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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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5)
·“我觉得你是个好演员,而他不是·”张术黎说,又一次惊了谭岳·张术黎伸出一根食指在空气中画着什么,喃喃道:“我总觉得……他没有你对‘表演’的执着。
他很认真地带入人物角色,他用脑子思考剧本·可给人感觉,他的‘热情’似乎在别处·”·导演组让这一段过了·谭岳问张术黎接下来是不是该排胡峻山与许笑川敲定卧底的事儿。
而张术黎回道:“俩人就那几个镜头,穿插着慢慢拍吧·先来别的·”·剧组又祭出了甄莼,让男女主角去演对手戏·凌青原围观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戏中焦娇无非就是让胡峻山做这做那,让他把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全部献给自己,哦不,是蛟龙帮。
焦娇以驾驭强大的男人为乐,胡峻山需要迎合她……取得她的信任··凌青原把板凳移到离导演组不远的位置听他们商量·张术黎是的作品之所以卖座,除了硬实力,还有他善于迎合观众口味,不管这口味多么奇特。
言而总之,他能把商业化的命脉掐得很准,总能在过火前一秒停下··剧组公认甄莼比昨天演得好些,媚态有些出来了,御姐范儿还要磨磨·谭岳只觉得甄莼比昨天撩得更过火,可是导演组不喊停,他也只能继续陪下去。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这一类NG——焦娇故意引诱胡峻山摸自己,或者搔首弄姿地蛊惑他··导演喊切重来的间隙,谭岳视线自然会去找程鹤白,他发现他一直坐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像是在思考一般发呆,有人找他他就应两句,没人找他他就干坐着。
之后不久黄锡来找程鹤白,并把他带走了··邵维明坐着他的高档轿车,停在摄影地之外,似乎专程来接程鹤白,理由很投其所好:“宣辉导演的《日光之下无新事》开拍,我来这边儿探探班,之后正好顺道去《日光》组。
鹤白你之前对这部戏表现出那么大兴趣,不如一起去看看·”·带着别的戏里的演员去探班,这种事儿相当新鲜·哪怕他程鹤白是邵维明手下的艺人,这也太优待了。
“让你接触接触不同题材的故事,对将来发展也有好处·”邵维明如是说··来到《日光》的片场,凌青原立马感觉到了不同·《虎斗》里的男主角谭岳,是被整个戏拖着走的,处境被动完全是宏新故意为之。
宏新用谭岳捧新人,炒名声,赚投资人的钱,当作拉破车的老牛·王乐笛这个亲儿子,享受的待遇完全相反··因为《日光》是宏新自己融资,捧自己的主演,所以片场轻松愉快,一切按部就班地走。
王乐笛只需要演好戏,自有人给他贴金,至于训练新人,完全由剧组负责·两边主角,一捧一压,对比鲜明··凌青原觉得不舒服,他心里的秤自然是偏向谭岳的。
旁边邵维明语气里带着诱惑,附耳告诉他:但凡宏新有成就的艺人,一些享受和特权是应得的··王乐笛看见邵维明来,还挺客气,又扫见旁边跟着的程鹤白,立马变得不太自在。
公司准备扶程鹤白的事儿他已有耳闻,可他王乐笛还没拿到影帝,风头名声还没胜过谭岳,还不想前浪死在沙滩上··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后生打招呼,碍于场面,也没把不满表现得太明显。
宣辉很快叫他回拍摄现场,剧组又忙碌了起来··凌青原正想随便逛逛,《日光》的编剧孔节看见他跟他打招呼,两人是在《星时代》最后视镜环节见过·摄影机前在演李天明和自闭青年渔舟相逢的那段,也是凌青原曾演过的那段。
“要是我早遇见你,或许故事的视角就会以渔舟展开·”孔节说:“你当时的表演给我很强烈的……灵感,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有点不合宜。”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笑了笑·在《日光》这个故事中渔舟杀人一直是暗线,高超的、毫无痕迹的杀人手法,连续在城市几个角落发现的尸体,给城市居民带来许多恐慌。
没心没肺的李天明依然故我地过自己的日子··在渔舟眼里,李天明是自私冷漠的紫色·渔舟认为只有消除污染世界的颜色,才能转黑为白,变不和谐为和谐。
作为明线的李天明,他在这个世界只认识自己,他只求欢愉屡次把情人的肚子弄大又毫不怜惜地让她去流产·日子本应该这样庸庸碌碌过下去,然后以新闻中报道的第七个死者做结。
·可他和渔舟搭话了·渔舟不同于成年人的表达障碍,对世界的颠覆性非黑即白的视角,还有对自然、社会的单纯而幼稚的理解,让李天明觉得他就是个孩子。
凌青原问编剧孔节什么缘故构思这样一个故事·孔节回道:“就是一种激烈的反差·在李天明眼里一切不正常都是正常的,而渔舟则不然·两个人站在麻木不仁并且感情缺失的两个极值,但他们又不是真正地缺失。”
凌青原记得故事最后一段,渔舟看着李天明,忽而觉得两人掉了个个儿,自己才是紫色·渔舟一直缠着李天明解释:为什么日光是白色,而颜色混合却是黑色。
李天明没办法解释清楚,渔舟也被警察带走了·故事以渔舟用精巧的方式杀了自己而告结··孔节有些惋惜:“故事还是缺了些什么·如果你能来演,或许我能找到。”
凌青原没告诉他,比起参演,他更有意是执导·俩人东拉西扯地说了说演员,聊了聊情节,又侃了侃剧组·孔节是个偏浪漫的文青,和宣辉一拍即合。
两人想要把剧本付诸荧屏,正愁资金,刚好遇到了有眼力的投资方··“宣辉说有人愿意赞助,我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的心血,亲骨肉一样的作品能真正与公众见面。”
凌青原挺希望他俩在拍完这部“捧片”之后,能开新的故事,写自己想写,原汁原味、分毫不让··邵维明转悠了一会儿就过来找程鹤白·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专门来探班的,只是找个借口把程鹤白约出来。
“邵先生方便的话,请顺道送我回《虎斗》的片场吧·”·“为什么我们不出去走走呢·拍摄进度我听说了,应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
你的戏没那么急拍·”·“至少我得回去听听导演明天的拍摄安排·”凌青原坚持··邵维明说让黄锡回去打听就行了,拗不过程鹤白坚定不移,只好把他送回去。
在车里,他对程鹤白说:“知道今天为什么带你过来吗……是想告诉你,等你到了王乐笛那一步,自然会有好戏、好主演角色放在你面前·”·凌青原知道他在惺惺作态安慰自己,不要介意没入《日光》剧组的事儿。
他的醉翁之意,该是鞭策自己往上爬,爬到王乐笛那么高,和谭岳比肩……·邵维明的轿车固然宽敞,可他偏偏喜欢挨着程鹤白坐·程鹤白靠门,他就坐在中间,紧紧贴着程鹤白。
凌青原无数次制止他的手往自己夹紧的双腿之间的缝隙里探,而邵维明总能抽出手继续摸他,两人无休止的攻防战最后如了邵维明的愿,在狭小空间里演变成互相摩挲的游戏。
出于演戏需要,程鹤白穿得还是警制衬衫,邵维明用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将手指成功插-进了他衬衫扣子之间的缝隙,他四根手指局促地探着他的胸口,就在他要趁机扯开他纽扣的时候,程鹤抽-出自己被他钳制的手,反按着他说:“够了。”
“我还没有扯你裤子,怎么就够了呢·”·“邵先生·”·“鹤白,你这几个字儿说的特别义正词严·”邵维明一只胳膊干脆从程鹤白脖后环抱住他,把他往自己跟前送:“你知道我只对……只对你感兴趣,就像我知道你只对男人感兴趣一样。”
“我只对男人感兴趣,但不是对所有男人·抱歉邵先生你不在此范畴·”·“这件事儿我说了算·我说感兴趣就行,就像我想见你的时候自然来见你了。”
凌青原放弃了和流氓谈论道理,只是专心和他的攻防战·凌青原是个男人,不管多么克制,自然也知道一个人真正索取时该是什么状态·眼下的邵维明,似乎仅仅以玩弄调-情的把戏为乐,就像猫把耗子不松不紧地捏在手心。
在车到站之前,邵维明总算成功地舔到了程鹤白的面颊,并且解开了他最接近胸蕾的那粒扣子,放自己的手钻进去捏了两下··很快就到了《虎斗》的摄制地,凌青原顾不得狼狈踢开车门就跳下去。
站稳之前,他就注意到有人从摄影棚走出来,相隔三五米··一天和甄莼的对戏已经让谭岳心力交瘁,中途程鹤白离场更让他一点耐心也没了·等张术黎说结束的时候,他如获大释第一时间带着助理往外赶。
程鹤白现在的样子自然不是衣冠楚楚,他夺门而跳的那一下相当仓皇·谭岳看见那车是谁的座驾,憋了一整天的火气简直要把自己给烧化··“谭先生,今天的戏已经结束了吗”凌青原问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地理了一下衬衫。
“拍……完了·”谭岳听见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两秒,方才答出口··邵维明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不徐不疾从车里走下来,视线掠过程鹤白定在谭岳身上,他眯起了眼睛。
谭岳燎原的火焰刚平复,也不知道是不是拍摄不顺利的缘故,剩余的灰烬看起来比平时更冷··谭岳攥着拳头·这一刻他希望自己不是个演员,不用本能地表演镇定。
他有一种冲动,把什么社会影响媒体八卦通通扔到一边,上去把人撕碎··“张导有没有说明天排哪场,是胡峻山和许笑川那场吗·”凌青原对谭岳说。
氛围不妙,凌青原瞬间做出反应,决计把刚才相遇时,被谭岳撞见的尴尬给揭过··“有可能是·”·“有可能”凌青原简单重复了一下,接着就让谭岳领自己回去问问张导今天拍摄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以及明天的安排。
谭岳踌躇了几秒,面若冰霜地扫了一眼邵维明,跟上了程鹤白的步子··邵维明目送二人转身离开,嘴角绽开了意味深长的笑意·谭岳的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程鹤白给他的感觉更是好极了,无论是舌尖、手心,还是落在眼里老练而绝妙的……平衡··第44章 四十四章·回片场的路上,凌青原走在前面,谭岳落在后面一些。
一天工作结束,已经有不少演员剧组往外走,三三两两的人看到谭岳都打了招呼··谭岳堵得慌,也没有太好的脸色回应·当然,刚才在片场的诸人都看到戏拍得不顺利,谭影帝火气大是顺理成章的。
以谭岳的修养,当然不会只因为拍戏不顺就闹情绪,这顶多算个火药桶·导火索,自然被邵维明给握着了·经纪公司总裁对旗下艺人动手动脚屡见不鲜,姓邵的这般明目张胆地挑拨给他看,也不知道是什么企图。
凌青原快了谭岳几步距离,但他知道后面的人不痛快地跟着·凌青原淡淡地没表现什么情绪,按照之前所言,他来到张术黎面前打了个招呼,询问明天的拍摄计划。
而得到的答复依旧是把许笑川的桥段往后放··“和制片商量过了,许笑川和胡峻山的戏搭得顺,什么时候拍都可以·先把硬骨头啃了再说。”
凌青原点点头告辞,回身看见谭岳在不远处靠着等他·凌青原想了想,过去和他并肩往外走,觉得似乎该说些什么把今天的事情澄清清楚··“这不是个单纯的剧组,没有太简单的人。”
凌青原斟字酌句,点到为止,似是而非地来了一句·凌青原也隐约察觉刚才谭岳的火气是由何、是为谁……有些微妙的东西,已经超越了常识的范畴。
他希望谭岳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闹僵了反而遭殃的是他们自己,在人家地头上得忍,投鼠忌器··“我知道·”谭岳顿了顿:“谢谢。”
两人放慢了脚步·谭岳忽而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是……重视这个年轻人·敏锐如邵维明之辈,竟然也有所觉察·那个刁钻诡诈的男人或许是故意要用这个年轻人来挑动他的不安,试探他的态度。
谭岳望了望旁边的人,他已经不能用“妙”来一言以蔽之了·如果心有灵的话,大抵如此·无疑这个年轻人,他知道,他一定都知道……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说。
片场的人几乎走得差不多,空荡荡的布景有些狼藉的味道·谭岳看见几米开外刚好是更衣室,一时冲动作祟,飞快地伸手拉住程鹤白的胳膊,拖着他往更衣室走··凌青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蒙了,小声喊了一嗓子谭老师。
谭岳拽着他进了更衣室,带上门·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就十几平米大,里面杂乱堆着服装道具,下班没人,灯也没亮·谭岳没管这些,反身抱住了程鹤白。
没来由地,出于本能,他觉得这样做就能安心··“别动,就一会儿·”·两颗心脏贴在一起,跳得无比剧烈·共鸣声响彻耳膜·凌青从心底震动,倒不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
他试着推了推谭岳,对方法却把自己抱得更紧·凌青原慨然,些微不安和苦涩兼而有之,谭岳跟他……绕也绕不过去地挑开了··“你不是许笑川。”
谭岳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描摹他的模样·他想起上一次的拥抱,仿佛生离死别之后情不自禁,舍不得放开他,却不是入戏太深··凌青原背靠在门上,下巴架在谭岳的肩膀,没有说话,全然静止。
黑暗中谭岳也放弃了视觉,只把所有意识关照心中一点·他的灵魂拨云见日地告诉他,他怀抱里这个人,就是他的灯·哪怕灯罩换了,氤氲的橙色光绝对不会骗人。
谭岳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探索般轻声叫道:“鹤白·”·凌青原应声,下垂的双手缓缓搭在他后腰,寄托似的交出了一个拥抱·此刻,他油然生出一种疼惜之情,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随着血液循环遍及双手指尖。
让他觉得环抱着自己、声噪寰宇的影帝像个孤独了太久太久的孩子··谭岳不甚畅意,反复叫着他的名字:“鹤白……”·谭岳的发茬挠着自己的耳侧,他的声音一遍遍扣着深埋的某扇门。
凌青原犹豫着,轻唤出声,没有任何修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谭……岳·”·谭岳身如过电,空谷传响,灵台清明一片·他恨不得把身前的人揉进胸口,地老天荒地抱着他,却终以沉默封缄……够了,足够了,他已不需要再唤取他的名字。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闭上眼睛,伸手用力环住他的背,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黑暗中他最终放弃了思考·自己是谁也好,坎坷前路也罢,还是其他什么前因后果、暗箭难防,都一并交托给这个拥抱。
哪怕再留恋,两人也不敢在更衣室停留太久·谭岳抱了一会儿程鹤白,感觉自己暖和起来也就松开了拥抱·他们没有交流任何事、没有问任何,只是在对方心里播下了种子。
谭岳打开门前的瞬间捏了一下程鹤白的手,晦暗了的自然光照进更衣室,留出长方形的灰色方框·两双眼睛彼此互看一眼,前后走了出来··两人的震撼不下于彼此,两人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像长辈和后辈一样。
许多话语不消说,言语不过多余·谭岳不敢问,是怕他镜花水月触之即散·凌青原什么也没说,是本性思虑使然·走出片场,深望一眼各自离去,难言心绪便先沉淀。
隔日的拍摄依然叫人怄气·剧组不知道故意得了谁的通知,要求胡峻山和焦娇出演激-情戏·谭岳尝试商量用替身,不过被驳回了,理由是他又不吃亏··“有美女送上门,你何必拒辞不受。”
袁薪还是个很青涩的毛小子,他找到程鹤白,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看场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干什么也不是,总而言之就是尴尬··凌青原问他:“你的戏怎么样了。”
袁薪不痛快:“我尝试着表现‘霸气’了,可他们还说我缺点儿什么·然后可不,你看,就先拍女主角的戏,把焦娇的戏先往多了拍,什么剧情走向都照顾得到。
我表现得好坏也就无所谓了,最后一剪辑,嘿,成了·”·凌青原坐在离现场很远的角落,虽然知道他是逼不得已,甚至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他心里依依旧难过。
这本来就不是一条坦途,他们俩的工作性质,敏感的影帝身份,让这段关系难上加难·凌青原惯于多想多思,做事偏爱妥帖周全·要不是谭岳拨开迷雾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他铁定还会继续踌躇。
谭岳说不要再离开他··“我现在才发现这条路真是不容易,不说我们无名小卒,呼来唤去是家常便饭·就算那些了不起的名演,可不还得听话吗·”·胡峻山脱了衣服,而焦娇早已在床上摆出任君采撷的诱态。
胡峻山是在演戏,他必须得愉悦这个女人,取得她的信任·好在,让感情和行动分离,是他多年峥嵘特种部队里练就的熟练本领··“所以还是当导演好,”袁薪吐槽:“你看张导,多风光。”
