没推辞,依旧带着疏远的神情站在一边,等着他说话··“谭岳那个人呢,还是有气的。
当然,我说的不是生气的气·三十前半不算年长,正是艺人的黄金年龄,做到他那个程度已经无以复加了·气度气场、气质也好,当然傲气也不缺·”·凌青原猜想他绝对不会单纯表扬一个人,更没有善心去认可一个对手。
在自己面前这么抬举谭岳,该有深意·只听邵维明继续说道:·“能得到他青眼相加是不易的,鹤白,你要珍惜啊·”·“是,和谭先生合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凌青原抛出了一个稳如泰山的答案··邵维明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从储物柜上跳下来拍了拍程鹤白的肩膀:“以他为师、为台阶或者目标亦未尝不可。
鹤白,我挺鼓励你和他多接触接触·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也相信你将来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艺人·”·凌青原真的困惑了,他实在看不懂邵维明因何而言,多和谭岳接触……这番论调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邵维明有些凉薄的眼睛轻佻地看着他,这个生意人竟然有比演员还有精湛的演技··邵维明凑近程鹤白黑中带赤玄色的双眼,口中吐出的炙热呼吸完完全全喷在程鹤白的鼻尖唇上:·“……当然,不管你如何……向他‘学习’。
有一点请你牢记:你……是我的人·”·第37章 三十七章·谭岳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面有几张他近来从微博网络等等途径找到的照片·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人,程鹤白,他的公开档案也被翻得滚瓜烂熟。
·几番接触,这个年轻人身上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介于熟悉的怀念和奇妙的眷恋之间·但谭岳非常肯定,自己并不熟悉这个年轻人·于是他只好把一切归结于自己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吴栋提醒他走路要看路,宏新大厦里非常繁忙,若是撞到了那个女艺人,不小心给照到了,又是一桩不见血的轩然风波··谭岳把手机上锁揣进口袋里,由衷感叹道:“终于是最后一轮了。”
演播厅后台,凌青原和邢云韬、刘可真挺融洽地聊着天·这几场节目下来,他们表面上已经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今天是最后一轮,他们这些新人将领到什么角色的确让人期待,说不准,很可能会有正式的戏剧合作。
余成瀚脸色发白,阴恻恻地独坐在单人沙发里·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情绪差,他的低气压让任何人都敬而远之··前两天凌青原曾八卦闲聊地问过袁薪,是否知道宏新邵氏有什么亲缘背景。
袁薪说宏新出品的影片,哪怕题材小众或者是烂片,都能在魏丰排上不少场次·早就有人猜测两个集团的关系··“所以邵总才能那么有底气地跟我们这些学员说,只要是宏新拍的电影,凡获准国内上映都能拿到最长的档期嘛。
所以坊间才传出宏新想捧谁,完全是一句话的事儿·”袁薪当时回忆道·谁都知道魏丰主攻地产和商业综合体,经营有国内一流的影院··与袁薪的验证一相核对,凌青原了然,魏丰的老总的确姓余,叫做余魏泰。
邵维明口中的大伯连襟的私生子,无疑就是余魏泰的儿子了··所以说,余成瀚是个很被边缘又不可忽视,身份尴尬的年轻人,处在不上不下的成长环境里有坏脾气也是可以料想。
第五轮的选拔流程已经出来,节目组把三个场景台词分给四位选手,并且告知他们需要熟悉的角色·一会儿上台,会有戏中的出演嘉宾依次和他们搭戏·这不仅考察他们演技,还有记台词和瞬间入戏的水平。
刘可真是唯一的女性,自然没有人和她竞争·凌青原是最后一个上场,记台词的当儿他又从邢云韬眼神里读出了“对手”这俩字儿··《琉璃锁》是个平铺直叙的故事,凌青原看了只鳞片爪就能猜到情节的逆后宫走向,一女与N男的故事。
节目组给他的本子有两段,第一段演的是个浪荡酒客神秘公子·第二段饰演的是多思而保守的书生··《日光之下无新事》之前听说是为王乐笛量身定造,凌青原就有点好奇。
从手头的本子看,故事走得是偏文艺的悬疑推理风,是一个有挑战性的题材·而给凌青原尝试的是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感情缺失的少年··《虎斗》是警匪片,既然是张术黎执导,必然不会让故事落于恶俗。
整体情节是退伍军人转行,为调查黑帮恶斗而深入虎穴的故事·分给凌青原的是一个性格脱线却细心善良的小警察……他最后临死的一段··刘可真最先上台,她很欢乐地跟另外几个男选手打招呼说要好好表演《琉璃锁》,因为她是原著小说的脑残粉。
这个故事的喜爱程度之广……可见一斑··“就事论事,你喜欢那个故事”邢云韬问程鹤白··“最好奇的是《日光》,故事题材新奇。
《琉璃锁》先天条件好,有原著粉,当然也可能粉转黑·《虎斗》,考验演技,没演技撑故事就是一层皮·”·“你想演哪个”·“……我想演的角色,并非只是作品。”
凌青原很认真地答道·他现在不是导演,他现在更需要给剧中人物而不是一部戏灌注灵魂··邢云韬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扔了本子准备上场··余成瀚将不合群坚持到底,没有在后台说一句话。
凌青原觉得自己等了好久才轮到上场,久到他完全有时间把自己沉浸在演员的身份中·他不断地滚动故事片段,模拟台词和语气,上场时,他很快进入状态··首先是苏沁馨和他搭《琉璃锁》。
邱无尽拎着酒葫芦,走两步喝一口,东倒西歪前倾后仰·女主角打扮成书生模样化名周彦,与几个庠生从私塾里出来·就在自命清高的士子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大约是穿越来的缘故,周彦对这个落魄青年并没有恐惧或者恶感。
周彦还没见过江湖客,好奇心重也不避开这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邱无尽·邱无尽喝着酒,就像没看见女主角一样淡然经过,却在这一刻堪破她女子身份··前方不存在的士子用手捂嘴,窃窃私语,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接下来是邱无尽一小段独角戏他仰天大笑,狂啸不止·他笑世间礼仪束缚、时俗流弊,他笑无人能懂他放浪形骸,赤子之心·他还笑世人、笑这些衣着光鲜的士子,除了身家门楣一无是处。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女主角周彦似有所感·她来自于自由的世界,对他这番嘲讽和言论心有戚戚焉·女主角想挺身为邱无尽辩护些什么,却又惧于自己是女身,害怕自己的世家身份在邱无尽眼中也是笑料。
邱无尽扔了空葫芦,解开衣带撕做两半,一半竟扔进风中,另一半拿来缠发·他动作利落而潇洒,完全是豪气坠天的铿锵男儿·污脏的长发被扎起,露出他凤表龙姿。
风过衣襟,半身伤痕·士子以不雅斥之,周彦拾起飘飞的衣带,为他束紧长衣··“天地之间自来去,何妨他人笑我痴·”周彦说:“男儿事长征,由来轻七尺。
七尺之躯非可惜,愿做前驱报识人·”·“不错,正是如此·”邱无尽剑眉高扬入鬓,目视周彦轻笑道:“苦难加之尚无色难,我行此世无愧于心。
男儿七尺,正当报于当报之人·”·片段到此结束··舞台灯光变暗,苏沁馨回到座位上·这即将开始的第二段,是程鹤白饰演的书生与邢云韬饰演少将军之间的戏。
论战与不战··这是一段台词戏·凌青原需要极快地从刚才亢奋的状态平复,转换成得志科举却因循守旧、盲目忠君的青年官僚··凌青原一手轻置胸前,另一手背后,昂视阔步地在舞台上踱步,他掸了一下右手像是把官服的广袖提了提,继而说道:“周少将军此言差异。
戎狄于我不过疥癣之患·我泱泱熙德天-朝,何须与撮尔一帮蛮人见识短长·”·邢云韬饰演的周崖上前两步,怒驳道:“翰林何来此言,岂非不知讳疾忌医与病入膏肓之害乎戎狄犯我西北,现有侵入河套之势,边疆不靖何来我熙德安宁,何来天下百姓之安宁。”
“周少将军,我睹寰宇之内有升平之势,天子即将五十寿诞,国泰民安·朝廷当以太平事为重,不宜兴兵染血光之灾·”·“好一个国泰民安啊纪之慎。
你可曾见戎狄马蹄所到之处,掳掠烧杀,以致边疆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你可曾见大批边民南迁,抛家弃口舍老遗幼一方不安则天下难安。
你可知晓我父亲请上疏出兵戎狄,非一己之私亦非图一己权谋”·“周老将军拳拳赤胆忠心,下官自然知晓·”纪临纪之慎为少将军的气势所迫,瞬间瑟缩了一下,又迅速振作强言道:“此事非下官不体谅,实在是兵部的奏请过不了内阁。
诸位阁老自然以悠悠天下计,天道有之,况且……户部捉襟见肘之事,周少将军想必也有耳闻·出兵,当权大局定轻重·”·“之慎,我今待你为幼时好友故而方才言无不尽。
可惜你我旧识之谊已分,殊途两端·天意若果真如此,我周氏一门,连我幼妹嫣儿当置于士卒之先,舍身守国门·”·“少将军”听到周崖掷地有声的言辞,纪临惶恐,他听闻周家幼妹亦将身赴战场,彷徨难着。
年幼时,寻常巷间折枝莳花,长衫素颜佯装男儿,私塾朗朗并肩习作历历在目··“少将军,此事切不可武断请转告周老将军,不为天下也为先祖,香火绵长冲动不得”·“纪之慎,你满口天下天道,满口祖宗香火,你可知没有黎民万千没有一方安定就没有煌煌熙德。
之慎,你我言止于此·况且,就算随军也是嫣儿本心,小妹豪情,从不惧死·”·周崖甩开衣摆冷然离场·留下纪临几般叹息,伸手不知是否该挽留,悔意踌躇,两难决。
此片段结束··评委席传来轻声慨叹·四人都知道此刻场上选手是没有看过整本剧本的,只根据节选场景就能有这般精彩对戏,难能可贵了··王乐笛正要上场和程鹤白搭第三幕戏,苏沁馨悄悄和谭岳咬耳朵问他觉得如何。
“你是女主角啊·”谭岳说··“挑花眼了·”苏沁馨娇嗔一笑··谭岳没做声·邢云韬的表演自然是到位的。
而程鹤白,他的迅速切换,以及记忆略拗口的古风台词的功力都毋庸置疑·最终还是落在表演上,谨小慎微的战战兢兢的官吏,为了维护朝堂利益而扼杀了自己的情感。
还有那个放浪形骸却受志于中、身份成谜的青年,谭岳对他刚才一气呵成敞开衣襟,撕衣束发的动作实在印象太深刻了·程鹤白整个人的氛围是偏柔的,他刚才的动作刚劲有力,就像是本性为之。
“也许能拍出一部相当不错的剧·”谭岳说··苏沁馨开怀,这句话从谭岳嘴里吐出来,可谓最高的褒奖··第三个片段,凌青原饰演一个小名渔舟的自闭症患儿,外表看来是个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实际有三十多岁了。
由于他常年自闭导致发育和思维水平异于正常人,所以有着让人迷惑的外表··王乐笛主演的是一个叫李天明的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城市青年·除了不违法犯罪,他身上有一切生活在迷幻都市的年轻人可能会有的缺点。
好逸恶劳不务正业,大手大脚挥霍无度,自制力差情感淡漠,自私自利冷眼厌世··“都应该消失·”·“不需要的颜色……都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李天明和一个豆芽一般勾勒着背,双手揣在脏兮兮卫衣前胸口袋的男人擦肩而过,听见他嘟囔了什么,疑惑地转身去看·李天明只看见一个兜帽,消失在夕阳西下的西边街口。
城市如同魔方,日日不变又变化万千·李天明耸耸肩,把刚才的怪人从脑海里删除,叼了一根烟走进平时常去的酒吧··“黑色是所有颜色的合成……不需要的颜色消失了,这个世界才能变回白色。”
