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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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上)(6)
·“维明先生,鹤白是怕再行为不妥、口不择言,让诸位先生不快·”·“不快你让谁不快了,你就喝呗·赔礼道歉·就像现在,你就让我不高兴了。”
邵维明拖着嗓音开始耍无赖,在座几位公子哥以事不关己的态度配合··谭岳又一次把电话拨出去,依旧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他看程鹤白的微博还有他粉丝们的微博,知道他白天顺利登机,遇到了粉丝的围堵。
知晓他行程的粉丝有不少聚集在承平机场国内到达口等他,可是人左等右等始终没出现··收工时,已经十点过了·谭岳记得昨天他说,宏新会来接他,也听出言外之意,所以加倍不放心。
也许……他已经回到公寓,休息了·谭岳叫住袁薪,想去他公寓找人,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回去看看小程在不在……不论在不在,都给我个消息。”
袁薪以为谭岳是要和程鹤白排一下明天的戏份,自然答应了··谭岳还是不放心,以那个人的细心,怎么会在回公寓之后还不联系自己··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信息量略大,附加人物血缘。
×为夫妻,(括号内为不出现人物)·只是设定,懒得记的小伙伴知道是远亲就行··邵家:·父辈  邵宏坤×(齐梅)=邵新琦=邵立荣  ·子辈  邵伟乾 | | | 邵维明=邵薇薇♀·余家:·父辈  余魏泰×(齐枫)=余魏然♀ ·子辈  余成渊>余成瀚·凌家:·父辈  凌  牧×余魏然♀·子辈  凌道远=凌致远 ·终于要打开暗斗地图,尔虞我诈什么的最喜欢了XD·第53章 五十三章·在妥协和喝酒之间,凌青原只能选择喝酒。
邵维明搂着他,不停在他耳边喃喃:“要么你就让我亲一口,要么你就乖乖喝酒·”·凌青原带着七分醉意想要推开邵维明,每次都被后者化解开来,然后取代以更深的拥抱。
凌青原心里明白,席间这些衣冠楚楚声名远播的公子哥,与他有理不清的恩怨情仇··为什么他会死·就因为他不是一个调和众口的厨子吗·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导演,不符合商业化的需求,没能迎合多数观众的口味吗。
凌青原想不明白,如果裁判判定多数的选择才是绝对正确,那他的确是该死,傻死的,固执死的··不见容于潮流之人该死··他脑袋昏昏欲涨,他想醉·他想喝酒,或许就像他生前最后一次求醉。
他放弃了全部思考、全部感情、全部困惑和希望··“维明,亏我之前以为这小子是你的玩儿,没想到你居然连他都没弄到手·”邵伟乾鄙夷道:“一段时间不见,看来是你技艺退化了。”
“你不懂·这样的妙人,不能提枪上马马上办·”邵维明回了一句,又转头贴着程鹤白,对他说如果再不喝,自己就用嘴哺喂他··“维明哥,你差不多玩够了吧。”
凌道远丢了刀叉,用餐巾布优雅地擦擦嘴,然后跟丢弃废纸一样把布扔在桌面上:“桌上玩这些你不觉得很恶心吗·”·“恶心一点也不,鹤白他一点也不恶心一点都不脏……”邵维明摇头目光悠远:“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他更干净的人。”
“我始终不明白你带他来干嘛·让我们见证你攻城略地”余成瀚语气不善·邵维明却依旧笑着说秘密等会儿自然揭晓。
两片酡云盘桓在程鹤白的脸颊上久不散去,反倒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他玄色的眼仁儿仿佛蒙了一层薄雾·他有些瘦,却总是努力挺得笔直的腰杆肩背已经保持不了平衡。
·邵维明帮他除了呢绒大衣,他上身是一件蓝灰色V领羊绒衫和一件绛紫色的衬衫·大概是从南边回来的缘故,穿得并不多·邵维明试图解开他露出羊绒衫的衬衫领口,却被程鹤白在意识朦胧中挡住了。
“不想让我解开扣子就喝酒·”邵维明用诱惑的嗓音说道,顺带把酒杯端到他红润柔软的唇边··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喝不下了·再喝他整个人就要疯了。
想不明白,不愿意想明白·意识被酒精控制,他在排斥思考,身前身后事在眼前放映,席间诸人似乎又在哪里重叠·凌青原本能地摇头,要拒绝邵维明喂酒,却像欲拒还迎。
这杯酒是被邵维明硬灌下去的·他机械地呆滞地仰头接受,多余的酒水顺着唇角下巴,流进脖颈衣领,凉冰冰的液体划过胸膛·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头晕目转向后仰去。
邵维明趁势揽了他的肩没让他摔在席上,缓缓放平他身体,让他脑袋枕在自己腿上··邵维明亲了亲程鹤白的嘴角,舔干净他唇边一丝酒香··“你要玩最好回去玩。
凌老先生没有大度到让容人在这儿胡搞的地步·”·邵维明没说话,弯腰摸了摸程鹤白的身上、裤子口袋,趁机揩了一把油,又在他脱在一旁的大衣里寻摸的一圈。
“我告诉过你们鹤白他是个妙人·他琴声好听,我听不懂,没想到你们更不懂·还有他言辞谈吐,周道万全却界限分明,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有比他这份端整更撩人的。
“至于这第三个妙处,”邵维明找到了程鹤白的手机,一边按着开机键一边说道:“看看能不能有幸……见证……”·其他三人不知道邵维明在打什么哑谜,纯粹当一场胡闹,懒得奉陪,懒得理会。
开机过后稍停了几秒,邵维明看着屏幕眯起眼睛,长长地哦了一嗓子··“维明,玩好了没有·差不多你就回去爱咋玩咋玩吧·”余成渊不耐烦地说。
邵维明点了一下程鹤白的手机,举着屏幕给展示给其他三人看,他以自己为圆心画着圆,阴鸷里带出些百感交集,敌意中又透出些窥破秘密的成就:“看,这就是第三个妙处。”
来电提醒,谭岳·来自谭岳的数不清多少通电话·还有几条短信,问他是否平安··余成渊意外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深思·邵伟乾反问道:“谭岳……哪个谭岳”·凌道远用细而偏清冷的嗓音,咬着字儿慢吞吞地说:“我只知道一个,那个做演员的听说在内地还挺火。”