凌青原自有不快之处,接道:“会做人也会赚钱,自然风光·”·胡峻山一身腱子肉显然是练过的,非常有料·焦娇看着他的身材尺寸露出迷醉的姿态,她伸出玉腿去够胡峻山的下-身,一只脚反被握住,她毫不吝啬地娇喘出声。
跟谭岳搭必然要比跟老板搭爽得多了··凌青原自动屏蔽甄莼让人作呕的娇喘声,耳边回响的都是袁薪的吐槽·凌青原双手双脚赞同,回道:“所以还是当导演好。”
剧组要求男女主角尽可能多做,也好剪辑·谭岳认了,咬牙尽力去演,务求一次通过·好在这场戏,甄莼本能地配合,全情出演··胡峻山俯身亲吻焦娇的面颊,焦娇的双手揉着胡峻山钢寸短发,一双腿放荡不羁地勾着他的腿。
两人火辣了一会儿,焦娇圈住胡峻山的脖子,意图翻身完全压在他身上··片场不少工作人员纷纷猜测这一段最终还能剩下多少·演员都很投入,戏自然是闻者快观者爽,亲眼所见不同凡响。
道具化妆组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已经不忍卒睹地跑开了,实际上悄悄蹲着偷墙根··焦娇双手撑在胡峻山身边,赤-裸的胴体在他矫健的身体上扭动·从拍摄角度看,她一只手刚好挡住了敏感的胸口。
胡峻山漠然任她卖力动作,给观者留出硬汉的遐想,忽又伸手捧住她的脸,专注看她,始料不及地把她拉下来接吻··凌青原有些寒凉·绝不是他怨谭岳什么,而是想起昨天谭岳埋在他颈间,近乎委屈的呼唤。
凌青原明白了他的委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立身为正不耻下作,宁可踽踽独行也不妥协以媚·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得有多孤单·从艺这么多年,真正的谭岳大抵如他第一部电视剧所演的谢安那样“风流百里心如定,冠绝一世志长存”。
凌青原寒凉的是有人为了一己快意,这般刻意针对他、作弄他,还寒凉他已身为演帝看似风光无限,依旧不由自己··男女主角几乎纠缠了全套方才停下,剧组看出来胡峻山几乎要怒,连连说好,说可以了,可以过了。
“你还不下去吗·”·甄莼磨磨蹭蹭地趴在他身上恋恋不去,口鼻吐出的芬芳撩着他的唇间··谭岳管不了那么多,掀开她自个儿翻到一边去了。
助理吴栋慌忙跑上来帮他披上衣服,吴栋听见谭岳在自己耳边恨声道:“……玩我玩得真开心·”·吴栋愤懑地剜了甄莼一眼··谭岳说的当然不只是甄莼。
既然这一重要桥段过了,导演组赶紧示好,让谭岳说什么有什么·他们给谭岳安排休息调整,让他不急着继续拍戏·于是焦隆兄妹的部分被拿来拍摄了··谭岳远远地看着安静坐在拐角的程鹤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他没想到今天会排这一出,他脑子里千回百转的都是昨天……昨天他刚向程鹤白的倾诉,时机是不是太草率,挑得太不是时候··谭岳心如在泥泞里跋涉,他很希望这一刻能回到他身边,只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也好。
他害怕的是这时候会看见他不愉的神色,无言诉说轻浮或者冲动的指责·抑或,听到他程式化的,故意的疏远··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谭岳开锁一看,是条短信。
“在你身边·”·谭岳让吴栋跟大家打招呼,说自己要先回去休整·就在刚才,导演组放话了,自然没有人拦他·程鹤白依然没有向这边张望,还有他的经纪人也坐他在旁边。
不过一个短信让谭岳心定了,带着吴栋先行离开··“岳哥……”·“去颐春花园兜一圈,然后回家·”·“岳哥,今天……”吴栋由内而外的沉痛外加抱歉:“我真不知道那群狗娘养的能下作到这个地步,定了的剧本说改就改,卖节操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来之则安……我不是说了,也不全是坏事么·”·很多年前,谭岳想起自己在一个人的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当然,他们是学长后辈没错。
如今看来,当时自己在校园里偷偷跟着他,或是因为他一回回选了本系的课程而欢欣雀跃实在幼稚极了··只有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一个念头,都让自己牵肠挂肚。
他因为那个人很久很久从来没有注意自己而难过,所以不顾一切要成为他的主演·等到做了他的主演,才知道他眼里只有艺术··谭岳知道,所以在他面前,自己才会担心不安,生怕做错了什么,怕够不着让他欢喜。
日复一日地祈求自己能成为他看中的主演·谭岳无数次祈求过那个人停下脚步,幻想他如果回头看看自己,可能说些什么··“在你身边·”·也许就是这四个字。
吴栋绕着老路在颐春花园转了一圈,谭岳注意到他家门窗紧闭窗帘严丝合缝,庭院里的草木却有修剪的痕迹·远远看去,栅栏门脚还摆了一束白蔷薇·谭岳他不是主人进不了门,也不想去做客人。
“岳哥”·“回家吧·”谭岳寻思,什么时候要把慕德礼手里的钥匙骗来才好··还在片场的凌青原一直被经纪人黄锡盯着,听他说,《琉璃锁》所有角色已经敲定要开机了,几天内会先让几个“可攻略角色”拍定妆照。
“这一定会是一部人气剧·”黄锡说:“你演的邱无尽……他虽然不是男一号,不过是本命的呼声相当高·”·凌青原笑笑,之前他看过一个有趣的娱乐脱口秀,关于逆后宫型偶像剧,女主选择对象的问题。
大抵是说,最后在一起的一定不是剧中好感度最高的那个角色··黄锡还告诉他服饰、道具、外景,包括战争场景都经过严格考察,虽然是架空小说,还是力求真实的历史环境。
《琉璃锁》开机后,他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去影视基地··“和张导商量一下尽快把许笑川的戏份给拍完了吧·”凌青原想了想说·如果不是公司从中作梗,拍摄进程哪里会日日复明日地跟他磨叽。
“我是觉得可惜,你好不容易有近距离和影帝学习切磋演技的机会·看他表演,多向他请教学习,于你应该也有不小助益·”·凌青原假装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摊手道:“可我分-身乏术啊。
电视剧那边我工作还挺重,两地跑肯定忙不过来·”·黄锡没多说,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那你发个微博告诉粉丝电视剧就快开拍了,让他们期待一下定妆。”
从黄锡偶尔给他更新微博以来,凌青原自个儿使用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一来也是视察自己领地会不会被公司放一些不合心意的奇谈怪论;二来自己发博文,与别人发风格不同,久而久之粉丝也能认出来。
他等袁薪拍摄结束,两人一起回了公寓·最近他花了不少功夫教袁薪演戏,顺便开导他,就像当初教程鹭白一样·至少先把本事学到手,少走这回的弯路。
袁薪去洗澡,凌青原想起来微博,他还从来没有关注过谭岳,点开页面悄悄关注了·他的微博很正儿八经,每天做了什么工作,接下来做什么,一丝不苟·凌青原翻了几页,看到他夏天晒的和《魂兮归来》的合影,想起那时候的事儿,嘴角漾起了微笑。
接着电话就打进来了,凌青原回到屋里关上门,按了接通·谭岳的声音还是蔫蔫的,不过非常温柔··“在公寓呢”·凌青原应了一声,问他有没有先休息好。
谭岳说无所谓休息不休息,就问他在干嘛··“看你的微博·”·谭岳笑了·有些责备他怎么才想起来刷·凌青原胡乱解释了一通,被谭岳心胸宽广地原谅了。
不过还是难过道:“没看到你关注我·”·“悄悄·”·“公开互粉吧,这有什么关系·”·“总觉得……会惹一些麻烦事儿。”
凌青原诚实道·近来邵维明以及邵立荣似乎在试探程鹤白与谭岳的关系,有什么企图真不好说·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瞒天过海··谭岳说他太小心翼翼。
他接下来吐出的气息像是萦绕在凌青原的耳边:“是你做演员的时间太短啦,前辈后辈互粉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做什么都想着会不会惹人过度解读,该多累。”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这句话告一段落,两人都微妙地停了··凌青原听到谭岳熟稔的口气,眼眶发酸·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谭岳,小心一些,总没有坏处。
我……只是个新人演员·”·谭岳发觉他小心翼翼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俩个人刚刚萌发且不能为人所知的关系,也是为了顾全两人,尤其是他的名声。
电话那头的人如履薄冰,时而进退失据··“听你的·不过你有想说的话,你想说什么我都听·就像今天的戏,哪怕埋怨我……不要这么理解我,反倒一个人扛着憋着,好吗。”
“我真的理解·”凌青原把今天在片场看到的戏码全部从脑海里剔除,然后说··“你太明白这些内-幕了……”谭岳说,他知道电话那边人并没有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激情戏而生分,甚至猜出那个人理解他自己的身不由己:“过于包容,也会让我不安。
怕你还没来得及……在乎我·”·凌青原把手机拿开了一些,他捂着口鼻,闭着眼睛,眼角凝出的泪滴划过脸颊·之前,在拍《演绎星时代》节目的时候,他们曾和演过一部舞台短剧。
一个女人在不同时期和三个男人的故事·那时候,谭岳就说没有谁的感情是卑微的……无怨无悔,对于每个付出的人而言皆恰当··漫长的沉默,谭岳只是在电话那头静静等着。
凌青原吸了一下鼻子,拿近话筒:“谭岳,你明白么……我是程鹤白……”·“你是·你是宏新的艺人,九一年一月二日生日,会钢琴擅长演戏还能做饭,家里有一个妹妹和母亲,你干净安静还……聪明。”
谭岳顿了顿:“我十六年前见到你,喜欢你,无法自拔地想你·我觉得我爱你·”·手机掉到地上,凌青原蜷着身子,不能自已地哭了出来。
第45章 四十五章·谭岳没有舍得挂电话·他听见话筒那边啪嗒坠地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抽噎,还有袁薪敲门,问门里人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后来声音渐渐安静,大约是睡过去了。
谭岳等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才从沙发里爬起来,四处寻找充电器··“青原……”·他赶紧蹭了蹭眼角,给手机充上电··凌青原第二天醒来,依稀有一种前世今生迷乱之感。
晨光太刺眼,想想谭岳昨天说的话,仿佛又要流出眼泪··“鹤白……你还好吧,昨天晚上你连晚饭都没吃·”袁薪在外面叫他··凌青原看了一下时间,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准备洗漱。
眼睛,有点红·他打了一盆冷水把脑袋浸到水里反复冷却,好半晌才拿出来··袁薪问他为什么装作金鱼水里呼吸·凌青原回道预防感冒··张术黎得知《琉璃锁》要开拍的消息,就让程鹤白把电影前半部分许笑川的戏给拍了。
打-黑一科的警察们在城市里搜寻涉黑线索,许笑川发现了几个细节·以及胡峻山在卧底之前和许笑川最后一次碰面··演警察的龙套们已经被磨得无比皮实,没有再像刚开机的时候,既不会把握也不会配合。
场景来了三五次,过了··谭岳到得有点晚,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他一到场就去看许笑川的戏,直到化妆催他去换衣服准备下一场··这一次相遇,是伪装成城市里陌生人的悄然“偶遇”。
许笑川当然不能穿警服,拍完搜寻线索的戏,他就去化妆间更换动感青年的运动装··胡峻山穿得是城市工人土不拉几的灰色制服,程鹤白进来的时候,化妆师再给他弄头发。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程鹤白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睛有点红,怎么回事·虽然不太明显,还是要盖一盖·”化妆当然不是真好奇他眼睛为什么红,只是工作过程中没话找话。
“小……感冒·”凌青原很诚实地回答了他··谭岳目中带笑,看着镜子的神情很是温婉迷人··胡峻山和许笑川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邂逅,两人乘上了一班车,胡峻山抱怨这个城市真是大。
许笑川则说,只要在这所城市,不论在哪儿他都能找到··两个男人之间没有风萧萧兮易水寒,更没有伤感的依依惜别·三言两语,他们彼此信任,互相交托,举重若轻。
这一幕导演组让他们演了很多遍·不是因为演技纰漏,而是总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五遍过后,张术黎意识到不能这样无理由地反复折腾谭岳,就叫两人到摄像机前看回放。
在车站,镜头给了远远的两个人,说明他们没有走近就彼此意识到了·上车,人满为患,没有座位,许笑川和胡峻山恰巧相邻··胡峻山忍着窗外景色慢如蜗牛地后退,脾气不好出口抱怨城市太大,人太多,车太难坐。
旁边的乘客许笑川听见他的抱怨,吐槽说这算啥·一个筐子里装苹果,一个笼子里装耗子·把人看作耗子,窜来窜去其实都差不多··到了一个大站,车里一半下车,两人顺着人潮下车,可方向并不相同。
胡峻山说人不是耗子·许笑川说,当然,耗子都在笼子里,跑在外面的要抓回去··两人各奔东西·许笑川给自己下死命令:人海再大,有些人他决不能丢。
“是不是……表达得太少了·”张术黎问他俩··凌青原耸耸肩,用许笑川的口吻:“差不多啦,他俩不就这点儿事儿吗·需要慢慢表达的让蛟龙兄妹跟胡峻山酝酿。”
“过犹不及吧·”谭岳也说·顶了一下凌青原的反语·谭岳也知道许笑川的戏份肯定不会加的,剧情干货能剩下这些就不错了。
张术黎摸摸下巴,也认了·接下来拍摄了胡峻山和许笑川通过城市里的无关人员传递消息的场景,许笑川前半部分的戏份暂告段落··剧组达成共识,张术黎说:“之后胡峻山可能暴露身份的、许笑川掩护和隐瞒他的,以及最后被杀的部分,等整体拍摄进展吧。
其他演员情绪都不到位,现在拍也拍不了·”·稍晚,黄锡去《虎斗》剧组找程鹤白去拍《琉璃锁》的定妆照·程鹤白收拾了一下东西,正要离开,想给谭岳使个眼色。
他举目望去,看见吴栋正找谭岳说些什么,两人都不太开心··谭岳反应过来程鹤白在看他,回望了一眼,他那状态更让程鹤白放不下心··坐在车里,凌青原问黄锡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黄锡哼了一句:“还是照片呗·不过鹤白,你倒是真挺上心谭岳的事儿·”·黄锡没说详情,反而下了个套·凌青原没做声,干脆自己搜索。
原来之前拍胡峻山和焦娇的动作戏,部分外流了·最早教打台球那张,是放在宏新传媒控制的一家杂志《娱情时尚》,正文部分还算有底线·后来动作戏的部分,则是以偷拍的方式泄露在网上。
是海天BBS,它向来是口舌飓风的风眼,在这个举世闻名的电子公告牌上,从不缺拉帮结伙,互喷互骂以及舆论水军·基本上一点儿小事儿都能给炒成一盘菜,是盘颜色好点的菜都能给端上网络热闻榜。
凌青原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事情缘由·甚至看到了风波的罪魁祸首:是胡峻山和焦娇赤着上身叠在一起的一张吻照·胡峻山是谁,是谭岳啊·不管甄莼是多花瓶的演员,本着一切露-点的新闻都是好新闻,影帝和人光膀子热吻的镜头更是指数倍地加乘。
照片清晰度不高,甚至脸都在阴影里,不知是特意处理过,还是手机偷拍像素不高·可惜谭岳的辨识度太高了·当时拍动作戏的时候,有些剧组不经事的工作人员悄摸地拍照私存。
张术黎虽然严令禁止,但难保有谁耐不住饥渴··在黄锡面前,凌青原没办法表现地太过关心·他只评论说有人太没有下限,剧组需要的是正面的宣传,而不是泄露剧照的歪风。
“这件事儿自然有剧组出面,谭岳他自己的经纪公司出面·”黄锡说,又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他演得很好,把持得也很好。”
拍摄这段戏的时候是不舒服,让凌青原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迅速看明白:他们两人都是艺人,目前的公众形象关系事业安危,要比私情来得要紧得多·他们是知道这层阻碍的,可还是倾心相待了。
海天BBS上又开始给谭岳拉郎配,之前炒过的秦子钰,同一个公司的彭潇云,甚至跳过舞的苏沁馨都翻出来了,再加上甄莼··今年玉兰奖颁奖的时候,凌青原还在跟妹妹程鹭白讨论谭岳该跟谁在一起。
转眼他自己的立场就彻头彻尾调换方向,情势真是转得太快··至于谭岳的微博,顶他的粉丝夸身材,不怕羞的说尺度希望能上映·当然也有黑他的,说经验丰富情感真挚,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是不是阅女无数。
还有人说演这么掉价的片子,纯卖肉,越活越回去了,为了钱根本不惜自己的名声··凌青原还是心痛··以他多年的经验,自然知晓这风波会何去何从·平息的方式,无非谭岳经纪公司严正声明,谴责污蔑行为,要求撤销照片和有损名誉的言论。
剧组刊登道歉,说明是剧照··可是影响已经造成·不管怎么消除痕迹,抹黑外加反向宣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凌青原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公司大厦里的摄影棚,《琉璃锁》是宏新牵头拍摄的,自然定妆照也就在他熟悉的地方拍摄。