兜帽下面的渔舟机器人一般毫无起伏地说着··故事快进,略过了中间一段李天明毫无作为好吃等死的日常生活,直接跳到两人第二次相见·李天明上下班打卡似的按点从酒吧里出来。
日复一日整夜笙歌让他体力干涸,明明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但他习惯性地选择这个生活··太阳还没升起来,或者说,被高楼大厦挡了去,天色灰白·他倦怠地抹了一把脸,又衔了一根烟。
街上还没有人,李天明打了个哈欠,抬脚顺着街道往东边走去··高楼转交他又看见了那个男人·过大的卫衣像斗篷一样罩着他,兜帽软塌塌地盖着他半边脸。
那个男人右手平举,手里握着一个三棱镜,对着楼和楼之间的间隙··李天明本想闲步走过·他是一个对万事不上心的人,这个城市里一切光怪陆离的刺激都进不了他的感觉通道。
就算旁边有人倒在路上,他也不会想拨急救或者上前看一眼··可是那个人跟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举着手··闲来无事·李天明拖着走出百米的步子又调了回来,他打着哈欠爱理不理道:“你在干什么。”
“等太阳·”·“太阳”李天明嗤笑一声百无聊赖道:“有什么好等的·”·“等太阳。”
李天明懒懒地倚墙靠着,和旁边男人一齐看着东方:“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等太阳·”·“等太阳·阳光是白色的·”·李天明想了想说:“日光是七种颜色的合成。”
“阳光是白色的·”·李天明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放屁都比和这个人说话有回应·他脚跟磕了磕地面,踢踏着步子走了··渔舟平举着三棱镜,直接转了九十度瞄准远去的李天明,没头没尾自言自语道:“你是紫色的。”
片段结束,凌青原意犹未尽·为了保密,节目组不可能公布关键情节,就渔舟和李天明在这一段里的互动,以及联想这个故事是悬疑片,看不到后续情节有点让人抓心挠肝。
凌青原导演本能作祟,甚至特别想知道场景切换拍摄角度叙事手法等等关节··这应该是一个挺有趣的故事··背景灯熄灭的阴影里,凌青原看见谭岳的身影离开评委席上台,赶忙收了收心思,准备下一出《虎斗》的片段。
这是凌青原扮演的小警察许笑川生命结束前的几分钟·在追光照到他身上之前,他就倒地侧躺摆好了人在血泊中的姿势·大概是他之前用程鹤白的身体亲身体验过重伤濒死,他这个造型摆得亲车熟路。
王乐笛在这一场中声音出镜,客串黑帮老大·其实,也就片段开头交代前因的几句话:“虎子,你来晚了·”黑老大似乎一语双关:“晚得只能给他收尸。”
“把现场处理好,别让条子看见一点不该看见的东西·”·“是·”·凌青原心弦微震·一个字,他就感觉到王乐笛和谭岳的差距。
《日光》一定是王乐笛看过很多次的本子,同理《虎斗》也是谭岳最熟悉的故事·然而刚才和王乐笛搭戏,凌青原就一个字儿的感觉:浮·李天明性格浮没错,但演员不该跟着浮。
谭岳则完全不同··光一个“是”字,凌青原就清晰地感觉到胡峻山此刻蕴含的复杂情绪·黑老大说“晚得只能收尸”,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他错过了刚才的屠杀,还是暗示他来晚了没有救下自己的伙伴。
·他身份暴露了吗·帮里怀疑他了么·黑老大让胡峻山处理他白道上的“熟人”,是单纯布置任务还是为了考验试探他的忠诚……·胡峻山只说了一声“是”。
凌青原俯在地上,左手压在身下,挡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右手扒在身体前方,爪子一般扣着地面,似乎是疼痛难忍·生命的倒计时,他还没有死,也不可能活着了。
胡峻山做了一个掏枪的动作,指着血泊里的人·他盘旋着缓缓靠近,在他身前蹲下,右手的枪抵在许笑川的太阳穴,左手去探他的脖颈动脉··微弱的跳动。
这个失血量,许笑川已经救不活了·胡峻山依然攥着枪,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不需要完成最后一步,不需要亲手送别自己的伙伴·随之而来地是悲痛与忿绝的心情……·笑川,他曾经的战友,以及曾经的联络人。
“虎……”·胡峻山手搭扳机,枪口贴着他的头皮,身体却借机放低,借机去听他最后的遗言··“……烧……不要留下。”
许笑川最后的愿望竟然是让胡峻山烧了自己的尸体,不要将他们杀害的痕迹暴露给警方·他是在掩护胡峻山的线人身份··胡峻山的枪口偏离了毫米。
“你……会有明天的·活着,到……时候……告诉我·”·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许笑川扣在地上的右手向胡峻山移动了些许,又停下了。
胡峻山也不敢去牵他,只是定在这个姿势上,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许笑川鼻梁以左的脸颊都是血,他艰难地翻头,努力将右边脸颊转向胡峻山·他是个工作中时常脱线的家伙,故而入职时间虽然长,职务却不高。
许笑川善良、正直,他的脱线是敏锐、乐天、时而不按常规办事··最后一刻他展开了嘴角,毫无血色的嘴唇像风雨之后失去颜色而飘落的花瓣··谭岳愣了。
此刻他真实的想法居然是抱住他的躯体,温暖他、呼唤他,他不想看到许笑川幕布一般的眼帘垂下,遮住他的眼睛·他不愿意看到他的鼻腔嘴唇再也吐不出一丝生气。
胡峻山握枪的手在发抖·脉搏渐缓渐停,他左手指尖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凉·他急忙把枪揣起来,像傻了一样抱住许笑川的上身,让他翻身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许笑川的脑袋无力地向后耷拉着,他苍白的脖颈是胡峻山指尖曾停留过的地方·脖颈往下,衣服全然被鲜血染红·人已经冷了,血还温热··没有太多时间留给胡峻山去收拾自己的心情。
他另一只手臂揽住许笑川的膝弯,轻而易举把他抱起来·老大给他的指示是消除痕迹,许笑川对自己身后如何也全不在意··凌青原让自己的一只手臂在身体外无意识地垂着,随着胡峻山地脚步而自发晃动。
头像是不受神经和骨骼支撑,被重力拉着向后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的滋味,死亡,不再能动,不能再思考·除了纷纭的口舌,什么都不会留下··胡峻山的心脏跳得很急,急得仿佛在自己的胸腔也引发了共振。
那颗心在告诉自己:这不是正在死亡,而是在演戏·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这具躯体,仅此而已··胡峻山抱着许笑川急速从台上走过,兜了一圈来到后台·这个片段结束了。
谭岳依旧恍惚,他轻轻把程鹤白放在地板上,跪蹲在他旁边·程鹤白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情绪,就在这时谭岳一把抱住了他··谭岳知道自己是入戏的关系,也知道一般而言,不该在拍摄结束后借搭戏的演员来弥补或者消除戏中的反向情绪。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地抱住了程鹤白,双臂从外侧环绕着程鹤白的身躯,就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就像两人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凌青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谭岳抱住,本能地一惊,身体却莫名被他怀里的温度吸引,想要出口劝解的言语骤然消散。
两个人都明白拍摄场景已经结束,也明白到了该出戏的时候,可谁也没有想主动抽身··凌青原感觉到谭岳平静下难以描摹的波澜,有一种类似的经历让他从一团蒙雾里抓到了一个不大真切的答案,本能得到的答案总是太过离奇,让他不敢深想,无法置信。
“谭岳先生,四位选手的视镜已经结束·评委和三部戏剧的导演编剧等将在嘉宾室开一个碰头会·鹤白,一会儿去助理那里领三份剧本先翻翻·”·金声细质的嗓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谭岳从容地放开程鹤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站起来,对出现在后台通报下一步安排的邵维明点头致意··“小程演得不错·”·凌青原也是一脸平静,他依旧坐在地上挠了挠头发,征求意见似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谭岳背对程鹤白,正抬脚朝邵维明走去,听到身后的问话他沉吟了一下:“是有些过于大义,过于坦然·就片段而言,表现算是不错的了·”·邵维明给谭岳引路,不经意地说:“谭先生就是严格……照我看来可算得上‘发自内心’、‘身临其境’了。”
两人走后凌青原才慢慢从地上坐起来·他右手摩挲了一下左臂,回想谭岳刚才的拥抱……转生此身,所有的冲击都比不上刚才那一下来得强烈。
他们都知道,谭岳刚才的拥抱不只是入戏太深·可凌青原不想求证真切的答案·万众瞩目的谭岳正站在高山之巅,所谓真相大概就是连接山顶的钢丝,一着不慎,他的形象,连同自己的二次生命……·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呼呼~(x·第38章 三十八章·“老实说,谭先生刚才与鹤白的那一场,是今天三四一十二场视镜中最让我震撼的。”
邵维明嬉皮笑脸··“邵先生之前说得对,程鹤白的确是个挺有潜力的演员·邵先生慧眼识人·”谭岳心有所悬,顾左右而言他。
邵维明自有定论,他奸猾地笑笑没说话,两人很快就到嘉宾室·除了此次节目的四位评委,其他三部戏剧的主创在这间屋子通过转播全程关注了今天的视镜··谭岳看见在座不仅有影片的制片人——邵维明三叔、宏新传媒的邵立荣,也有张术黎导演,《日光》的宣辉导演以及编剧,《琉璃锁》的导演宁斌和原书作者兼编剧。
嘉宾室里的讨论很热烈··“刘可真来《日光》,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她目前的形象虽然有些程式化,和小芹这个女角色有些偏差,不过潜力还是有的,加以调-教胜任还是不成问题。”
《琉璃锁》和《虎斗》都没发言,两边都懒得跟宣辉抢刘可真,因为他们都不缺女主女配··邵立荣用签字笔管敲了敲桌面:“问题在于剩下三个男演员。
我的观点还是你们每部戏,都谈谈想给他们各自什么角色·”·《琉璃锁》率先发言,导演宁斌和原作者统一意见后给出这般答案:剧组想把男一号周崖空出来给有名气的男演员,在年龄知名度上也和苏沁馨更搭。
余成瀚戏路比较窄,顶多邱无尽·邢云韬演什么都在及格线上,不过书生纪临他是无法胜任,脸有余而性格不足·程鹤白比较妙,放在不同角色会有不同的韵味,很百搭。
《日光之下无新事》坚持要程鹤白演渔舟·导演宣辉说,没有什么比他更让人眼前一亮了·其他几个被杀死的重要配角,可以给其他两个男演员··《虎斗》觉得这完全没什么可说的,许笑川的表现摆在那里。
好在这个角色戏份不太重,就是个线索人物·让程鹤白兼两部戏问题不大·不过三部就困难了·余成瀚做黑帮太装,也太嫩·邢云韬帅得不适合做警察,更不适合做黑帮。
邵立荣又问四位评委演员的观点··苏沁馨很直接地对号入座·她认为邢云韬的气质很适合演王公,戎狄的王子或者熙德太子都行·她有一点迷恋程鹤白对邱无尽的演绎,觉得此角色非他不可。
她对余成瀚不太来电··甄莼是个宠物,相当于没有观点·谭岳看王乐笛半晌没发言,只好先表态·他清楚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开口提出选角由导演制片最终决定比较合适。
