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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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下)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第56章 五十六章·凌青原确实感冒了,有史以来的重感冒·他不知道是因为抵抗力太弱冷空气太强的缘故,还是身心疾病心绪不安引起了身体不适,总之他这回的感冒来势十分凶猛。
袁薪还在拍收尾戏,邹文宇采风去了·黄锡说由他来照顾他··凌青原婉言谢绝了这位经纪人的好意,而是找到了程鹭白·刚好赶上年末迎新年,程鹭白上学前放学后过来搭把手,顺便利用周末假期做做陪床,很贴心地做了哥哥的看护工。
说看护也小题大做了些,就是帮他烧个饭,敦促他吃药量体温·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凌青原其实是睡着的··“哥,你真不用去医院扛不过去的感冒么。”
“你别把感冒不当会事儿·黄锡先生提醒我看着你,说你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凌青原抽了一把鼻涕说道:“当然还是你和妈的。”
“哥,你真傻还是烧傻了·你知道你微博有多少粉丝了吗,半年五十万,五十万哦哥你知道是什么概念么,手牵手相当于地球半径的八分之一长哦”·“其中四十九万是僵尸粉,谢谢。”
凌青原蒙被子盖头,转身背对程鹭白··“不是我一个个都帮你看着数了,僵尸粉我压根没算进去·五十万都是鲜活的粉丝,粉丝”·“你不好好学习,整天从一数到五十万”·“你脑子进水啦,又不是每天增加五十万粉丝。
我闲来没事数数新增粉一点都不费事,有什么关系嘛·”·“你还不如课间做做眼保健操·”凌青原懒得理她··程鹭白沉醉于算数世界中不能自拔:“不过哥,你这点儿水平比谭岳还是差远了。
人家的五千万粉,手拉手绕地球半周的二分之一你知道嘛·”·“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是再不闭嘴,谭岳真人就别想了·”·程鹭白愤愤说他挟私报复,坐回板凳上刷手机。
她忽而想到自己与亲哥哥还不是互相关注,连忙抢来程鹤白的手机登了他的客户端··“嘁,下线了·”程鹭白闷闷不乐地抱怨他人贱手快保密好,漫不经心地问他密码是多少。
“二零一五零六一九·”·“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程鹭白问,忽而倒抽一口气,醒悟过来这是他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日子。
程鹭白特别愧疚:“哥,我会一辈子爱你·”·凌青原哼哼:“可别,咱俩近亲·”·程鹭白给她哥的示爱被白瞎了,瞪他一眼:“你要是病了就闭嘴,我知道你是嗓子疼。”
凌青原遵命闭嘴,闷头睡觉··程鹭白欢乐地给兄妹俩互粉了,又用程鹤白地号把他的僵尸粉都给清理出去·她决定以后要经常登录,做做日常维护。
闲着也是闲着,程鹭白对盗用“名人”账号有一种做贼的兴奋感·她以程鹤白的有点生硬的口吻发了一条微博:“啊,感冒了,头晕脑胀鼻塞流涕咳嗽不止,没法儿工作怎生是好。”
一般来说,生病是最考验真爱的时候·程鹭白决定等会收网,看看她哥哥到底有多少真爱粉,顺便给她们排排坐,若是有了粉丝团,说不准还能为她马首是瞻。
程鹭白又转到关注上,程鹤白关注的人很少,基本就公司的同辈艺人·程鹭白暗念了一声无趣,又转到悄悄关注发现了谭岳··“就说他喜欢谭岳·关注就关注嘛,还悄悄,我哥也够闷骚。”
程鹭白扫了一眼程鹤白,叹口气自言自语:“哎,谭岳才是真男神啊,脾气好,身体好,身材好,样样都好·哪像你一病蔫蔫就乱发脾气·”·回到程鹤白的微博主页,鹭白想起来收割真爱粉。
她点开最顶上的微博,下刷评论,果然发布不一会儿,就有百来条评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女性··这让作为妹妹的程鹭白有些不爽:“果然这有了干妹妹的人,都把火发在真妹妹身上。
出门招摇撞骗,招蜂引蝶,家里横不像话·”·公寓外门响了一声,程鹭白张望了一下,是袁薪收工回来·她打了个招呼,又告诉他锅里有饭菜,热热就能吃。
“你哥做的”·“怎么可能,他那样,能拿动锅铲都成问题·”·“那我还是不吃了·”袁薪招招手说声谢谢,收拾自己东西去了。
程鹭白继续刷微博里程鹤白的粉丝留言·不少说的都是及时吃药就医多休息,还有说的是来亲一下,把感冒病毒传出去,就好了··程鹭白念叨了一声不要脸,想把她拉黑,又想想这可是五十万分之一,距离五千万虽然还远,但每个粉丝都是汇成大海的溪流。
忍了,为了她哥,怎么也得忍了··刚好这时候有短信进来,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发信人是“师弟”··“师弟”说:“身体好些了么。”
程鹭白寻思这人既然是程鹤白的师弟,应该也就是同辈中人,自己代替睡得醉生梦死哥哥回复一下也无伤大雅··“还是不太好,感冒发烧发热流涕。”
那边短信很快就来了:“外加头晕脑胀鼻塞流涕咳嗽不止别弄严重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你要是不愿意和经纪人说,我回头让吴栋陪你去私人医院。”
程鹭白发现“师弟”用了刚才微博上她的一段话,便想人肉出来他是程鹤白互粉关注中的哪一个·不过,短信内容里让程鹤白去医院,又说接他去。
她这个做妹妹可不好代为回答·为保稳妥,她写道:·“谢谢,我看看情况吧·如果实在不行,再联系你·”·完美程鹭白沾沾自喜,自我欣赏自个儿高超的演技。
可“师弟”却把电话拨来了·程鹭白这回是真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电话响得很久,程鹭白一直犹豫·思前想后,觉得这“师弟”既然是师弟,自己代接一下说哥哥的情况也无所谓。
要是对面人责备她偷看偷回短信电话,她就卖个萌··“喂·”·对面是个男人,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男人·程鹭白陶醉地觉得,从每个方面看,程鹤白这朋友人都应该不错。
“喂”·电话那边不确定地又招呼了一声,商榷的声音向上扬,不确定中带了一些警惕·程鹭白正思量要不要出声,又听见电话那头索命似的叫了一声——·“鹤白”严肃而急促。
程鹭白听了这句招呼,忽而觉得自己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有些紧张·这回对面的人,给她的感觉不再是如沐楚风,而如同班主任老师,专门扒后窗检查学生小动作。
·她颤巍巍地小声应道:“您好·我……是鹤白哥的妹妹·”·电话里面松了一口气,迅速倒带,转到礼貌疏远的声音:“刚才回短信的是你他还好吗。”
“是……我,他睡着了·”·“感冒发烧发热流涕,头晕脑胀鼻塞咳嗽的症状怎么样了”电话里面的男人准确复述出刚才短信的内容,短时记忆大段台词毫无压力。
“那个……其实他现在还好啦,就是情绪不太稳定·不过他一闭嘴,稳不稳定也看不出来了·”程鹭白把底全交代了··男人笑了一下,声波很有磁性:“情绪难得他有不稳定的时候。