凌道远此话一出,几人交换了复杂的视线,一致沉默了··邵维明有一下没一下地触摸程鹤白,指尖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他手指轻轻挤进程鹤白的双唇,数着他的赤贝,撬开他的牙缝,嗅着他还带着酒香的喘息。
“这么多年来,谭影帝的洁身自好是业界公认的·他有传出过感情好的女性,却从来没有桃色绯闻·连苏沁馨都说他太正直·”邵维明不怀好意地想了想,又补充道:·“甄莼,哦,就是现在正在拍摄的一部戏的女主角,杜老总想捧的女人,在戏里演谭岳的女人。
她用最风骚的招式极尽可能地去挑拨他,他居然没反应·”邵维明怅然叹了口气:“我早该猜到谭岳是弯的,这世界上哪有男人真能坐怀不乱,除非他对女人硬-不起来。”
余成渊玩味:“这消息可比你换了多少小朋友劲爆多了·不过,我不相信任何猜测,也不喜欢你说是狗鼻子嗅出来的·”·“我没闻出来。
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没闻出来才觉得有哪儿不对·谭岳对大尺度动作戏也没反应,我怀疑,所以我渴望求证,我必须挑衅……”邵维明恨恨,他指尖冲破了程鹤白牙关防线,一下下挠着纠缠着他的舌头,就像用自己的舌头和他接吻。
凌青原不适到极致,他想吐出嘴里横冲直撞的异物,混沌中只变成了无声的呜咽·晶莹的唾液从牙缝嘴角滑落,却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吮吸,舔舐··“据我所知那些做演员的,当场硬-起来了反倒惹人嫌恶不是么。”
凌道远声音没有起伏,依旧慢吞吞的··邵伟乾笑着回了一句这也是依情况而定的,转而看着堂弟邵维明·邵伟乾明白,这才是他本能的模样:充满了进攻性,恨不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为此可以无限地隐忍伪装,直到将所有威胁都打包毁灭。
“你忍心用你的小朋友作为游戏的赌注”余成渊好笑地问道··“成渊哥,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维明他可爱得一塌糊涂的兴趣点。”
邵伟乾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慢条斯理道:“在他的观念中,事情的权重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会先攻克首要困难,甚至把这个过程当作享受·”·余成渊从邵伟乾的神色中读出深意,又用耐人寻味的眼光地打量着邵维明:这家伙,想实现的是最全盘的毁灭与最彻底的占有。
电话响了,众人微妙地噤声·邵维明指肚摩挲着手机边框,尤其婉转地叹息道:“我原本以为要比这麻烦许多·我不惜灌醉了他,想着然后把他送到那个洁身自好的柳下惠跟前,看他如何风度翩翩。
没想到啊……”·邵维明似乎十分惆怅,假意掩泣却语带嘲讽:“枉我苦心一场,谭影帝已经不打自招了·”·谭岳缩在家里,黑乎乎地没有点灯,他蜷在沙发上反复拨打他的电话。
关机,除了关机还是关机·他记不得多少次重复,直到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他伸直长腿精神振作··等候接通的时间很长,谭岳很有耐心··接通的一瞬谁也没有说话,谭岳以为是他慵懒的小把戏。
正想叫他的名字,忽而意识道不对·他紧张地陪着对面一同陷入沉默,一分一秒,不进不退··邵维明先憋不住笑了,是程鹤白的牙齿在狠狠咬他的手指·邵维明挠了挠他湿热的上颚,悠然对电话说道:“谭先生,好久不见。”
谭岳眯起眼睛,像豹子一样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如三九寒冬:“邵先生,这应该是小程的电话·”·“当然,他是宏新的艺人,我有他电话好像……没什么问题。
倒是谭先生,您这么老晚找他,有什么事儿吗·”·“请让小程接电话·”·邵维明看了一眼膝头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迷离恍惚,他身上温度有些高,还有些不老实的小动作,这些反倒增加更多妙处。
邵维明轻笑了一声说;“他睡着了·”·“——”·“放心·你的小男友,我还给你留着·乌桐,你知道地址的,想找他就过来吧。”
·邵维明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定时器:“深夜十一点,从南边赶到东边,你们猜要花多长时间·这可关系到他俩到底……有多真。”
余成渊单手托腮,显出了饶有兴味的神情:“我终于发现,原来你还能做点有意义有看头的事儿·”·邵伟乾嗤笑一声:“我发现我二叔生了个疯子。”
一边的凌道远不太清楚情况,有些不解地问邵维明:“维明你这么讨厌谭岳,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直来直去的方法多得是·还有,你满口都舍不得这小演员,干嘛还把他往外送。”
“讨厌……谭岳道远,这说来可就话长了·”邵维明特别温和无害地笑笑··“无非是你没签成他,又不愿意放任他做竞争对手。”
余成渊揭开盖子,顿了顿又说:“现在看来还不止这些·为了你的小朋友能安安心心留在你身边,看来你无论如何也要毁了他·”·“谭岳呀,是个大麻烦。”
邵维明酝酿辞藻,言语和缓:“风光无限不可一世,有他在我的人就根本出不了头·王乐笛,嗯,是啊,差距太大了·看见完美无缺的人,难道就不想把他撕成碎片踩在地上吗。”
邵伟乾口吻轻巧,四两千斤:“幸好被你发现了……他不是完美无缺的,可怜再坚固的堡垒也有情感的缺口·”·“不过我也着实好奇刚才道远说的,你忍心把你‘欣赏’的小家伙卷进这件麻烦事,还送到谭岳身边。”
余成渊好整以暇地问,又笑着打量了邵维明一眼,目光停留在他坐着的位置:“我之前从不知道,你居然能管住你最柔软的部分让它没迅速变硬·”·邵维明从程鹤白的嘴里抽出手,带着唾液的湿润的手指伸入他的衣领。
程鹤白体温偏于燥热,当指尖掠过他胸前,他会不安分地颤动想要避开骚扰·他的这个小动作惹得邵维明筋脉随之跳动·邵维明只玩弄了一会儿,又两只手捧着他泛红的脸颊。