王乐笛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口:“除了程鹤白·其他都无所谓·”·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反应·在座像没经验的甄莼,还有几位年轻导演编剧有不解,不过看他回答困难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好追问原因。
谭岳抿嘴,心领神会·他明白程鹤白对渔舟的塑造太完美了,以至于让王乐笛产生了压迫感·后辈与前辈、配角与主角之间是要有分水岭的·配角可以出色,但不能抢了尤其是电影主角的风头。
如果《日光》用程鹤白,王乐笛就会有危机·对戏不顺畅,故事的平衡感就会被打破·谭岳笑王乐笛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不过他觉得王乐笛这份自知,更多是为了维护自己在片中的分量。
邵立荣在纸上写写画画,打了一个草稿给侄子看·邵维明点点头,邵立荣就把投资制片方以及经纪人方面的意见给出来了··《日光》用刘可真;·《虎斗》用程鹤白;·《琉璃锁》用邢云韬和程鹤白。
邵立荣狡黠道:“至于具体给什么角色,我们等会儿叫选手进来,你们最后合计一下·他们也要有人权知情权不是·”·余成瀚落空了,疑惑的人有,真正惋惜的大概没有。
以他的演技,说实话,没到非要给他一个角色的地步··邵维明出门跟助理小孙吩咐了几句,又叫他把四位选手带来··选手们近来的时候,谭岳视线淡淡扫过程鹤白,他看见这个年轻人低眉顺眼,态度平静,神情温和。
谭岳觉得自己刚才不止冲动了,甚至可以说是冒昧了·以程鹤白的聪明,谭岳想,他必然能感觉到自己不只是入戏·好在他没有计较什么,当着邵维明的面,他甚至机智并配合地找借口揭过这一茬。
可是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对一个陌生后辈产生一种近乎眷恋的熟悉感·难道只是因为表演“死亡”这个场景触动了他深处的某一环……·谭岳不动声色地转开眼睛,避开了邵维明似有似无不间断的打探。
这时,只听见这位邵总裁让选手坐下来,并让他们四人谈谈自己的意愿··刘可真给出的答案无疑是《日光》·但她也非常想出演《琉璃锁》,因为她太粉这个故事了,甚至开玩笑和导演、原作者说给自己一个丫鬟都行。
当然,大家都听出来这是个玩笑,很开怀地跟着乐了乐··余成瀚依旧抬着下巴眼往上瞟,他毫不客气地说那部戏都行,他能演··邢云韬瞥了一眼程鹤白,才说他想出演《琉璃锁》,希望出演周崖,或者熙德的某个皇子。
至于《日光》,他知道渔舟不可能是自己的,但也不太情愿大屏幕处-女作就演一个死人·《虎斗》则免了,他还把握不好里面的角色··程鹤白发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无疑,他是这个节目最大的赢家,在观众支持率上或许还输邢云韬一点儿,但在演技上实打实的让人眼前一亮··“《日光之下无新事》的渔舟·”凌青原答道。
他刚才迅速翻过了三个剧本·《日光》讲的是一起连环谋杀,死者原本应该有七人,一个阴差阳错的相遇,扭转了两个人的命运——被编为“紫色”的主角李天明没有死,死去的却是杀人者。
故事中充满了对现实的思考·李天明和渔舟的对戏充满了奇妙的人文关怀·是李天明的蜕变导致了渔舟的死亡,但正是冷漠的都市青年褪去了漠然,才让冷色调的城市现出了温情。
故事是他很想尝试的题材,渔舟也是哥很有挑战、很能激发潜力的角色·凌青原真挚地看着导演宣辉,乞求他给自己这个角色··宣辉看了一眼邵氏叔侄,又扫过了王乐笛,最终没有说话——他是个还不成气候的导演。
筹拍这个文艺类型的剧本,他得到了邵氏莫大的资金人力支持,而条件是捧王乐笛登上高峰·基调早已定下,他这个导演虽然惜才、也想让故事更完美,却爱莫能助。
王乐笛冷淡轻蔑地板着脸·谭岳心里叹了口气,选角不可能人人满意,需要折衷妥协的因素太多·他隐隐猜测,程鹤白是为了避开自己才没有选《虎斗》。
谭岳虽然心里空落了一下,但并无不快·他甚至觉得这年轻人头脑清醒选择也明智·宣辉导演的《日光》是好片,真要错失这个颇有潜力的演员,无疑莫大遗憾。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鹤白,《琉璃锁》和《虎斗》怎么样”邵立荣引导地问··“自然也很好·”从刚才的沉默里,凌青原就感觉到自己的希望会破灭。
《琉璃锁》的宁斌导演特意问他:“剧本你看过了,邱无尽这个角色怎么样,也是一个非常矛盾,集冲突于一体的角色·”·程鹤白说自己很喜欢邱无尽。
余成瀚声音不大不小地呲了一声,暗搓搓刺他什么都喜欢,什么都能演··张术黎无言地询问谭岳,《虎斗》要不要这个演员·谭岳依然给出的是可有可无的冷淡态度,张导也就懒于出口相邀了。
“就邱无尽吧,他也是个人气角色·”邵维明话锋一转又问程鹤白:“你看许笑川怎么样”·凌青原回望邵维明:“邵总说可以当然可以。”
邵维明满意地说:“那好,就这样定下了·可真演《日光》里的小芹·云韬《琉璃锁》的荣琛·鹤白演《琉璃锁》的邱无尽,啊也就是荣瑾,还有《虎斗》的许笑川。”
·余成瀚听到这个结果,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声问道:“邵总,我演什么”·邵维明轻描淡写:“成瀚,暂时没有合适的角色给你,等有了自然会找你。”
“这不合适为什么程鹤白能拿两个角色,我一个都没有”余成瀚指着程鹤白怒道:“凭什么他成了最大的赢家。
你说他又受过什么训练,他有什么后台”·一个没受过训练的年轻演员能有这般表现·在座许多人都向程鹤白投去目光,而后者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事不关己一言不发。
邵维明如沐春风从容不迫:“成瀚,我建议你不要‘以己度人’·鹤白是用实力说话的·你若非要问他的后台,自然是我,是宏新娱乐和宏新传媒。”
谭岳双手环抱,睨了邵维明一眼,这位公子哥从来不说没用的话,也不浪费口舌说废话·只有表面含义的话自然是废话·邵家人指桑骂槐,言之有物的水平从来都不能小觑。
余成瀚面色涨红,邵维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影射他没有实力,只靠后台,以他的傲气和卑微的自尊,完全无可忍让··“邵先生,你不要忘了,宏新集团能走到这一步全靠……”·笃笃传来的敲门声吸引了会议室内众人的注意力,邵维明的助理小孙推开门,立马闪身让人。
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严肃的男人,因为保养的很好,表面年龄要比实际小七八岁,看上去顶多三十出头·席间有不少人站起来了,尤其资历浅的导演和几个宏新的演员。
来人没有管站着致礼的人,而是走到谭岳身边先跟他握手问候··“谭先生,耳闻已久,一直没来得及问候·”·“余先生客气了·谭岳才是,几次在魏丰开首映,都没机会和您打招呼。”
这男人是魏丰国际的总裁,余魏泰的长子余成渊·他接着和几位导演握了一圈手,又一并与演员打了声招呼·道理上,虽然张术黎在这圈子里资历最老,但他是宏新的人,彼此已熟;谭岳知名度相当高,又是外人,余成渊先问候他是有理的。
“诸位的大作,魏丰影院虚席以待·”余成渊态度很明朗,你们拍出来了审得过我就放,场次档期都好说·他接着和走过来的邵氏叔侄亲密地打了招呼,他管邵立荣依然叫姨夫,而邵维明显然和他关系很好,直呼他名字。
余成瀚从看到大哥成渊的那刻脸色刷地就变了·他是想说宏新的成功多赖与魏丰的密切合作,因为影视作品有销路,所以艺人的发展也不错·他只是口快赌气说说而已,没想邵维明直接把他大哥给叫来。
“打扰你们讨论作品和选角实在不好意思·余成瀚不懂事,扰了诸位思路更不好意思·他人年轻,心不定,也谢谢小姨夫和维明给他台子让他唱戏,更谢谢几位评委包涵他。”
余成渊语气中的姿态放得很低,但在座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姿态低而已··“过完瘾了,还不走么·”余成渊看都不看余成瀚一眼,只冷冷地把话扔给他。
余成瀚动了动嘴,没出声,没动弹·他既不想放弃演戏,拉不下面子就这样跟屁虫似的走了,可他实在是怵,邵维明把他长兄搬来,明摆着是两家都要断了他这条路。
因为是婚外情生子,不愿意让他抛头露面··余成渊等半天他还没跟来,倒是不急,反而和邵家人聊起天:“你们节目我大致看了,挺有创意,也选出了不错的演员。
‘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人不该被埋没·”余成渊说着向宣辉这位年轻导演,还有程鹤白等人点了点头··“我期待各位的票房佳作,演艺事业蒸蒸日上。”
余成瀚手掌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闷着头去跟着余成渊了·邵立荣笑得春风和煦,目送二人离开,邵维明哥俩好地朝余成渊挥了挥手··小小的插曲没有打乱正经事儿,当然邵维明此举也顺便震慑年轻演员和导演,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签的东家有多大的底气。
一言以蔽之,邵氏可以给糖,但前提是听话·不听话,也能料理得听话··凌青原为宣辉感到惋惜·这是一个初露才气的年轻导演,可惜他在宏新,太多的功利交易、声名夹杂,注定不可能自由了。
而自己扮演的程鹤白呢,又该如何在这个有违本心的逼仄环境里生存……·选角的结果皆大欢喜,一团和气·接下来预计最先开机的是两部电影,《琉璃锁》因为还想再斟酌一下男主角周崖的人选,所以还得缓两周。
三组导演带着新选拔的演员去商量具体的事务了·节目的运作将告结束,邵立荣和邵维明也忙里偷闲地喘了口气··王乐笛后脚慢走了一步,特意向邵维明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邵立荣也看到了王乐笛致谢的神情,好笑地对侄子说:“我先前认为你签程鹤白,不过是柔软的冲动,现在看来是低估你上半身的水平了·”·“怎么”·“这番下来,程鹤白居然让一个有十年经验的老演员有危机感。
有的时候你凭第六感说的话,还是有用的·”·邵维明轻哼了一声回道:“你往后会发现,我的直觉不止于此·”邵维明微微顿挫,挑开另一个话头道:“话说……王乐笛也真是不争气。
连新人都镇不住·”·邵立荣的工作自然不是管演员,所以刻薄起来全无压力:“所以他才没有成为影帝·你看谭岳……就知道他俩的差距。
咱俩私下说,《日光》的剧本哪点不比《虎斗》,今儿这场导演剧组没上阵纯考演技·单俩片段,高下立见·”·“不管王乐笛争不争气,他都是我的人。
宏新娱乐需要一个业界公认的一哥,这一哥需要一个响当当的名头·小叔,这下届影帝无论如何都得给他造出来·”·邵立荣单刀直入:“不是我说,坦率问你,今天看了谭岳的表演,你还有几成把握。
倘若他换一个好本子,你又还剩几成把握·”·邵维明沉吟道:“谭岳那边,总能找到办法打压·让张术黎慢慢拍,反复拍,磨他个大半年·”邵维明捡起刚才开会中两人笔谈的稿纸,横七竖八写满了人名和角色,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是人,总会有缺点的……找到缺点,总有办法制他。”
“你是真护着自己的艺人·”邵立荣叹了口气:“我也不主张程鹤白太早和王乐笛搭戏·一哥还没站稳,就被后辈抢了风头·不慎,可能就是砸招牌的断层。”
邵维明自言自语一般,像是在问自己:“那他的发展……到底怎么安排呢·”·“倘使我刚才的话换个角度说,那就是哪怕王乐笛不行,还有程鹤白呢。
程鹤白若成长得快,你还怕后继无人吗·”·邵维明把手里的纸反复对折,折到不能再折:“宏新的台柱,但愿不要让我等太久·”·第39章 三十九章·《演绎星时代》的最后一集又创出很高的收视率,许多网友大喊着能看到角色是如何选拔-出来的类似“背后的故事”非常过瘾。
而且,节目组给出的最终结果,不功不过,还算符合大多数人的心意··节目结束时已至九月,时序也正式步入了秋天·和季节变化同样快的是凌青原生活与工作的脚步,以及他渐长的人气。