让他睡醒了打给我吧·什么时候都行·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程鹭白·”·“嗯,鹭白·不要随便玩你哥哥的东西。
不过我猜,我想就算你玩,他也不会说什么·”男人沉吟了一下,似乎想解释为什么她最好不要动程鹤白的东西:·“你哥哥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强大。
所以你若是乱动他东西,让他找不到了,也许会叫他难过·他是你哥哥,自然不会向你发火,于他而言不就是双份的难过么·”·程鹭白觉得有点绕,既然对方诚心诚意地讲这个道理,她好歹也得应一下:“好的。”
“那么再见·把电话还给你哥哥吧·”·挂了电话的程鹭白有点呆,她觉得这个“师弟”一点也不像“师弟”,因为他太爱讲道理有点气势咄咄。
可是要说他到底像什么,程鹭白一下也说不清楚··凌青原睡了一俩小时就醒了,鼻子堵得喘不过气来,说话也瓮声瓮气·他听程鹭白说了这件事后,拿起手机,又修改了通讯录。
他把谭岳的电话号码牢牢记住,又把联系人“师弟”俩字改成一串随机无意义的电话号码··凌青原之前之所以把谭岳的名字改了,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偷拿偷看他手机的情况发生。
谁叫他俩依然是地下情侣的关系·这回看来,叫“师弟”也不保险·干脆就让他的号码被认作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骚扰电话吧··凌青原被感冒堵在床上,眼看从圣诞到新年,他都要在公寓里度过。
就在这一年最后一天,袁薪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他黑老大焦隆的戏份终于杀青,《虎斗》拍摄真的进入倒计时了··程鹭白坐在程鹤白的床边凳子上,搅着保温桶里带着锅底味儿的白米稀饭。
她最近跟袁大个子玩得挺熟,当然,一定程度上是袁薪人好甘愿被丫头片子欺负,只偶尔吐个槽反抗一下··“鹤白,你新年愿望我来帮你决定吧,锻炼身体,强壮体质,拍好片,多扬名。”
袁薪站在程鹤白屋门口看着感冒还没痊愈的人说··“谢了·”其实袁薪所说基本也是凌青原的愿望,要他自己许愿,顶多再加上和谭岳顺利平安。
程鹭白理所当然地蹦来蹦去:“我哥人气大涨粉丝大增,这是必然的·”·“你俩说相声啊,吵得人脑仁疼·程鹭白,寡人许你一天假期,爱往哪儿滚上哪滚。”
凌青原赶人:“袁薪你也是,拍完戏闲得慌就去遛狗,程鹭白归你遛·”·“哎哥,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啊·”·“你要是想听什么片场趣闻,演艺之道就问你袁哥。
程贵人您大人大量,嗓门堪比炮仗声·在这辞旧迎新的大好时光,放哥的耳朵一条生路吧·”·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程鹭白想反唇相讥,袁薪把她拉走了,让她给他留点清静。
于是程鹭白把战火转到袁薪身上:“袁大傻,听到我哥刚说的没,叫你告诉我片钞趣闻’,来来来,赶紧的·”·袁薪帮程鹤白带上了卧室门,示意两人穿上大衣出去遛遛,别吵病人。
程鹭白自觉戴上围巾穿上羽绒服,才发现着了道,出去遛遛是真成了狗··“不说遛遛,不说遛遛,奉旨出巡,程贵人您看怎样·”袁薪连忙改口。
两人出门下楼,程鹭白念念不忘她的幕后花絮和片场故事,一个劲儿地求袁薪给他讲八卦,给他扒艺人演员各种好玩的事儿·袁薪想了想,说了几则趣闻,结果程鹭白都觉得完全够不上“内-幕”的级别。
“微博里圈子里传得消息都比你讲得新鲜·”程鹭白说:“你们不是和谭岳一个剧组嘛,有没有他的内-幕,大傻哥这才是你该爆料的啊·”·“谭岳……”袁薪皱着眉头想了想。
“嗯啊谭岳,他才是本宫的真爱,男神无疑·人又帅又体贴又温柔,我哥跟他比……”程鹭白明显在根据个人喜好脑补谭岳的形象,外加最近兄妹俩又常嘴仗,她继续吐槽道:“完全就是电灯泡和太阳的差别”·袁薪想起片场私下流传的一则小道消息,传的是谭岳和甄莼那段激-情戏,内容涉及男-女事,或者说男人的尊严,实在露骨不能对小丫头说。
袁薪人又实诚,问一答一,便严肃道:“人不是都是你想得那个样子的·”·“什么”程鹭白纳闷··“尤其是演员……”对上程鹭白困惑好奇又追根到底的眼神,袁薪语塞。
“谭岳也是有缺点的·”袁薪支支吾吾··“没缺点那不是人,你说说,快说说谭岳他的缺点,是耍大牌还是起床气要不然就是和秦子钰分了,又找了新女友”程鹭白拽着袁薪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央求说她要听。
“不是不是都不是”袁薪被她拽得无奈,又看她固执迷恋得紧,圆脸一绷肃声道:“反正我告诫你,不要把他当偶像、当男神·”·程鹭白乜了袁薪一眼,眼神里写着他们这些男演员都是出于嫉妒,嗯,实打实地嫉妒谭岳,所以才口口声声说道他的不是,又找不到他什么具体的缺点。
袁薪拽了拽她围巾,把小姑娘包成粽子:“我看你哥就是个好男人,敬业爱家,会做饭人谦虚,待人又和善·别胡思乱想啦,人谭岳也是天上的星星,你还是好好对你哥吧。”
凌青原听到门响俩人走远后,就吸溜着鼻涕爬起来·他换了睡衣穿上保暖衣裤衬衫毛衣,又系上围巾扣好了羽绒服··谭岳说,一年的最后一天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谭岳磨破嘴皮说动了凌青原,且看他身体情况,本是想接的·可是凌青原倒是拒绝他开车过来·谭岳要是真来鑫鸿花园,他俩的潜伏也就不用玩了··老习惯,凌青原打车到人少的郊区,两人在那里会合。
·到了公园下出租,凌青原险些被寒风吹得一个踉跄·他戴了帽子,看见谭岳车在边儿停着,就要走过去·司机大概看见他了,发动车向他开来,径直把副驾驶位让给他。
凌青原钻进车,被暖气熏得如入天堂,他打量司机说:“你开呀,吴栋呢·”·“好几天不见了,你第一句话是问候别人吗·”谭岳一手搭着方向,一手摩挲凌青原的耳侧:“可怜司机没加油,开不快,你都不疼惜。”
谭岳说着就吻上来,压根没给凌青原辩驳自己还在感冒的时间·吻了一会谭岳笑了,拽了张纸帮他擦鼻子:“不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么,我不嫌弃·”·纵然车窗有贴膜,谭岳这在大马路上就停车接吻也着实够大胆,凌青原擤了擤鼻子问他准备去哪儿,结果听闻是下面县地的一处度假温泉。
“老板是圈外人,况且两个男的出去旅游泡泡温泉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谭岳看出来他又多思多担心,安慰道:“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是很正直的事儿,到你这儿就想得复杂。”
“和我泡温泉的是你,我能想得简单么·”凌青原白他一眼··谭岳听了作势又要吻他,凌青原拍他一下,叫他好好看路开车·出了市区上高速,拥堵情况减轻很多。
虽然小长假出行的人不少,但路况畅通顺行平稳··凌青原在副驾上睡着了·谭岳左手开车,右手挽着他·上午出城,过了晌午下高速走了一小段山路,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谭岳在车内帮凌青原穿好外套戴上围巾,拉着他的手亲了一下说:“下车吧·”在公共场所表现出普通朋友而不是情侣,是他们的约定·两人错落出一点点距离,走进了度假山庄。