“如果一个镜子透亮得能照出人的污脏,我倒宁愿要一面脏镜子,用着身心舒爽……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看他,我自惭形秽·”邵维明眯起眼睛,凝视膝头手心里的人。
邵伟乾嘲讽道:“这种话也就你这种疯子说得出口了·”·邵维明长长吐了一口气,端起官方的架子:“还有一个理由·我要他成为宏新的台柱,但不要一个不听话的、不合公司规矩的家伙。
与其养一个将来飞了,不如现在就让他学习服从,让他妥协和听话……要他从身到心,从魂到肉都是宏新的·”·“为了训练一个这样的人,付出些许代价也是值得的。”
手机定时器显示二十七分钟,障子门外有家仆说来客·屋内众人互相交换眼神,皆有深意·邵维明正色道:“你们该知道……今天是多么有意义了吧。”
“你所谓的意义就是证实谭岳也喜欢男人,送给他一个能握在自己手里的男人”邵伟乾故意曲解地调侃道··“当然不止。
你们等着吧·”·谭岳被领进会客厅的时候肩上还有雪,那是他在穿过庭院时积下的·穿越半个城市四五十公里路程,用半个小时不到,虽然开车的是吴栋。
如果是谭岳自己驾车,罚单吊销驾照都是小事,闹得举国震惊被交警带走都有可能··在进入乌桐的时候他的焦灼让他勉强镇定,但当走入房间,他最后一点镇定也要被怒火烧得烟消云散。
程鹤白被邵维明放在膝头,大概是酒醉,任由那个男人摸着·席间还有三个他不太熟悉的人·酒席,鸿门宴还是无下限的玩弄,谭岳一瞬间闪过好几种假设。
大概这茬儿……真的没有办法理智周全地解决了··“邵先生,小程喝多了,我带他离开·”谭岳冷冷说道,已经将先礼后兵忍耐到了极限。
邵维明扬扬下颚,示意谭岳来圆桌边上坐,轻描淡写道:“鹤白是我公司的艺人,何必劳驾谭先生送回·”·谭岳依旧站着,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席间几人,口气生硬重复道:“邵先生,我来带小程回去。”
“谭先生先坐·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咱们两人的共同点有这么多·”邵维明笑了:“我很着迷于鹤白这个孩子,没想到你也是。”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我喜欢男人,没想到……你也是·”·话已至此,谭岳觉得再也没必要和他废话,迅速上前几步,弯腰从邵维明身前捞起程鹤白。
谭岳顺便把他的大衣罩在他身上,一手架着他膝弯,一手抱着他后背,整个人地抱在怀里,站直身子冷冷俯视着邵维明:·“邵先生,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记住:鹤白是我的爱人。”
“哦,谭先生,您的跨度进展确实很快·冒昧问一句,您想过向媒体公众公开出柜吗·”腿上一轻,邵维明摊摊手,砸吧砸吧嘴表示很难过。
他抬头打量的眼神望着谭岳,闲聊般地问··谭岳把程鹤白往上颠了颠,让他头更舒服地靠着自己肩膀··“哦,我都忘了,其实出柜这件事完全不由您怎么想。
就像鹤白,如果我宏新不同意他出柜,他就算再渴望和你公开牵手走在大路上……都不可能·”邵维明闲闲地说:“同理类推,相信斐德也不会让你公开。”
“除非你的演艺生命不要了·”·谭岳正欲和邵维明辩驳,忽听见席间有人不紧不慢问道:“我倒是好奇,谭先生影帝之名望,怎么看上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您甚至以爱人相称,我想想……都觉得很有趣·”·邵伟乾和凌道远没有与谭岳面对面接触过,刚才问话的,自然是余成渊··“余先生越界了。”
邵维明弹了弹衣服站起身,在谭岳身前米余站定,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二人说道:“谭先生,您当然可以公开您的感情,这是您自己的事儿,您和斐德的事儿。
不过宏新不打算让鹤白公开,不会承认他的感情……你是过来人,该明白他还立足未稳若取向公开,今后将再难拿到剧本·就算拿到,广-电也会因为演员问题而不过审。
“他还年轻,八卦可以有,公司会用一切手段,让他的真实‘感情’止于八卦·”·谭岳觉得多说无益,干脆转身:“这就是你让我带走鹤白的条件吗。”
“其实还有一个,”邵维明调皮道:“不过你今天一来,就已经给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不让它浪费的·”·谭岳知道,邵维明指的是他自己的取向……和感情。
邵维明要如何利用这个“一手内-幕”掀起骇浪,他已经无法去想··“这两个条件既然您今天得偿所愿,还请邵先生就此止步,从今往后不要再向他伸手。”
“谭先生好气度,每一句都是为了他·听得我不得不嫉恨·”邵维明目光沉了沉,徐徐开口:“你放心,我只碰了他胸口以上的部分……味道确实很好。
剩下的,难保什么时候再索要··“比如……你不要或者要不起的时候·”邵维明说··谭岳抛下一句:“邵先生,阴谋太过,人不会长久。”
“天地良心,我有阳无阴·从现在起,一切……都是你能看懂的·谭先生,请保重·”·第54章 五十四章·谭岳抱着程鹤白穿过乌桐的走廊,飞速掠过庭院,他时不时低头去吻他的嘴唇,柔软的,湿润的,带着浓浓酒气却不让人讨厌。
自己怎么可能有一丝一毫地讨厌……谭岳感觉心都要炸开了··雪下了一晚上,到现在还在下·谭岳在别墅院前等,双手抱着他,没办法腾出手去帮他把衣服盖好。
好在吴栋很快把车开出来,他跳下驾驶位,迅速为谭岳打开后座门··谭岳先把程鹤白放进车里,自己再钻进去·待吴栋调高空调温度,将汽车重新滑动开出的时候,谭岳已经调整好姿势,让程鹤白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双手环搂着他。
此刻,谭岳终于可以放肆地呼唤他的名字,·“青原,青原……”·“嗯……”·“你还在……真的太好了。”
谭岳颤抖着,脸贴着他的脸,他酒醺炙热的温度落在心里像点燃了一把燎原大火··吴栋谨慎地问了一句去哪,谭岳说回家,复又俯身吻他··这一晚上凌青原被灌得云里雾里,但这不代表他对乌桐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只言片语落在他耳朵里,神经系统的迟钝让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像现在他半懵半醒,有太多话想对谭岳说,最后却消失在唇舌交缠间··座车拐进和庄·吴栋刚把车在屋前停稳,谭岳就抱着人跳下车,一句话也没说地冲进房内。