之前没有拿到《日光之下无新事》,凌青原是有些许遗憾的,他悄悄和导演宣辉以及编剧孔节换了联系方式,并且交流如果将来还有机会,希望能够合作·二人都是是没有架子的同龄人,也很欣赏他的演技,很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合作请求。
接下来公司的一个变动让凌青原“受宠若惊”,他的经纪人祝和平被换了,换成了原本是新人经纪人督导的黄锡·也就是说,祝和平的上级,成了他的专属经纪人。
“公司看重的不只是艺人的当前价值,还有成长空间·” 黄锡如是说·凌青原倒更觉得换助理的举动像是邵维明的笼络或者监视··当然,有时间去寻思邵公子的心思,还不如赶紧进入演员的状态。
节目结束后,凌青原每天都夜以继日地看剧本,新人刚上手就拿到一部电视剧和一部戏,几乎可以用前无古人来形容了·当然,除了珠玉在前的谭岳——他是唯一的先例。
凌青原还从袁薪那儿听到一个消息:《虎斗》邀请《星时代》的几个落选选手去是试黑帮喽喽,他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去了·结果,导演组看中了袁薪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居然让他试焦隆,也就是黑老大。
等了两天得到通知,袁薪被录了··焦隆是戏中第一大反派,戏份之重远远多于许笑川,与胡峻山的对手戏只多不少·袁薪接完了副导演给的电话,整个人都石化。
这可不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吗··把这件事告诉程鹤白的时候,袁薪这个憨厚汉子还挺不好意思,和程鹤白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许笑川相比,他觉得这个角色得来太过容易。
凌青原对这件事看得很通透:“我哪怕在《星时代》节目里表现再好,都不可能拿到焦隆的·”从自己的角度,虽说绝大多数演员都不希望自己形成定势,但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先天条件好气质。
就袁薪而言,事业初期,不就得给什么演什么,积累经验么··袁薪感激程鹤白由衷为他高兴,晚饭下了两海碗的挂面还煎了荷包蛋请他·后者食量有限,只就这汤吃了小半碗,顺便扫荡了里面的蔬菜和鸡蛋。
经纪人黄锡带来的消息是《虎斗》即将开机,定妆照和开机仪式会在近期视几位主演的时间而定·说白了,他话中“主演”无疑单指谭岳,因为其他演员不是新人就是闲人。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另一方面,《琉璃锁》的主创还在斟酌男主角们·这部电视剧只有一位女主角,也就是苏沁馨扮演的周嫣,另外还有五位重要的男性角色·就戏份而言,依次是周崖、荣琛、纪临、邱无尽和拓跋猎狐,邱无尽即是荣瑾。
至于女主角的本命是谁,原作者讳莫如深,书友粉丝争执不下··袁薪洗完碗筷看见程鹤白窝在沙发里笑,笑得神经兮兮、花枝乱颤十分荡漾·他好奇地问程鹤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原著小说看完了·”凌青原答道,作为一个连某瑶奶奶的书都没翻开过的人,这是他看完的第一部言情小说··“这么好看大团圆”·“不,大杯具。”
凌青原笑道:“虽然架空穿越加乱炖,不过居然是个相当好的故事·里面有金戈铁马也有儿女情长,还有诡谲算计·说引人入胜也不为过,看来我一直低估了网文写手的实力。”
袁薪白了他一眼·作为这部电视剧的演员,他居然还在这里语调闲闲地评原著的好坏··凌青原感觉自从成了程鹤白,心理年龄也年轻了很多·应该说,身体年轻了十二岁,外加演员的身份让他更加贴近潮流。
他把小说封面照下来,发了个微博:·“《琉璃锁》原著食用完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泪流满面的符号)·我太喜欢无尽了·”·凌青原把小说扔到一边,从沙发里跳起来晃悠着回自己屋里:“真是有趣又凑巧,说不准还是天意,第一次演电视剧和电影,两个角色,都死了。”
一句话听得袁薪莫名其妙,他捡起那本书翻了翻·故事前期温馨轻松,后期抖开了包袱,剧情煽情外加荡气回肠,至于暧昧的多角恋和狗血则贯穿全文·袁薪迅速浏览了一下,作者的用词笔法还是挺有古韵的,剧情展开也算有逻辑。
他硬是没找到什么值得程鹤白笑成那样的东西··还是说程鹤白的笑点,他不懂··谭岳刷了下手机,看到里面一张书封面的照片,还有一句与时下年轻人一般活泼,甚至有点撒娇的微博,笑了笑。
程鹤白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后生,有点演艺天赋,人聪明机灵,仅此而已·就凭一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怎么可能把他认错,当作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那人对待电影一丝不苟,为人低调内敛认真而谦和,他的微博更是千年纹丝不动。
“岳哥,看什么呢·”·彭潇云探头看了看谭岳的手机屏幕,惊奇道:“岳哥,没想到你也看《琉璃锁》啊同好……啊,不对,又刷新了我对你的认识”·谭岳大大方方没躲她,反倒问:“《琉璃锁》怎么了”·“好看呗。
我觉得好看,当然我是女生·”彭潇云戳了戳谭岳的肩膀:“岳哥,怎么样,你读后感如何,男生角度又有什么体悟”·说来今天,斐德召集旗下有知名度的艺人拍一个公司的宣传短片。
最近斐德和宏新有恶性竞争的趋势,亟需提振人气·不止谭岳、彭潇云,还有梁如燕、方文隽,以及准备往新人奖发展的后生柴钟和被挖角到斐德的原AQUA键盘手Unus武辰都来参加。
“体悟”谭岳反问·他感觉彭潇云太咋咋呼呼小题大做了··“不说体悟吧,就说你喜欢哪个桥段,哪个角色·”·谭岳只是刷到了这本书的封面,哪里真看过故事内容。
那么多角色他也记不清楚,随口说了一个:“邱无尽吧·”·“岳哥也喜欢无尽啊”彭潇云几乎要飙泪了,不是简单同好,同好的居然是谭岳,这让她激动得无法自持:“可惜作者是后妈,压根不疼无尽。”
这时候方文隽路过加入他们的话题:“之前剧组给我还有小钟都发了剧本请我们视镜,不过公司没同意·”·彭潇云粉丝心作祟,跳脚抱怨道:“这么好的故事,你们怎么也该搀和一脚啊,省得给不成样的演员糟蹋了”·“还不是公司不愿意让我们再搀和跟宏新的麻烦事儿了嘛。”
方文隽委屈,瞥了一眼谭岳吐槽道·说到底还是片酬的问题,这部《琉璃锁》开的价钱不诱人,还不足以让斐德把儿子卖给对手·像《虎斗》那般冤大头开价多少有多少的戏,公司和艺人都能赚得盆满钵丰,还是千载难逢的。
“不和宏新打交道是好事·”谭岳以切身经验谆谆教诲·他寻思,以方文隽单纯的个性和柴钟新人没经验,说不准不明觉厉就给阴了·他顺便澄清自己和宏新合作的原因:“《虎斗》是张术黎导演的,早年我刚出道演过他一个配角,为了感谢他提携,如今也免不了报答。”
彭潇云意犹未尽地打听:“不过岳哥,你不是去他们的视镜节目了吗,选得演员怎么样,靠谱么·别毁了角色·”·“你到时候看吧。”
摄像师很快叫他们准备就位,话题也没进行下去了·广告拍摄间隙彭潇云总在给谭岳打眼色,她还惦记着《琉璃锁》的选角,希望谭岳能给她透个底·可惜拍完了几人就个忙自己的工作了,赶通告的、去外场的……·吴栋接谭岳去参加《虎斗》的开机仪式,谭岳正在看程鹤白微博照片下的留言评论。
“鹤白哥哥演无尽哥哥一定美翻,想想都醉·”·“无尽哥哥才是头号楠竹,兄妹禁断是真情”·“顶楼上西皮,无尽哥哥死沙场我心都碎了。”
接下来是一层层不许剧透,剧透者死的评论·还有喊着邱无尽一直活在我们心中,作者是后妈,求穿越转生到现代的兄妹后续等等等等··谭岳一直带着笑意在刷评论,忽而看见一个字眼,脸色迅速沉下来:“吴栋,今天帮我弄一本《琉璃锁》的原著。”
吴栋拖着嗓子哈了一句,青春偶像言情剧,太掉价了吧·谭岳懒得理会他想什么,反正吴栋是个称职的助理,自己说什么,多任性他都能办得到·当然,谭岳并不认为自己真有多任性。
邱无尽也死了··程鹤白接了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两个角色都没善终·虽然做演员的只管演戏,并不迷信这些,但想想还是有些膈应·谭岳知道,若是什么群众演员,天天去战场扑街,他并不会觉得多么别扭,可是一想程鹤白……·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微妙情绪。
他知道自己因为思念一个人而牵强附会了,也明白不该这么过渡诠释程鹤白的行为、他的为人和工作·但这就像是完全自发地联想,不受控制··“哦对了,岳哥。”
吴栋说:“你拍广告的时候慕编剧跟我联系过·”·谭岳正在揉着太阳穴,听吴栋这么一说纳闷反问:“和你联系”以他和慕德礼的关系,完全不需要通过助理联系,当然,这个关系并不是字面意义上“好哥俩”的关系。
“嗯·就一个短信,可能是怕你在忙吧·他叫我转达你有人有意向和他接洽凌导的遗作《小多多》,全盘重组剧组,筹备拍摄·”·“还有呢”·“没有了。”
谭岳千载难逢地骂了一句脏话:“我真该谢他告诉我,却不想我插手·”·吴栋被他剧烈的反应弄蒙了,就谭岳而言,口出脏字是千年等一回的稀罕事。
他顺毛地问道:“这不是你要投拍的本子吧”·“是也不是·他的遗作我都想投拍·只是这是个儿童片,我演不了·另一部,还没成型……”谭岳言简意赅。
他扣在手机上的手指还是没有把电话拨出去·谭岳知道慕德礼是个心眼奇多心思细腻的男人,所以才做得了编剧,做的了青原的编剧……·谭岳决定暂时不去打听,先观望一下等等风声。
他相信慕德礼会在合适的时间会给他透底,再不济他还可以登门拜访,或者跟他演一出全武行··酝酿许久,《虎斗》的开机仪式终于举办了,地点自然是借用魏丰国际的宝地。
袁薪和程鹤白同乘黄锡的车抵达·因为换了经纪人的缘故,大概也是因为程鹤白工作多,宏新甚至大发善心给了他一辆旧捷达··大会议室里,背景幕布是男主角胡峻山和女主角焦娇的合照,照片中女主角一袭紧身包臀裙,足踏十二公分细高跟鞋一脚翘起,两座峰峦贴在站在胡峻山的背后,左手勾着他的脖子,而放在身后的右手藏了一把枪。
胡峻山转头小九十度大半侧脸对镜头,眼睛后瞟似是向后探视焦娇,却并没有看她的脸·他左手触在她的脸颊上,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置于身前··不露声色的硬汉,真男人形象跃然画布纸上。
袁薪看到这幅海报有些恍神,随口说出来第一反应:“居然真的要和他搭对手戏啊……”·“是真的·”凌青原说··不一会儿制片导演和主要演员都到场了,谭岳一进场凌青原就马上注意到他,因为他的气场在一群可说是毫无经验的年轻演员中鹤立鸡群。
谭岳自然和他交换了眼神,两人都表现得既不陌生也不熟悉··制片人邵立荣最先发言,他各种鼓励各种感谢,最后还抬出杜老板这个大金主,而后把甄莼做了一番夸赞。
相较而言,导演组的发言就靠谱得多,夸得更多的也是谭岳,之后让每个角色都亮相做了个介绍··许笑川站在警察组的一端,被安排紧挨着亦黑亦白两重身份的男主角胡峻山。
胡峻山的右手侧是女主角焦娇,再往右排开的是黑道组··有记者刁难导演张术黎,带着一班几乎全新的人马,对拍摄以及票房有怎样的预期·张术黎妙答说新人有无数可能,正因为未知,成绩才更引人期待。
面对这么多毫无经验的演员,和导演压力不相上下的当然是男主演·虽然谭岳的实力票房号召力一流,也难保这么多拖后腿的队友影响他的搭戏··被问及此,谭岳答道:“我相信张导,相信剧组。
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故事,我们演员组自然会全力以赴·关于电影的成戏,不如就当作是和故事一样的悬念,还请大家拭目以待,等待最终谜底揭开·”·凌青原转头看了看谭岳。
记者采访完甄莼后,又把焦点聚集在许笑川的扮演者程鹤白身上·大家都知道他是通过选秀上来的,没有任何经验的演员·会有人质疑节目中他的表现,很可能排练的效果。