这儿环境不错,周围崇山峻岭,几场降雪过后岭上松柏被白色覆盖,美得像是国画·温泉取自地热,山庄雅致清净,的确是放松的好地方··凌青原站在一边没说话,把前台的手续都交给谭岳打理。
谭岳提前预定了一套自带室外温泉的独栋小屋,和服务员很快便说定办好入住·服务员接过他的签名落款,本能地念了一下,惊讶地回神追出去几步,谭岳和凌青原已经走了。
“感觉怎么样”进了屋谭岳问道·他大概是不怕冷的缘故,穿得依旧是针织衫和风衣,他进屋脱了外套,看见凌青原还在费劲巴力地解羽绒服的拉链,便笑着去搭把手。
“享受全程一流服务,当然是极好的·”凌青原笑道··“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谭岳帮他去了羽绒服和围巾,牵着他往里走。
踏着加高保暖的原木地板,房内布置像森林猎人的木屋,简单温馨··谭岳亲了凌青原的眉角,看他感冒症状还没有消减,便催促先去泡个温泉,回头出浴正好用温泉午餐。
“今天我全归你·”凌青原回道··“你每一天都属于我,”谭岳纠正他:“尤其今天,请安心享受我的服务·”·小屋外有一大一小两个温泉池。
靠近推拉门的是一个直径两米来宽一人多深的大木桶,木桶外面是一个椭形的三米来长的汤池·虽说是露天,但周遭几面都有很高的木板草帘遮挡,还有木质顶棚遮盖,顶多留出了尺余空隙可以窥见苍天白雪,松柏青山。
谭岳特别享受给凌青原脱衣服这个活动,并且乐此不疲·他觉得从外到内一层层剥下他的遮盖,直到他最真、最彻底的模样不加掩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啻为赏心快事。
不过这次,他倒是挺干脆地先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就是为了等会儿不让凌青原先觉得冷·凌青原看见他敞露健壮饱满的躯干,欣赏艳羡与羞赧皆有··“……还是瘦了些。”
谭岳能把脱衣服当做制作杰作,待杰作全展现在眼前,他品评般地说着,一边把他抱起朝屋外走去:“冷么”·草帘木板围就的空间里,灌满了热腾的蒸汽,比空调都丝毫不差。
凌青原搂着他的脖子摇头,随他脚步升上木桶边的小梯,越过桶壁,两人一同浸入水中··谭岳坐在桶内的木凳,让凌青原坐在自己腿上,让水没到二人的下巴:“木桶内是清水,温度与汤池相似,先洗净灰尘,再入池。”
凌青原靠着他,闭着眼睛不动静也没有说话·谭岳任他休憩,羽毛一样亲着他的面庞,吻他嘴唇的时候,会收获凌青原小小的回应,温软不浓烈,却让人心都酥了。
“青原……我爱你·”·凌青原睁开眼睛,睫毛湿润,望着谭岳·他玄色的瞳仁望进谭岳黑珍珠一般的双眼,像是流光遇上了溢彩,金石消熔,明星煌煌。
“谭岳,和你在一起……我会害怕会担心,但是我再不会恐惧什么·”·“你害怕和担心的事情,我也一样·我害怕失去你,担心再也见不到你。
我曾经以为,没有告诉你我爱你,会是我一辈子的遗憾·”谭岳说:“没有你的世界,就像没有光,让我感觉恐惧·”·凌青原微微一笑:“萤火虫”·谭岳也笑了,点头又摇头:“比它还要亮。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么,就跟循着光找光源一样·”谭岳捧着凌青原,把他放在矮凳上,自己则直跪在木桶底面,两只手扶着凌青原身边的木桶壁,全心和他接吻。
凌青原用尽一切去回应这个纯粹的吻·片刻之后,他环着谭岳的脖子,枕在他肩上,两腿圈着谭岳的腰让他毫无缝隙地贴近自己··“现在就想了”谭岳戏谑地问他,却不提自己有多么希望拥有他。
凌青原微小地摇了摇头,发梢挠着谭岳的肩:“谭岳,在你进-入我生命之前……我以为人死灯灭,什么都不会留下……”·谭岳听他这般言语,心生气闷,伸手向他探去。
听见凌青原仰头轻唤,放缓了手上的力度说道:“不许胡说……你还在,你还在这里·许许多多人都记得你·”·凌青原被他挑拨,喘息不匀,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听……我说完,谭岳。
幸而我前身尚且留下了些东西,遇见了你,有人相信我,我如今才能不恐惧、不怀疑曾经的路·”·谭岳又握住了他,耳边传来他一声轻咛·谭岳沉声笃定道:“不用怀疑,不要恐惧。
哪怕你走的是一条孤独的路,孤独到路上没有别的行人,我也会一直跟着你,看着你,爱你·”·“青原,你是导演,你是用心绘画的导演·你是我一生的……导演。”
凌青原断断续续呼唤着谭岳的名字,双臂勾着他的脖颈,将身体交给他左右,就像谭岳早已把全部视线和希望交给他一样··水温偏高,一番动作之后凌青原被内外夹攻的热度捂得浑身发虚发软,谭岳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回到最初的位置,让他的背靠在自己的胸膛,后脑枕在肩膀。
他不管凌青原在不在听,轻轻地不间断地在他耳边絮语··谭岳估计在水里泡的时间够长,以凌青原现在的状态又不太适合去汤池,便伸展身体拿起挂在外面的厚浴袍,把凌青原从水里带起为他裹上,连人抱出桶。
谭岳简单收拾了自己,又为凌青原从头到脚都擦干,换上全干的浴袍放在褥上··木屋与外门之间的操作间内放置了几个托盘,托盘上是炉火煨着的温泉餐·谭岳把托盘端到小桌上,又去探看凌青原的情况。
抚摸他的额头,温而不烫,呼吸声要比刚才轻了许多,也许鼻塞的症状也有缓解·谭岳索性和衣躺在他旁边,为他带来热量,就像点燃灯芯离不开的烛蜡··谭岳心想,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他爱的人”变成了“他的爱人”,他们十指相扣并肩而立。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一年的最后一天,安逸得好像是从时间之神克罗诺斯的镰刀下脱逃的碎片·凌青原发现只要两人独处,他望向谭岳的时候,总会被他凝望·这个极擅长表演的男人,当他毫无掩藏,用最真的本色来诠释所有情绪情感,竟比他做演员还要魅力百倍。
“你是怎么做到的·”氛围太舒服,凌青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做到什么”·“没什么·”凌青原笑着摇了摇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谭岳挠着他,要他不要藏话根,凌青原方才支支吾吾开口:“……这么多年·”·谭岳无奈地敲了一下凌青原的额头:“老天注定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
谭岳看见凌青原眉宇间神色有些微妙,无奈补充道:“不用说,那东西一定是我的·因为他跟我一样一条路到黑·”·凌青原被谭岳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心里却无限感慨。
他试着坐起身,谭岳立刻倾身扶他,一动弹,两人都饿了··“午饭成了晚饭·”凌青原说··“晚饭正好做宵夜,今天,我们都要等新年。”
谭岳回道··度假村提供的餐食贴心且精致·煎小黄鱼,纸火锅时蔬,蒸老豆腐饼,松露牛肉汤……两人用完饭后稍作消食,谭岳又嚷着去泡汤池。
凌青原没依,只穿着浴袍坐在池边,把双脚浸在温泉水里··“这水不比方才,汤疗效果更好·”·“要是你刚刚节制些,我现在便能下水了。”
谭岳笼着他的双腿往怀里带,嘴上顽皮道:“刚才是谁先撩拨我的·是谁最先忍不住的·”·“谭岳·”凌青原沉沉的目光看着谭岳,叫他的名字,他裹着纯白的浴袍坐在池边,黑色的头发和眼眸就像木棚外面覆盖白雪的苍柏劲松。