吴栋特委屈,他摸了摸鼻子自个儿发牢骚:“老大,好歹你也多给我交代些……否则手忙脚乱的是我·”·别墅内的中央空调四季如春·谭岳除去了两人大衣,抱着他上楼去主卧。
谭岳听见他在耳边含含糊糊地哼哼什么,谭岳本想独-裁地先斩后奏,不去管他说什么都按着自己的心思走·片刻反应过来,听明白凌青原说是想要洗澡··一身酒味。
还被人以厌恶的方式触摸过··谭岳心疼地亲了亲他脸颊说:“醉酒后洗澡不好·”·凌青原于是安静地任他摆弄··谭岳又帮他减了一层衣服,平躺着放在床上。
接下来他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白毛巾准备帮他擦擦身体··凌青原微睁着双眼,迷蒙地看着谭岳忙里忙外·最后里衣又被他脱了去,拧得很干的温热的毛巾力度正好,像给婴儿擦身一般仔细地擦拭着。
从面庞到脖颈,前胸后背,谭岳抬起他的肩膀……·“谭……岳……”·凌青原脑海里飘过支离斑驳的画面,前身今世。
十六年,他一直以为不过是个师弟、是个勤奋且外表演技都受到老天眷顾的男人,一个有出息的演员仅此而已,十六年如一日始终都这般珍惜他··凌青原眼前忽又晃过酒席之间,觥筹交错。
过分的喧嚣吵杂,不见真心的虚以委蛇,圈圈套的机锋对禅语·他曾经是怎么死的……是脱队的斑羚落进了猎人的陷阱·念及此,凌青原烧心干呕了几嗓子,谭岳连忙叫他不要忍着,难受就吐出来。
凌青原摇摇头,努力遏制反胃感·谭岳看他闭了眼睛好似又睡着,不太放心地摸了摸他额头,用嘴唇贴着他轻合的双眼,他的宝贝,在不见真心的世界里,这就是他的全部。
凌青原没有睡着,只是意识迷离·他怕一睡着就睡过去,好不容易等到的人也消失在混沌烟雾中··谭岳安安分分地帮他擦完身体,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
他扔了衬衫露出强健的上身,复又脱去长裤……只见凌青原侧脸对着他,轻轻哼道:·“抱着我·”·谭岳跪在床上俯身拥他,整个人整颗心地贴着他,虔诚地像是在祈祷:“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一晚上,凌青原感觉自己从山巅坠下,落入汹涌澎湃的深海,又被波涛席卷带出了海面·他溺水,然后重获呼吸·他奋力去抓住最近的浮木,随它在波峰波谷之间起伏摇晃。
仿佛只要抱着它,只要抱着它就足够了··凌青原已经睡过去·谭岳拉过被单罩在两人身上,面对面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在他眉心落下深深一吻··“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多到我都忘了要从何开始。”
一夜积雪的缘故,翌日太阳从地平线上爬起来,照地世界亮得吓人·窗帘映出外面的雪光,凌青原醒了,呆愣了几秒弄清楚自己所在·他在谭岳家,谭岳的卧室,谭岳的怀里。
两人不着寸缕地贴在一起,昨夜依稀,凌青原心跳加速··谭岳还在睡着·凌青原温柔笑着,看他睡梦中静谧安详的面庞·凌青原伸头够上他的嘴唇,两人呼吸交错地贴了一会儿。
谭岳动了动,一只手按着他脑后,用力加深了这个吻··“不要说话……让我再抱一会儿,告诉我这是真的·”·凌青原听由他·昨晚醉酒还遗留晕眩的症状。
回忆谭岳的激-情,点点滴滴细致入微,并不狂躁·两个人的热度还在增加,叠在一起的小腹都感觉到对方的触碰·凌青原腰有些酸,又有些难为情·这回他不想主动邀约……只是,如果谭岳依旧想要,他不会拒绝。
谭岳却问他还想不想要··“有工作·”凌青原低低地说··谭岳笑了,眼神里分明写着就知道凌青原会这么说·谭岳有点怀念他昨晚的正直,怀念归怀念,谭岳伸手握住两个人的部分,彼此摩擦着发泄了。
“我抱你去洗澡吧·”·身体里还算干爽,凌青原不知道谭岳昨晚是否帮他清理过·坐起身来到时候还是有些别扭,他把手伸给谭岳,后者却又把他横抱起来。
放了一浴缸的温水,谭岳把凌青原放进去的时候问他:“昨晚就觉得手感不对,你这儿怎么有个伤疤·”·“是程鹤白的·”凌青原说,反正都过去了,也就没告诉他是自己代为承受的。
·谭岳听他不愿多说,也只好不太开心地点头表示知道了·谭岳凝望着程鹤白的面容说道:“离奇……离奇得我都不愿意相信,不过还好相信了……只要你还在。”
“之前我也不明白……之后适应了·现在我知道,原来老天是为了让我活明白,让鹤白活下去·”·谭岳开怀:“你活明白了吗。”
凌青原从水里伸出手去抚摸谭岳的脸颊,惹得后者也钻进浴缸去回吻他·两人又纠缠了一阵,凌青原才幽幽地说:“慢慢……慢慢需要时间,我总会全部明白的。
就像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明白了你·”·谭岳对他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跪着在浴缸里挪动,两只手拉着他双腿靠近自己的小腹·凌青原打了一片水花,示意他不要胡闹。
谭岳撇开凌青原双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情-色的姿势·很快,他就让凌青原脸又红了·谭岳诱声道:“我看你还是不明白·”·凌青原没有理会谭岳恶意的调情,正经道:“我的意思是,鹤白给了我生命,我补偿鹤白以灵魂。”
“鹤白用他自己的生命给我机会,让我再看一遍这个世界,他却留下他妹妹和母亲走了·程家是个很普通的家庭,我留出一份替他是应该的·”·“那青原呢”谭岳口气不善地责备道。
“我本来就‘不存在’了,没有人会相信一缕孤魂·”凌青原想起昨天见到的凌道远,心里又泛起一阵寒凉:“我是‘不存在’的,倘若宏新知道程鹤白就是凌青原,他们绝不会简简单单善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闷气,结果却是将手指插向他的身体·凌青原脚尖都钩起来了,双手紧紧扣着谭岳的肩膀,却小心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你到底活明白了吗。
你要是真活明白了就说说,青原在哪儿……”·“我在,我在……这里·”·谭岳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身体里倒弄,惹得凌青原抱着他脖子阵阵呻-吟。