凌青原正想着忙完工作要赶紧和谭岳联系·这边黄锡已经把他引到一群艺人中间·电视剧里的主要男主角们,还有戏份多的皇帝陛下、周老将军都在·凌青原打叠精神,匆忙应付。
这些演员,都是他前身今世认识的·汪文强一惯在重量历史电视剧中演镇山人物,比如今次的熙德皇帝·郑宽则是将帅气度·两位大前辈,是凌青原前身就相当敬仰。
两位之后,第一男主演尚扬,这会儿正在跟造型师商量周崖的具体形象·皇太子荣琛是邢云韬,一同选秀上来的战友·丁柏演纪临,老熟人,自己曾经带过的演员。
拓跋猎狐则是巴彦,一个蒙古族青年演员··一个造型师看见程鹤白,连忙跟他介绍他所饰演的邱无尽的服饰·邱无尽有双重身份,但是剧组在考虑是否在定妆照时就揭露他的皇子身份。
摄影师的建议是两版都拍,要不要登自然可以遴选··为程鹤白准备的服装有好几套,一边是落拓得要死的江湖侠客装,一边是堪与邢云韬比肩的华丽宫廷常服·程鹤白干脆把自己交给这些工作人员任他们折腾了。
因为邢云韬只认识程鹤白,虽然两人亦敌亦友了这么久,场面话还是说得来的·邢云韬正儿八经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电影拍得顺不顺·后者点到为止地答了。
造型把凌青原打扮成江湖酒客,笑着拍手,忽而又垮下脸·凌青原纳闷她怎么反应这么剧烈,只听这个姑娘答道:·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帅自然是帅的,不过肉太少了,肌肉,肌肉懂不。
你这要是敞开衣服,放眼望去全是骨头架子,观众啃排骨当是狗啊·”·邢云韬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旁边几个演员也微笑了··“你看过原著吧。
邱无尽少年时差点被宫廷阴谋杀死,多亏邱军户得救,后来入了军籍,做了小兵,一步步往上爬·无尽虽然吃不好穿不好,没有营养品,古代当兵也吃豆饼喝白水,可不至于你这体格啊。”
“我增,我增肌·”凌青原觉得她夸张了,只好无奈:“你说要多少,我尽力而为·”·“不要太多,看上去有块状的肉,手感舒服就行了。
哦,对了,听说剧组看中你,也是因为你狂放之中还能表现出儒雅,正合了邱无尽的另一面·你要真弄出一身施瓦辛格,我也糟心喔·”·凌青原很想知道,女造型师所说的“手感舒服”有没有量化指标。
不过他又觉得女人实在太感性,问谭岳都比问她好,于是任由她去给别的演员挑刺··镜头里的凌青原真没有女造型师说的那么夸张·土褐色的旧长衫松垮垮地系着腰带,交领右衽掩得不严实,领口刻意大敞着,露出脖颈下面一截皮肤。
摄影师让他表现出游子归故乡的感觉,凌青原想了想,斜对着镜头,仰头敛目,垂手而立·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邱无尽的一生是失意的·出生天潢贵胄,因为父王为当时的太子当今皇帝所嫉恨构陷,离开宫廷去往边关,结果身死骨销牵连妻儿。
邱无尽凑巧活过了皇伯父的谋杀,被军户收养,隐姓埋名,却不知母亲和襁褓中的妹妹何处飘零,在人世否··他从小卒做起,立下赫赫战功,受到柱国周将军重用。
而后但因国策靖安求和,主战将领无不被褫夺官职兵权调任外放·十余年来,邱无尽抛开皇位家仇,以定国恨为己任·一腔热血守边护民,勇斗鲜卑,却因朝廷倾轧壮志难酬。
邱无尽受周将军爱护,回到歌舞升平的国都,暂且将养收敛锋芒·不料,邂逅其以为早已香消玉殒的幼妹·幼妹嫣儿在父王遇害时尚不满岁,被母亲灵机托付给下人。
后辗转被周将军收养,以外室所诞之女育之,亲如骨血·嫣儿身份唯周将军与正妻知晓·无尽后来获知,是因为她身上携有半阙琉璃锁……·嫣儿爱慕邱无尽,因她原魂已死,后世魂穿,活泼天成。
她欣赏邱无尽的品格气度,不受束缚,精才果敢,却不知她痴心所系是同胞亲兄·时局动荡,奸臣告发,兄妹俩的身份最终大白天下·角斗权术,遗失皇族再回宫廷,嫣儿无法忘却一段情愫,而邱无尽被迫走上了父亲的旧路。
“邱无尽才赚呢,哪像拓跋猎狐,娶了周嫣儿,人家却不爱她·”几人在看程鹤白拍定妆,巴彦快人快语活泼吐槽道·几个年轻演员立马就笑了。
“你那叫和亲,谈什么情爱·要我说,周崖才最坑爹·一直当周嫣是亲妹妹,将男女爱做兄妹之爱,结果才知毫无血缘,却难将爱说出口了·”尚扬毫不客气地跟巴彦比那个角色最苦情。
年轻演员聚在一起,气氛自然活络·虽然有资历经验早晚之别,但话题相搭,电视剧又是言情风,收视群体定位为中年以下,这些演员就更乐于拉杂扯淡了··“非也非也。
若论苦情,纪临纪之慎冠绝群芳·”丁柏说道·结果另外俩人直接把他薅到一边异口同声:“滚旁边玩儿去,你就是个闷骚·”·邢云韬还不敢放肆跟他们打成一团,不过听了玩笑也跟着乐了。
凌青原从镜头前走下来,准备换另一套戏服,巴彦在旁边带头起哄:“喔大情敌来了,我们何不群起而攻之·”·凌青原莞尔,忽而觉得自己就该和他们一样玩闹:“冤啊,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我是落花呀”·尚扬笑道:“你落个屁的花,分明是后台管理员有金手指,知道内情好不。
你若不知道身世,还不如狼似虎一般吞了你亲妹·”·“闪开闪开,放着我来夺人衣服,不共戴天”丁柏起哄着冲向玩闹的几人,一副秀才的迂腐模样雷声大雨点小。
“呔太子尊前目无法纪,惊扰銮驾该当何罪斩了,统统斩了”连邢云韬也耐不住寂寞,配合起他们的戏外的角色扮演。
“你们到底让不让,让不让·说开了小哥我更是天祖嫡传,血脉正宗,你们目无尊卑,不分嫡庶,又当何罪”凌青原玩笑道:“再不让小哥我要当众宽衣解带了啊”·众人默契:“嘁,解啊,你那一把骨头,当我们是狗呢。”
几人闹作一团笑开了花,女主角苏沁馨见到了一派活泼生动,连忙入戏,拉着邱无尽的广袖,连声喊无尽哥哥··有娱乐记者捕捉到了这会心一瞬,第一时间撰文刊登:“五男主齐聚首,上蹿下跳都是戏;四情敌说无尽,从里到外皆痴心。”
《琉璃锁》剧组主演场外入戏一团和气的事儿经过报道,火遍网络,连同一起发出的定妆照,叫诸多期待的女粉丝大呼过瘾·各位男角色的真爱粉已经开始排队入座了。
邱无尽最后登出的还是落拓装扮,至于他荣瑾皇子身份的装束则被造型师指:“太忧郁,一看就是要打败仗的,涉及剧透,不发不发·”·凌青原还没出戏,愤愤回了她一句:“无辜呀我,打败仗又不是我的错,要怪得怪奸臣作祟皇室偏听。”
“你傻·现在让观众看到了你这形象联想到你死,一回就把她们眼泪骗完了,之后电视剧还赚什么·”·下班后凌青原看了手机,有谭岳的短信。
他说一切不用担心,还有,有些撒娇地抱怨今天这一遭,网上传得都是《琉璃锁》,让女粉丝尖叫的是他们五个,转头没人在乎他一眼·邱无尽的名字往外一挂,摆着程鹤白的知名度就要盖过他了。
凌青原有一丝小小的甜蜜·谭岳照片的事儿他自己全料理了,分明是不让凌青原过于挂怀·短信语气却低回婉转,挠着人痒痒的,简直让人就想钻到被窝里去听他的声音,想象他眉眼含情的模样。
凌青原回公寓简单收拾一下,就猫回了房间·他甚至不留情地推卸了袁薪求教导的小眼神·他像二十四岁才初恋的普通年轻人那样,惦记着另一个人不得了,停不了。
“好想抱着你·”谭岳在电话那头说··凌青原老脸红了一下,强自镇定:“等回头拍许笑川的戏·”·“鹤白……如果你是导演,我一辈子都只演你的戏。
我不会接别的剧本,我才不接别的剧本……”·凌青原笑他胡说·谭岳声明,他是想正正经经地抱着演许笑川的人,而不是想要抱着许笑川看他再走一次。
“等我拍完《虎斗》应该再也不会碰宏新的东西了·之后我想想办法,让公司把你签出来·”谭岳认真地说··“抱歉……我暂时……还没想过从宏新抽身。
我……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凌青原第一次和别人,和谭岳说起这件事,自己也变得紧张·他握着话筒小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死的。
不弄清楚,会觉得缺了什么·”·“该抱歉的是我……我太陶醉,以为重新拥有你,就等于你回来了·我差点忘了你所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谭岳把最后两个字抠掉留白,这是他一直努力避讳,回避当着他的面提起死亡。
第46章 四十六章·凌青原在《虎斗》剧组的工作暂时中断,完全投入《琉璃锁》的拍摄·拍摄地点主要有两处,一个是南方的影视城,还有一个在西北的荒漠,都离承平市非常远。
谭岳让他千万平安·凌青原把这句话反送给他·谭岳悠悠道:“真希望你‘勿远行’·我怕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你了·”·“等我回来。”
凌青原悄悄亲吻了一下话筒,听筒里发出连串悦耳的笑声,他怀疑自己的小动静被他听到了··十月中旬的承平已经凉意袭人,而南方影视基地的热度不减盛夏。
剧组让演员们抽签分住标准间,凌青原挺凑巧地抽到了丁柏·单方面的熟悉也是优势,生活愉快··开机仪式是在“皇宫”大殿里举行的,几位主演都身着剧中服饰,看起来场面非常霸气悦目。
《琉璃锁》中非战事非边塞的故事就都要在这个万能的影视基地解决了··前几天拍摄没有邱无尽和拓跋猎狐的事儿·主要讲女主角带着锁从现代穿越,投到将死的婴儿嫣儿身上,以及她少女时期发生的故事。
周将军两口都很好,不过周家几个长子随父长期外驻,只有周家幺儿周崖成天陪着周嫣,两小无猜··周嫣有现代人的智慧脾性,不认为女子理该三从四德·她仗着周将军夫妻的宠爱,不顾俗礼反对,从小随周崖练舞习书,十来岁随入私塾,男子该读的书她一本不落。
周家儿子该学的兵法拳脚,她也跟着学··女扮男装入学堂,认识了当朝翰林学士之子纪临·于是三人友谊牢不可破·这时候主角就都换成了成年版。
现在正在演的是周氏兄妹仗着武功上树掏鸟,纪临在下方助兴·结果妹妹不小心跌落,虽没大伤,却让纪临知道她女儿身·以及后来几人关于女子是否该抛头露面的讨论。
程鹤白和巴彦挨着坐在小马扎上,邢云韬还没从刚进组的激动劲儿中缓过来,每时每刻都在张望剧组包括演员的一举一动·另外两人,都没这么重的好奇心,闲来没事就聊上了。
巴彦对程鹤白说不上熟悉,自然打听他的艺龄,作品之类,投桃报李地也把自己的身家交代得挺清楚·他听说程鹤白参拍了《虎斗》,这部无论导演还是内容都被炒得火热的戏,就询问他里面激-情部分是否真像网上爆的那么壮观。
凌青原感觉巴彦就是个楞直楞直的,不明白的非要打听清楚,啥问题不管对错都先抛出来问问,人本身也没啥恶意·于是交代说尺度反正不小,不过能用的应该不多。
巴彦又说起谭岳是年轻演员的高峰、榜样和仿效·凌青原笑不作声·那边拍摄中顿,几个演员下来休息·苏沁馨和丁柏刚才摔作一团,这会儿拉在一边在补妆,尚扬听了他们的聊天,满不在乎道:“谭岳算什么。
不是还得给人卖肉么·”·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人,但不代表什么话都能说·巴彦本来也就好奇打听是没恶意,不过尚扬的话就难听了··凌青原看尚扬踱着方步,边走边整理月牙色的长衫,时不时摆弄腰间挂饰,自当是从镜头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演员嘛·不过,我要说咱们这小演员还卖不了呢·”凌青原把这个话题轻轻划拉过去··“就是说·尤其鹤白,我看你还是算了。
人家露得那叫肌肉,你这是骨头·”巴彦哈哈笑着,捶着大腿·凌青原接着问巴彦增肌秘诀,巴彦告诉他无非是适当多吃饮食搭配和运动·然后俩人就热火朝天地顺着这个话题深入探讨。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尚扬听了他们几句,又觉得无趣插不上嘴,刚好被叫回去重新拍周嫣从树上掉落的戏··这天戏结束的时候,丁柏被折腾的挺惨·导演宁斌希望拍出的效果是纪临舍身去接周嫣,周嫣心里还是有男女之防,想耍个空翻把他踢开,结果失手,豆蔻少女的绝妙曲线撞上了书生的胸膛。
故事里纪临尴尬不知所措,周崖大怒那是后话··结果今天苏沁馨总是摔不好·虽然她从树上跌落是有威亚吊着的,但在空中没法着力,外加她还得做出一个帅气的踢踏动作,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苏沁馨虽然有些小娇气,也知道大局,只好任由武术指导一次次纠正·结果苦了丁柏每次都得配合她头朝后肩着地,重重摔过去··晚上回到宾馆,丁柏不顾淤青非要去洗澡,结果在浴室龇牙咧嘴地叫。
跟凌青原打电话的谭岳都听见了··“小丁伤得不轻啊·”·“拍戏难免嘛,你不是也有武打戏·”凌青原说他只知道笑话别人幸灾乐祸。
一句话落在谭岳耳朵里却品出了关心··“他不就是个秀才吗,怎么还能去比武领兵·丁柏能演得了武秀才”谭岳笑道,顺便表示自己身材好,抗摔打和他完全不一样。
“别胡说,叫人听到了不好·”凌青原纵然知道谭岳那是前辈对后辈的玩笑,也忍不住嗔了他一句··“除了你还有谁,况且丁柏脾气你还不了解,绝对是任打任挨不还手。”
谭岳说着一个转折:“要不然你跟他坦白得了,也不用避着他跟我通电话·”·凌青原觉得谭岳近来越发放肆,知道他是思念的缘故,也忍不住吐槽:“求你说话过着点脑子。
就算小丁和咱关系都不错,可我是程鹤白,我希望在别人眼中都是程鹤白·”·谭岳扬眉笑了,他别有用意地慢速重复了一遍:“在别人眼中在所有别人眼中”·正巧这时丁柏在浴室叫程鹤白帮忙給他后背上一下跌打挫伤膏。
程鹤白大声应了,就要挂电话走人,又觉得老是掐着计时打电话是有点对不起谭岳,补了一句:“回头我出去和你说·”·“晚上风大,出门别着凉。
知道你好就行·”·接下来的拍摄,走了好几段剧情·纪临知晓周嫣是女儿身后,再也无法直视与她的同窗之谊,三人组的关系也开始微妙转变·鲜卑王子拓跋猎狐因为好奇花花世界偷偷潜入中原,目视耳闻一番对比,方知水草而居、茹毛饮血是何等艰苦。
他着迷中原繁华,痴迷熙德女子美貌如花,少年立志,定要引兵南下,尝尝富饶升平的滋味··熙德朝几位皇子年岁渐长,正统之继又成焦点·荣琛投其父皇所好粉饰太平,同时也为削弱与他兄弟关系密切的手握军权的朝臣实力,主张休兵停战,以守代攻。
熙德皇帝准其奏,圣旨送到贺兰山边塞军营,虚安抚,黜实权··凌青原被化妆和造型合力打造,不但穿上了一套骑兵皮甲,甲内是褐红色的圆领长袍,还有护腿和长靴。
腰间挂刀,脑袋上也不忘安上一个发髻·于是,千夫长的形象顺利诞生··凌青原看了看镜子,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工作人员说了句辛苦·化妆道具异口同声说真心感谢不如照片拿来,于是凌青原以邱无尽的造型左右两边一边傍着一位,被合影了。
“你们偷偷留着就好,传出去了我怕宁斌导演有意见·”凌青原叮嘱几位女工作人员··关塞瞭望的城楼上,邱无尽伫立远眺·塞北风霜又十年,慷慨意气问山河。
幼年种种,锦衣玉食不过转瞬,血脉亲情只在梦里萦绕·边事未定,养父之仇没报,亲父遗恨未了,如今离去,该向何处,何时能归··“邱校尉,周将军有找,请速往中军帐。”
邱无尽已经知道朝廷传旨撤兵的事儿,悒悒不乐地嗯了一声,走下高台,前往军营··郑宽所饰演的周衡此时还在中年,剑眉精目、黑发短须,他正在帐中行走思量,听通报邱校尉到,便驻足向帐帘望去。
邱无尽进帐,单膝下拜双手抱拳置于胸前:“骁骑营左校尉邱无尽见将军·”·周衡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军中无虚礼,况且就快不是了……”·“今日天子使者携圣旨驾临军中,前线将领大都内调,只留驻军守关。
此事,想来你也已经知晓·”演周衡的郑宽演技精湛,寥寥几句就勾勒出拿到圣旨身不由己的无奈··凌青原与老戏骨搭戏,全无压力·只见邱无尽利落起身,肃声答道:“是。
卑职已知·”·周衡又在帐中背手转圈,面露不满之态,而口中却未抱怨朝政之事有失偏颇·对着邱无尽,他也只说军中之事:“天子有令,命我不必带兵,军中诸多将领也将回朝。
五品之上,各护军、骠骑、校尉,则可依战绩令田粮放还耕种·无尽,你若如何·”·邱无尽又拜:“无尽无家无口,无父无母,得田粮不过满胃之需。
请周将军收还千夫之职,成全无尽以兵卒之身镇守边关·”·周衡长长叹息:“兵卒又如何·我且问你,你在军中虽少年校尉,多少年浴血”·“卑职八岁,父亲征召边塞驻守,家中孤子吾亦随父。
十三岁父为鲜卑所杀,卑职承父军户之身,今又五年矣·”·“以你作战之勇,领兵之才,无故无由本将何忍剥夺你官职,充作士卒留边镇守·”周衡示意他起身:“你孤身一人自然不是办法。
若真无心领田粮务农,不如随我回朝,且在我府将养等待时局,如何·”·“卑职谢周将军照拂·卑职愿肝脑涂地报周将军收容之恩·”·“不日吾等即将回朝,汝可与吾等偕行。”
“卑职愿祭拜亡父,再祭贺兰山外累累白骨·事了之后,自将去将军府上拜谒·”·此番站站跪跪演下来,扛着皮甲的凌青原一身汗·导演喊过,他便回到场外请求道具帮忙卸了枷锁。
道具乐意帮忙,条件是帮一次给一次合影··脱了皮甲穿着圆领长衫的凌青原有些无赖地叉着腿摊在马扎上,他也懒得管尚扬说他体格太差,哪儿像是行军打仗的·凌青原找了个靠谱的借口堵他:“小生才演古装戏,衣服没穿惯。”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不像人家尚帅哥,日日夜夜都在古风里混··“累成这样,不至于吧”凌青原的经纪人黄锡走过来问他。
看见黄锡,凌青原收敛了姿势问道:“锡哥怎么来了·”·“你入组都十天半个月了,我能不来看看进展吗·刚听郑老师说,你演得不错啊,新人和老前辈对戏,基本上都能一两次过。”
“剧本摸得多,就好演·”凌青原呵呵笑道··黄锡点点头:“不错,剧组挺融洽嘛·又收获了一群芳心”·这时候就有工作人员插-进来说道:“问过导演组意见了,只要拍的不是片场上正在演的,私下里拍拍还是可以上传。”
凌青原手机上网,果然自己前几天陪化妆师照的相已经流出来了·微博里,几个关注了自己的工作人员很有主观能动性地发了照片还艾特了博主··“早知道就不批准你们的请求了。”