谭岳拉着他的手,邀约地吻他指尖·这双手,能拿导演台本,能画分镜头,能剪辑还能奏出美妙旋律,一想到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属于他的,谭岳的充实感就无法抑制。
凌青原最后还是被谭岳带下水了,不过温泉水温太高,他只呆了五分钟就受不了·夜幕降临,谭岳怕他贪凉受风,也急忙起身和他返回屋中··两人坐在床褥上厮磨了一会儿,空中传来礼花升空爆裂的声音,彩色的花火映照夜空。
沸腾的夜色与人群的欢呼很近也很远,如茂林在山松柏在心··“明年有什么工作打算·”凌青原问谭岳··“说完感情说工作吗。”
谭岳揉了揉凌青原的头发,看他一脸认真想了想道:“有你在,我就更不会妥协,我要回归更纯粹的影视剧·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参演参拍你的电影。”
前半段凌青原不意外,听到他后面所说,惊讶地张开了嘴··“我让慕德礼把你的一个未完成的剧本写完,到时候我会投资并且参演·”谭岳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另外的儿童片,我听慕德礼说有人想投拍,不过也是听说。
况且最近又没下文了·”·“真麻烦老慕了·这些事儿都堆给了他·”凌青原叹道·结果被谭岳捏了一下鼻子·凌青原虎了谭岳一眼,可他还是不肯松开手。
“你呀……幸好我宽大为怀·”·“谭岳”凌青原被捏鼻子,说话声音怪腔怪调,却非要剖白辩驳··谭岳似笑非笑,又有些醋意。
他松开手改为搂着凌青原道:“我知道你们要好……不过只允许在有限范围内往来·我许可的范围内·”·凌青原有些委屈心里念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你还怪我分不清楚”,却很有远见地没把话说出口。
谭岳有时,也是需要顺毛的··两个人关了灯,相拥静静地躺着·他们听屋外礼花此起彼伏,落黑的小屋内霓虹般地闪现各色光彩·谭岳没有问凌青原的工作安排,只要说起工作,这个人就太好懂——他一定是为了拍戏而活的。
谭岳相信,老天让他回到自己身边,是为了实现他们两人的夙愿:一个人是拍一辈子的戏,另一个注定是做他一辈子的主演··“许愿吧·”谭岳柔声道。
凌青原许了·睁开眼睛,发现谭岳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凌青原张开双臂拥抱他,在他脸上落下雨点般的吻,末了才附在他耳边轻诉:“我求老天保佑你一切顺利,程家人万事平安。”
谭岳轮廓分明的面庞晕开一个醇厚的笑颜,像冬季清湛湛夜空背景上朗朗的月色·他爱-抚地掠过凌青原的脸侧、脖颈,温言道:“我们都没有浪费……我只向老天求你……”·“做我一辈子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1.27三更 54 55 56 (报社·第57章 五十七章·“昨天实在难受得受不了,去医院呆了一天,你们瞧我现在感冒都好了·”·袁薪和程鹭白大眼瞪小眼,心急火燎地找了程鹤白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电话打不通人没影儿。
着急跳脚地都想到报警了,他倒好,自个儿优哉游哉回来了,还说只不过去了趟医院··“哥,大元旦有哪家医院还开门·而且你偏偏早不去晚不去,把我们撇开了分明是出去鬼混。”
袁薪倒是没有像程鹭白这样冲动发火·况且他是室友,又不是护犊情深,生怕被路边野花勾了去的妹妹·袁薪看程鹤白脸色的确比先前好了不少,摸摸额头也不烫了,多少相信了他是去就医的。
“鹭白,感谢你陪我度过这几天,我已经痊愈康复·你可以回去上学了·”凌青原打发妹妹··“今天放假你这个薄情寡恩的哥哥。
再说,我凭什么被你呼来唤去·”程鹭白言罢便往程鹤白的房间里一坐,说什么也不肯如她哥哥的愿,撵牲口一样被遣散··凌青原站在客厅,凑到袁薪身前问他程鹭白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袁薪这一米八的纯情汉子浑身绷得笔直,稍息立正敬礼面对首长一般高声道:“没有,绝对没有·什么都没有做·”·凌青原觉得袁薪误解了什么,连忙用大白话解释道:“我不是问你俩昨天干啥了,我是问程鹭白她今天怎么这么狂暴。”
袁薪松弛了一些·他转头面向程鹤白,表情有些复杂:“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说来该是我的错·估计是我告诉她一个消息之后,才让她变成这样的。”
凌青原是真纳闷了·虽说程鹭白不太稳重,有时疯疯癫癫,思维回路奇葩·但袁薪这实诚汉子的一个消息,能让这姑娘跟踩了地雷似的,说来就有些奇妙了。
袁薪把凌青原往外面拽了拽,离开程鹭白些距离,然后异常愧疚地坦白从宽道:“你妹妹昨天向我打听他偶像,哦就是谭岳啊,他的八卦之类·我觉得没啥好说。
结果我被那姑娘逮着死活不放,就……就稍微说了点儿,这不,把她给惊着了·”·凌青原心跳停了停,徐徐问他是什么消息··“我……我就很委婉地说谭岳他可能不喜欢女人。”
真的很委婉了·凌青原了然,谭岳和甄莼拍激情戏,行无愧端得正,估计是被人说成了硬-不起来·卧室里程鹭白似乎听见了客厅里的谈话,扔出来一个枕头吼道:·“污蔑,绝对是污蔑谭岳他风姿卓绝,左右都是女神,你们做男人的羡慕都羡慕不过来”·袁薪摊摊手。
凌青原决定先把程鹭白放一放,姑娘家一股脑芳心付诸东流,关起门除了危害屋里人的生命财产之外,不会有什么恶果··“谭岳他……是这样的吗……”凌青原尝试着问了问袁薪,想从他嘴里得知消息来源。
“这不是剧组里说笑的么,不就是那档子戏演发出来的事儿么·”袁薪恳切地自陈:“唉,我也是不过脑子就跟鹭白说了,本来就觉得是个八卦,没想到她那么大反应。”
“是剧组里瞎传的么……”·袁薪思量了一下这个谣言的因果,踌躇道:“该是差不多吧·这不戏的拍摄要收官了,大家也混熟了,相互开开玩笑扒一扒的乐子吧。
就是……开得有点大·”·凌青原拍了拍袁薪肩膀表示这确实不关哥们儿的事儿·凌青原自己太清楚了,邵立荣前几天故意跟他暗示“谭岳喜欢漂亮的小男孩儿”便是在暗示谣言已生,以及黄锡说不看好他们两个。
谣言不是谣言,他最清楚·谣言从哪儿来,他也清楚·可是他能做些什么,他又能否预知谣言能掀起多大的风暴··凌青原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看着义愤难平的妹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程鹭白是谭岳的粉丝无疑,一定有不少喜爱他的人都是同样的态度·凌青原在心里默念,躲不过去的,还是来了··“哥,袁大傻说的一定不是真的对吧。”
程鹭白率先开口问道··“鹭白,我先问你,听到这个消息,你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呢”凌青原喘了一口气又立刻补充道:“看我,你哥,不经常被人传西皮么。
《琉璃锁》里还把荣琛和荣瑾配在一起,甚至还有粉丝凑我和邢云韬的配对呢·”·程鹭白变得很严肃,仿佛长了十多岁,讲道理的人调换了个儿:“哥,这是不一样的。
我先不说你是谁他是谁·况且给你凑西皮的都是娱乐和假想的·但是谭岳……”·“袁大傻跟我说他不喜欢女人我不信,我想上网找来反驳他,可我看到海天BBS上有人说……”程鹭白在手机上点开递给他哥看:“有人说他-硬-不起来……”·程鹭白年纪还不大,女孩子家说出这些还是有些害臊。