凌青原感觉他们腹部交贴的东西比热水还要灼热·现在不比醉酒,他既不好意思发泄或者呜咽出声,又不敢掐着谭岳——他猜想谭岳免不了光身出镜··“别动……我在这里。”
凌青原呜咽··谭岳觉得自己是魔怔了,非要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不可·怀里的人,他激-情之下的羞怯与体贴,他如镶嵌一般贴切的身体,除了他还能有谁。
谭岳听见怀里的人在他耳边嘟囔着要他节制,怀里的人,一点一滴都让他爱到血肉骨髓··谭岳又觉得自己没管住冲动·谭岳不希望自己比他看上去还像个孩子,只好克制自己,用有些粗重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你把自己当鹤白……你是怕他们……再害你。”
 ·“嗯·”激情燎着二人不得进退,凌青原眼里空旷带出些萧索:“我的到来,给程鹤白带来太多改变·当然,他们如今这样对鹤白,大部分原因也在于我的行事。
我不认为他们就真关心鹤白,或者欣赏他……利之一字,利用也好,利益也罢,无出其右·”·凌青原回神看着谭岳,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所以说,我必须作为鹤白活下去。”
浴缸里的蒸汽熏着谭岳眼眶发酸:“等找到他们为罪的证据,你就轻松了·”·“我原本以为这会很容易·可我昨天发觉……你知道么,我昨天见到了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前辈子应该没见过他的面,可我不用听他名字就知道……”·谭岳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昨晚在乌桐,除了邵维明、余成渊,还有两个人,一个三十中段和邵维明有些神似之处,还有一个二十四五,落落寡欢的年轻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凌青原语气淡淡:“另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是邵维明的堂兄,宏新投资邵宏坤的儿子邵伟乾·邵伟乾和余成渊母亲是亲姐妹,二人是表兄弟。
至于道远,我猜测应该和余家是亲戚·凌牧先生他续弦和余氏魏泰先生是什么亲属关系吧·”·谭岳想了想这些大家族的知名人物,不太确定道:“听说余魏泰似乎有个妹妹,叫余魏然。
不过不在国内·”·凌青原嗯了一声:“我想该就是凌道远的母亲·”·谭岳伸手搂住他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思虑再三后问道:“我听说……凌牧先生曾公开遗嘱,内容你知道么。
他联系过你吗·”·凌青原垂下眼帘:“他早先打算写遗嘱的时候,就想把我列进去,说身后把国内的投资和实业归我名下,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当自己是我亲父,罔顾我意愿自作主张地写了,公开了。
没几天,我就不在了·”·“别说了·”·凌青原没有听他,兀自说道:“谭岳,邵维明知道我们关系了吧·接下来,他应该会找机会挟怨报复你。”
“嗯……”谭岳吻了凌青原的额头:“其实还有宏新和斐德的斗气·所以我之前想……哪怕你在斐德,我们处境都不会这么糟。
当然我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想想……”·凌青原自然知道谭岳说的是真心话,真心爱他为了他的话·凌青原和谭岳静默着相拥,在他耳边低低诉说:“我猜想,以邵公子的做派,必然会利用此次抹黑你,恨不得把所有污水都泼在你身上。
然后让我在这段关系中假装不存在·”·“无妨……”谭岳其实并不太在意邵维明打算怎么做,怀里的人把他放在心里,他心满意足了。
凌青原揪心:“谭岳,邵维明是想把你从王座上拉下来·不管多么肮脏的手段,他会不惜一切……”·“我知道·我知道他会掩盖你的情况,却向公众揭露我的取向。
我都知道·”·“那你还不打算跟斐德说吗·”·谭岳笑道:“说了有什么用·让公司把同样的脏水往你身上泼他们恶斗的方式,半斤八两、五十步百步,有招必还且还施彼身,斗到头来吃亏的更会是你。”
凌青原辩道:“我不会·宏新要毁的人是你·”·“青原……”谭岳搂着他,叫着他的名字,又是一声叹息:“你大概还没有见过圈里恶斗殃及池鱼。
何况你现在根本不是池鱼·这么多年大大小小都经历过,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你三分之一留给了程鹤白,三分之一被过去与死亡的梦魇牵着,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分给了你自己,还有我,以及未来。”
“谭岳”·“我不怪你,我是心疼你·我是叫你多想想你自己·”谭岳较上一脑门劲儿,干脆一股作气全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向公众公开吗。
顶多三年五年,哪怕斐德雪藏我、广-电封杀我,只要风声过了我肯定还能回来演戏·再不济,还有三地和海外·”·“可是倘若公开……会受伤的人是你。
没有人知道你是个匠心鬼斧的导演,没人知道你对艺术对电影有多么深的执着,甚至没人知道你是一尘不染·”谭岳捧着凌青原的脸,带着浓浓的感伤:·“你这几个月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关注和认可,会被所谓‘规则’或者‘献媚’冲刷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只剩千夫所指。
之后……没人会承认你的演技,甚至容你拍电影·你以后在圈里每走一步,都会被说,当初是靠‘爬床’才走到这一步·”·“谭岳……”·“是我太心急想找到你,找到你就再也不肯放开。”
“谭岳,是你告诉我,不止我影片的价值,原来还有人……在等我·”凌青原搂着谭岳的腰,额头碰额头鼻子碰鼻子··两人在浴缸里泡得够久,泡的浑身发软。
谭岳起身跨出浴缸,拿了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简单裹了一下,又拿一条厚浴巾挂在肩上,示意扶凌青原出来··凌青原有些艰难地爬出浴缸,被他擦干身体又裹着浴巾抱出了浴室。
谭岳把凌青原放在沙发上,问了他尺码,就打电话让吴栋去买衣服买早饭··“你在把助理当保姆用·”凌青原无语··“没事儿,他不是经纪人。