凌青原回头面向前方,接过话筒道:“一件事情,在真正开始做之前,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疑虑·开始做之后,又会有层出不穷的问题·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证明或者陈述什么,借用刚才谭先生一句话,诚请大家拭目以待。”
·这样熟悉而老练的语气,这般得体而犀利的字句,谭岳已经强自压下的心绪又有些抬头·左手边的人声音悦耳,仪态淡然如墨,抑扬顿挫滚珠般落在心间。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传递话筒的时候,碰上了谭岳的手,两人匆匆一瞥·他无法解读其中含义,只单就新人和前辈而言,他们的距离实在过于近了··第40章 第四十章 剧情番外·树叶刚开始变红的时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
慕德礼接老婆圣旨,要求陪她逛街·女人找男人逛街,尤其花钱,总是要寻借口的,何况章雯还是一个浪漫派的女人,她希望男人快快乐乐心甘情愿地实现她的请求。
“十年”·“刚好十年前的今天,我们决定结婚·”·“决定结婚啊·”慕德礼臭了她一句:“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没领证的时期,简称恋爱时,天天都决定要结婚。”
“不是,我的意思是:十年前的这一天,我们终于敲定了哪天去领证,哪天办喜事·”·慕德礼遵循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端正态度,点头称是,陪她走在商场里。
在他看来,买东西是一个点对点的行为,发于欲求止于目标,而女人则不这样看··“你想要什么,我卖给你·”两人在商场里兜了很久,慕德礼在章雯每次驻足的时候都会问她,数数也该有第一百零一次了。
女人喜欢徘徊比较,无目标无意识地寻求符合心意的物件·大部分时候完全不从需要出发,绝大部分时候,从女人头脑发热作出决定到刷卡付款只需要十秒钟时间。
但是老婆和别的女人不同,老婆说的总是对的·老婆的冲动,也是伟大的··他们转过了化妆品,来到珠宝区·明明两人已经不可能再戴第二枚婚戒了,可是章雯还是认真地开始挨家逛柜台。
人对美的欣赏是无穷无尽的·章雯说··慕德礼把这句话写进内存,屁颠颠跟着老婆又拐进了一家高档珠宝柜台·高档,品牌很出名,是他这个笔头讨饭的小编剧不太敢轻易消费的。
“老婆……”慕德礼不敢第一百零二次说“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了··章雯还在很专注地欣赏美,慕德礼悄悄站在进门拐角,假装空气。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灯柜·确切说,是灯柜里贴的海报宣传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女模特是个有一些知名度的年轻演员,颜值高偶像派·慕德礼记得她叫苏沁馨。
“就这丫头要是来视镜,我们睬都不会睬·”慕德礼吐槽··“长那么好看,只能用来吃饭·”他记得有人嫌弃这嫌弃那,拒绝演员实在拿不出借口了,只好说人太好看了。
用那人的标准选演员,只为适合不图选美,三分之二的电影都得重拍··慕德礼自怜:“我这么多年不容易呀·得背着老婆的美学,贯彻他的实用主义标准。”
他视线扫过一边,忽而定住了·苏沁馨旁边的男模特正在给她戴上项链,他脸贴在美女耳侧长发,叫人看不真切·目光低垂神情沉醉·他的姿势流畅自然漂亮,发乎心动于行。
哪怕不看脸,都知道这绝对是个好演员··慕德礼很想转到灯箱另一侧,借着灯光看清他的脸,看清他放在女主角脖颈后面为她搭项链的手指,·“老慕,老慕……”章雯叫了几声没回应,走过来拽他:“哎老慕,你也看中了这一款”·慕德礼意识到老婆说的是项链。
他笑呵呵地把她推进店里,问店员道:“门口那款项链,类似配套的宣传照还有吗”·“项链的宣传照就这一组·另外还有一组钻戒。”
店员拿出一册产品介绍,翻出一页指给这对夫妻看·特意提醒道:“是订婚戒……这款项链的样式很经典·”·章雯和店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做工和款式,慕德礼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商品本身。
钻戒的宣传画,依然是这一对模特,可惜男模还是没有露正脸··不过,慕德礼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的手·人的身体上除了眼睛,唯有这个部分最近于心·宣传画里的男模绅士地捧着苏沁馨的指尖,另一只手缓缓为她带上戒指。
那双手一定是做惯了灵巧活动的手·用章雯的标准,或者称得上美··“老慕,钻戒咱们就算了吧,我看项链真不错·”章雯微微责备,她发觉丈夫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订婚戒上,是他们俩不可能再用到的东西。
“啊,嗯,是啊·”慕德礼把宣传册还给店员:“我看到这副照片,就会想起我一位朋友,若是他要结婚,我一定推荐他用你们家的产品·”慕德礼弯着眼睛笑了笑:“我一直等着喝他喜酒等太久啦。”
章雯看了一眼丈夫,神情却与丈夫莫名欢快截然相反,面色感伤没有说话··“你不是想要项链吗·”·“没事儿,这东西也不在乎早晚,不急于一时。”
“你要看中了就买吧,之前一部片子票房不错,我有一小笔零花钱·”·章雯没动作,慕德礼主动挑了,让店员收在礼盒里,又刷卡付了钱··“行吧,希望能有机会戴着它去喝你朋友的喜酒。”
章雯悠悠道··慕德礼拿了袋子,另一手挽着章雯往外走·两人路过灯箱,稍作驻足·慕德礼问妻子:“你见过里面的那个男演员吗·”·“总觉得好像眼熟。”
“是吧,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完成购物目标后,两人回到家中·慕家的熊孩子还没放学,慕德礼偷得闲窝在沙发里想剧本·是谭岳布置的那个任务,因为这段时间诸事杂扰,始终没静下心来动笔写什么。
大纲放在膝头,还是老友潦草的钢笔迹·真是个守旧的人,什么年代了还在用笔写字··“写出来的东西,总比对着电脑屏幕更有亲切感·”他说。
“电影也是隔着屏幕的·”慕德礼这样回敬他··“所以,才更需要笔力和技艺,让电影突破屏幕的局限·”·章雯在照片墙前做广播体操伸展运动。
慕德礼研究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一张张翻照片·家里基本上能见人的照片都给她洗出来贴了,搞艺术的融不了空白,看见白墙就想创作··可慕德礼他眼下,看着白纸怎么就不想写作呢。
章雯从上到下从左往右翻了一遍,毫无所获地坐回慕德礼身边:“咱们都有印象的人,自然是见过的·见过就应该有痕迹·老慕,你说是不是漏了什么。”
慕德礼正在绞尽脑汁构思剧本,今天在商场上那一句“见他眼熟”,不过顺道为之·慕德礼没想到老婆居然当真了··“最近的照片你没洗出来吧。”
慕德礼哼哼··章雯颇受启示,应了一声,汲着拖鞋回书房去·慕德礼转回白纸上,大纲是一个关于父与子的故事·最近那家伙在转型,想拍的一而再都是亲情主题。
故事的时代背景有些壮阔,还涉及敏感问题不好把握·既然有人那么执着,有人那么想拍,老命一横怎么也得写出来吧··“德礼……我找到了。”
章雯在书房里叫··“不要一惊一乍的,我在想问题·”·章雯啪嗒啪嗒跑过来,把平板往慕德礼跟前一塞:“你看是不是他·”·平板上是一个现场录像的截图,录像的在一场追思会上拍的。
镜头扫到拐角的青年,他埋头躲在阴影里,和阴影融为一体·慕德礼扔了方格本,问妻子:“有没有更清楚的·”·“你傻啊·既然他来过,你就一定亲眼见过。
你再好好想想”·章雯把平板丢给慕德礼,又一阵风跑进了书房里·慕德礼原想开口提醒她做事干脆点儿,别有完没完羊拉屎一样·扭头又想起那个青年。
他确实见过,打过招呼,一进门的时候他们照面·记得是个面色苍白没啥精神的青年,具体长啥样已经模糊了,一双眼睛还能忆得起来——那双眼睛,似乎有太多东西,呼之欲出。
这不合……理……·到底是影迷、亲人、片场工作人员或者群众演员还是其他什么……不对,如果说他上海报了,至少也得是平模或者演员。
章雯抱了个绒布本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找到了,他叫程鹤白·”·“程鹤白”慕德礼看她的神情有些小激动,自个儿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听说过地跟了一遍。
“你自己看·”章雯把签名簿翻到了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说··程鹤白,·程鹭白··一对兄妹,六个字一样的笔迹·一样的笔迹。
一种惊悚的感觉从扶着簿子的指尖传递到大脑皮层·他前一秒还看过这个笔迹写的东西,潦草却不浮皮,他的笔下总有很多话想说,欲言又止,像极了他的眼睛·而程鹤白……写字的人一定有一双很漂亮的手。
慕德礼一个激灵,突然有种见到鬼的错觉··“程鹤白是谁”他呆呆地问妻子··“亏你还是娱乐圈的人呢·”章雯带着你连他都不知道的嫌弃表情:“看没看星风尚频道的暑期热门档《演绎星时代》”·慕德礼嗤之以鼻:“星风尚,宏新的。
选秀加炒作吧,想也知道我必然没看·”·“有谭岳在,能有多恶炒·”·慕德礼想起来之前谭岳说过他被宏新拐了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对不对,谭岳去不去,跟他看节目有什么因果关系·慕德礼已然乱糟糟成一团··“你试试在网上搜程鹤白三个字·”章雯大概觉得丈夫已经被绕得无药可救了,连忙给出速效救心丸。
慕德礼照做了,搜出很多他的照片,果然是他,今天在灯箱中看到的模特,还有那天参加追思会的人·慕德礼本着科学的态度点开百科介绍,放眼都是不科学之处。
“老婆……你去边儿呆一呆,到点接儿子好不好,让我补补这个节目……”·慕德礼从下午看到晚上,所有他出场的环节,目不转睛地反复看,反复看,反复地看……蓝黑色钢笔迹的稿纸散了沙发旁边一地,绒布签名簿从膝头掉落。
这天晚上哄熊儿子睡觉的工作义不容辞交给了章雯,在章雯的乞求下,小屁孩把给爸爸画胡子的油性笔,换成了给妈妈涂脸颊的水性笔··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老慕,你还没看腻么。
看出啥名堂没有·”·慕德礼又滚动了一遍胡峻山和许笑川的对戏,片段结束在胡峻山抱着死去的小警察离开舞台·慕德礼按了暂停,笑骂道:“妈的……我估计以后姓谭的这小子该有事儿做了……”·章雯帮他收起地上的稿纸,按序摞好。
她跪在沙发边,仰头望着丈夫,像一只舔着爪子的斑纹猫:“就你这模样,这口气称呼人家大影帝·”·“我就这样叫他·反正他多狼狈我都见过。
求他以后少来烦我·”慕德礼接过妻子手里的稿纸,边边角角对整齐,捧在两只手心里··章雯不满:“你干嘛这么嫌弃人家·谭岳哪里惹着你了。
还是你小鸡肚肠,嫉妒他·”·“我嫉妒他”慕德礼怪抢怪调地反问妻子,却展颜笑了:“我是讨厌他来咱家,觊觎顺走你一张‘美的’艺术创作。”
慕德礼偷摸乐着·明明是自己给他照片用来打发他·自个儿给得也算心甘情愿,那谭岳更如获至宝·谁叫照片墙上贴满了照片,还有很多很多主人和他朋友的照片。
慕德礼收了稿纸,打算把写新戏的事儿往旁边放放·这段时间错综繁杂的事情让他心绪不宁,或者,可以先休息一下了·戏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转折总是来得太突兀。
“老公,你和谭岳的关系是不是真不好·”章雯很纠结这个问题··“不好是真的,不过不是你所理解的不好·”慕德礼说着绕口令:“他厌恶我抢了他的东西。
我嫌弃他以为我抢了他的东西·”·“就这样”·“还能哪样·”·“那你俩能和好吗·”·慕德礼觉得妻子的问话很奇葩,他刚才已然阐述了两人不是真不好,只是不对头而已。