她本来是想找谭岳有女朋友的证据,结果却看到这一条,而且她还特地弄清楚了“硬不起来”的意义,不能说是残疾,就是……不喜欢女人··凌青原仔细看了这条消息,发布时间还没二十四小时。
主楼只说了一句:“我猜谭影帝压根对女人没感觉”·故意引人讨论的意思,接下来回帖已经爆了·凌青原没全看完,大致几类,反驳的,分析的,举例的。
其中就有帖子翻出来《虎斗》里投拍的剧照,胡峻山教焦娇打台球也好,和焦娇的激情戏也好·有几楼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就有人说他的反应正直敬业得根本不像是个男人,不会是有生理缺陷吧。
“说他硬-不起来,说他不喜欢女人,这就是人身攻击啦”程鹭白对于网上的流言义愤难平··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把手机还给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这是人身攻击,在用最锋利的矛来穿刺一个人最无法防备的弱点··“如果说谭岳他演的角色和哪个角色配一配,就像《药师经》里如风和他师弟,很搭很萌很有趣。
可是,倘若他真人……被网友这样说,真过分·”程鹭白直摇头:“想不出来,不敢想·”·“哥,你现在是圈里人了。
回帖里说如果谭岳喜欢男人的话,一定会被封杀,这是真的吗·他会无法再演戏吗我不要……我不要他没办法再演戏,他那么出色,如果不演戏了那怎么办。”
凌青原安静地陪程鹭白坐了一会儿,他看着妹妹,一层层剥离自己的感情,一点点解读妹妹的情绪·缓缓,他两手扶着程鹭白的双臂问道:“鹭白,最让你难过的是他没办法再演戏,对么”·程鹭白抽噎,有些语无伦次:“网上说他不喜欢女人,也就是喜欢男人的。
有人说会玩一些很脏的东西,给社会的影响不好,会被封杀·被封杀了就没办法再演戏了·这……不是原因结果的关系吗·”·“哥,你和他拍过戏,合作过节目,你认识谭岳对不对。
他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种人,谭岳那么帅,他的形象一直都超级健康·不可能,怎么能玩很脏的东西呢……”·“瞎操心·”凌青原摸了摸程鹭白的头:“不过是一句流言而已,就这么为他打抱不平。
这种闲话,说说,过去了就没人信了·”·“哥”·“我知道你是他粉,觉得偶像不该有污点·傻瓜,放大看谁脸上没斑没个痣谭岳还会继续演戏的,哥给你保证。
所以你别瞎操心·人家传说的东西,别随便就信·”·程鹭白将信将疑,她左手玩右手,默然一字一句消化程鹤白所说的话·几回她抬头望望程鹤白,几次欲言又止。
“鹭白,你这样为他打抱不平,是生怕他声名有损,担心他演不了戏,倒真是个善良的小粉丝·”凌青原拽了一把她马尾辫,微笑着说道··程鹭白觑了他一眼,她觉得自己脑袋很乱。
有些事情,她就是本能觉得不好,所以很担心·以她的阅历,还想不明白所谓的“恶果”或者“不好”,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发酵膨胀的效应。
凌青原又宽慰她几句,叫她回学校找同学玩去开开心,别总胡思乱想着离自己很远的不切实际的事儿·送走了妹妹,他又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网上流出不利谭岳的传言,确实就是最近一两天,刚好赶上《虎斗》拍摄收官,杀青在即的微妙时期。
目前的建楼讨论还围绕在戏中曝出的几张剧照,对男女主演关系和戏中尺度的刺探,意图也是为了宣传电影··凌青原暂时没有去联系谭岳·他们俩今天刚从温泉地回来,氛围舒心得一塌糊涂。
凌青原相信,目前的局势一定在他和斐德的控制中·自己只需要以最坚定的方式支持他就好··凌青原登了自己的微博,发了一小段新年祝福,写给谁的不言而喻。
“大家新年快乐希望明年,每个关注我成长,帮助我的人都能开开心心,诸事顺遂,一切麻烦迎刃而解,心想事成·爱你们(笑脸)”·得知凌青原感冒好了,黄锡自然和他提起了工作的情况。
承平这边《虎斗》也没他啥事,该赶去塞北拍《琉璃锁》的外景了··凌青原自然应承·他回来呆了快两周,虽然麻烦事不曾片刻相离,但他和谭岳同心,并肩面对,所以就算是秘如“偷-情”般的地下恋爱也有甜蜜之处。
得知程鹤白又要走,袁薪是真不舍·他告别了一个戏份重的角色,然而下一步接戏却成了难处·一个人留在公寓,的确很闷··凌青原安慰他多尝试,先不要把角色戏份或者好恶性质放首位,在突破之前总得有漫长的积淀。
袁薪点头表示收到了··凌青原到临走之前才联系了谭岳,告知他自己要去外景地,可能又是月余时间才能回来·谭岳不意外,与他们而言分别并不少见,太过甜腻也没有必要,他依旧叮咛凌青原要注意身体。
倒是凌青原先憋不住,问他网上流言的事儿··“我经纪公司在澄清·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喜欢你·抱歉·”·“没事。”
凌青原轻松道:“知道你在维护我·而且,毕竟立场是要辟谣·”·海天BBS上传谭岳可能喜欢男人的帖子过了一天就被删除了,还是假期,处理速度算得上快。
当然台风眼已经酝酿出来了,不知道下一步,宏新将如何斗法··谭岳这回没有那么轻松,他思量片刻方才开口对凌青原说:“绝大多数粉丝都在支持我,声援我,鄙视污蔑我的帖子。
我当然很感谢他们,但我害怕他们知道‘真相’会第二次受到伤害,转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谭岳……既然我们都没有到能够公开关系的时机,那就只有暂时隐藏并向公众否认了。”
凌青原柔声安慰他:“至于后果,现在无法预料……只好先小心应对·倘若以后,粉丝因为知道了‘真正的事实’而不理智,后果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谭岳把手机稍微拿得远了些,他的话语勉强透过话筒传来,却没承载太多他的情绪:“你总是想得太多太周全了,你根本不像是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我本来就不是二十四岁。”
“可我希望你是·我希望你能轻松些,别担这么多·”·凌青原明白他在别扭什么了,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谭岳,所有加诸于你的皆是加诸于我的,反之亦然。
我不觉得,若有你的粉丝有什么不理智后果,我不该比你承担得少··“……况且,我本就比你大·听师兄一句话,我乐意替你想周全,我愿意与你同担。”
电话那边在断断续续呼唤凌青原的名字,唤了一会儿就挂断了·凌青原盯着手机无奈地扬扬嘴角,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其实不用他如此回护··他们是并肩的男人。
凌青原要赶飞机的时候,邵公子维明又做起了服务生,专车接他去机场··“邵先生这回要送我去哪场鸿门宴呢·”·“之后又要分别太长时间,我怕难耐寂寞,特地来见你。”
邵维明这回很安分地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手托下巴望着程鹤白:“去年发生太多事儿了,太多让人喜出望外、意料之外的事儿·”·“我也是这样觉得。”
“鹤白,你知道我新年愿望是什么吗·”邵维明这样问他,却不当真等待他的猜测,小停顿过后他自问自答道:“我希望今年玉兰奖,宏新的艺人能尤有斩获。