他是我以个人名义雇的·”·凌青原由他,看着他在衣柜里找衣服,时不时回头问自己觉得怎么样·凌青原看着他比划内裤,无语道:“你自己穿上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我自己的衣服穿着自然合适·就不知道你觉得合不合适·”·凌青原脸红,拽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他,却牵动了老腰一酸,一声叫痛埋头揉腰。
谭岳一手接了靠垫一手拿着内裤冲到凌青原面前,以为他是难受的,却看见他在笑··谭岳松神,蹲身仰望他问道:“你要不要试试·”·凌青原说:“我已经试过了,不大不小正好。”
谭岳不罢休,非要凌青原抬脚帮穿上自己的内裤·凌青原推他,说吴栋去买衣服了·谭岳只说吴栋那个闷骚绝对不会想去买内裤·凌青原无语,干脆认了。
就程鹤白的身量而言,是比凌青原前身还高,但依然不如谭岳,尤其体格·不过男人的内衣裤这些玩意,尺码差个丁点也没什么妨碍··谭岳打成所愿后摸着凌青原的脸眉眼弯弯:“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笑得太少。”
凌青原纳闷地摇头··“你是笑得太少·如果面无表情也能算一种表情的话……我老早就想,你为什么不能笑一笑呢,你若笑了该多好看。”
谭岳怀念道:“念书那会儿我就想,我一直都好想看青原对我笑啊……”·凌青原心坠了一下,想说什么安慰,或者开解·可是谭岳并没等他开口,自个儿又跑回衣柜旁边试衣服,来回搭配长裤和上衣问他好不好看。
凌青原反应过来,明白他们俩之间已经不需要什么交代,因为他们都已经把全部的视线和爱给了对方··不出四十分钟,吴栋带着衣服和早饭赶到了和庄·凌青原还扎着睡袍,谭岳倒是衣冠楚楚。
楼下餐厅,吴栋很自觉地买了两份包子豆浆放在桌上,看见谭岳下来顺口打了个招呼:·“岳哥……”您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谭岳自动把他忽视了,牵着凌青原坐下。
凌青原掰了小半个包子,笑着把剩下半个递给谭岳··“你吃这么少”谭岳皱眉··“能吃饱·”凌青原唆着豆浆反问他每天早上就吃这些。
谭岳说一般牛奶面包,买来往冰箱一放就行,他顺便话中有话地回答说是没人做饭··气氛太温馨,凌青原乐了·他瞅见旁边窘迫不知所措的吴栋,问起了谭岳正经事:“今天什么时候开工,进度如何。”
“你这个戏痴·”谭岳笑骂:“不再磨蹭的话预计两三周就能杀青,最后一段,许笑川掩护了胡峻山,警方的计划按照预定进行,包饺子消灭。”
凌青原点点头:“我今天还是早些回片场,和张导还是态度积极些好·”凌青原不易察觉地皱眉补充:“虽然昨天邵维明似乎又要剧组把许笑川的戏往后拖了。”
吃完早饭,凌青原谢了吴栋买的衣服和谭岳回了主卧·衣服毕竟不是自己挑的,好在中规中矩尺码合适,他穿得也很舒服··反倒是谭岳坐在沙发上看凌青原穿衣服,悒悒不乐。
凌青原问他怎么了,谭岳说是因为邵维明··“昨天我去乌桐接你,邵维明从我这儿要了两个条件·”谭岳冷声回忆道:“一个是我告诉他你是我的爱人。
还有一个是宏新不会允许你出柜,所有一切关于我们关系的消息,止于八卦谣言·”·凌青原回身亲了一下他:“邵维明要把我经营成宏新的台柱·他以为,哪怕流言蜚语没能毁了你,只要握住了我,总有一天会扳倒你。”
凌青原抱住了谭岳:“他不会如愿·他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十六年·”·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神情复杂,混合着鄙夷唾弃和无奈,他在凌青原耳边静静诉说:“他还有个深意最可恶:只要你不出柜、不公开表达对我的……爱意,就坐不实所有流言。
哪怕将来祸水东引、污脏泼到你身上,也总会有办法化解·”·“他知道我若珍视你,断然无法拒绝·”·“谭岳,如果邵维明真这样打算。
不管他将如何炒作你的取向、污蔑你的生活与感情,我想唯一的反击方法依旧是——让他的一切爆料站不住脚·”·“谭岳,我爱你·不管是在阳光下还是在树底下。
不管你在片场和多少女人搭戏或者……和多少女人传出绯闻,我依旧相信你·”·谭岳震动无以复加,他颤抖地捧着凌青原的脸和他接吻,为了这份迟到太多年的爱情,还有他不浮夸、不言弃的信任和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要是看了53再往下看比较好,预感这一章也会被锁(心已经碎成渣渣了)·如果还锁,我想办法另存……·1.27中午三更 54 55 56 (报社·第55章 五十五章·谭岳倚在门庭走廊,看凌青原穿上大衣换上鞋子,随吴栋往外走。
“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抱着你·”谭岳说·凌青原笑了·不远前的吴栋,耳朵尖红了·“你的那套说辞呢·”凌青原站在玄关望着谭岳:“正好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想想我们之后的岁月,我只怕现在被你抱得太多……会让你腻歪。”
“永远不会·”谭岳张开双臂,给了凌青原一个拥抱·这是誓约之意大于安慰或情-色的拥抱·两人在无声中交换了不离的诺言。
两个三十中段的男人,各自经历过风浪·当他们熬过了漫长的等待、离别和坎坷,收获与坚持的爱情只有一条准则——永远为对方想得更多··吴栋依旧把车开到屋前,不让乘客受雪后寒风的侵袭。
凌青原钻进后座时对吴栋说了一声谢谢·谭岳为他扶着车门,笑说幸好自己买了一款低调常规毫不打眼的车··“这么节约”凌青原在后座坐好望着车窗外的人问道。
“嗯,省钱给你拍电影·”谭岳帮他带上了门··车开出和庄,吴栋隔几秒就会扫一眼后视镜,但绝不是都在看后方车况·他等了好多年,终于赶上为老板送情人这情景。
可眼下,不说别扭,他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呢··“吴哥,送我到市区,人不多又好打车的地方就行·”凌青原说··“你俩……”·“你就当是朋友。”
“是啊,当然,多的反正我也不会说·”吴栋哼哼··吴栋在南四环外面的一个公园放下程鹤白,像说好的那样,让程鹤白自己打车去片场。