女人好像对维护世界和平之类有一种出于本能的乞求·慕德礼想了想说:“往后也许能和好吧·”·“谭岳是个很好的男人·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品行端方人格健全。”
章雯叹息,言下之意是谴责丈夫与他搞不好关系是则罪过··“你是我老婆·”慕德礼阴恻恻地吐槽她还没见过谭岳没风度揪着自己衣领,脾气暴躁人格不健全的时候。
章雯觉得丈夫误解了什么:“你不觉得……得给慕雄找一个能哄他镇他,又有耐性陪他玩儿的叔叔么·”·“……你说得对。”
给慕雄找玩伴这件事一直搁在慕德礼心上,主要熊孩子太贱,很少有人能找到合适的投喂方式·既然谭岳可能发展成潜在饲养员,做父亲的觉得,如果谭岳在一些问题上忍得了,那他也无话可说乐意和解,甚至,乐意张开臂膀欢迎影帝的一张帅脸被熊儿子画花。
·将来,那应该是将来的事儿了··又过了几天,慕德礼接到一通国际长途··“慕先生么·抱歉,你之前联系我的时候,我还无法接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询问。
谢谢你的宽慰,也感谢你不打听不追问的态度·我只想问,青原是否还有没拍完的电影·请把那一部剧本发过来,我想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爱(报社)的一章终于来了……XD 又及,下一章不是番外。
-第二折-·第41章 四十一章·《虎斗》故事发生在都市,主要外景拍摄地点就选在承平市,而室内戏还有一些枪战格斗戏码则在郊区的摄影棚··开机第一场是拍摄暗潮汹涌的涉黑团体在城市带来的骚乱,在这个背景下,刑侦组打-黑一科警察们繁忙的工作状态。
张术黎很失望·除了演打-黑科长的是个演惯正义使者的老演员,其他演警察的都是默默无名的后生,镜头前各种找不到感觉··“动起来,忙起来不是叫你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滴溜溜傻转悠,紧张感紧张感都去哪儿了听说发生恐袭要出警的紧张,听说老婆孩子被劫持的惊惧脑筋都锈了啊”·“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许笑川,就按照刚才的感觉,保持。”
凌青原已经保持了很多遍了·这个场景还不到一分钟,不过摄像机是跟着他走的·他哼着小调在警局走廊晃过,推开一科的门走进去·办公室里警察乱成一锅,接打电话的,聚在一起分析案情的,还有对着电脑不断核实犯案人身份的。
许笑川从来不把紧张感表露在外,和同事相比,他算特立独行·办公室里的警察大都不看他一眼,就算看见他的,也是用眼角··“哟笑川,你可别走错了,这儿是打-黑一科,不是扫黄二科。”
许笑川乐呵呵地拍了一下说话人的肩膀,不以为忤·他在忙乱的办公室辗转腾挪,移动到另一端的百叶玻璃墙和木板门,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完全不等里面应声就推开门。
“科长,您找我·”·就是这样一幕,许笑川表演得非常流畅·如果程鹤白很装,许笑川就会过于轻浮·而镜头前,他帽子扬起十度角,动作灵活不拖沓,外表看去轻松闲散,每一瞥一个转头似乎又有深意。
他会在白板前驻足,神情瞬间转换·他会勾着同事的肩膀去看电脑屏幕,嘴上戏谑眼神凝重··许笑川就该是这样的·他的悠游只是外表,用来包裹他敏锐知觉、坚定内心和极强的责任感。
与许笑川相比,其他警察演得就看不过去了··老科长识人,能容忍许笑川,但碍于警局综合评定,也不能给他多少提升·许笑川不在乎,老科长也乐意这样用他。
他是只嗅觉灵敏的猎犬··科长和许笑川的戏刚才两三次就过了,交代故事的背景、涉黑势力还有遇害人员情况·翻来覆去反复重拍的只是刚才一段过场··谭岳抱手站在镜头外面,下一场是许笑川去找他的戏,这会儿他一直在看场上拍摄。
程鹤白毫无怨言地走了很多遍,一如最初的表现·这么好的稳定性,还有对角色精准的把握,只有惯于琢磨剧本,思考演技的人才能做出来··群众演员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配合不到一起去。
许笑川的每个眼神都是有含义的,谭岳看得懂,群演看不懂··张术黎有点急了,这芝麻粒大点儿的场景拍了这么久,一次比一次撩人心烦·他也是个力求完美的电影人,这段表演连导演组和摄像组都看不下去,何况他。
“停停停……先停下来都想想·”·凌青原摘了警帽扇着风走下来,秋天的摄影棚闷得要死·为了保持许笑川的从容,不让汗水打湿衬衫和警服,他喷了不少止汗喷雾,发汗不顺畅是容易中暑的,虽然他还涂了不少清凉油。
袁薪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说了句哥们辛苦了··“没事儿·”·“哥们儿你演得真棒·”·凌青原笑了笑,还没来及说声谢,就被化妆架到一边去补妆。
他想起以前做导演的时候,摄制组只要有一人对场景提出“不过”,他就会重拍·但往往,那唯一一人是他自己·导演,总会有些偏执·他挺理解张术黎。
这会儿张导正在跟谭岳商量把他和许笑川的戏提前,好让那些后生看看在镜头前到底该是什么感觉··“小程还坚持得住吧·”谭岳回头看了一眼问。
“哪儿能坚持不住·”张术黎几乎不把程鹤白当新人看了,他刚才的表演一直很稳定很出色·张导让助理去看看程鹤白的情况,告诉他准备跳过这一场演下一场。
程鹤白捧着警帽小跑过来,示意自己没问题·谭岳在他身边提醒道:“不要强撑,有什么说什么,否则拍出来也影响效果·”·凌青原想他俩这段戏肯定很快就能过,所以再次表示完全没问题。
画面开始时,胡峻山在集装箱一样的小房间里徘徊·房间简洁得没有人气·行军床一般的狭小单人床,军绿色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学生课桌一样的单人桌椅,立式衣柜,没有更多东西了。
胡峻山站在窗口,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什么·两秒后他放下窗帘,转回小桌旁边·桌上摆着一个倒扣的相框,他摸了一下边框,没有立起来··这一间单调到压抑的房间,实在让人好奇他的主人得有多么没人气。
笃笃传来敲门声,胡峻山站在门后,小心翼翼除了插销,拧开了把手·外面的人没有着急进来,胡峻山其实从窗口从门缝里看见他了,也就从门后转了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许笑川带着警帽,看上去和胡峻山一般高·帽檐下,他带着与在警局里完全不同的表情,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真挚,如果还有怀念的话··许笑川打量了一下胡峻山紧绷绷罩在身上的迷彩色短袖汗衫,军绿长裤和赤着的双脚:“谢谢。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胡峻山把许笑川让进了房间·两人的气氛还是很沉闷·许笑川发现屋里除了没有皱纹的床和一把小椅子,完全没有可坐的地方,只好抱胸靠墙站着。
“你退役也没跟弟兄们说一声·”·“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想聚也聚不到一起去·前几年复员转业,大家聊起你,都说你是要干一辈子的人。”
胡峻山没说话,也没看许笑川·他们是十七八岁入伍时候认识的,在部队两三年刚好赶上特种选拔,胡峻山成绩优异通过了,便告别老战友去了新部队·十多年,再也没见过。
许笑川看出来胡峻山不愿意谈自己在特种部队的事儿,也不想说为什么突然离开部队·谈话的缺口只能从自己身上打开··“退伍时,我和爽哥都分到了安宁市,不在一块儿就是喽。
那时我在经济犯罪,他在打-黑·去年他死了,我就请调到打-黑组·”·“好久没喝酒了吧·我也是·一喝就会想起他。”
许笑川说:“安宁市的涉黑案你知道多少,无法无天,惨无人道·”·胡峻山默然以对··许笑川揭开警帽捋了一把头发,站直身体把警帽带回去,正了正:“原谅我,也许我只想找个地方倾诉。
谢谢老兄,还当我是朋友·”许笑川指了指胡峻山的光脚,蕴藏无限力量的肌肉和裸-露的上臂,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多么设防··许笑川说罢便要走。
胡峻山送他到门口,说道:“在外面晃悠不要穿这身皮……若想找我,更不要·”·许笑川知道他是提醒自己穿这身容易成为靶子,而且,如果真想请胡峻山卧底,就不该从一开头就暴露和警方的接触。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没事儿……你若想好了,我可以带你去号子里转一圈再放出来,更有说服力·”许笑川又恢复了平时工作状态,思维活跃无遮无拦。
张术黎看完这一幕,才觉得气顺了点儿·刚好制片人邵立荣来片场探班,张术黎有些埋怨地对他说:“这才有点拍戏的感觉,邵制片,剧组新人太多啦,可不是我拖进度。”
邵立荣大手一挥,完全不当回事儿:“张导您按着标准,严要求,好好拍就行·没经验的出不来效果,你当然要NG,没问题,我理解·投资方要的也是效果啊,这一点上有共识,慢工出细活。
剧组开销,你放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张术黎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点点头·这一幕拍完,谭岳和程鹤白站在场边,副导演问张术黎要不要再来一遍。
张术黎指着场边俩演员对邵立荣说:“要是其他后生能有小程一半灵性,都好拍·”·“嗳,张导门槛太高了·新人总是得历练的,就说小程也未必万无一失。
我希望,一部戏下来,不止诞生出杰出的作品,还能培养出一批优秀演员啊·”·邵维明让张术黎耐下心和年轻演员慢慢磨,这也是叔侄俩的打算:烧着投资人源源不竭的钱,用对家当家一哥,来操-练自己旗下的年轻艺人。
好好拍,慢点没事儿·拍不好也没事儿,是主演水平太差·后生没演技,就让谭岳陪着练,反正影帝脾气好·就算脾气豹变,反倒更好,新闻必然上头条,八卦小报半年不愁没饭吃了。
既然制片方投资方心态都很好,张术黎又顺了一口气·他回放了一遍刚才的镜头,有几个细节还不满意,就让两人再演了一回才算过··胡峻山穿得是短袖光着脚丫自然还好,许笑川衬衫加警服,又一幕戏下来凌青原觉得闷得难受。
来到场下,他赶忙把帽子一扔,外套脱了,扭开矿泉水就开始狂饮··凌青原开始反思自己前身是不是太苛刻演员了·果然干哪行都不容易·袁薪在旁边帮他扇风,劝他回头多吃点补补,不要每次都只吃半碗饭。
凌青原感激涕零地应了,寻思应该是之前程鹤白大伤过一次,没好透,就忙工作忙生活,体质没康复··“鹤白,你是怎么演出来的·”袁薪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进屋里转一圈该站在那个角度,为什么知道话说着一半得揭帽子理头发……”·“因为我就是许笑川嘛。”
凌青原自信道··谭岳和张术黎商量完拍摄安排,就走到年轻演员那一边,确切说,是在程鹤白另一侧坐下:“等会儿还要重拍第一幕,小程,你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凌青原看着自己的膝盖点点头,没说话··“小程你之前有做过群演或者上过舞台的经验吗·”谭岳闲聊地问他,随手也拿起一个蒲扇大力气摇着。
凉风哗啦啦地吹··凌青原知道说谎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变通道:“您忘了我之前是驻吧钢琴师,类似的音乐比赛也有参加过·”·谭岳当然知道音乐表演和戏剧表演纵然异曲同工,也有不同的套路,他依旧觉得程鹤白在回避自己的问题,这个青年人身上的谜团完全没有消散。
一边的袁薪却在叫道:“怪不得你舞台镜头感这么强,也不怵场·”·凌青原很感谢袁薪的神来之笔,正好化妆叫他补妆准备再上场·他拎着衣服扣着帽子急匆匆走了。