凌青原嘟囔··黄锡直抒胸臆:“果然替维明先生来看看你是对的,就知道你会在外面招蜂引蝶·”·凌青原听着膈应,缩在小马扎上没说话,装作认真地看现场。
邢云韬扮演的荣琛与班师回朝的周将军周衡有一番长谈,前者建议后者要识时务,要明白朝廷的动向和天意,不要逆天而行做无用功··邢云韬的角色身份是熙德皇帝的嫡子,尊贵显赫。
但是他跟前辈对戏,总是找不到板眼·虽然邢云韬不想表现得唯唯诺诺,但是演出来的效果却像是一个大人与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来回了几次导演组也不太有耐性了,一个副导就冲着场上喊:“刚才程鹤白那样你看到了没有,自然而然顺势为之。
你是将来的太子,拿出点魄力来·”·“小邢要是能分出一点颜值给演技就好了·看来看去还你演得不错,导演组都嘉奖了·榜样啊·”尚扬还站在距离程鹤白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凌青原发现尚扬这小子有点拐弯抹角自带毒舌,同辈五个人里,就属他话不中听,人也不太好伺候··邢云韬越来越找不到状态,表现不出对周将军明里拉拢暗里恐吓的感觉,而且皇嫡子的气场也像绣花枕头似的没撑起来。
宁斌挥挥手,表示这一幕拍不下去··“该怎么演,你去和程鹤白讨教讨教·”导演组说··邢云韬往程鹤白坐的地方走了几步,皱了皱眉头,不服气地拿起来自己的剧本,窝到一边自个儿看去了。
剧组安排龙套们先拍朝廷政治斗争的戏:周将军回朝,主和大臣占了上风,将士浴血的战功都被抹杀·正当立太子的敏感时期,长子主战,嫡子主和,大臣生怕站错队,歌功颂德。
大统之位的风波在二十多年前也曾上演·当时先皇倾向主战的皇子,而当今皇上为求皇位陷害兄弟,鼓噪弟弟上战场,派手下谋杀弟弟一家嫁祸鲜卑··“云韬,你没学过怎么演戏吗。
哎,不对呀,网上不是说程鹤白也没学过吗·你俩咋差这么多·”尚扬若有若无地挑拨道:“还是说选秀节目太不靠谱了·”·邢云韬生气地扔了剧本,闷头走了。
晚上回到宾馆,丁柏跟程鹤白说:“最近尚扬,似乎有点针对你·之前拍周崖和纪临的戏时,他就总跟我说,导演组原来挺看好你演纪临,后来是苏沁馨喜欢你邱无尽的扮相,才这样安排。”
凌青原本来是在刷微博,正巧谭岳的短信进来问他能不能打电话·听丁柏这么一说,凌青原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回望被外界说是“面瘫书生脸”的丁柏,认真道了一句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丁柏莫名其妙,然后听程鹤白说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就是值得感谢的事儿,又笑道:“看你这么淡定,我倒觉得反倒是我多事儿了。”
娱乐圈里总有人,像尚扬,倘若比不上他,就是好兄弟;若比他吃香,立马割袍断义就势不两立··《琉璃锁》开拍这么久,虽然是半封闭的,但总有一些照片和消息流出。
最近随邱无尽戏份增多,外加程鹤白在剧中的装束与合照被一些贪玩的工作人员放在微博上,他的关注度明显提高··原著里,邱无尽就是不亚于男一号周崖的高人气角色,邱无尽和周崖又一个是亲哥,一个是养哥,西皮大战吵得一塌糊涂。
尚扬在开机之前名声关注自然远多于程鹤白,可是一段时间下来,眼见就要被一个新人赶上·他男主角的地位,加上片中第一人气演员的位置就要不保··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是尚扬的心态不好。”
凌青原老生常谈,振振有词:“这部剧本来就是取悦女观众的,她们粉什么其实是自个儿的一种投射·我说句稍微不太客气的,就像纪临,也许在女观众眼里也许不那么受欢迎,但他能因此就不存在么。”
丁柏白了他一眼,自然觉得这后辈当着自己这个角色演员的面真敢说··“纪临人很生动·他读书人,被纲常伦理忠君正道束缚,支离了自己的情感。
爱情也好兄弟友情也好,都服从于他为士子文官的报国之梦·到最后他不管兄弟恩断义绝,不管曾经爱过的女人是否愿意,坚持向荣琛上奏,言辞和亲·”·“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性格饱满戏剧冲突鲜明,心理活动多,情感其实相当丰富·”凌青原说着说着,导演本能泛滥,流露出欣赏之意··丁柏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能想到的你都说了,还要我干嘛。
所以说该由你演嘛·”·凌青原伸了伸舌头:“错了错了,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角色很重要,你能演好,因为你知道纪临的重要性不在于粉丝心目中如何,而是在整部剧中起承转合。
他的变化,他的决定也体现了朝堂与鲜卑关系的变化,更是一班文臣观点的代表·而个人情感……”凌青原摇摇头:“在纪临看来,除了尊卑服从,就没有平等的爱情吧。”
“年纪不大,看得倒是挺清楚嘛·”·“所以才说尚扬心态不好啊·你说,就算他形象合适,可他能演纪临演戏只为博名声,照这样说,谁演肯坏人,还有没有戏呢。”
丁柏拍他脑袋:“小年轻一个,抱怨不少·谁跟你讲这些的·不过只跟你提了一句尚扬,你就在这儿和我长篇大论·回头我要说出去了,你小子还混不混。”
凌青原嘟囔:“就知道你不会说嘛·”·丁柏挺喜欢这个差不了五六岁,聪明还真性情的后辈,又捶了他一拳说道:“你看得这么清楚,倒显得我瞎操心了。”
凌青原笑嘻嘻地回了他一拳·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估计是谭岳没耐心播了过来,连忙把丁柏推到浴室里叫他先洗澡··“我什么时候洗澡要你决定。”
“早洗澡休息,明天好演戏”·“你又是电话家里人的”住一起这么久,丁柏早就摸清楚了程鹤白的动态:“你家人真多。
挨个给你打电话·”·作者有话要说:·琉璃锁取材脑内剧场……·第47章 四十七章·“所以说……你只顾着和丁柏聊天,把我忘了。”
电话一接通,谭岳就劈头盖脸地埋怨:“就叫你和他坦白算了·反正在他面前,你也憋不住真脾气,一不小心就说开了·”·“就这么点时间,你还跟我抱怨。”
凌青原回敬他··分离的这段时间,两人只能靠打电话·刷微博都是单方面的·两人之间不仅牵扯与宏新的明争暗斗,还有离世阴云·凌青原一直要求谭岳低调从事,他不希望现在两人各自事业都在走钢索,再来一段悬崖上的感情。
谭岳自然由他,这么多年他都忍了,现在还有什么忍不了的·可是他有的时候一个人想想……现在和单恋那会儿,还是不一样的啊·不知终点的苦苦坚持,和有了结果却摸不到手的坚持……其实,忍也是分好几种的。
“你微博我看了,不止微博,你网上消息太多了·女粉丝合影,嗯”·“那是剧组工作人员·”凌青原纠正并回敬他:“行了吧,别跟你没经历过似的。”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才初成名,刚刚体验到当艺人的快感,一不小心就把持不住了·”谭岳尤其把最后两句着重强调··“没什么不一样的……”凌青原横在床上,感觉听他说话空气都是温热的:“我开始以为能轻易作别人,活成别人的样子。
结果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可见我……没什么不一样的·”·谭岳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那人握住了,整个人像在温泉里游泳,动容道:“有些话,好想抱着你对你说。”
凌青原让他到时候再说·谭岳回骂了他一句没情调·两人都笑了··凌青原不会感觉不出来谭岳灼人的热情·两人分隔这么久,且都忙着拍戏,全靠电话温度还是只增无减。
谭岳说他太谨小慎微,其实也理解一着不慎跌入深渊的后怕,每天都会配合他的日程打电话·谭岳说他自己没关系,不管什么时间,反正自己往车里一钻,想做什么做什么。
冰川融化的溪流总要翻山越岭,汇入江河,才能到达海洋·不只有海洋波涛汹涌才叫美、才是真情感·现在这样溪水潺湲,也是让人陶醉。谭岳对着电话叹道:“我本来以为你不在我只会欲求不满,结果发现时越发无欲无求了。”
凌青原笑他又胡扯··“每天只等听你的声音,比和尚都没追求·”·凌青原吻了一下话筒··丁柏从浴室里出来招呼道:“小程,你去洗吧,水还热的。”
他看见程鹤白躺在床上倦怠慵懒又甜蜜,贼乎乎地问道:“这回是恋人女朋友还是老婆年轻有为啊·”·“家人,纯属家人。”
凌青原回了丁柏一句·然后轻轻问电话那边:“先这样”电话里头有些不情不愿,凌青原无奈又加了一句:“你不是最近夜场吗,好好休息。”
“你家里都有谁要很多人我可不愿意·”·虽然知道他又是在撒娇开玩笑,凌青原还是被问住了:“你不愿意么我家没有别人了。”
凌青原父母早已离异,母亲去世多年,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已经没有了·谭岳忽而想到这一茬,莫名为他心酸,细细品味他的话,又觉得自己被放在了心尖上:“我胡说的……怎么可能不愿意。
等你回来·”·凌青原挂了电话,发现丁柏还阴阳怪气贼眉鼠眼嬉皮笑脸地靠墙站着··“看不出来啊……真会哄·有你这水平何愁女人搞不定。
小程,你接连几番让我刮目相看了·”·凌青原自然不会告诉他电话那头不是女人·不过,还是有必要时不时给程鹤白真正的家人打打电话,互相关心是一方面,至少也能做个掩护。
隔天拍摄,邱无尽终于和周崖、纪临有了正面的冲突·凌青原要演的这一段,正是在选秀节目最后视镜的那一段··邱无尽祭拜了父亲和将士亡魂赶回中原,他的下属原本为他备有一批快马,却被他拿来兑酒喝。
峥嵘多年,军旅之中可无佳肴却不可以无烈酒·他弃了马换了酒,信步而行月余方才回到都城··他无所谓衣衫,不在乎满面风霜,径直前往将军府··邱无尽拎着酒葫芦,走两步喝一口,东倒西歪前倾后仰。
女主角打扮成书生模样化名周彦,与几个庠生从私塾里出来·就在自命清高的士子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大约是穿越来的缘故,周彦对这个落魄青年并没有恐惧或者恶感。
周彦还没见过江湖客,好奇心重也不避开这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邱无尽·邱无尽喝着酒,就像没看见女主角一样淡然经过,却在这一刻堪破她女子身份··丁柏饰演的纪临站在士子中最显眼的位置,可见同窗学生都以他学识为首。
他看着邱无尽走过,面部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如看街边乞儿一般视若敝屣··“周彦,地痞无赖,何必于他纠缠·”纪临不屑地甩了一下袖子。
龙套士子们配合地用手捂嘴,窃窃私语,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凌青原自然按照剧本,表演出一小段仰天大笑,狂啸不止的独角戏·他向空中张开双臂,清朗的声音直冲云霄。
几秒钟的笑声,他完美地表现了荣瑾少年失去亲人的痛苦,对尔虞我诈朝廷阴谋的嫉愤,和边疆不安战事未平的无奈··周嫣上前几步,想和他搭话,他却自向天笑。
周崖想把妹妹从这个疯子身边拉走··“周彦,不必与此人计较·”周崖说,握着周嫣的肩膀··周嫣抖了抖肩膀想把他的手甩开·导演组说了卡,理由是周氏兄妹的互动与整体画面看上去有些割裂,让他们各自的震惊感好奇感,以及排斥感更加强烈一些。
化妆趁机给凌青原补了妆,因为接下来他要表演扯衣带的戏,需要露出身体上的旧伤·过了十一月南方的天也凉了下来,凌青原自然穿得是单衣,他揭开衣服给化妆师的时候,打了个哆嗦。
“我尽快……”化妆说,拿水粉笔在他身体上添添补补:“我之前就想问你,这儿是伤了吗·”·凌青原看见他毛刷子的头停在腹部的一个缝合伤口,随口道:“小手术,胆结石。”
“胆能长这儿,你也是真英雄·”化妆也笑了笑拿来煤灰往他头上身上涂了涂,说他还不够脏··之后邱无尽又笑了一遍·苏沁馨这回酝酿得不错,她在甩开周崖的瞬间表现出似有所感的心境。
她想挺身为邱无尽辩护些,却又惧于太多不能言说的阻力·来自学堂士子的,来自家族的,包括来自两个爱慕她的人··像剧本要求得那样,邱无尽扔了空葫芦,解开衣带撕做两半。
阴天风起,他的破烂长衫在风中猎猎作舞,他的动作旁若无人浑然天成,尤其“撕”完全表现出了情感的爆发,不为世俗铿然有力·他接下来将一半腰带扔进风中,另一半拿来缠发。
当年荣瑾荣嫣的亲父,正是用一把快刀将夫妻定情的琉璃锁劈成两阙,分给儿女··当污脏的长发被扎起,露出他凤表龙姿·风过衣襟,半身伤痕·周嫣看痴了。
苏沁馨本能地受到刚才程鹤白演技的震慑,此番演得尤其自然·像是有无形的丝线牵着她,让她隐约感觉到那份超越亲兄妹情谊的心动··士子模样的周彦上前拾起飘飞的衣带,为他束紧长衣。
“天地之间自来去,何妨他人笑我痴·”周彦说:“男儿事长征,由来轻七尺·七尺之躯非可惜,愿做前驱报识人·”·“不错,正是如此。”
邱无尽剑眉高扬入鬓,目视周彦轻笑道:“苦难加之尚无色难,我行此世无愧于心·男儿七尺,正当报于当报之人·”·导演组一致认为邱无尽的表演很到位,自然牵引周围的演员默契搭戏。
苏沁馨也觉得和邱无尽的这一场真有自己就是周嫣,切身活在剧中、活在熙德朝的感觉··邱无尽和周嫣初来乍到第一回,就能配出这样的效果,尚扬不爽·他和苏沁馨搭了很久,眼神以及小动作和细微神态上磨了很久,才找到了角色中的感觉。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丁柏拍了拍尚扬肩膀,轻轻松松下场休息·天冷谁也不愿意耍酷穿着一层布的单衣站着··黄锡给程鹤白批了一件风衣,问道:“听化妆说,你身上有伤痕”·凌青原犹豫了一下坦白道:“之前小事故留下的,我还年轻,长长就能愈合。”
黄锡接道:“回头还是检查一下,用点好药,实在不行整个容·做演员的有明显伤痕是大忌,虽然只在腹部·”·凌青原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
黄锡解释:“这关系到你今后的发展,我不得不慎·也不妨告诉你,公司,包括维明先生有意向把你往台柱方面推·”·“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凌青原想到宏新看得这么远,连自己几年后十几年后的升值价值都看清楚,当玩物一样投资收益攥在手里实在不舒服:“我才二十过半,况且公司还有乐笛哥在。”
“公司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黄锡顿了顿,谆谆告诫:“维明先生对你的看重想必不用我多说·我只提醒你一点,那人他是个烟鬼,可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有过半点烟味儿。”
黄锡自然是邵维明的说客无疑·但他这段诠释让凌青原毛骨悚然·不单是因为邵维明对程鹤白的“看重”,而更因为就邵维明这样一个人,能把成瘾和欲望压抑到这个地步。
邵维明的行为轻佻浪荡,自然不是君子,他也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是“小人”·邵维明声称自己不懂音乐,却明白音乐的真谛在对心绪的映射·他言谈行为,难用常理窥探。
几次接触,凌青原自然知道无论他办公室里、车里还是衣服上都没有一点烟草味儿·更不要说烟头烟灰或者火星··凌青原想了想,以邵公子的性格,几次对自己明目张胆的暗示甚至出手,有多少是刻意为之,又有多少是欲望而为呢。
真是个邪门透顶的人物··“当然,我想说的不只是你的伤,还有健康状况,感情状况·最好不要瞒着我·”黄锡十分诚恳:“你的形象需要维护,也要运营。
我不希望出现意料之外的事儿·”·凌青原眨了眨眼睛,没去理他·刚好摄像机又开了,纪临想跟周嫣私定终身,约定自己中进士后娶她·周嫣愁肠百结,不忍拒绝但从心不愿,而周崖也知道并不看好他们的感情。
周嫣现在才十四岁,虽然她现代灵魂活到了二十八,也无法入乡随俗地接受订婚早婚,一辈子相夫教子·片场上周嫣绞尽脑汁,思考婉转的理由拒绝纪临··“现在包括将来,不可避免地总会炒你感情来宣传。
邵先生说你不喜规则,不过我也提醒你,人在圈里难免有时·”黄锡和程鹤白一起看着周嫣寻借口,借力打力地说··凌青原坚信自己和谭岳是谨慎的。
相信这段感情,无他人知晓·黄锡的敲打,除了告诫,应该还有试探·凌青原咬了一下嘴唇,濒临绝地,进退维艰·两人之间,注定不会平坦啊··剧中的纪临也是个人精。
他听周嫣说绝不会放弃现在的性格和生活,包括习武、读书、韬略甚至兵法,便知道他们两不可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树下两人各自远去,树叶飘落·纪临因知不可为,故畏难而止。
他千回百转,思索自己与周嫣只能以同窗情谊告终吗·他将来的路,士子科举、入朝为官,真不能和她携伴而行吗··周崖偷听了二人谈话,莫名欣慰··最近戏拍得越来越顺,进组一个多月,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休息过一个整天。
导演组为了嘉奖大家的表现,大手一挥,准了一天的假··说来也巧,这天假刚好赶上光棍节前·几个年轻演员自然不愿错过这个良辰,喊着要闹上一闹。
就一天假也跑不远,影视基地附近基本都是城镇,无趣得紧·最后五个男主演加上苏沁馨只得去吃饭喝酒侃大山了··沾着影视基地的光,附近城镇居民什么大神都可能见过。
六个人找了一家风评不错的地方菜馆,要了包间··话语间尚扬与程鹤白还是不太对付,当着其他演员的面,尤其大家今天是一块儿出来玩的,自然不会太扫兴··除了程鹤白和邢云韬,其他人都是二十七八上下,演艺经历差不多,合作过早就认识,也熟稔。