称职的司机叮咛他下车小心点,雪后上冻路滑·程鹤白很认真地回了声好,立起衣领走进寒风中··吴栋自然是看他打上了车才往回开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怎么都觉得奇怪。
不过这小年轻看上去知进退,总比太吵的女人好·更重要的是,他老板喜欢··凌青原回到《虎斗》的片场,摄像机刚开始转·正在拍的是蛟龙帮老大、焦娇和喽喽们怀疑胡峻山身份的戏。
凌青原和张术黎还有剧组打了招呼,张导很惊讶:“昨天制片说你今天可能来不了,叫我往后排你的戏·”·凌青原回道:“昨天一天雪,邵制片是怕飞机晚点才提前跟您打好招呼。
好在没什么大影响,我就赶来了·”·张术黎点点头,让他去复习一下,找找感觉··拍摄地点是在一个用作黑帮老巢的会所内·凌青原转了一圈和熟人问候一遍,才单独找个地方坐下掏出剧本。
看剧本是其次,坐下休息是首要··昨晚和谭岳折腾了一圈,爽归爽,这隔天走起路来,可得打叠十二分精神才能让人看不出破绽·不一会儿,又有实习场记的小姑娘来搭讪,问他在《琉璃锁》的进展。
“鹤白,花絮网上都传遍啦,你穿朝服的样子真帅”·凌青原笑着谢了她,又听这姑娘问,荣琛和荣瑾兄弟俩相爱相杀,到底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西皮乱配无处不在,凌青原只好说目前导演组没这个计划··姑娘健谈,估计也是程鹤白的粉,一聊就没完没了·直到后来打板的场记喊她去帮忙,这姑娘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凌青原又缩回脑袋看剧本·就在他刚才目送小场记离开的时候,他瞥见了谭岳,还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爱来不来剧组的制片人邵立荣··谭岳在和导演组商量进度和拍摄安排。
定好之后就在场边看袁薪和甄莼这对黑道兄妹的戏·他也扫见了在远处看剧本,和小场记聊天的程鹤白,不过并没有特别的神情··两人就像说好的那样,前辈后辈,既不表现出多么熟悉热络,也不显出什么特殊的情谊。
好在几个月前他们剧组、在别人眼里,就是这样平淡的关系··几个月来,袁薪的演技大涨,甄莼还是一如既往·凌青原看袁薪褪去了草包老大的德行,已经透露出有指挥若定,胸有城府阴险狠辣的模样。
作为朋友,真对他的进步感觉十分欣慰··这一片段通过之后,该排蛟龙帮预谋对打-黑组警察反咬一口,焦隆让胡峻山做先头,让焦娇陪同·如果他通风报信,就彻底抹杀。
蛟龙帮的企图没有得逞,打-黑组有所防备,两边在城市街角展开抢斗·焦娇一路跟随胡峻山,他没有发现他任何马脚,但疑虑并未消除·消息不可能无辜走漏,蛟龙帮发现一个可疑的警察。
焦隆命胡峻山和焦娇去负责一大笔军火交易,这笔交易是警方渴望监视和破获的·而实际上,蛟龙本人则率领诸多心腹去做黄雀,去搜寻那个“味道不对”的警察。
胡峻山和许笑川最后一次接头依旧是在晚上··凌青原等了大半天,剧组拍完室内戏部分已经挺晚的了,就在分发盒饭的当儿听导演组说晚上拍街头·是许笑川和胡峻山的戏。
“小程昨天才从外地赶回来,今天就进入状态,辛苦啊·”邵立荣居然也和剧组一样吃盒饭,一起捧着盒饭的还有黄锡··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不该说的,面上都是和睦融洽。
连经纪人黄锡都没有刻意问程鹤白,可见他们已经对昨天乌桐的事情有所耳闻··“我刚才还在和黄锡说,以后给你安排工作的时候,节奏不要太快,工作不要堆在一起。
细水长流嘛·” 邵立荣又说:“听侄子讲,你昨天晚上喝得有点多,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凌青原嘴上说了一句感谢关心,不过心里透亮,到底是谁故意环环相扣,给他排的工作行程,又是谁故意把他灌醉。
“对了,我听说了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谭先生……似乎很喜欢男孩儿,尤其年轻漂亮的,小程你可要当心啊·”·凌青原没说话,邵立荣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黄锡却留下来,坐在邵立荣空出的位置·他一句话也没说,陪着程鹤白扒盒饭·见程鹤白吃了一小半就放下,问他需不需要热热··这压根不是盒饭的问题。
凌青原尽量控制住情绪,假装揉了揉胃说白天没动,吃不下太多··饭后,剧组又在街头拍摄了一些冲突戏·接近凌晨,才轮到许笑川的部分··按照剧本,压根没有下雪的场景。
但张导发现雪后的城市给电影增加了很多凛冽之意,倒是更加渲染剧情··许笑川和胡峻山这生命中最后一次传信,是没有正面接触的·许笑川已经发现了有蛟龙帮的人在跟踪他,可是和胡峻山的约定必须遵守,作为线人他的线索必须传递给许笑川。
·许笑川需要飞快在街头掠过,寻找胡峻山留下的字母,用拼字的方式凑出意思·而这个方法,正是他们在部队根据信号兵的一些符号改编的··地面的冰雪在晌午日光和汽车碾压下有过融化的痕迹,入夜又重新冻透了。
由于拍摄地选择的是人烟稀少的街区,甚至铲雪车还没来得及清理路面·凌青原穿着剧中的冬装,廉价羽绒服和大冬帽,笨拙得像一个球··场记板一声清响,凌青原随即跑动起来。
他需要表现出有敌人在暗中监视的紧迫感、对胡峻山传递信息能否及时回收的担忧,以及对二人职责命运的责任感··深夜户外的气温冷得让人咂舌,在冰与雪上奔跑,光是迈步都很难。
凌青原身上还留着他们欢-爱的痕迹,转眼就要在雪地里奔跑·谭岳一直在跟袁薪聊着戏,为的就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他·他知道如果自己看见他一深一浅,在雪地里跋涉,情感会不受演技的控制跑出黑箱,写在自己脸上。
一段奔跑时间不长,镜头却要切换好几组·凌青原是一个很称职的演员,只要在片场都会以完成度为优先考虑··“拍完这组镜头,你去看看他吧·”谭岳对袁薪说。
袁薪自然领命,朝程鹤白跑去··谭岳回身向场边退了一些·他无言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相距不过咫尺距离,他难以遏制地想着另一个人··张术黎发现了自然天气现象对剧情的渲染,便难得一见地加班加点,让剧组利用这雪天把几个连续场景给拍了。
谭岳忙得找不到北,他从袁薪那儿得到的消息是程鹤白拍过奔跑的戏之后有点不舒服,鼻涕咳嗽一大堆,估计是感冒··“许笑川最后一个镜头了,他阵亡也就没事儿了。