剩下袁薪和谭岳坐得挺近,虽然在节目里有远距离接触过,可还是激动不已··“小袁,你和小程是同期”·袁薪听见谭岳很亲和地主动起头,忙不迭答道:“同期说不上,室友,好友。”
“你们俩认识多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七月下旬才搬来的,还不到俩月呢·要说他人……应该……挺好吧。”
袁薪不是背后议论人的类型,又弄不清楚谭岳问题的用意,打了一下马虎眼··谭岳挑了一下眉毛,袁薪顿时有种胡峻山在他旁边的紧张感,不打自招:“我说挺好是真好,会关心人,也真诚。
我们之前不是猜他有什么后台嘛……后来,唉后来谁管呢,强者自强·”·谭岳寻思,袁薪他们猜测的后台无非就是邵氏了·作为节目的评委,他最初也以为程鹤白单纯是被邵维明看上,签了卖身契的花瓶。
谭岳想了想又问:“那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或者……呃,生活”·这个问题就比较微妙,介于打探别人隐私的范畴·幸好袁薪神经粗些,以为自己刚才给影帝的答案还太笼统,被追问也是情理之中。
“爱好,就像他刚才说的,懂些音乐·休息时间就是睡觉·厨艺比我好·哦,还有,之前他说过要帮文宇拍MV,似乎还兼过网站的视频编辑,谁知道呢。”
“挺好,挺健康的生活·”谭岳看见邵立荣在附近徘徊,岔开话题问道:“小袁你呢,怎么开始演戏的,为什么像演戏呢”·许笑川又跑了两次,依然是NG。
张术黎怒了,副导演提醒他,张太太三令五申,要他在发怒前想想血压··其实凌青原也有点吃不消了,但是不能因此收工·拍不完今天的戏份是耽误进度的。
做导演的最讨厌娇气不听话的演员,而对拖拉进度更是恨之入骨·他看见导演组叫停,围在一起讨论什么,犹豫着走过去··“张导,能不能借五分钟的时间,我和大家伙儿商量一下这场戏该怎么演。”
张术黎看了他一眼,又瞧见了场上蔫儿吧唧的演员,无奈挥挥手叫他过去商量·有招没招,既然程鹤白这么说了,也不算太耽误··凌青原回到场上,说不带摄像按照刚才的剧情慢镜头来一遍。
他请每位演员站好,自己扮演的许笑川走位·在每一个有戏的点,他会一边表演一边解说,需要其他演员给出的眼神配合或情绪反馈,他也会指明··许笑川晃悠着推门,从靠墙一侧的办公桌掠过。
耳朵后面夹着笔头,听电话的警官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几个围着电脑分析嫌疑人身份的警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对许笑川旁若无睹··许笑川在白板前停了三五秒,眼珠子左右滚动,极严肃地记下了刚才的分析结果和案情线索。
他穿过过道,展开双臂一左一右钩在两个弓腰看照片的警察身上·前面的警察一个站直立定,把许笑川从背后拱了下去··一个领带飘飞百米冲刺的家伙奔过两排桌子之间的走道,险险避过了许笑川,倒弄得后者有些狼狈。
许笑川咧嘴轻笑,大步走向屋子对侧的百叶玻璃墙,敲了两下主人翁一般推开了屋门··“这就是我刚才几个停顿点和大家的互动,还有,大家在表现工作之余,请不要忘了我们是打-黑一科,脑子里一直有个发条,绷得很紧。”
谭岳原本坐着和袁薪一起围观场上的排练,他忽而刷地起身,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大二那年,他出演一部舞台剧·当时,年轻的导演站在台上,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他们,告诉演员他想要的效果:·“师傅带着徒弟,你俩是鼓手。
庙会打鼓见过吧,就是那种贼喜庆的·你们在村民面前表演,用尽力气去表现那种欢腾的感觉·”导演象征性地做了两个动作,然后跑到主演旁边捂住他的双耳。
导演的手指细而修长,手心比自己耳廓的温度还要凉一些·被捂住耳朵的人有些心猿意马,他全然没在意导演此番到底为了说明什么·只是希望自己的耳朵一直被这个人捂着,这么近的距离,一直被他捂着……·然而导演却很快松开了他,转到饰演鼓手师徒身的演员身前说道:“可你们是聋子,你们给村民带来绝妙的鼓声,可惜你们是聋子。
想想看,你们的世界明明一片寂静,却能感觉到哒哒哒的节奏在观众中的回响·”·“观众们代替了你们的耳朵,他们高兴,你们也高兴·你们的高兴是由心而非耳。
师徒俩忘情地敲鼓,甚至忘了敲鼓本身是为了……”·拍摄重开,谭岳站在离现场很近的距离·许笑川,程鹤白,程鹤白,许笑川··这一场NG的次数实在太多,以至于导演喊“过”的时候,所有演员都产生出一种要跪着亲吻大地,烧香拜佛的感觉。
凌青原张望了一眼导演组,还好没有怪他太越权·刚才拍摄进行不下去,但凡能突破瓶颈的办法,都是好的·张术黎示意他可以了,凌青原彻底敞开外套和衬衫,离开了热量爆棚的场景。
谭岳本能地想上去和他说说话,但看见程鹤白被邵立荣截住,似乎鼓励似乎客套了一会儿,才放他离开·谭岳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刚才剧组商量,今天的戏就先拍这么多。”
谭岳说·他不知道是不是程鹤白止汗喷雾失效了的关系,发际脖子都挂着汗珠,汇成小溪流向他半敞的警服衬衫,消失在引人遐想的地方··程鹤白手背擦了擦额角,明显松了一口气:“嗯,以后除了打斗和街战,大概也不需要集中这么大规模的警力了。”
果然,那边传来通知说,第一天拍摄到此结束·明天主要拍胡峻山赴黑帮卧底前的戏,以他在城市行走为主,穿插回忆·许笑川还有几个黑帮喽喽有戏,还有与焦娇一次回眸邂逅。
一些演员三五成群离开,工作人员也在收拾和整理今天的拍摄·凌青原挺怀念地环视周围,忙碌的片场果然让他亲切·忽而一只手伸向他领侧,凌青原微惊,发觉是谭岳在帮他顺衣领。
“差不多就把扣子扣上,别着凉了·”·谭岳嘴上说着手里做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想揭开他的一切,撕破他的伪装,好像有一匹野马在他脑海里呼唤,让他不顾一切地上去询问他、验证他、拥抱他……而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不要着凉。
凌青原站着不动,眼睛瞥着右下角·谭岳的手帮他理了扣子,又把衣领翻好·他听见那谭岳轻轻叫了一声“鹤白·”·“鹤白,袁薪叫你一起走,明天的戏,好好演。”
“谭老师……”凌青原刻意出声提醒谭岳,话没说完,那个男人已经转身走了··第42章 四十二章·“鹤白,维明先生让我给你准备六神薄荷喷雾,还有补水的饮料。”
黄锡拎着一个纸袋,陪程鹤白去剧组的路上说道··“黄先生,不用这么麻烦的·”凌青原说,黄锡本来只是他的经纪人,不是助理,用不着忙前忙后管这些琐碎。
“反正我现在除了你没其他什么工作·而且你的工作也都是维明先生布置的·哦对了,既然我比你大,你干脆叫我锡哥就行·先生来先生去,别扭。”
凌青原应了·他俩随便说了说剧组和拍摄的事儿,很快到了片场·这场重头戏是胡峻山,以及女主角的首登场·张术黎根据昨天的情况,少安排了一些任务,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排上胡峻山和许笑川商议卧底的事儿。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袁薪今天依然到了,他是戏份重的大反派,需要时时观摩学习·另外,大概也因为今天会有男女主角擦出火花,现场特意邀请了少量宏新集团控制的媒体。
胡峻山想要熟悉这个城市·他在街道上晃悠,随便钻进一家台球城,看似是为了消遣·他要了个桌,摆了球拿起杆,眼耳八方很快察觉周遭氛围很独特·这是蛟龙帮控制的一处下线,出没的大都也是他的小弟。
胡峻山镇定自若地清球,高超的技法吸引了坐在前台的焦娇的注意·焦娇询问能不能加入他的球桌·胡峻山答应了,两人设下赌局·当然,最后的赢家是胡峻山,他干净利落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让焦娇输得体无完肤。
这一局,胡峻山成功吸引了焦娇的注意,并俘获了她的好奇心··胡峻山和焦娇这一场邂逅猎-艳,没有真心的双方肉-体吸引,到底会开放到什么程度,是在场几位记者最好奇的。
《虎斗》剧本层次并不多,许笑川戏份中常·凌青原已经把台词人物摸得滚瓜烂熟了·开机第二天就上映大戏码,自然也是宏新运作的结果·凌青原吸了吸鼻子,一切都为了炒作,铜臭味儿太重,熏得慌。
相比,《琉璃锁》的剧本都可爱得多··甄莼总是出戏,不是忘词就是忘动作·词和动作都记得了,表演则特别僵硬·制片人邵立荣在旁边喊着,让谭岳手把手去教她。
有长枪短炮对准了台球桌,就想拍出谭岳附在甄莼身上,教她打球的镜头··谭岳有些恼火,他知道往后还有更让他恼火的在等着··昨天和许笑川搭戏太顺了,以致让他忘了自己合作的这一群都是些什么人。
制片人邵立荣,从来考虑的“劲爆”胜过电影本身,骗钱水平一流,何况还傍上了大后台·女主演甄莼,如果能拿出一半陪老板的热情和经验,都能比现在演得好。
·谭岳示范了两次,甄莼还是不会打台球·她打不出焦隆妹妹的那种霸王花的干练气场和妙龄女子的媚态·谭岳将就着,按着她的手教她摆杆对准,以及击球瞬间的爆发力。
不是很过火,不过场面也让记者尝到甜头了··谭岳撇开甄莼让她自己找感觉,回身找上了邵立荣:“邵制片,从宣传需要取一些照片无可厚非·不过,这样明目张胆就不好了吧。”
邵立荣摸了一下上嘴唇的小胡子,跟谭岳打了两圈太极·听说他要找经纪人商量这件事,才让记者收敛一些··凌青原也堵得慌·这段时间他早看出来谭岳也是个爱惜声名的人,他的成就全靠实力。
可人在圈里身不由己,要么选择前身坚持自己默默无名,要么只有向现实妥协··“鹤白,是觉得热吗·”黄锡问道··“没事儿,我看今天可能真排不上我的戏了。
锡哥要是有事儿要忙,就先去忙吧·”·“你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你不用担心我·”·导演椅上张术黎把准了炒作底线的那根弦,居中宽慰了谭岳和邵立荣,很快拍摄重开。
台球场景终于过了,又反复了几遍两人对话··“既然我赢了,条件就像我们刚才讲好的,我打球免单·”·“这算什么要求·真没想到你就这么小的胃口。
还是男人吗·”·“小你信不信我能把这个场子打到无人敢来·”·焦娇嗤之以鼻:“你倒是试试·”·“要再开一场赌局吗。”
焦娇问:“输了你怎么办·”·“就按照你刚才说的·不过……我要是赢了呢·就再换个场子让我打·”·“好大口气。”
之后胡峻山果真在台球室里单挑所有客人,起初有人愿意和他一较高下,比试条件是输了就给他磕头叫一声爷爷·一天下来,他收了无数个孙子·渐渐有人不愿和他比,只想自己占桌玩球。
胡峻山一把匕首插在桌边,“友善地”询问比不比·他没有用暴力,甚至没有威胁,纯粹是气场压制·一周下来没人愿意来这间台球室··焦隆知道了这件事,有手下劝他把这个闹事的地痞给轰走,他问惹出事儿的焦娇怎么处理。
焦娇说,找一个能压制他的,她不信不服这个男人就一定无懈可击··她想让胡峻山输,输给自己·因为她不承认输,也不承认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袁薪的镜头感和台词功力都比甄莼好。
可两人表演出来的感觉,只是焦隆毫无主见听从妹妹的主张,而不是一个黑道霸王有阴谋算计、步步为营,黄雀在后··张术黎摇了摇头,这压根是猫熊而不是蛟龙啊。
谭岳坐在袁薪空出来的椅子,挨着程鹤白·他觉得只有在这个位置,这个人身边,难以遏制的暴躁才能平复一些·程鹤白正在看剧本,谭岳以为是《虎斗》的剧本,歪头看了封面失笑,是《琉璃锁》的剧本。
“节目过后,这部小说我也看了·”谭岳起了一个很安全的话题·不只是他们俩都有的聊,而且也为了提防现场徘徊的邵立荣,还有专门配给程鹤白的经纪人。
这段时间,谭岳看到宏新管理层的人,就本能产生排斥及不信感··“我也没想到这个故事挺有趣·”·“我记得里面有好几个男性角色吧,都定了吗。”
“差不多了,”凌青原说道:“听说尚扬、丁柏会加盟,还请了汪文强先生演皇帝·”·几句话下来,尤其听到他的声音,谭岳刚才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终于给抛到九霄云外,他觉得呼吸也顺了,人也轻松了。