当然,我也祝愿你和谭岳‘天长地久’·”·讽刺意味太浓,凌青原用眼角回了他一记眼刀,后空翻接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被邵维明轻描淡写地挡开。
事到如今邵维明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说道:“……我是谢你们体贴我的心思,自发主动地发生关系·”·凌青原暗自咋了一下舌,他思忖邵维明不会真盘算过把自己送上谭岳的餐桌吧……就为了捏着谭岳的短凌青原沉淀了片刻敬道:“我和他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邵维明哼了一声没评价,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急速起落,轻笑道:“所以我觉得很有趣,也很期待·在这两个圈儿里,你们居然想来真的·”·“在您字典里就没‘真’这个字儿。”
凌青原回道:“我在宏新,工作也好宣传也好都得听公司的·您向来我行我素,我是真又何妨,您会在意么”·“我若说我在意,是因为在意你,想必你也懒得听。”
邵维明伸了个懒腰,交换了一个二郎腿,复又闲闲地对程鹤白说道:“当然,我还要谭岳积毁销骨,身败名裂·我宏新要得到他所有荣耀声望,包括你。”
凌青原冷冷看他:“邵先生就这样直白地和盘托出”·邵维明扬起嘴角反问他:“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可告人吗·”·凌青原没理会他的披着羊皮的自白,只听邵维明又说道:·“我以为是你最喜欢的……这样才公正,才最明白最纯粹不是么。
之前我和谭岳说过,从今往后没有阴谋·大家都在游戏规则里,失败的一方,自动离场·”·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更新都在中午,这是时间貌似网审松,太怕红字了...还有,以后每天甩三更(。
第58章 五十八章·《琉璃锁》的战争场景需要营造出一种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悲壮感,导演组看中了一处冷门的旅游景点,位于内蒙古塞北镇·据说这里马匹牛羊、山峦草原、荒漠戈壁都能得到满足。
唯一的缺点就是……冷··冷有冷的好处,拍出来的效果会非常贴合原著场景·只要大家不怕吃苦,导演组求的就是神还原··凌青原到达时,剧组刚搬过来两三天。
主要演员还在马术指导的帮助下学习在大荒地里如何英俊地自由驰骋·骑术对于有马战戏的演员来说更要紧,剧组看见凌青原回来报道,立刻把他扔到马背上··所以这第一天开工,他没干别的,就在和一匹蒙古马建立友谊。
就结果而言,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小程,你这是马术还是社交舞步啊·”尚扬轻轻一夹马肚,窜到程鹤白身边,毫不留情地挑剔他的技术。
“鹤白才回来,第一次练习,总得让他找找感觉·”苏沁馨由坐骑稳稳载着,来到尚扬和凌青原中间··“嫣儿,你们亲兄妹可真要好·”尚扬酸道。
“我们一个公司的嘛·周崖哥哥,你不要无缘无故地吃飞醋啦·”苏沁馨很飒爽地笑着,虽然穿着羽绒服,言语间还是透出些周嫣的味道··尚扬不跟女人计较,他觉得场面无趣也就策马离开了。
刚好看见邢云韬,便挥鞭赶去,询问他愿不愿意离开宏新,到他的经纪公司··“宏新有程鹤白,看他左右被公司被前辈捧得上天你还不知道吗·你呀,得看清楚形势,出头怎么也得排在他后面。
我看还不如投到时嘉,发展绝对会更有利·”·邢云韬支支吾吾说合同,说卖身契和违约金·尚扬嘁了一嗓子,转而说谁爬得越高越快,谁跌得越狠··苏沁馨倒是没急着走,她还留在程鹭白旁边,和他闲聊承平市的新年,还有公司里的老人新人。
维护之意显而易见··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鹤白你也算拍完了一部电影啦,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呢·”·“电影的表现方式和电视剧还是有很多差别的,手法更细腻而且连续长镜头也多。
不过我做配角嘛,更多时候还是在学习·”·苏沁馨倒是挺赞同:“宽屏幕在于精,手法细致·电视剧也有电视剧的好处,角色的出场时间更多,拍摄也灵活些。”
两人聊了一阵,凌青原觉得苏沁馨是故意在找话和他说·隔天,导演组喊着要开机了·群众演员乌泱泱打架,竖起扑街血流漂杵的画面放在最后再拍,首先完成主线剧情。
凌青原和郑宽饰演的周衡将军先是一出马队出巡的片段,以及眺望山河无限悲思的镜头·他俩的部分过了之后,又在拍巴彦饰演的拓跋猎狐,鲜卑战士们的段落··冬天太冷,盔甲来回穿脱也麻烦,凌青原下了场,只好在盔甲外面再套军大衣,形象跟糖衣炮弹似的非常喜感。
“鹤白,你之前回承平是去赶《虎斗》的戏了对不对·那戏最近炒得好火啊·”道具本来想帮忙给程鹤白卸了盔甲,发现他决定穿在身上,也就随他意愿不忙活了。
不忙活倒好,嘴闲不下来··凌青原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是么··道具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海天上刷了一轮谭岳的绯闻,很快被毙了·可知情人似乎不罢不休,又发了一个帖子,题面是“论谭岳是钙的可能性”。
这篇文章围绕《虎斗》中曝出的几张照片,男女主角的面部表情、身体接触和肢体动作,猜测他们是借位还是实拍,双方在近距离接触中是否当真愉悦··总而言之,是一个技术贴,非常善于看图说话诱导读者,而且还能把话说得有据可循。
好奇的道具就问程鹤白,现场是实拍还是替身或是借位,当时谭岳是否真如网上所说得克制淡定·他是不是没有感觉··凌青原尽可能地保持耐心,态度良好地回道:“这是剧组或者投资方为了让电影热起来的手段吧,这种类型的宣传,在电影杀青后不是常有么,为了保持话题度。”
道具和凌青原又绕了一会儿,发现的确问不出什么,还不如在海天BBS上骂战的双方曝出的料多··晚上收工,四方朔风·凌青原回到剧组的驻扎地,靠近景区的一个二层招待所。
大约是景区还很小众且位于老少边穷的关系,招待所的条件可以用艰苦来描述·房间里,推拉窗关不严,风直往里灌,是丁柏想到的法子用大胶带把缝隙给堵上了··“中国移动都没信号的地方,居然能有暖气,也真是普天同庆了。”
“柏哥,一朝辜负便是两隔,你该换号了·”凌青原调侃他·丁柏没招,联系女朋友是头等要务,他希望能够抽空,猴子下山地去市镇办个本地卡号。
“嗳小程,我发现这几天你怎么没催我去洗澡·”·“天气这么冷,热水都短缺,柏哥我实在不忍心让您受冻啊·”这是句大实话。
“还是做文官好·”丁柏扯到戏里:“顶多监监军,在战场周围转悠转悠·我一看你们穿着十几斤重的铠甲,大刀阔斧横冲直闯,就觉得马儿好可怜。”
听丁柏这么一说,凌青原也觉得肉痛·他不是马,或者与马感同身受,只是被马背颠得屁股痛,被铠甲勒得肩膀痛·凌青原打了个哈欠,草草收拾了自己,对丁柏说道:“明天我还要去被马儿蹂-躏,先跪安了。”
丁柏也钻到被子里,就手关了床头灯,左右反复了一下问:“女人这种东西就是麻烦,几天不联系,简单的事情也会变成大事·”·“小程,我看你这几天也没给家人打电话,没事儿么。”
“没事儿,他不是马,跑不掉的·”·不是马的谭岳最近频繁被公司约谈,说白了是鞭策·自从网上曝出谭岳生理能力的质疑,斐德是来一条删一条,并且警告发帖人若再进行毫无下限的人身攻击,公司将付诸法律途径解决。