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导演组说··雪停后的第三天,地平线擦着夕阳,许笑川被蛟龙帮的人追赶,他怎么也逃不出围堵,最后被逼到了一个废弃工厂棚。
许笑川没有让胡峻山来救他·许笑川以任务优先,让胡峻山执行蛟龙帮布置给他的工作,并强调不要卧底暴露身份,成全这次枪支交易··蛟龙帮的手下从巷道里围拢过来,许笑川想耍个无赖隐藏身份尝试脱逃。
就在他舌灿莲花要把几个小喽喽唬得云里雾里,正要脱身的时候,焦隆出现了··“我知道上次带着条子死里逃生的人是你·不用谦虚,你压根不是什么维修工人。”
许笑川又和焦隆贫了几句,却让焦隆更相信警方埋入蛟龙帮的楔子是眼前这个衣冠不整其貌不扬的家伙·而许笑川的意图就在于此,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死亡,便干脆把他们所有怀疑都揽到自己身上。
完成了军火交易的胡峻山在焦娇的监视下赶往焦隆所在,几百米外,他听见了枪声·他像疯了一样循声而去,在看清楚情况之后飞速镇定下来··“抱歉大哥,我来晚了。
没赶上放炮,没来及出一份力·”胡峻山冷酷道,忠诚无比··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你没来晚·”焦隆说:“去把现场处理好,别让条子看见一点不该看见的东西。”
“是·”·许笑川的血在雪地上晕开,他人像木偶一样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他要死了,许笑川压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另一只手扣着地面。
虽然疼痛,可他在临死前还是等到了胡峻山,他们彼此看对方最后一面……最后的战友··胡峻山好像已经成了谭岳,他们分享完全一样的悲喜·他们都为眼前的人而神经紧绷、担忧不安。
胡峻山掏枪,指着血泊里的人·他盘旋着缓缓靠近,在他身前蹲下,右手的枪抵在许笑川的太阳穴,左手去探他的脖颈动脉··微弱的跳动··谭岳不能自已地投入和他短暂的接触,全身心投入这场表演。
倒在地上的,鲜血融化冰雪的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用一切珍惜爱护和全心全意信赖的爱人··“虎……”·谭岳贴身向他,手搭扳机,枪口贴着他的头皮。
他最爱的人在和他说话·他不希望他们最后的交谈是这样的方式,这不是在说话,是在告别··“……烧……不要留下·”·许笑川最后的愿望竟然是让胡峻山烧了自己的尸体,不要将他们杀害的痕迹暴露给警方。
他是在掩护胡峻山的线人身份··谭岳只恨此刻自己不能抱着他··“你……会有明天的·活着,到……时候……告诉我。”
·许笑川鼻梁以左的脸颊都是血,他艰难地翻头,努力将右边脸颊转向胡峻山·不是许笑川,这是凌青原在看着谭岳·他们的祝福,他们的告别。
最后一刻,毫无血色的嘴唇展开微笑,他在祝福他的明天··胡峻山握枪的手在发抖·是谭岳在发抖,凌青原演得那么真,真到自己感觉时间倒流,又回到了失去他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独自在屋里独坐,从清晨到深夜,他忘记了该怎么呼吸··天气太冷,不是他体温变凉,是天气太冷·这是在演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谭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越界,不要发挥,不要像疯子一样扑倒他身上吻他。
胡峻山缓缓抱住许笑川的上身,让他翻身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许笑川的脑袋无力地向后耷拉着,他苍白的脖颈是胡峻山指尖曾停留过的地方·脖颈往下,衣服全然被鲜血染红。
人已经冷了,血还温热··“走,我带你回家·”按照剧本应该一直沉默的胡峻山说·他默契地抱起许笑川,就像两人真的曾经在军营里分享一段岁月,出生入死,兄弟情义。
蛟龙帮早已鸟兽散去·镜头里,废旧厂区,除了被夕阳拉长的一个人影,和被他抱着的另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拍摄结束,张术黎咂着舌头,品味刚才的画面。
内容很多,情感丰富地好像要从画面里溢出·剧组不少人为二人高超的演技鼓掌··不是胡峻山抱着许笑川,而是谭岳抱着凌青原,是他们俩交换体温,而不是在最后的送别。
离开镜头,谭岳小声叮嘱他注意身体·凌青原擦了脸上的血,回给他一个最完整的微笑··凌青原回到更衣间,让剧组工作人员把他一身狼藉给去掉·如果不需要补戏,许笑川的拍摄部分已经结束了。
完成工作的心理暗示,让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头疼脑热流鼻涕的感觉立刻浮现··“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经纪人黄锡走到他身边:“《虎斗》整部戏不出十天也要杀青了,你应该还不想马不停蹄地回《琉璃锁》吧。”
黄锡试了一下他额头:“嗯,不是不想,确切说真的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我去跟张导说一声,先带你回去吧·”·黄锡替程鹤白向张术黎请了假,张导挥挥手说反正也没他啥事了,难受就回家养着吧。
·告别《虎斗》剧组,凌青原说不上多不舍,但是没有《虎斗》,就没有他和谭岳·离开这部戏的拍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场合可以堂而皇之地见他、抱他。
黄锡握着方向盘对程鹤白说:“你和谭岳在一起是真的吗,是认真的吗·”·凌青原沉默不语··“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不过公司支持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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