他有些开怀地聊着:“听起来剧组做了不错的选择,让我猜猜尚扬演什么,丁柏演什么……前者该是周崖,后者是纪临吧·”·谭岳猜得不错。
尚扬在《铁尺银锁金捕头》俊朗的古装扮相就获得一致好评,至于丁柏则是迂阔纠结书生的不二人选··凌青原笑道:“这么轻易就让你猜到答案,可见他俩的戏路太固定了。”
谭岳自夸:“你也可以说,我是太了解剧中人物了·你试着想想,反过来让尚扬演书生纪临,让丁柏演将军之子周崖,或者鲜卑王拓跋猎狐是什么感觉。”
凌青原一脸呆呼呼“我想不出来”的表情,又让谭岳笑出声来·片场上,黑帮兄妹还在慢慢磨着戏,场下他却觉得天都蓝了微风拂面··“说起来,戏路固定也不全是他俩的错。
谁叫这两个年轻人,主演第一部电影中塑造的形象,都给之后接戏带来的刻板效应太强烈·”·“我记得鹤白是青原导演的影迷,也一定看过《孤岛》的。”
“……看过·”凌青原低低地应了·听着谭岳丝绒般的嗓音叫出自己的两个名字,他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汇到了左胸口的洼地。
他想起自己追思会那天,谭岳曾经说出《孤岛》主角俞柯的一番话:·“我所做的选择,并不特别地卑怯,也不比一般人勇敢·你们没有权利让我解释什么·倘若你们非要我以曾经的友情为名在这里坦白,那我只有两个字:在心。
他当时只是意外谭岳居然看过,甚至清晰记得的作品里面的台词·现在想来,他不是随意的,一定是刻意看过,记过,而且记住了……·“丁柏演得俞柯太好了。
书生就是那副模样,以天下安危为己任,却囿于家户门庭,足不敢踏出规矩方寸之地·没有特别的信仰,却尤其会讲道理,不为说服别人,只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俞柯的性格使然。
书生气亦然,时代再然·他留在灰色孤岛,沦陷区的租借地,而没有投向国方或后方,也是因为他觉得还有比主义和信仰更重要的东西·”身为导演的凌青原尝试为自己的作品申诉。
“你说得没错·那是自由……他在维护自己不被任何势力胁迫,保持自由的权利·存而不论,后人看前人终究还是宽容的·俞柯的两个朋友没有原谅他,而你,宽容了他。”
谭岳顿挫,忽道:“我喜欢他的故事·”·凌青原咬着嘴唇,不让他看出来它在颤抖·而他眼眶他的心里,仿佛有热汤汩汩涌出,遍及四肢百骸。
“所以我猜呀,丁柏演纪临也一定信手拈来·我光看小说,感觉纪临人物的复杂程度完全比不上俞柯·”·“谭……先生,您对演员,还有对很多戏剧的见解都很通透。”
谭岳完全不在乎程鹤白疏远的称谓,他看着他说道:“做演员从来少不了琢磨,琢磨别的演员是怎么演的,别的角色如果由自己演又该怎么表现·当然还有,寻找好的剧本好的作品,反复赏析。”
·“鹤白你虽然年轻,却很会演戏,想必也是因为明白琢磨的涵义吧·”·谭岳说完这些就被张术黎叫去排戏了,听取主演建议,让主演指导新人表演也是省心省力的捷径。
谭岳当然必须得担起这个责任,他看了几遍回放,把刚刚轻松下来的心境扔到一边,和导演组讨论起来··凌青原心乱得无以复加·他如果还感觉不到胸口的共鸣声,一定是聋子。
可是在谭岳眼里他到底是谁……凌青原还是程鹤白,如果没有凌青原,谭岳会对驮着这副躯壳的小青年说这番话吗··谭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凌青原的。
十年前他想起那篇旧杂志的采访·仔细回忆了他们的交集,也就是从大学时候开始,是从自己导演毕业剧目的时候吗……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导演系毕业生,心无旁骛地忙着作品。
说来,这份共鸣的实质又是什么……若真如自己这般,上辈子藏了一生无疾而终,可知绝不是一条坦途·然而谭岳刚才也说了,终究会宽容的··黄锡不知道从哪里晃过来,大喇喇地在空出来的椅子上面坐下。
他按着自己的手机,听闻程鹤白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帮你宣传·”·“帮我宣传”·黄锡按了发送,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是程鹤白的微博界面,上面放着刚才他和谭岳闲聊的照片·照片里谭岳温润如玉地注视着他,而他咬着嘴唇不知道看向哪里··凌青原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他没想到黄锡管得这么宽··“你的粉丝乐意见到的,而且有助于提高你的人气·”借助前辈的快船提携后辈,在娱乐圈完全正常,而且这副照片非常正经,看上去像是谭岳在指导程鹤白演戏,后者认真倾听思索。
黄锡的看图说话也是这样描述的··“虽然说宣传也是必须的工作……不过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告诉我一声·”凌青原说··“宣传的时效性,”黄锡大而化之:“你看到那些记者了吧,过两天头条一定是谭岳和甄莼。
你的新鲜事儿还会有谁留心·在他俩成为八卦主角之前,用他的风声带带你,简直是顺道而为的妙用·”·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你要是不开心……我可以删掉。”
黄锡态度诚恳:“不过公司要求经纪人帮助艺人经营微博和主页……这也是我的工作·”·凌青原自己登了微博,看见黄锡用词造句虽然还算合适,可已经艾特了一圈宏新的艺人或者公司的号,既然传出去了,骤然删除更不妥。
但愿谭岳知道了不要不高兴才好··这天拍摄结束的时候,凌青原知道了一个消息,就猜测谭岳已经无暇顾及自己肖像被用作宣传程鹤白的事儿了·他听剧组工作人员说,剧本要“微调”,要增加胡峻山和焦娇的戏码,删减一些“不重要”的部分。
原因是谭岳要求邵立荣不要再让记者出现在片场,而邵立荣则直言,焦娇这个重要人物,他们需要宣传给大众,给她顶人气·唇枪舌剑下来,两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真正,以退为进的是宏新··许笑川的戏份还维持原状·然而袁薪却受到了“威胁”·导演组商量之后告诉他,如果还没有办法表达出焦隆霸气阴狠而老谋深算的形象,就考虑让这个哥哥屈从于霸王花的妹妹。
让妹妹做蛟龙的真正一把手··“鹤白,该怎么办……我之前明明拿到角色就开心得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现在要删我戏份,我真心不痛快”·凌青原给他做了一盘子鱼香肉丝,两人坐在饭桌前,饭菜香味儿也消除不了郁郁不解的气氛。
看着寡欢的室友,凌青原忽而有些锋利:“我们抛开制片和导演组,只谈角色本身·你觉得以你自己现在的状态,能胜任吗·”·袁薪抬头看他,张了张嘴。
“要是不知道,就先吃饭·”凌青原把碗满上连同筷子递给他,看他魂不附体缓缓扒着白米饭,兀自说道:“凶狠,不止·你是许多小弟的大哥,他们臣服你,因为你的手段、智谋和强力。
你不应该害怕什么,焦娇,那是你妹妹·胡峻山,那是你手下·你用他们,防他们,你是世界的王,他们都在你的掌控中·”·“不要怕他们,导演也好演员也好,镜头前面呼风唤雨的是你。”
袁薪宽和有余魄力不足,一上来演大哥大,不仅要驾驭有后台的妙龄美女,还有经验无数的影帝谭岳·凌青原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能左右的事儿随它去,咱自己得先做好本职。”
袁薪夹了口肉丝,塞满一嘴:“鹤白,你好老气·”·作者有话要说:·忘了《孤岛》讲啥的小伙伴可以去第四章orz·第43章 四十三章·谭岳看见了程鹤白的微博,也知道拍这张照片包括发帖的一定不是他本人。
谭岳没生气,只是右键另存··他照旧刷了一眼评论·基本上关注程鹤白的,都是喜欢他的,所以基本没有评论说他蹭前辈的风头之类·顶多说“看上去很友好”,“要听前辈的话”或者“鹤白好像小媳妇”。
《虎斗》这部戏他拍得完全不开心·他不但要替张术黎调-教新人,分担演员拖后腿的压力,还要时时防备宏新暗地里捣鬼·唯一聊以慰藉的是有程鹤白在。
谭岳贴身教甄莼打台球的照片还是在网上流传了,当然,在谭岳的严正要求下,刊登者将照片解读为:影帝手把手教新人戏中动作·请大家期待胡峻山和焦娇的精妙配戏。
而不是无下限地炒作两人关系··可是谭岳在这一城的争夺上还是输了·不仅剧本可能会改,就凭宏新的信用,还无法保证后续宣传是否会出现更加恶劣的情况。
“早点把这部戏拍完吧·”·“岳哥,你刚才不是还说,拍戏中有值得期待的么·”吴栋问··说期待还不如说是等待·谭岳视线又回到手机中程鹤白和自己的照片。
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像是围炉烤火一般相宜··“你相信熄了的灯还会亮起啦吗·”·“自然,有开关嘛·”·由于蛟龙帮诸位演员,尤其焦隆的戏份面临调整的可能性,所以张术黎又决定把警察这边的戏先拿出来拍。
胡峻山和警方唯一的纽带是许笑川,许笑川只把胡峻山的身份透露给了打-黑科长老严··这一段拍的是老严训斥许笑川太过儿戏的片段··在所有同僚眼里都吊儿郎当的警察,在科长办公室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他肃整地听着科长训话,恭敬的表面下还隐约有一丝桀骜··“退了伍,卸了军职,他就是平民,是人民警察需要保护的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严科长又怒又气他这个手下,在小地方聪明,偏偏犯了大原则错误··“科长,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打击黑恶势力已经迫在眉睫。
我们收集到了很多信息,可就缺乏一击毙命的着力点·现在箭在弦上,不是我在走钢索,也不是我把人民群众的身家性命当儿戏,而是局势催人不得不发·”·“荒唐”老严厉声叱责。
“严科您想过没有,如果再发生一次七二五大案,将给承平市带来怎样的恐慌,还会危及多少无辜百姓的生活·”·“小许,你该知道我们做警察的从来不假设。
我们做的一切就是斩断根源为了预防这类事件再次发生·”·“我知道可试想该如何去斩断根源所有资料汇总,做出的数据统计表明:涉黑势力的恶性火并还有可能发生。
枪支、地下行业、错综复杂的交易,目前我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我们到底还剩余多少时间‘预防’发生”·许笑川说这番话的时候,依旧站得笔直,昂着头颅。
这是许笑川,他曾经从军,服过役,和胡峻山同宿舍,和爽子上下铺·他直言不讳,行事无悔··严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笑川,不要被冲动的情感蒙住眼睛,否则,将付出更多代价。”
“严科,他已经去做了·这条线,我收不回来,您也收不回来·我相信您一定和我一样,会保护他,哪怕不能理解,哪怕反对·”·严科长无奈地坐回扶手椅,揉着额头的瞬间显得有些苍老,是多日连续高压力工作的疲惫,让他不堪重负:“我当初就不该要你。”
许笑川听出来严科长的口风松了,才笑嘻嘻膝盖打了打弯:“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谭岳和张术黎站在一起,看着拍摄现场·张术黎蓦然开口问谭岳:“你觉得程鹤白怎么样。”
“将来戏路应该会很宽·”谭岳答道,如果他沿着演员的道路一直走下去,难保不会有什么光彩夺目的成就··“我当然见过很多演员。
你十年前也是我的戏的配角,当时的你已经很有天赋了·”张术黎说着·谭岳正等着张导的“但是”转折,就目前而言,在二十出头的年龄段,程鹤白有着看不见底的“天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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