令人深思的是,发帖人在帖子被删除马甲禁言之后,又重新注册用户名,言称苍蝇不叮每逢的蛋·暗示谭岳是蛋上有缝,被挖被爆只是揭露真相,谈何污蔑··吴栋送谭岳去斐德,自然是去和经纪人房杰和斐德娱乐总经理郁松林会面。
这几天吴栋看谭岳都没什么喜怒,风平浪静得有些过分·按理说,一般人听到这消息也该暴跳如雷··“斐德以后不会与宏新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宏新对电影的宣传也太无下限了。
他们分明就是针对我们斐德,针对不是他们自己的艺人·”·谭岳推开郁松林的办公室,就听见里面的人说出来此番话·谭岳面无表情地跟房杰和郁松林打了招呼,和他们一同在皮沙发上坐下。
“从第一篇帖子出现到现在,十多天·每次斐德网宣部门要求论坛删除一次,他们就会再发一次,换马甲换ID,而且篇篇帖子内容都不一样·”郁松林敲着茶几:“层层递进啊。”
房杰管着谭岳的微博和个人网站,比郁经理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瞥见谭岳冷清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地陷在沙发里,觉得他这态度也太超脱了··最新一篇污蔑,已经从海天BBS转到了微博,是某个经营内-幕和丑闻的营销号专门扒一扒那些年谭岳身边的女神,扒女人倒是其次,主要目的是从谭岳的男女关系入手,凸显他的性-冷淡。
长微博说,这些年和他合作过的女人,尤其几个大腕的,诸如魔女任思卿,天女秦子钰,各个儿都对他的品德交口称赞·说谭岳体贴周到,客气温柔,不一而足·微博里还说,谭岳这些年的影视作品,不乏和女人亲密接触的,可都没有火星烧到戏外。
三十四岁的人,彬彬有礼的万人迷却是感情空白,这绝对不可能··“谭岳,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宣传和炒作电影的程度,”郁松林把风声看得明白,他望着谭岳一字一句:“这已经是故意针对你了。”
“谭岳,你不是同性恋·他们这样恶意诽谤你,是宏新刻意为之,是要打压你抹黑你·”房杰和郁松林交换了视线,痛心疾首:“真不知道宏新会出这番下三滥的招数,早知道……”·“早前谁也无法料到事情发展。”
谭岳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千金难买早知道,当时在宏新巨资片酬的诱惑下,斐德不是也“不得已”却心甘情愿地割肉让他出演么··“谭岳,你个人最近都没回应。
微博还有个人网页上你的粉丝群都十分需要安慰,”郁松林示意把话题收回来,回到眼下寻找解决办法:“公司需要你出面澄清,以个人名义写一封致粉丝的信,给他们信心,平复他们的焦躁情绪。
剩下的,谣言者和谣言本身,会由斐德扑灭·”·谭岳抬起头,轮廓分明的五官依旧镇定,唯独一双眼睛流露出难以描摹的复杂情绪·他望着郁松林平静道:“主旨思想是什么。”
“谣言自由它去,你岿然不动·一切扭曲事实、道听途说,都是虚伪的污蔑·绝无证实的可能·告诉粉丝你一如始终,感谢他们支持你。”
谭岳闭上眼睛,久久思量·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造谣抹黑,这样处理无可厚非·但他知道宏新手里还有后牌,也知道传言不是假的··他喜欢男人无疑。
而且,他必须保护他喜欢的男人·哪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上全部的非议和恶毒的唾弃,他也必须护他安然无恙··现在如果发长微博声名自己洁白无暇,那么新宏会不会出后招来打他的脸。
什么后招……谭岳想到邵维明,他口口声声说着不再有阴谋,但是人都知道他擅放烟雾弹,里外心口绝无一致··宏新不会允许程鹤白出柜,但不代表不会用利用他的绯闻。
一想到邵维明可能有的砝码……邵公子亲眼见过谭岳他和程鹤白在一起,以他多诈虚伪的个性,定然想到留下存证·若邵维明二人相处在他手里留有照片……这才是最可怕的定时炸弹。
“谭岳,谭岳……”见他思量太久,郁松林出声叫他··“郁总,这个申明我目前不能写·”谭岳带着绝无可能更改的口吻肃声说着:“至于截断流言和追查造谣者,就多麻烦公司了。”
“谭岳,你发申明与公司消除流言是同一手棋,双管齐下·何况你也要对粉丝负责·”房杰口吻急迫地劝说道··谭岳依旧沉默不语。
郁松林眯着眼睛思量前后,反复定神才开口缓缓道:“斐德和宏新不对头,由来已久·偏偏他们现在攻击你·我不否认,很大程度上可能因为你是个非常出色的艺人,遭到他们嫉恨。
可谭岳啊,你不会是对公司隐瞒了什么……情况·”·“谭岳,公司和你是利益共同,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名誉上实质上的损伤·你不需要对公司防备介怀。”
一句话在谭岳舌尖滚了滚,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他用高超的演技保持镇定、超脱,甚至无所谓与事不关己的态度·他不开口,因为信任这个东西太脆弱。
郁松林说他们在同一条船上,只就利益而言,确实如此··“谭岳,那我换个方式问你……”郁松林搓了搓手,身体前倾,无框眼镜后面一双眼睛精芒外露:“夏天你和方文隽的事儿。
小方一个新后辈,你去看他的片子帮他宣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一届影帝,如此提携公司的新艺人,我怎么想都想不通·不说做得太过……到底是有什么理由”·谭岳看着郁松林,不温不火道:“我不是为了小方,是为了片子。
我觉得《魂兮》是个好片,不该扑街·当然小方演得不错,顺势推一下·”·话题就此戛然而止·谭岳说什么也不肯深谈,郁松林和房杰根本无从撬开他的嘴。
郁松林靠在沙发上,十指相碰两腿交叠·他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复杂·旁边房杰叫了他两声郁总,是在征询他意见,可是半晌他也没有开口··转了一圈,话题只得回到工作上。
房杰咳嗽两声示意:“谭岳,正好《虎斗》拍完了,虽然我们也很希望你能先休整一下·不过现实情况似乎不太允许,如果你不愿意发声明来给粉丝们信心,至少也应该用新的工作、新的行动来表态。”
房杰说着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谭岳:“电视剧,换换心情·导演是贾凡,他一直很欣赏你,一直都说希望能再与你合作·这次请你做主演。”
听闻房杰这么说,谭岳进门以来一直保持的真空状态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接过剧本简单翻了翻,依旧是贾导演最擅长的严肃历史题材,构架恢弘,演员阵容强大。
光看剧本,谭岳就能感觉到主创的诚意·故事发生在清朝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在侵略与内耗、新与旧复杂的社会背景下,一个官宦世家在时代夹缝中的挣扎。
故事以董家人为中心展开,却塑造了一副大变荡时代的人物群像··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末世新生》预计邀请众多实力派演员加盟,谭岳,给你的角色是戏份最重的董家大少爷。
李海生会出演董家当家人,还有秦子钰,据说贾凡导演请她出演郑家小姐雅茹·贾导也很期待你们俩能为电视剧带来化学反应·”·谭岳微妙地扬眉,贾凡邀请他和秦子钰联袂出演剧中第一男女主演,形象演技与公众效应皆是他考量的缘由。