几个男性对苏沁馨当然都是捧着让着,将她冠之以新生代小花旦翘楚,虽然善意玩笑的意思更多,但听者言者都乐此不疲··本来就借着光根节的名头出来热闹,他们六个要了两箱啤酒,破了冰就开始聊不太有下限的话题。
尚扬自然问大家都没有有伴,丁柏很利索地点头了··“这事儿要我说,丁柏你太不仗义了·”苏沁馨也跟着他们喝啤酒图热闹,说起话来也开始没遮拦。
“哪里,自由恋爱嘛·谁叫王乐笛没看住姜楚瑜·”尚扬说··丁柏脸皮薄,听他这么一说倒自个儿给自个儿灌了一杯,尚扬就在喊着默认默认,叫他讲讲挖角细节。
苏沁馨笑说尚扬不把她这个王乐笛娘家人当回事儿,这儿三个宏新的演员呢··尚扬于是祸水东引:“你要是护着王乐笛,不让丁柏爆料,就干脆坦白坦白自己的感情状况。”
苏沁馨嗔了一声,自己是单身贵族··尚扬说:“没结婚都说是单身,结婚了也能过节·单身就没感情,结婚就不能出轨”连巴彦都觉得他犀利过了,难免有些露骨。
不过尚扬毫不在意追问苏沁馨觉得谭岳怎么样··“你俩也算合作过了,还跳过舞不是,有没有什么火花·”·苏沁馨拿酒杯挡着脸,连喊“不说不说”。
最后连巴彦和丁柏也跟着起哄·苏沁馨含羞带嗔地说了一声讨厌,放下酒杯大而化之:“他嘛,难道不是所有女人幻想的对象·”·凌青原啃着玻璃杯里的啤酒,又听尚扬追问是不是性-幻想。
这倒是让苏沁馨很正直地思索了一阵,旁边几个男生笑她态度严谨,得先脑补一下才能作答·苏沁馨没理他们,缓缓开口道:“哪里……我是觉得他太……正直。”
“就他和甄莼那样算正直,谁知到他们场上场下练过多少回呢·”·巴彦捅了捅尚扬,说大家还在吃饭·苏沁馨也借坡下驴:“吃饭啦,不说这个问题。
我这儿不还有俩小师弟吗·你看他们多鲜嫩,怎么不打听打听·”·“我又不是弯的打听个毛线·”尚扬说,不过他似乎很讨厌冷场,尤其讨厌做不了左右话题的风向标,就把矛头指向两个后辈。
邢云韬很诚实地说了没有,任何性质都没有,凌青原口不对心地说了一句同右··知道室友老煲电话粥的丁柏只是夹菜·在这种揭老底乱扯淡的饭桌上他能闷头不吭,凌青原又暗赞了一声好兄弟。
“不会吧,小程·”尚扬拖着嗓子:“小邢没有我倒是相信·不过你没有,我可不信·”·“要不然你那勾人的眼神是从哪儿学的。”
听了这番话,邢云韬没管说话人,反倒睨了一眼程鹤白·虽然尚扬是拐弯说他没演技,可是和程鹤白一起比,又撩了他的毛··“凭心而论,你俩长得都相当不丑,一个没有情儿也就算了,你俩都没有,我就得怀疑了。”
尚扬吃吃笑道,做了个弯钩的手势··邢云韬义正言辞地声明自己既非弯也非钙,有过女友不过分手了·凌青原缓缓放下筷子说:“我们不是来庆祝光棍节的吗,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第48章 四十八章·地方菜馆的包厢里,凌青原又坐着陪他们闹了一会儿,才借口去洗手间·他钻进小隔间,拨了谭岳的电话·谭岳最近一直是夜间戏,这会儿正好得空。
“怎么了·”谭岳听电话那头只是拨通,迟迟没有人声,就率先问道··“不知道·”凌青原情绪郁结只能叹息,他总不至于幼稚到把近来听到的、别人出口的话给谭岳重复一遍。
叹息过后,他沉沉问道:“你会不会怪我……一直藏着掖着瞒着别人,一直不够……火热·”·“的确不够火热·”谭岳煞有其事地点头,暗叹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回道:“堪称柏拉图式典范。”
凌青原辩白自己对现在的处境还很不安,他实在不愿意这段关系被人解读成立足未稳的小新人为了博名利眼球爬了前辈的床·更不愿被宏新利用,来挟持谭岳。
想想都觉得这于他们倾心相待的二人而言,都太脏了··“我理解·”谭岳说:“每当我想抱着你而你总不在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
聊以慰藉的是,现在我有能够抱着你的权利……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你总是离我那么远,现在比以前倒是近些·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想,或者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你瞻前顾后不是不爱我,是爱我得太多。”
“别说了·”·“我理解你·”谭岳笑着把话说完:“我们之后会有更长更长的时间,长到我怕你会腻歪·为什么现在不……安安全全走好每一步。”
“求你别说了……”凌青原望着顶头的感应灭火器:“我在外面……别说了,我怕我会哭·”·谭岳好像故意要惹他似的轻声续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坚定自己道路,从来不惧人言的人。
是我……让你这么害怕别人的看法吗·”·凌青原吸吸鼻子,眼睛还有脑袋都放空了:“你和电影,不同·电影是我在荧幕上的画作,笔在我手里,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画下去。
至于画本身好坏,当由人评论·”·谭岳没有追问他自己是什么,只等凌青原漫长沉默后又开口:“可是……画师绘画的态度,乃至他的全部热情,是不容任何人轻视。”
“对于我,你大概就类似于……这一种·”·谭岳无声地笑了,他觉得从那个人嘴里听到了最美妙的情话·谭岳又对着话筒吹了一口气,笑他越活越回去,最近老把哭挂着嘴上。
凌青原觉得耳朵上的绒毛都在发痒·他笑着温声回道:“也许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谭岳感觉有些疼:“是啊。
怪我等去了太多时间却没有更早告诉你·如果再早一些,也许你就不会写那么多悲剧·”·“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光棍节前一天”·“还有呢。
好多好多年前·”谭岳提示··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瞬时明白了·他是在说自己的生日·不是程鹤白的另一个自己··“开心些,相信我。
说不准门外还有你的粉丝呢·”谭岳带着情-色的声音十分性感:“到时候你回来,让我抱着你,给你最好的礼物·”·打完电话,凌青原照了一下镜子从洗手间出来。
洗手间是在包厢外面走廊尽头·大概店里顾客听说有剧组来吃饭,干脆顾不上自己的饭局了,堵了在外面等着看明星,另外还聚了不少纯少围观的··“程鹤白,是程鹤白《琉璃锁》剧组居然是《琉璃锁》”有一个女生大叫道,激动得难以复加。
凌青原给了几个女生签名和合影,才艰难地回到自己的包厢·一来一回将近半小时,喝酒吃饭的都要饱了·尚扬有些不乐意地问他是不是大号,这么慢··“没有没有,外面聚了一群粉丝。”
凌青原忽然庆幸刚才有粉丝拉住他,要不然真得坐实了尚扬给他戴的“掉茅坑”的帽子··六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饱吃足话题也揭得差不多·一人说走,大家都响应。
出了包厢,几人发现没那么容易能走了·这会儿的粉丝要比刚才凌青原从洗手间出来那会儿多得多,而且大都是有的放矢的··刚才那个姑娘带头喊道:“看,我说的没错吧《琉璃锁》”·被追捧的总有一种忘乎所以的怡然自得。
几个已有声名的演员虽然习惯了粉丝欢呼,也都受到过热情围堵,但没人介意经历更多·连带邢云韬也有些飘飘欲仙··求合影求签名的呼声不绝于缕,男女主演很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和粉丝亲密接触。
这时候有人高喊:“无尽,邱无尽我们支持你,瑾嫣王道”·原来,刚才发微博的女生晒的是和程鹤白的合影,看到这张照片的确吸引了不少原著或者电视剧迷,更多则是冲着邱无尽来的。
“无尽,能不能和导演商量出平行结局不对不对,故事会有续集吧”·声援声不绝于耳,凌青原发现自己真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
粉丝过于热情,显得不分场合没有理智·在场还有其他几个演员,他实在不敢想他们会怎么看他··是演员总会顾及公众影响,哪怕对邱无尽太出风头不满,也不会台面上摆脸色。
几个人特别团结地合影,也有各自的粉丝找他们要签名·后来几人的经纪人赶来搭救,终于让他们脱离了群众海洋··黄锡让邢云韬跟自己和程鹤白一起走。
邢云韬不太高兴,因为自己没有专属经纪人而程鹤白有·但是如果这会儿不跟黄锡的车,那就得去求别的演员带··“邱无尽真的人气很旺·”车上邢云韬说。
“原作的功劳·”凌青原回道··“你演技好·”邢云韬有点酸··“但愿电视剧播过之后,我还担得起这个评价。”
到了宾馆邢云韬不愿意和程鹤白多呆,立刻甩门下车走人·黄锡把车停稳,对程鹤白说:“维明先生说你有成为一线明星的潜质·如今,我也这样认为。”
凌青原面露嘲讽:“因为粉丝的增长速度你是说我这头猪壮得太快吧·”·黄锡自然品味到程鹤白自比为猪,是暗骂公司和艺人的计赚宰杀关系。
他没理会这茬,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声名鹊起还能不骄不躁,除了谭岳,我没听说过第二个了·何况,你还懂得周全·”·凌青原天真地笑道:“那我刚才说了不周全的话真是抱歉了。”
“下车吧·年轻人也会有任性的时候·”·由于邱无尽的人气量,几位主演在接下来的拍摄中都有些微妙的变化·最明显的是苏沁馨、尚扬和邢云韬。
苏沁馨场上和程鹤白是眉来眼去,场下依然·她想借着邱无尽的火,炒红这对西皮,连带自己备受瞩目人气的攀升·当然,于她而言,哪个角色受欢迎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自己能搭得上车。
尚扬知道经纪人接回宾馆的事儿,又听邢云韬说黄锡是程鹤白的专属,有意挑拨道:“宏新待遇就是好,新演员就有专属·该是重点培养你们啊·”这句话的问题在于,只包括“们”而不包括“你”。
邱无尽跟周衡将军见礼之后,将军希望这个能干的青年能留在府上,也乐意当养子照顾,让他习书练武·邱无尽方知周嫣是将军的女儿,但却尚未知晓她是亲妹·无尽在周府小呆了一段时日,周嫣对他的爱慕之情与日俱增。
两人略有心意相通之意,而周崖觉得邱无尽出身低微,配不上妹妹··演武场上,两人矛盾一触即发··最近导演组也发现,周崖在原著中的形象是一个良性的哥哥,他对周嫣的照顾首先是出自兄长只爱,其次才是暧昧之情。
而尚扬演的周崖,则尤其像个醋罐子·见周嫣和别人好就想着拆,反倒弱化了养兄妹情谊·不过,剧本台词就是这样……是演员的演艺方式不对吗。
仔细想想,好像又无关大局·算了,照着剧本来吧··凌青原换了短褂,又缠上护手布条,足踏黑色长靴,武生打扮·尚扬也相似·亲兄养兄的武场对决,是故事的一出重头戏。
周嫣既期待又害怕知晓结果,生怕二人任何一个受伤,怕他们生分,但又无比渴望见证这场高超对决·周崖和邱无尽的对决,还吸引了周衡将军,他的长子和府内护兵。
总之,群众们都来围观了··周崖彬彬有礼却不善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选兵器··邱无尽道:“我最称手的兵器自然是长戟,可惜此处并非战场,周公子亦非敌。”
他试了试架上的斫刀,表示这件兵器便可··周崖自负精通十八班武艺,也选了刀·周将军说切磋即可,点到为止,但两人眼神里都没有谦让的意思。
凌青原没演过武戏,也没吊过威亚,要表现出邱无尽游刃有余肆意却不骄狂的状态,实在很考验人·而武斗则是尚扬最擅长的,他压根没想着周崖的心态或技艺,完全心高气傲只求胜负地自我代入了。
让他谦让程鹤白,根本不可能··这场后来让观众连喊过瘾,潇洒无比的打斗戏,却让凌青原付出了肉疼的代价·他前两次动作都不太流畅,被尚扬觑到了空隙,利用“戏中动作”给了他狠狠一下。
第三次凌青原记住并演好了动作,举刀要化解周崖飞身上前的突袭,周崖却不按套路,临时改用脚踢开了邱无尽的刀,力足未泄,揣上了邱无尽的胸口··这一下大家都看出来是故意,丁柏皱眉,看着程鹤白有点费力地爬起来,而尚扬却说人在空中平衡不好把握。
宁斌导演示意尚扬收敛,按着戏中动作走··“小程,还能演吗·”宁斌问··程鹤白苦笑表示还撑得住·这种时候他根本无意去和尚扬“一较高下”,只想着赶紧拍完这一场。
又试了两三次,导演组看不行,一下子拍完整场打斗根本不可能,只好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勉强拍出来了··之后凌青原被剧组的医生拉去上药,苏沁馨特地给他捧了杯热水问他怎么样。
“好像一辈子都没跌过这么多跤·”·苏沁馨好姐姐似的关怀地摸了摸他头,说她等会去跟尚扬说说,叫他走剧本·程鹤白把她喊住,一点小事儿说不用去了。
他知道苏沁馨这一说道,就尚扬那脾气铁定火上浇油··“最近排得都是你的戏,不要紧吧·”苏沁馨问··“外伤·而且剩的都是文戏了。”
这天晚些时候,凌青原又忍痛拍了和苏沁馨的对手戏·周嫣看了那场比赛,越发喜欢邱无尽,一颗芳心全寄于他·她知邱无尽真战场炼出的武艺必然高于周崖,为了顾及周崖颜面才打成平手,甚至甘愿被周崖的刀伤了胳膊。
她借口看伤找到邱无尽,为他上药包伤,两人距离咫尺··邱无尽看此女子不但芳华绝代,难得的是脾性学识胜过世间许多男儿,他更爱这个女子对世事的见解超脱常理,却深刻独到。
他原顾及皇室弃子身份,不愿因命运堪忧连累别的女子,又念与周家关系,下定决心不逾矩·然而心,又往悬崖迈了一步··“不错,这就是我要的感觉”宁斌不吝啬褒奖:“周嫣的活泼直率一往无前,邱无尽辗转反思,一切犹豫最终付与痴心。
沁馨,鹤白,好极了”·凌青原听到导演喊过,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苏沁馨巧扶了他一下问他还好吗··“没事儿……收工了。
回去休息一下就好·”·多亏丁柏仗义,搭着程鹤白回了住处·丁柏看着横在床上动不了的程鹤白说他拍戏太拼了,适当示弱也是没关系的·就像武戏那段,躲着点尚扬,或者跟导演组说说也好。
凌青原只觉得是事业心重的缘故,又容易和导演将心比心,所以在片场总是全力以赴·他反对丁柏说自己不要紧··“行吧,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你女朋友呢,叫她好好安慰安慰你。”
凌青原拿起手机,正犹豫是不是寻谭岳安慰开解·难道就抱怨在片场遇到些麻烦吗,谭岳做新人的时候想必也忍过这些,自己何苦跟女人向男人埋怨日常似的与他诉苦。
之前谭岳还说他越活越回去·可被他感动得想哭是一回事儿,被尚扬那个后生虐了找谭岳开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那是当真太幼稚了·凌青原想起捡来的妹妹,就该这时候拿来用用。
“哥,你贵人事忙,百年不想着我,今天怎么了·”程鹭白调皮道··“你哥被尚扬欺负了·”凌青原轻而易举就抱怨开了,突然觉得这妹妹还真有用的,至少在她面前不需要顾及太多男人的尊严,想说什么说什么,自个儿多么软弱都没有关系。
“差评·回头我决不看他的戏·他演一部我扔抽水马桶一部·”程鹭白是一心护着哥哥的,因为工作学习关系,两人联系不算太多,但程鹭白一段时间以来对鹤白积累的崇敬足够了。
“得了,哥拍的《琉璃锁》你不看”·程鹭白狡辩:“我把他出场的部分挡着·”她说罢嘻嘻傻笑了几声又说道:“哥,你最近好火。
别认了一大堆干妹妹把我给忘了·”·“哪儿能·”凌青原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又开始胡扯:“还好吗最近·”·“嗯。
我努力学了,觉得能行·”程鹭白语气相当笃定,给人成熟了很多的感觉:“哥别忘了,真人,谭岳真人啊·”·“好,到时候你想见就见,你想要多少签名照都有。”
凌青原笑··“哥,你别海口,回头失约·你当谭岳是你这样呼来唤去说来就来的啊·”·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和程鹭白乱扯了一通,从演戏说到演员不易,从受伤说到做人难,把小丫头片子说得吹胡子瞪眼睛,义愤填膺感同身受。
凌青原说累了翻腾着就睡过去··丁柏收拾完,看见程鹤白睡着了,想顺便帮他拉个被子,发现他就放在指尖耳侧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也就无意扫了一眼··谭岳。
……哪个谭岳丁柏反正习惯了这个后辈语出惊人表现超常,但是大晚上影帝来电话,跨度也有点太大·电话不停地响,丁柏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接,调成静音任它响。
谭岳这一晚上没等到凌青原的消息·后来枪战和格斗场面下手狠了点儿,差点没失手弄伤好几个··作者有话要说:·程鹤白的生日是一月二号发稿日,凌青原的生日是十一月十日下笔日……(这是设定的碎碎念·今天其他时间集中处理一些小虫错字。
晚上22点照旧二更··第49章 四十九章·隔天,尚扬在《琉璃锁》剧组仗着经验欺负新人的话题就传开了,当然走的不是大媒体,而是以道听途说的方式登了BBS和微博。
消息很快就被尚扬的经纪公司删了,但是还是给尚扬造成了一定负面影响··黄锡对程鹤白说:“《琉璃锁》毕竟是宏新牵头拍的,怎么也不会允许别家踩在自己人头上。
虽然只以‘谣言’的方式传播这件事儿,也足够给他施以小惩·”·凌青原毕竟两倍经验看法更成熟,他摇摇头说:“这事儿尚扬是不仗义,不过公司这么做未必真有益。”
尚扬出道这些年代表作不少,自然有粉·不少支持他的粉丝就觉得一个无名后生凭什么跟他抢风头,从艺龄经验来说,先来后到后辈让前辈不是应该的吗。
况且尚扬性格又霸道,反戈一击未可知··程鹤白的粉丝无辜申辩:自家明星又没有惹着谁,无尽这是他凭本事拿下的·尚扬他说三道四欺负新人,又是什么扭曲心理。
尚扬对程鹤白的敌意是从争夺剧里剧外关注度所引发的,不做人气戏份男一号,就不罢休·如今宏新又朝公众揭他仗势·这无疑是把他一团火闷到密闭空间,谁知将来会不会爆炸。
凌青原懒得管尚扬怎么去消除负面影响,也懒得考证他有没有收敛些做人·这段时间在剧组人看来,他们俩不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接连一段时间,都是邱无尽的重头戏。
拓跋猎狐专派密探与荣琛密谋,二人以合则两利,各承大统为约定·荣琛左右朝廷委曲求和不思战事·有老臣看不惯熙德朝廷懦弱妥协,暗中寻找被谋杀的先皇嫡子、当今皇弟的遗子荣瑾。
·邱无尽在周将军府,听闻朝中风声,心中踌躇不安·他自然主战,却不愿皇族身份成为争权夺利的棋子·然而有老臣暗中寻找到他,与他接触,甚至有人支持他夺回皇位因他主战,主张图夺回边陲。
这些人中,不乏荣琛的卧底……·邱无尽深深觉得自己像是处在暴风雨中的扁舟,命运不在手中·唯一还眷恋着的是周将军的女儿,周嫣··“无尽哥哥,最近嫣儿看你茶饭不思,眉宇间似有愁绪。
哥哥若愿向嫣儿吐露一二以宽心事,嫣儿乐意倾听·”·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砸在府中凉亭汇成珠帘,屋檐下二人望着雨幕无言脉脉··“嫣儿……”邱无尽捧起周嫣的脸颊,千言万语只成一句呼唤。
周嫣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邱无尽,面颊微红,双眸秋水潋滟··“无尽出身低微,不过兵卒之子·今日何德何能得将军之女青眼相加·今朝廷战懦弱,鲜卑压境而不敢战,边民流离苦不堪言。
邱某自是将军麾下,性命已交由战场,生死莫问·”·“我不嫌·倘使边疆有变国事告急,大军远跋千里贺兰,嫣儿也愿日日祈祷无尽哥哥早日得胜凯旋。”
邱无尽深为动情,紧紧拥住周嫣,在她耳边诉道:“若他日……邱无尽不再是今日之无尽,艰辛坎坷倍胜于今,你……当如何·”·“君心如磐石,妾愿为蒲苇。”
情弦已动,若非生离死别自此不移·半晌,周嫣方才与邱无尽分开,她从荷包中掏出一物件攥在手心,递到邱无尽的手里··“这半片琉璃锁是娘亲赠予我。
半片……佩戴不宜,却教我莫要寸步有离·今日嫣儿赠予无尽哥哥,便是既不贴身又不相离寸步了·想必娘亲正是此意·”·邱无尽震惊,摊开手掌,良久失语。
周嫣儿不解他为何似哭似笑,又呆又傻:“无尽哥哥,你这是高兴坏了吗,为何这般呆愣·”·“高兴……是啊,高兴……我高兴啊……”·邱无尽再一次抱紧周嫣,亲吻她头顶,反复叹息:“嫣儿,无尽哥……哥……高兴啊……”说罢,他攥着周嫣给的半片锁,冲入了雨幕之中。
“老天啊……老天啊……爹……娘……你们安……息吧……”·邱无尽在雨中长跪望天,割舍不下的眷恋必须放弃,取之而来的是手足团圆的欢喜。
继而他想起自己的处境举足艰难,哪忍心因为争权夺利连累妹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为了避开漩涡,翌日,邱无尽给大将军周衡留书一封,言称哪怕一辈子步卒也甘愿战死沙场,记挂边关已回贺兰。
他又给周嫣留书一封,说归期不知,不必再等自己,并把半片锁还给她……却是自己的那半片··凌青原打了个喷嚏·淋了一身秋雨,刚换下湿透的衣袍整个人还冷得要死。
黄锡给他弄了一杯姜汤嘱咐他趁热喝了·凌青原牛饮似的灌了几大口,辛辣刺鼻,倒觉得暖和起来了·黄锡问他要不要紧,凌青原回道:“反正邱无尽的大段剧情已经走完了,这场雨下得真是时候。”
“不是还有一场你回朝封王,周嫣重回王宫封公主的戏吗·”·“那是在老后头了,过了又一轮阴谋诡计·还不知道宁导排什么时候演。”
凌青原打了个哆嗦·按照故事发展,邱无尽离去后,周嫣日日思念·已经封为皇太子的荣琛为了巩固地位,希望娶到周将军爱女,被周衡一口回绝··荣琛加紧向外妥协,而在朝内严格控制的步伐。
他听闻密探说荣瑾确实还活着,心里不安,想追查到底·另一边,拓跋猎狐继承汗位,撕毁和平条约,擅然南侵·他率部掠夺水草丰美河套之地,进图中原,尤其思念在熙德国都微服时邂逅的女子。
周衡将军请战,国内主战派纷纷响应·周嫣请求随父兄去边塞,既是为了避开荣琛的逼婚,也是为了见一见思念的人··“小邢,演技还待磨练啊,荣琛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可别因为权术就脸谱化了。”
几出阴谋和朝政戏过后,演皇帝的汪文强鼓励道··邢云韬忙不迭点头,目送汪文强走道镜头外面··凌青原和经纪人一茬一茬聊着戏里戏外的事儿,正好黄锡说,这段邱无尽的戏结束后得先回承平把《虎斗》许笑川的戏给结了。
刚好汪文强从戏里出来,黄锡借口要再去弄点热姜汤,给这位老戏骨让了位置··“程鹤白,哈哈小程啊,我看你之前和周衡的戏,就在想和你搭戏·”汪文强很有亲和力地和程鹤白聊着:“私底下郑宽跟我说过好几次,你演得不错。
后生可畏·能得他的评价,可不容易·”·凌青原真诚地说:“汪老师、郑老师的表演,我也一直在认真学习·”·汪文强若有所发谆谆说道:“眼睛里有戏的年轻演员不多见了。
沉不下来琢磨推敲每个字词每个动作,哪儿行·老郑说你会演戏,倒真教我想赶紧考校你的功力·”·邱无尽和熙德皇帝的直接对戏,出现在电视剧的后半段。
当然,因为拍摄取景的关系,会在影视基地先行拍摄·那又是一场矛盾冲突的高峰,不止邱无尽,还有荣琛、周嫣、周崖、纪临都会出场·新老演员齐聚一堂,难怪汪文强会十分期待。
晚上收工回到住处,凌青原有点小得意地跟谭岳说起汪文强和郑宽对自己的欣赏·这时候的他正跟蚕蛹一样裹在被子里··“看来你是爱上了做演员的感觉”谭岳问他。
“我一开始就觉得,无论镜头前后都有有趣之处·”凌青原打了个喷嚏续道:“导演时全局视角,演员要做好每一个细节·换位思考对双方都是必须的。”
“感冒了”谭岳心疼道:“感冒了还想着换位呢,你也真是够痴迷了·”·“没……感……”凌青原又打了个喷嚏,抽纸擤了擤鼻子。
谭岳问他今天是不是淋雨那出,他用浓浓鼻音嗯了一声··谭岳数落他就是个戏痴·自个儿遭了什么罪遇上欺负压根不提,出门在外还不会照顾自己·数落归数落,又哪里舍得真责备他。
之前他武戏被尚扬折腾了一番,他是看了八卦才知道的·着急打电话问他伤没伤,结果得到的答复却是“早好了别瞎操心”,顿时有种一片冰心给狗刁去了的感觉。
“你回来会不会又瘦了……”谭岳道:“这边《虎斗》磨了小半年,原先贺岁档眼看就要拖成暑期档,终于要最后收尾了……年底之前你会回来吧。”
·“黄锡是这样说的·正好等我拍完《琉璃锁》的和平戏去赶《虎斗》,两边扣得正好·”·“日程排得比我都满。”
谭岳难过,他难过的是两人又注定相处时间有限··凌青原微笑,问他那边下雪了没有·得到的答复是还没有,可能今年不太冷吧··“小程,趁早休息吧。
瞧你歪成那样·”几个月,丁柏早就熟知他每晚必和“家人”煲粥的习惯·早先他只是零星听聊天内容,后来程鹤白也不太避着他了·至于对方是谁,他有好奇,有猜测,不过真没求证过。
程鹤白当他是朋友,不避他,他自然也对得起他信任··凌青原和谭岳每次电话都会说“等我回来”,或者听他说“等你回来”·仿佛这就像一个誓言,让他们两个绝对不再离开,哪怕暂时相别,也能重新互相找到。
程鹤白的工作安排一直都由黄锡做主,后者和《琉璃锁》宁斌导演商量提前了邱无尽的排戏档期,告知剧组程鹤白还得赶回承平市参演《虎斗》的戏份·剧组于是商定,把一场有邱无尽出演的朝政场面戏和宫廷计谋放在了前面。
“你还真是贵人事忙·”尚扬冷冰冰地对程鹤白说:“我今天是在和未来的程巨星搭戏,想想就觉得了不起·”·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对于尚扬语中带刺的冷嘲热讽,凌青原向来一笑了之。
他自然不会为这些小摩擦上心,更犯不着和心理年龄低自己许多的小生一般见识··这场戏是在皇宫正殿取景,凌青原换上了厚重的世子朝服——交领上衣黼黻下裳,青衣外袍两肩火纹,腰挂玉佩手持玉圭。
他站在邢云韬饰演的太子荣琛旁边,引得周围一片女剧组惊呼好配··“天生一对不过如此了·”·一人之下的荣琛其朝服要更加华美,他的堂弟荣瑾冠服繁杂程度略逊于他,不过太子有华丽的风姿,世子亦有儒将的气度。
“不看脸就已经要醉了·”·化妆姑娘一失手,把二人照片微博发了出去,狂潮席卷,无形之中促成了琛瑾王道女主让道的西皮配对·连带两个演员之前在《演绎星时代》节目中的宣传照都给翻了出来,钢琴手和小提琴手,默契配合基情满满·凌青原担心宣传影响太大,被某人抓包。
邢云韬的脸色也不会好过,但他知道纵然不爽,也不能剖开了说·单讲程鹤白的蹿红速度知名度和粉丝量,邢云韬现在就不敢与他硬碰硬,还加上宏新有意无意都在照顾他偏向他。
荣瑾领圣旨回都,上朝继承先父爵位的戏码终于开拍了··文武两班大臣分列丹墀之下,左右两侧·武臣以大将军周衡居首,周氏诸子亦在列·文臣之前是亲王列,皇太子荣琛居首,纪临纪翰林在文臣列。
一声上朝,百官齐拜称颂··汪文强饰演的熙德皇帝稳坐龙椅,人虽步入暮年,狡诈不减当年·他与皇太子交换了个视线·今天的局是太子荣琛布下,是太子线人找到了荣瑾兄妹。
父子二人想利用他们的身份,并以授予侯爵为诱饵,将主战大臣及支持归还皇位于先皇嫡系的大臣尽数掌握··“今日上朝,是想向众爱卿宣布一桩大喜之事。
朕之弟,荣钦,他的血脉已被太子寻得·皇室血脉怎能外流,当认祖归宗,继承爵位·”·众人交口称颂英明,内侍领命,传荣瑾上殿·十二月的天彤云密布,刚下过雨湿冷之意侵入肺腑。
前进一步,是光芒万丈的皇宫正殿,后退一步,是边疆守军头颅热血·荣瑾正了衣冠,迈过高槛行走在光洁的金砖地面·每一步,仿佛都经过精准测量,落在镜头里分毫不差。
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听闻或者曾见过的,此时都向此人行注目礼·意外、震惊、不知所措或者心知肚明,冷眼旁观不同神情写在个人脸上··荣瑾走在丹墀下,撩起衣袍跪地朗声道:“臣,荣瑾,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中气足而声不疾,字字圆润如珠玑·荣瑾长叩不起,亦不擅自抬头·良久,才听闻龙椅上传来一声“平身”··“谢吾皇万岁。”
荣瑾又拜,起立·他躬身肃穆站于一侧,只听熙德皇帝“亲切”地让他把几年遭遇将来听·当年龙椅上这个男人用尽心机,与鲜卑内外勾结不露痕迹杀了荣瑾之父荣钦。
今日他又故伎重演假装示好,背后所谋,不可谓不阴险··凌青原按照台词,讲述了荣瑾的经历·殿内,荣瑾一如臣子般谦卑,当说到边关战事,他恭敬态度毫无变化,而语调中却压抑着浓浓的慷慨悲歌之意。
“臣请吾皇万岁,准臣所奏,身守国门,捍我熙德河山不为外族所侵·”荣瑾想要逃离政治漩涡,不贪图爵位与安平王爷的诱惑,只求以身杀敌得偿所愿。
这段皇太子荣琛该粉饰太平,称无需出兵,对堂弟荣瑾不在乎皇族身份宁愿自贬的语调进行一番驳斥·然而邢云韬张了张嘴,说了两句突然接不下去了··凌青原挑眉望着邢云韬,站在武臣中间的周崖尚扬笑出声,大概是笑他忘词出镜了吧。
导演喊了切并让他们从来·宁斌苦恼地摇头,说刚才前段镜头可惜了·邢云韬羞愧,他刚才明显感到自己被荣瑾的步调牵走了,两个角色明明是对头,却在刚才看了程鹤白的表演,被他渲染出来的气氛引得偏离了自己的角色。
拍摄重开,凌青原状态依然稳定,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能撑起偌大的场景,他与皇帝的对戏,一顿一笑甚至一句问话一个呼吸,都像鼓点节奏,声声切合·荣瑾再次说完自己的经历,邢云韬饰演的太子没有忘词,高升质疑他是否不顾皇室颜面也要从戎戍边,贬损之意溢于言表。
后来拍摄结束,演皇帝的汪文强对程鹤白说:“你小子不简单,是个有内功的人·”·搭戏如比武·只会摆动作,不过是花架子的招式·没有内功,就没有演出人物的真精神。
凌青原谢了大前辈的表扬··汪文强告诫:“……这不代表你不需要打磨·小程,你若五年十年演得都是这类题材,难保不会被定型·倒时,可就泯然众人矣了。”
“去接一些有深度的剧,多尝试些不同类型的角色·关芃你知道吧,他的黑色喜剧很有代表性·喔,还有一个导演他作品也相当有张力,可惜天妒英才走得太早了。”
“你必须得保证,除了人气,还能剩下些什么·人气不过是沙子堆的城堡,你走一辈子,沙子是漏一辈子的·”·凌青原向汪文强深深鞠了一躬。
他想,不管前身还是今世,都能遇到真心提携后辈的前路人,实在是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有这么多小伙伴看文真是说不出的感激么么哒~本文计划百章内,完坑的问题不大~·第50章 第五十章 剧情番外·入冬多日,快到了年末,承平市才终于飘起了雪花。
慕德礼家的熊儿子翻着挂历,以他的学识,还不足以看懂上面每个字儿·这小子字儿没认全,不过不要紧,他认识颜色和图形··“机器猫,五天后有个圈圈”·慕德礼正窝在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喝着咖啡写着剧本。
他懒散地朝儿子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自个儿的方格本··“机器猫,为什么五天有后有个圈圈”·“我家大雄会数数·”慕德礼头也不抬。
“为什么”熊孩子不屈不挠··“过节呗·”慕德礼算了一下日子:“圣诞吧·”·熊孩子念叨了一下圣诞节,忽然小灯泡一闪,冲到他爹跟前吼道:“我明白了机器猫,给我礼物。”
“你爹没钱,要什么玩具找你妈去·”慕德礼轰了儿子,没成功把他赶走··“我不要玩具·我要机器猫给我礼物·”·“机器猫你爹,没钱。”
小孩儿太吵,虽然是自己儿子,他也不是那种特别有耐性陪儿子的模范父亲··“不要玩具·我不要玩具·”小家伙顺着沙发往上爬。
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咖啡杯,又把他爹膝盖上的文稿本给摔到地上,终于成功登顶·他坐在沙发背,一双脚丫踩在他爹的肩膀上··“那你要什么·”慕德礼心疼却冲这个小恶魔不敢发火,他手忙脚乱从洒了一地褐色的咖啡汤里捞起来几张写满子的纸,一番辛劳已然在这场灭顶之灾里交待了。
“叔叔·我要叔叔扮成圣诞老人来找我·”·“叔叔出差了·”·“过节放假·”小家伙倔道··“放假堵车了。”
“圣诞老人不坐车·”小家伙鄙夷地望着他爹,小眼神里分明说他爹没文化··慕德礼摸了一把儿子,猴子捞月地把他抱起来架在肩膀上,走到日历跟前看了看,果然五天后就是圣诞节。
一本日历翻到最后一页,这年又要过去了··慕德礼正搜肠刮肚寻找还有什么借口可以哄儿子,好巧不巧电话来了·慕德礼朝儿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您好·”·“慕编剧,关于剧本的事儿我想和您谈谈·”·“您改变主意了”·“应该是请你改变主意。
我是诚心诚意投资拍摄这剧本·”·“那真的抱歉了·”慕德礼说:“我的条件和上回一样,从未改变·凌先生,于我而言这并不只是钱的事儿。”
“慕编剧,请你体谅·”电话那边放下身价,难得一见地诚恳··慕德礼一只手扶着肩膀上的儿子,走到沙发坐下准备长谈:“先生,我十分体谅您想为儿子做些什么的……心情。
但是也请您体谅我渴望给朋友还一个清白的愿望·我觉得,这是不能拿来作为谈判条件的·”·“慕先生,你如果最近有空,请面谈吧·”·慕德礼顿了一下,问道:“您在国内”·挂断电话,慕德礼感觉头发被儿子拽着,听见这小家伙打听是谁。
慕德礼犹豫了一下说:“圣诞老人他爸爸·”·“圣诞老人他爸爸也是圣诞老人吗”·“机器猫只有去看了才知道。
不过,圣诞老人他爸爸不是圣诞老人的话,大雄,你会失望吗”·约见地点在颐春花园,慕德礼先一步过去,给房间通了风,又烧了一壶开水·不一会儿传来叩门声。
开门,门外是一个站得挺直,头发花白,面容肃整的男士··慕德礼把他请进屋,带着一点鸠占鹊巢的愧疚道:“没想到您……”没有钥匙,慕德礼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是这家的客人·”凌牧把为了挡寒风而立起的衣领放平·他靠着沙发放松地叠起双腿,十指交叉·凌牧看着慕德礼给他端来了一杯热茶,说道:“看来慕先生的确是青原的朋友。”
慕德礼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躬身双肘置于膝盖上支撑身体的重量,大言不惭地说了一声“不错”··凌牧悠悠环视了一圈屋内,客厅里整面落地书柜,剧本、书籍、音乐和电影碟片,蒙着琴布的立式钢琴,缓缓开口道:“这么多年,看来也真是堆了不少了。”
凌牧并没有用太多时间感慨或者怀旧,他很快收回了视线,不让感情流露太多,脱离控制跑得太远·他稍微坐正,望着慕德礼说道:“青原很喜欢电影。
我愿意投资,让他没拍完的电影都能与公众见面·慕先生,你既然作为他的朋友,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我这个提议·”·“我能理解您作为……父亲,想为青原做些什么。
不过从我的立场,我依然要追问您:是否知晓青原的真正死因·”·凌牧问:“他走了半年了吧·”··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今天刚好半年。”
凌牧收敛目光,静静沉思了一会·这个男人已经年过花甲,过分的敏锐和精英气质容易让人忽视岁月在他面庞上的镌刻·然而这番沉默,却无可奈何地显出人入迟暮,衰老和憔悴。
片刻后,凌牧缓过神来,神情微振,目光也有了聚焦·他问慕德礼:“这是你无法妥协的条件吗·”·“不错,凌先生·说实话,我发自内心感谢您愿意投资。
但正因为是您,我才不愿意简单卖出青原的遗作·”慕德礼并拢双手,祈祷一般放在唇前,低眉垂眼·只听他又说:“青原这些年拍了五部影片,其实,是可以伸手找您要钱的。”
“我知道·但是我儿子他没有·”凌牧语调沧桑地感叹道:“我哪怕不再是他法律上的父亲,依旧还是带给他生命的父亲·”·“您……不要怪他。
他那个家伙,只是太泾渭分明了·”·“说一个旁的理由,我为什么想投拍《小多多》,就是因为故事讲的是孩子·天真善良,让我想起他小时候……”凌牧对慕德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慕编剧,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给钱投拍,还拒辞不受的。”
“我不是拒辞,就像我很理解您此举是出于对儿子的爱·只是,我还需要弄明白一些……事项·这笔钱,是为他还是害他,我不能在他身后还给他增添烦恼。”
凌牧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害他我是他父亲·”·“可您不止他一个儿子·”·听闻此句话,凌牧扬眉厚重的额头抬头纹掠过,他眼神瞬间凌厉,直视慕德礼道:“年轻人,你在打探一些多余的事。”
“我在·抱歉,我又在打听您商业帝国的隐私了·当然,您依旧可以答复我:无可奉告·”·“我不知道你搜到了什么,想向我求证。
我郑重告诉你,你在误读和曲解一个父亲的心意·”凌牧认真端详眼前的后生,以他六十余载人生,商海浮沉识人无数,不会看不出来这个后生对他一定程度的不信和提防。
慕德礼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凌牧的资料:五三年生人,赶上了几乎除建国外的所有大时代大事件·反-右、跃进、饥-荒、文-革、知-情返乡后结识前妻,相爱并生子。
后重回高考,做了读书人,高学历出来,下海经商·胆大过人商业直觉敏锐,九零年代初为博利渡重洋·不出十年扬名大西洲·如今更以科技为帆敢为人先,甚至涉足石油开采、海底探查。
他商业成就震惊四座,暴富之后以华裔身份投资国内实业地产,如今身家繁如星斗不可计数··“您真心实意·我怕有人扭曲了您的这份父爱·”慕德礼回道。
他想起凌牧曾公开遗嘱,将身后投资分为三份由儿子继承,至于实业则任贤为之·财富腐蚀人心,谁知到是否会有人嫉妒、觊觎一个前妻的孩子··凌牧不再言语。
他双手按摩太阳穴·许久之后方才放下双手说道:“我已经老了,会想儿子·但我没想青原走得比我还早……既然慕先生如此坚持,我也不强求。
一句话,投资,我放在这里,他的电影若是需要,你可以拿去·”·“他的电影自然需要投资,可也有许多真心欣赏他电影的人·”慕德礼安静地回道:“我所认识的青原,从一开始就是最纯粹的人。
同样,会有最纯粹的人欣赏·”·用钱来买艺术如同用钱来买一段亲情,可以理解,却令人遗憾·凌牧靠在沙发上,他尽全力了,他也知道自己来不及做得更多……更好了。
“他更像他母亲……青原有你这样的朋友,他应该很安心·”·“您过奖了·我是编剧,他是导演,我是他的笔,他是我的……灵感。”
两人枯坐,温茶变凉·谁也没想请另一个人走,谁也没想率先离开·慕德礼一左一右拿起茶杯,去厨房换了一杯热水·回到客厅,他听见凌牧说道:·“慕编剧,讲讲青原的故事吧。
我不知道的,你了解的……”·“青原啊……”慕德礼温和地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眼中带笑:“其实我认识他时间不长,只是从大学开始。
止于生命的一半·影院同系,同窗室友·”·“那时候他腼腆安静得不像个男生,好像刮个风就能给吹走·”慕德礼眼神飘远,回忆道:“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家故。”
“她母亲走得突然·”凌牧下意识地剖白道:“太突然了……连我都不知道·”·凌牧当初与妻子因为发展道路相悖,协议离婚。
婚前财产分割,做父亲的一并提供了足够儿子上完大学的资金·他想,或许是这条线画得太决绝,以致儿子连母亲去世,都没联络他这个父亲·而他,远离之后更没多过问过这对母子。
“可能是这个缘故吧·”涉及朋友家事,当着人家面,慕德礼也不敢把话说死,他续道:“没有家人照顾……孤独生活过一年多的时间,让他不像同龄人那么爱热闹。”
“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熟络起来的·”凌牧问·对于妻子抑郁自杀的事儿,他抱憾,不愿深谈··“因为我立下‘壮志’,要让他开心起来。”
慕德礼笑说··金秋的校园,新生的喧闹一波盖过一波··“喂,老马,你这么顺口的名字是谁起的·”·“就是说啊马德里,你怎么不去表演系,人如其名你活脱脱一笑星啊。”
“德里啊,你该不是华侨吧,哪国人,西班牙”·“闭嘴,你们这些伤风败俗的家伙老子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我姓慕,是叫慕德礼。
说来老子原复姓慕容,慕容复他三十八代单传·老子的老子是嫌复姓太麻烦,才去了一个‘容’字儿·跟你们说啊,老子是大燕国皇子皇孙,你们是以下犯上目无尊卑,通通拉出去斩了。”
“小人给慕容公子请安,大燕国万古流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学生纷纷跪倒,效仿天龙八部里的阿碧侍奉疯了的佳公子。
“卧槽我看你们几个才是进错了门吧·你们仨往表演系一站,还有谁敢说自己会演戏·”·丹桂开时,校园弥香·一阵风过,玉蕊飞花。
薄云如絮如羽,掠过湛蓝天空在地面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鸟雀低空掠过湖面,带起点点粼光·一个长相俊秀气质安静内敛的男生站在树荫下面,他的五官特别柔和,甚至都不会比这个季节的秋风锐利。
“你看,你们看看青原,向人家学学怎么团结同学·知道么,别老给人起诨名·”慕德礼说··其他几个男生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人家跟你审美不在一个层次。
人家阳春·你那点笑料太低俗,叫人看不上·是不是啊,青原·”·凌青原想了一下,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他轻轻抓了一下脖颈犹豫道:“慕德礼就叫慕德礼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秋天正到浓时,他乌黑的头发,黑中略带些褐色的双眼,沉沉如水,如树上的果实··“你们看到没有,这才是表演系招漏的学生呢。”
慕德礼跟周围几个男生开玩笑道··“我报的是导演系,没有错·”·“你听不出来我在夸你吗·”慕德礼翻了个白眼。
凌青原诚实地说了一句没听出来,几个男生都笑了,说慕德礼的笑料档次太低,够不上听众的胃口··“我报的是导演系,没有错·这一点也不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复生在10XX年,老慕生在1979年,差不多38代(掩面·跪了,这就叫偷跑·1.24 11点 22点双更 1.25 0点偷跑(再掩面·第51章 五十一章·凌青原又用了一周多方才赶完荣瑾的权谋戏份。
最后一次,荣瑾叩拜皇帝口称万岁·他欣然接受至高无上的皇命——让他率领为数不多的骑兵抗拒鲜卑大股骑兵的南侵,哪怕知道这是一个陷阱··离开这座暗算垢积的死城,或许还有活路,哪怕死也是马革裹尸得斯所愿。
·荣瑾拜别皇太子荣琛,堂兄弟视线交汇,兄友弟恭的面具下面是置之死地的阴谋与不问前路的决绝·荣瑾又向周将军拜别,点头告别私交并不好但政见一致的周崖。
“嫣儿就托付给你了·”·“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尚扬的表演,总能过度夸大原著中周崖对荣瑾的敌意··荣瑾没有想过和妹妹告别。
告别何必出口,徒增伤感而已·他甩开猩红色的披风上马,忠心耿耿的护卫左右相随,之后是不到千名生死如寄、历经百战的铁骑·黑色滚边白色底的纛旗绣着荣瑾的封号,皇族出征,不用国姓为旗。
一行穿过城门,快马加鞭赶在哥哥出城前追上他的容嫣儿身着大红猎装飞身下马,冲到荣瑾马前直直跪下··“哥……就知道我若傻等下去,定然等不到你的消息。
哥,你又是一声不吭,又是执意而为,每每你都瞒得我好苦啊·”·“嫣儿,阻挡行军,当是何罪·你知晓熙德律法,又熟读行军布战之书,此间关要,不需由我来说吧。”
荣瑾目视前方,依然坐在马上,并无下马惜别之意·他怕自己此番下马,定生不舍,心有挂碍··“妹妹来送哥哥,亲情人伦,又有何罪”容嫣攀着荣瑾的战靴,哭成泪人。
“你来送我,我身后千百名勇士,视死如归又有何人相送·嫣儿,你若真有心,就速速离开吧·”荣瑾言罢,就让左右护卫驾公主离开··荣嫣格挡,反倒夺了一卫的护刀示意谁敢上前。
荣嫣站在地面上,仰望荣瑾,用无语凝噎、双目盈盈回了应他的一声叹息··“……此中利害,你晶莹剔透怎会不知·”荣瑾话未全吐,却暗示妹妹自己离朝不但是遏制朝堂内的争权夺利、站队结党,维护熙德一朝的安宁,更是为了保护妹妹在宫廷的周全。
“小妹岂能不知……无家国何以拒北虏,无宁政何有边疆靖·可小妹不知的是,难道亲兄妹就不能同生共死”·“胡说”·“小妹此生只求陪在哥哥身侧,哪怕木兰从军桂英挂帅,哪怕战死沙场身首异处,我心无悔。”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蔓延的队列静悄无声,全军将士似乎都用惊讶而崇敬地眼神看着站在地上的公主·他们更知道荣嫣,其勇武智谋不下男儿,壮怀激烈长歌当哭。
荣瑾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流下泪来··荣瑾没有低头:“嫣儿……你怎能不懂,哥哥希望你一辈子平安……快乐地活着·你快走罢。
再不走,军法从事·”·“左右,带公主离开·公主不从,军仗处罚·你二人若敢抗拒军令,就地处斩·”·“哥——”·“荣嫣,周崖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荣嫣被左右护卫拖远,荣瑾头也不回,马蹄阵阵黄沙漫天·荣嫣最终见一行将士消失在视线中,默念出“君心磐石难摧折,妾心死灰不复燃·”·这出席演完,不止苏沁馨,凌青原也许久缓不过来。
两人都是因为入戏·一段不伦之爱以兄妹情告终,兄妹二人从此天涯生死两茫茫·苏沁馨深觉,戏中荣瑾太让人震撼,而程鹤白的演绎更是丝丝入扣··凌青原入戏,是因为想起捡来的妹妹。
不止妹妹,可这段戏另还触动了他的隐忧,他和他的不循常理的感情·戏中荣瑾何尝不是眼里含泪心如刀绞,可快刀乱麻让瑾嫣二人之情止于兄妹与天涯··凌青原从镜头里走下来,好一段时间都没想起去卸下沉重的盔甲。
“哟,怎么了,舍不得妹妹呀·”尚扬伸手在程鹤白眼睛前面晃了晃:“发什么痴呢,官配先生”·凌青原摇摇头走了。
“嘁,不会真是舍不得‘妹妹’吧·真情实意,要不哪儿来这闻者落泪的精彩表演·”·按照之前和黄锡的商定,完成这部分拍摄的凌青原要赶回承平市拍《虎斗》。
不出意外的话《琉璃锁》剧组在影视基地的戏也很快要收尾,将在十天之后将转战外景地塞北大漠拍战场风雪戏·导演组和他说定了,完成《虎斗》后,直接去塞北。
凌青原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大早赶车去省城,坐飞机回去··“拍戏什么,很容易假戏真做的·”丁柏看着他在旁边忙乎,没来由说了一句。
凌青原纳闷他哪儿来得感慨,只听丁柏又说:“小程,你和苏沁馨是一个公司的吧,挺熟悉”·凌青原要是再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傻子,他笑道:“柏哥……你不会是说我和她”·丁柏没说是或不是,只哼了一声努努嘴:“你电话响了。
别是‘她’知道了·好好安慰‘她’,我不打扰你啦·”·凌青原对丁柏的“提点”十分笑恼·他对苏沁馨顶多就是相互配合,借着西皮火,搭车捆绑的味道,剧组里怎么一个两个人都以为他对苏沁馨有意思。
看来演技好,有的时候也挺恼人··丁柏自觉去洗澡,留下凌青原和谭岳接通了电话··“明天回来”谭岳问·凌青原应了一声,语调活泼。
谭岳也乐了,问他也这么开心··“是啊……俩月多了·”·“回来得正好,过圣诞新年·”谭岳说··“剧组放假吗”·谭岳臭了他一句:“别想这些伤感情的,说了又不浪漫。
不管放不放,节不照过么·”·凌青原和谭岳聊了一会儿,想起些许事儿心沉了些:“之前黄锡和我说,公司想培养我……所以我的个人情况得给他们报备。”
“你会说吗·”谭岳反问他·无疑,谭岳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自然不会·先不提公司是否试探,会不会保护艺人的隐私。
就算公司会保护,也顶多是从盈利的角度考虑·”凌青原悒悒不乐,以他对宏新的了解,应该是巴不得掌握手里艺人所有的短处把柄,用来拴住艺人甘心给宏新卖命。
凌青原犹豫着又低低补充了一句:“不过邵维明已经知道了我的……取向·”·谭岳早看出来邵维明狎玩的态度,也深感恶憎·他思索了一会儿安慰道:“暂时不要担心这件事。
在娱乐圈无法公诸于众的地下恋情根本数不清,咱们与他们并没有区别·瞒着公司经纪人也是常有的事儿·”·凌青原细细咀嚼“地下恋情”这四个字,甜蜜和酸楚兼而有之。
这要有多少信任和忍耐才能将这份感情经营下去·好在他和谭岳都足够成熟,也经历了足够多的错过,以致哪怕只是“地下”,都弥足珍惜··“我们之间,必须由自己导演。”
谭岳笃定道:“包括面对公众,也要以最稳妥的方式公开·我想你,很想很想你……不急于一时,我说过,我怕你会腻·”·谭岳的体贴总让凌青原会心微笑。
“谭岳,”凌青原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又语带叮咛地嘱咐道:“明天我回承平,下飞机公司会来接我·你先答应我,周全理智地应对,好吗·”·谭岳明天有戏,走不开,不可能亲自去接凌青原。
他本来是想让吴栋换车去接他,听凌青原这么一说,蹙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可能发生让我无法周全、无法理智的事情吗·”·“是。”
凌青原停顿很长,缓缓道:“邵维明·”·“我只关心你平不平安·”谭岳回道,其次才是周全和理智··凌青原审慎道:“我感觉他似乎能闻出什么。
不过既然说了还要用我,顾及我的形象,想必不会太越界·”·“邵维明那样的人,以宏新和魏丰两大集团的关系,哪怕做了什么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毁尸灭迹。”
说起这件事,谭岳满心怒火自然语气不善·结果电话两边都陷入了沉默·话说得太快,谭岳生怕对面会有什么误解,喉咙滚了一下,道了一声对不起。
“他还需要创造利用我的价值,而我……现在也需要留在宏新·谭岳,该抱歉的是我,选择了现在的生活,没有办法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别说了·你在,就足够我庆幸了·更何况,正因为鹤白选择了演艺的道路,才让我找到……重新爱上……”谭岳被电话里的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心软下来妥协了半步:“我答应你周全理智,不过前提是你的绝对平安。”
隔天,黄锡从剧组借了辆轿车陪程鹤白去机场·进了机场,两人一起去值机柜台办登机牌,就有等候的乘客认出了程鹤白·之后他们进安检找登机口,一路上都有小姑娘们的尖叫声。
因为是经济舱的缘故,程鹤白和黄锡只能在候机厅等待·飞机是从承平飞来再返航·机场广播说承平市下雪了,航班飞机无法按时起飞,连带从省城返回的时间也延误。
不过程鹤白与黄锡二人根本不用愁如何打发航班延误的时间··凌青原真不知道一个选秀节目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多人气量,外加两部还没上映的电影和电视剧·之前早有人认出他,这会儿不断有或好奇或粉他的人围过来。
凌青原没有随身携带什么东西,只是一袭中款的呢绒大衣和剪裁得当的长裤·他很安静地坐在椅上看信息板,黄锡拿着公文包在一边陪他··“程鹤白,是程鹤白没错吧”有乘客小声向旅伴询问。
“没错绝对没错,之前有人说在机场看到他,是真的无疑”·“简直……真人要比平面上的养眼好多哦电视里根本拍不出来他眼睛,这么好看。
还有居然这么恬静……他是吃草的吗词穷了都”·几个女生推来推去,像是想去搭话合影又不太敢·还有几个候机乘客在偷拍,虽然被一小群人围在中心,人群中的程鹤白依旧是淡淡的模样。
黄锡问他要不要主动跟粉丝互动一下,凌青原心不在焉,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给谭岳发个短信交代飞机晚点了··“鹤白……鹤白,我、我从《演绎星时代》节目就支持你啦,你演《琉璃锁》邱无尽我真的好喜欢能不能跟我合影”·有粉丝上来搭话,凌青原收回思绪,微笑着应了。
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过来要照片,或者和他聊天询问剧组拍摄花絮和进度,已经什么时候播出·有粉丝还问他去哪儿,得知乘坐一个航班,激动不已··凌青原基本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对于毫无恶意的粉丝,当然也从不拒绝。
因为他不温不火,又客气又体贴的态度,又赢得了很多围观党的好感··本想鼓励程鹤白和粉丝多交流的黄锡,对于此情此景自然喜闻乐见,他甚至觉得这个年轻演员名气初起,端得住不骄不躁,礼貌周全,前途自然无量。
凌青原并不是作态,只本性如此·他前身在几个国际大影展走过过场,宏大场面见过不少·况且他是导演,控场是强项,而和演员打交道更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他既没有因为不够有名而沮丧,更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声名而欣喜若狂。
说到底,他还是他,仅此而已··过了一段时间,机场广播登机,整个旅途因为热情粉丝的缘故,凌青原始终没腾出手和谭岳发个短信·而谭岳,幸好有刷他微博的习惯,了解到他是事出有因。
飞机到达承平市后,刚刚停稳黄锡就急忙叫程鹤白跟着自己走··“不走旅客通道吗·”凌青原困惑··两人走出登机连接桥,快步甩开围拢过来想要堵路搭话的粉丝,小跑了百十米走了员工通道,这时候黄锡才说:“飞机晚点……维明先生赶时间,把车开进来了。”
凌青原怔神,在黄锡的催促下,重新下到停机坪,就在内部运餐车托运物品卸货车停放的位置,凌青原看到了邵公子骚包的轿车··黄锡为程鹤白打开后座示意他进去,自个儿则钻到了副驾驶。
凌青原甚至没有时间停顿,他还没有坐稳,轿车就发动了·一只手伸过来,弹了弹他发梢肩头已经化成了水珠的雪粒,问他冷不冷··“邵先生这个待遇……我担当不起。”
“急着想见你,我偶尔用一回特权·”邵维明似真似假地说:“不过……想到等待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开到停机坪接你,我理由特别正当。”
凌青原注目看他,完全不能领会他话中之意·邵维明似乎特别享受沐浴在这目光中,开怀地笑了几声说道:“走,带你去乌桐,见几个老朋友·”·乌桐,就是那所和式庭院别墅。
是之前邵维明请谭岳所在,也是他口中别人的家宅,闲置不用专门用来招待朋友的地方··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邵先生,您的朋友我不认识·这样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你只是去做钢琴师,让大家欣赏你的音乐而已·”·车很快拐进别墅区,平稳滑进乌桐的院门,入库停稳·雪还在下,又赶上东至,白的雪花黑的夜,远去的街景结了冰的锦鲤池,还有惊鹿竹筒清脆的敲击声。
有宅邸的家仆过来,支了两把大伞·邵维明没用他撑伞,干脆自己拿了一把,接程鹤白下车走进飘雪的庭院··凌青原困惑,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邵维明却说:“一把伞下,鹤白你这样看着我,我怕我会迷醉得不知所以·”·还是沿着上次的石板路,走进别墅的回廊,邵维明收伞的功夫凌青原听见屋里飞扬的笑声,果然是相熟的朋友,光从笑声听闻,就觉得他们关系该十分融洽。
障子门从内打开,邵维明示意程鹤白随他走进别墅,他趁机牵了一下程鹤白的手,被后者不留情面地避开·邵维明没有介意,反问他:“这么冷”·有家仆很仔细地递了一个铜汤婆。
凌青原接过捂在手里,倒是当真好奇,这该不会是主人家的收藏,顺便发挥功能作用吧··一小段过道,广间前绘有松竹的门打开·大会客厅里圆形矮桌旁边,宽松坐着三个男人。
凌青原跟着邵维明身后进屋,借着橙黄色的灯火看清楚了那三人的面貌··他视线本能地在其中最年轻的男人身上停留,恍然有一种雁过沧桑、五味杂陈之感··第52章 五十二章·邵维明走进铺着榻榻米的会客厅,熟稔地朝三人打了个招呼,顺便转身把程鹤白带到身前介绍道:“跟你们提到的,程鹤白。”
“哦,你的小朋友·”说话人头也不抬,没分一点儿视线给程鹤白··凌青原十分抗拒自己被邵维明揽在身前介绍·他注意到刚才的说他是“小朋友”的男人曾与他有一面之缘。
魏丰集团的长公子,余成渊··余成渊给桌上唯一一个剩余且倒扣的茶杯满上水,示意邵维明来坐·邵维明顺手拉着程鹤白,在矮圆桌前盘腿坐下··“表哥,你这话就不严谨了。
确切说应该说是维明的‘新’小朋友·”另一个男人笑道·面相上,他和邵维明有三五分相似·大概是因为更年长的缘故,他眉宇间少些维明的阴柔,又有点余成渊的锋利。
从他对余成渊“表哥”的称呼来推测,他应该是邵维明父亲的哥哥,邵氏当家邵宏坤的儿子,也就是邵维明的堂兄·说来,邵伟乾和余成渊的母亲是亲姐妹。
“伟乾,有你这样当着成渊的面数落我的嘛·”邵维明呷了一口茶用一种哥俩好亲无间的口气道··邵伟乾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二叔倒好,体贴你这家伙的特殊爱好,把娱乐完全交你手上,到成全了你小子的风流快活。”
邵伟乾,从身份上该是魏丰与宏新的枢纽·邵伟乾的表哥余成渊无疑是魏丰的继承人,而他自己则出身邵氏——有一个掌管宏新投资公司的父亲,一个操舟传媒的三叔和一个宏新娱乐掌门人的堂弟。
邵维明状态很放松,口吻尤其无辜:“我爹愿做甩手掌柜怪谁·你以为他一天到晚去上什么娱乐节目,真是为了节目你问问三叔,说爆料他不比三叔在行;说和节目组女主持眉来眼去,他不比我在行。”
席间还有一个年轻人沉默着没说话,看上去他的年龄要比其他三位公子小不少·邵家堂兄弟是三十中段的人,而余成渊更是接近不惑了··凌青原一直在不露声色地打量他,他也在细细审视着程鹤白。
“兄弟几个难得聚一次,你带个外人干嘛·”余成渊毫不客气地指责邵维明·结果邵伟乾吃吃笑着,说堂弟这是带来见家人··邵维明抿了口茶没说话,一副山人自有妙计、胸有城府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问··“程鹤白·”凌青原说,声音里毫无波澜·他觉得自己做演员以来,已经学会了在各种场合运用演技。
“程鹤白,我不喜欢你老打量我·”年轻人说:“你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邵伟乾拍着他的背哈哈笑道:“道远,你大概还没有掌握中文的艺术。
这时候不要直抒胸臆,会让你维明哥难受的·”·凌青原收回了视线,盯着手里的铜汤婆·邵维明大度地说有什么好难受,转而对着程鹤白,用着叫人腻歪、假装在乎的口吻问他为什么会老打量别人。
凌青原放下汤婆,正色对邵维明道:“邵先生不是叫我来奏钢琴的么,这个时候,我还是给诸位先生伴奏吧·”·邵维明随他去了·余成渊和邵伟乾眼里微露诧异,他们单纯以为这个小演员是被邵维明叫来作陪的,就像个玩物一样。
他们更意外的是邵维明带程鹤白是来演奏的,而且程鹤白还知道这隔间里有琴··凌青原走到格子推拉门前,轻轻拉开了门·正要迈步进隔间,只听见名叫道远的年轻人朝他怒声喊道:·“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凌青原面无表情地回头··“谁跟你说需要伴奏,谁要你伴奏·”·年轻人像是个护着玩具无理取闹的小孩·凌青原没有多话,只是静静把推拉门合上,和他们刻意保持距离地就地坐下。
“道远·”余成渊喊着年轻人的名字,示意他反应太激烈了·在他们看来,完全不需要对一个艺人大喊大叫,太掉价·更不需要搭理一个可能是为博出名而甘愿奉献自己一切讨好别人的人。
邵维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相当客气地妥协道:“是我疏忽了,乌桐本就是凌先生名下的房产,道远自然是主人·我们都是客·让鹤白回来坐吧·”·凌青原望着蔺草席地,无动于衷地听他们对话。
道远,不会错的·凌道远,是他父亲续弦的一个儿子,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席间关系来看……他这个弟弟该与余、邵兄弟是表亲关系了··原来如此啊……·凌青原闭上了眼睛,嘴里发苦。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装满冰水的气球被戳破,让他满身寒凉·原来如此,他凌青原与宏新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他不知道,他一点也不曾知晓··“算了吧,没事儿。
东西让人碰一下又不会坏,道远,你说是不是·你多少年都没回来,难得聚一次,开开心心不好吗·”余成渊不愧是几人的大哥,人最稳重··“维明,你今天把你这小朋友带来,为的到底是什么。”
邵伟乾问他堂弟·他不相信邵维明不晓得凌道远的公子哥脾气,贸贸然带一个外人小白脸来他们兄弟聚会里搀和··“我真的是让他来伴奏的。”
邵维明申辩:“鹤白,挺有才情,公司想推一推,今天不过带他来见见世面·”·余成渊和凌道远埋头商量了什么,几句话里前者好像说服了后者,凌道远不甘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宽容大度无所谓了。
余成渊于是打发程鹤白道:“你过去弹吧,看着点氛围环境,别太吵·”·这句话对凌青原而言,可谓大赦·他根本无心应付这几位公子哥,听闻余成渊准他去伴奏,凌青原自然乐得和他们保持距离。
·听见钢琴声响起,邵维明放下茶杯,幽幽来了一句:“看来你们真不明白,鹤白,他绝对是个妙人·”·“妙在哪儿·”邵伟乾问堂弟:“好皮囊讨你喜欢,还是技术不错让你食髓知味。
要不然,顶多是他那点才情好装进你这破木桶·”·邵维明连声说哪里,倒是余成渊接过话茬:“伟乾,你是去美国出差呆得太久,还不知道你堂弟为了那小孩儿,最近烟都要戒了。
再搞搞,说不准就开始不食人间烟火·”·邵伟乾知道邵维明之前烟不离身,活脱脱的烟杆子瘾君子·他听余成渊这么一说真惊奇了,又问堂弟:“别告诉我那小子的妙处在这儿。”
“给我一些时间,今晚不出会儿,你们就该知道他的妙处了·”邵维明眯起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别有深意·余成渊和邵伟乾互看一眼,继而一模一样嫌恶地望着邵维明。
凌道远慢了半拍,他手指敲着桌子,似乎在听钢琴音又好像心不在焉;“维明哥不就喜欢男人么,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不过,玩玩的人,还是早点扔了算。
尤其这个人,我很恶心·”·邵伟乾胳膊钩上了堂弟的肩膀,假装语重心长实则冷嘲热讽道:“听到道远说的没有,衣服穿破了可以换,人玩腻了也该扔。
别捡垃圾似的带咱兄弟里,碍眼·”·几个人又开始一通东拉西扯,满嘴胡开了些三滥的玩笑·其间,如水的琴音穿插其中,听来都是些既不太熟悉可听来又不陌生的调子,称得上柔缓宜人。
凌青原没有选择任何容易表露情感的乐曲,他不偏不倚,选得都是时下流行的纯音乐·大会客厅里的氛围,一时相当惬意··邵维明没有点什么曲目,其他几位公子哥也没有点。
就好像他们都默认了程鹤白是一个音响,随机播放··过了六点,圆桌前的众人看时间差不多,便商量让家仆呈上晚餐·至于菜色,自然也是厨房按照几位的口味调配的。
就比如凌道远只吃西餐,邵伟乾讨厌辛辣且不吃生,其他二位全无忌口··又加了一套餐具,邵维明招呼琴师和他们一同就餐··凌青原自问是躲不过了,叹口气盖上琴盖,关了隔间门走到桌前。
他刚好坐在邵氏堂兄弟之间,对面是余成渊和凌道远··“我不喜欢钢琴·”凌道远看了一眼程鹤白:“我听不出你的演奏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
“单从演奏本身而言,本来就是任人品评的·无论批评还是称道,都是情理之中·”凌青原没看他,捡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复,径自回道。
“我倒是觉得,你没能让所有听众喜欢你的演奏,作为琴师,是极其失败且徒劳无功·”余成渊刻薄并挑剔道:“说明你创造的东西,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余成渊一锤定音··邵维明没有一点想要插话的意思,依旧自娱自乐捧着茶杯·就像程鹤白不是他带来的,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样。
凌青原坐直身体,平和地看着余成渊·就实际年龄而言,他们本就是同一辈人,凌青原全然不怵他的故意挑刺或者没事儿找事儿··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余先生,一曲演奏,一幅画作,一部电影或者舞蹈,就跟一顿饭菜一样。
一餐饭,有人喜欢他的味道,饕餮过瘾·有人讨厌他的口感或者烹饪,食之无味·味道好坏,作为饭菜的附加价值,任由人品评·但不谁都能否认它的实际价值——饱人口腹。”
“味道不喜,您当然可以批评厨师的手艺·但是您倘若不吃这餐饭,不代表没有别人吃·”凌青原直视余成渊的双眼··余成渊眯了眯双眼,黝黑双瞳精光一闪:“就算你的饭菜送给乞丐要饭,有人吃,我不否认。
不过,三个五个,十个百个客人不喜欢你的手艺,你岂不该从餐厅滚蛋了·”·凌青原微微侧头看向邵维明一边,见他依旧隔岸观火,自个儿干脆咬牙续道:“您说得对,如果顾客不喜欢我这个厨师,我的确没有必要继续在这家店里。
可余总,我相信您更清楚‘滚蛋’也有许多种……我大可以另开一家店,以我的特色冠名·三五个不多,十个百个也不是全部,只要还有一小部分顾客喜欢这厨子的手艺,那这吃食依旧可以卖出去。”
余成渊凌厉道:“那这个厨子就只为小众,你能有多少盈利,你又有存活的空间吗·”·凌青原一股傲气上来,他固执道:“以我喜爱和擅长的烹饪方式,招待喜欢我手艺的顾客,单就存在的价值而言,是成立的。
余总,您又何必额外扯上盈利与空间·”·两人还欲继续往下说,邵伟乾先拍手打断了·他看了一眼邵维明,又深思地瞟了一眼凌道远:“我之前听父亲还有叔叔提起一个固执的家伙。
当然,维明你肯定听闻过·”·“他缺钱拍电影,到处找投资人筹集资金·许多投资人看了他的作品说:‘我看不懂·我不否认是我审美或认识没达到您的境界,我也不否认会有少量观众喜欢您的作品。
但是,您至少没有贴合绝大多数观众的口味·’”·“‘投资一个导演,让他拍摄不符合主流喜好的作品,我认为这是赌博·’他联系的大部分投资人相当不情愿。”
有一阵惊悚顺着脊柱爬上大脑皮层,凌青原努力遏制自己,把战栗给忍了回去,他听见邵维明拖着调子闲懒地接了他堂哥的话茬:·“这件事儿不绝对·伟乾,你也该知道后来有个‘有远见’的投资人找上他,匿名投资他拍了不少作品。
最后还给投资人一个……惊喜·”·邵伟乾也笑,似乎想给这个故事续上一个喜剧的结尾:“意外,他最后真是赚了,也让投资人赚了·不过他自己看不到了。”
凌道远阴沉着脸瘪了瘪嘴,很明显地哼了一声,似乎在说他很不喜这个故事,甚至排斥··“你们得谢谢我,加了场次·”话题跳跃,说起这件事余成渊也心情愉快:“我是真没想到……谭影帝的号召力能有那么大。
不过,就一部小成本电影而已,这些收益于‘投资人’已经足够了·”·凌青原攥紧拳头狠狠闭眼,把苦涩的眼泪吞回肚里·毫无疑问,这就是这些公子哥与他前身曾经的“缘分”。
他前身从没追究自己影片匿名投资人的身份背景——是他疏忽了,没想到这位投资人竟然为宏新的走卒·凌青原相信,如果席间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断然绝无犹豫地第二次将他……·邵维明绝对不知道程鹤白就是凌青原,绝对不知道,也绝不能让他知道。
凌青原心神不宁,介于震悚和惊惧的边缘,忽然,他被右手边的人碰了一下,紧接着被那人揽入怀中问:“想什么呢·”·凌青原压抑强烈的不安与排斥,敛目低声道:“厨子,该做什么菜。”
邵维明脸侧在程鹤白头顶蹭了一下,忽而狂笑出声道:“就知道鹤白你是个二愣子,死脑筋·刚和余总辩个什么劲儿呢,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吧·”·“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鹤白的妙处啊,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纯情纯粹的人儿了。”
邵维明对周围几个兄弟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刚才在和成渊哥犟嘴,无理取闹仅此而已·”凌道远冷冷地说·对于邵维明揽在怀里的那个同龄人,他本能地敌视。
不一会儿菜和酒都上齐了,邵维明拎着青花小酒壶,拿起一个白瓷杯满上,率先递给程鹤白:“鹤白,你知道刚才你有多大胆,敢顶撞成渊哥·”·“先敬成渊哥,你自罚三杯。”
凌青原挣扎了一下,深觉自己处在刀俎之上,被人随意鱼肉·上一回邵维明灌酒,还有谭岳能帮他推挡,虽然那时二人还不熟……可谭岳就已经暗中帮他。
今次,可谓穷途末路,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只希望自己喝多了醉死了,也别说错话·凌青原抱定信念仰头饮酒,三杯下肚··余成渊倒了小半杯,浅浅抿了一下象征性地回了程鹤白,表情却十分惊讶,他是诧异这酒相当不同:“好酒,这酒好香好顺口。”
“牛栏山百年,京师第一酿·”邵维明笑道:“道远你就不要尝了,高度,高粱酒,你小子喝不惯的·”·“维明有心。”
邵伟乾也尝了一口:“成渊说得不错,这酒真顺·”·“所以说,好酒未必只有那几家·我看中这酒,就是清爽醇厚·口感,你们都尝到了。
度数虽高,却圆融不烈·”·凌道远白了一眼邵维明,知道他话里有话借代比喻·这年轻人根本不适应博大精深的酒桌文化,一刀刀切着盘里的鳕鱼··凌青原心里叫苦,今天邵维明改给他灌二锅头了,灌醉之后,邵公子又有什么打算。
无论如何,他也要先搏一把··“维明先生,鹤白明天还要继续《虎斗》的戏份,今天实在不适宜喝太多·”·邵维明听见程鹤白叫他名字,笑得花枝乱颤。
他摸着程鹤白的脸,狎昵地贴着他耳朵道:“我这就跟小叔说一声,让他和张导交代,明天暂时不排许笑川的戏·”·凌青原努力坐正身体,脱离邵维明的禁锢,正色道:“剧组拍摄,是赶档期的。
不能因为一个演员就拖延·”·“档期,公映,发行你没看见今天坐在这儿的都是谁·你与咱们喝好了,其他什么就都不用担心。
你若想尽快声名远播,与其明天赶片场,不如今儿好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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