而这个搭配也正中公司的下怀··良久没有发话的郁松林也说道:“且不说剧组班底,光看剧本就知道这是一部有正能量的片子,爱国报国的大情操,坚守信念矢志不渝的好品格。
无论故事性可看性还是严肃性启发性都是相当不错·”·“这部片子,我会接·”谭岳理了理剧本说:“故事我很喜欢·”·这次谈话不算毫无所获,至少关于谭岳接下来的工作,三人都达成了共识。
就在谭岳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郁松林有意无意地对他说:“过了新年就要三十五了吧,而立过了一半,该考虑认认真真地恋爱结婚了·”·“谢谢郁总关心,遇到合适的我自然会。”
离开办公室,谭岳脸色如变天般垮了下来,如果刚才还算得上镇定客气的话,现在完全就是寒冬腊月,千里冰封·谭岳深呼吸了几口,才把介于矛盾和难过之间的复杂心绪给压了下去。
他走在斐德,遇上很多同事会对他表示支持··他无言地谢了·却不由自主地担忧他的粉丝,还有这些支持他、认为他无瑕的人,当知道事情真相后会如何。
谭岳想起凌青原说的,让一切爆料止步于诽谤,将多数人看到的真相作为真相·为此,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晚一点正式公诸于众……哪怕不见天日也没有关系。
“岳哥·”·谭岳回头看见了方文隽,扯出了个微笑和他打了招呼··方文隽神情局促,辗转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左手掐右手,右脚踩左脚折腾了一会儿才说:“郁总之前问我是不是跟岳哥你很要好,我就说当然啦,你对我很照顾嘛。
可能……让他想多了·”·“不关你的事儿,况且文隽,你说得也没错·”·方文隽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大而化之的宽慰话,才想起这个人他不喜欢有形无实、流于表面的浮华辞藻。
呆了一会儿方才特诚恳地说道:“总而言之,岳哥,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谭岳笑了,拍拍他肩膀回了句好··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第59章 五十九章·就在公众以为谭岳的绯闻总会炒炒就累了、疲了软了,淡出视线的时候,地平线上突然飞起一朵蘑菇云。
凌青原拍了快两周的骑马打仗,几乎随口就哼来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赶着今天,要拍摄一组分量重的剧情戏··发现周嫣是自己亲妹妹的邱无尽为了避开这段不伦恋,逃回了贺兰大营。
边疆局势持续升温,周衡将军及儿女也重返塞外·通过线人告密,知晓容瑾存在的太子容琛请奏去前线监军·他带着站队到自己这边的心腹文臣纪临前往战场,目的当然是一探堂弟的虚实。
容瑾外联鲜卑,内用文臣,武靠间谍斥候,稳住边疆局势全凭的是与鲜卑王拓跋猎狐的暗中交易·就这样一个窝里斗爆表,武力值渣渣的太子,凭借政治敏感度,嗅到了邱无尽可疑的蛛丝马迹。
“邱无尽,你既不知邱军户籍贯何处,从军几年,又不知邱氏如何,安能是邱家儿子”·“回禀太子殿下,邱某出生时母亲已亡,父亲亦从未提起。”
“放肆本太子在问你话,你何必强词夺理·邱无尽,你并非邱家儿子·孤王有确凿人证物证,你要看上一看么·”·在贺兰中军帐,容琛借口邱无尽行军不利,将他扣下,目的确是向全军揭露他的真实身份。
当着周衡大将军、周氏诸子以及周嫣的面,容琛带来了当年接手并送出这对儿女的知情人,当众审问,并与邱无尽一一堪核··被折磨得一塌糊涂的知情人,看见邱无尽便想起容瑾的父王,继而嚎啕不止。
大将军周衡惊诧邱无尽的身份,两人无言之中别有默契,都想保护周嫣的身份·可是容琛却因之前想与周家结亲未成,记恨并暗中调查周家以期报复,意外发现了周嫣真实身份并在当下一并揭发。
周嫣失声痛哭,周崖暗自庆幸,呵护公主,却无尊敬容瑾为世子之态··容瑾松动双臂,挥退因为他举止冒犯而将他按跪在地上的兵卒·他从容起身,环顾帐中一周,落在妹妹身上,神带悲戚。
妹妹斥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他,他无言以对··容瑾向容琛所在跨出一步,行军中礼:“臣容瑾,叩见太子千岁·罔上顶撞之罪,臣下甘愿领罚。”
容琛看着桀骜的堂弟跪在地上对他行臣子礼,有说不出的得意·这不是军中校尉邱无尽,而是先皇嫡孙容瑾在向他下跪··“果然是孤王遗失多年的堂弟,起来吧。”
容琛慢条斯理··容瑾轻闭双眼又睁开,完全是一副把自己和妹妹的命运交给上天的神态·军帐中的诸多将领还在震惊之中,大将军周衡却率先拜容瑾,为自己因为不识世子冒犯而请罪。
周崖也不太甘愿地拜了拜··“周将军请起,诸位将军,周少将军请起·”·确认邱无尽是容瑾之后,容琛却不着急动手处理这位皇位的潜在威胁者。
而是先示好稳住,渴望通过将他身份大白天下,来把支持武力恢复河山的大臣、及支持先皇嫡孙的势力一网打尽·容琛请来了圣旨,命大军班师回朝,命容瑾承世子、容嫣为公主。
听完圣旨,容嫣哭晕在她哥哥的怀里·容瑾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接过圣旨,在众人目送下抱着容嫣,步履沉重如山地离开军帐,渐行渐远··拍摄这一桥段,凌青原的感情酝酿得很到位,连带苏沁馨也哭晕得恰到好处。
外加周崖表面恭敬内心得意,甚至还有得知嫣儿不是亲妹妹的喜悦,都由尚扬“本色”地演出来了··邢云韬还是不畅意,每次和程鹤白搭戏的时候,他自己总是觉得不对劲儿。
虽然在演技上总想和他一较高下,但实际表演中却又好像被程鹤白的角色给牵着走,自己的容琛反倒变得不自然,导演说他给人以拉大旗作虎皮,强颜辞色却色厉内荏的感觉。
邢云韬闷闷地听宁斌给他讲戏,宁导叫他从内而外都端出些霸气,要有万人之上的感觉,不要发虚·邢云韬无奈地应和着,拿了剧本去旁边揣摩··旁边副导演小声和宁斌嘀咕,总感觉周崖和容琛的角色性格好像错位了,一个本来应该宽和有余的养兄变成了见不得其他男人对周嫣好,尤其碰上无尽就吃醋的坛子;而另一个本该狂傲自负心计多端的太子,阴骘和狠厉都有些缺,像是纸老虎。
好在这俩演员都是皮囊养眼··宁斌只摆摆手,说多少还是太年轻了,背台词做动作的功夫有,气场欠点儿··结束了这一段的拍摄,凌青原回到化妆车,准备在猎装外面套盔甲,演下一出和周崖战地狂奔的戏。
化妆车里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凌青原看他们讨论得过于热烈,打了几个招呼没反应,就让经纪人黄锡帮忙··刚好尚扬也晃悠过来,他见没有人帮他换盔甲立刻就发火了。
几个化妆匆匆忙忙鸟兽散,各自就位干正事儿·被冷落了的尚扬依旧十分不乐意,他问给他戴盔甲的小化妆师刚才在干什么··“八卦,八卦……”化妆师敷衍,看尚扬挑眉斜视怒气不减的样子,才又补充道:“是《娱情风向》新一期内容太劲爆,都吵翻了。”
尚扬问他有什么内容能让他们连工作都抛下不顾,化妆师才说:“谭岳的消息,说他是钙·”·凌青原心悬了一下,有感觉旁边经纪人黄锡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沉默地扫了黄锡一眼。
黄锡一如既往地像个令行禁止的机器人,摆出认真敬业的劳模模样·凌青原努力保持镇定,换上了盔甲又让另一个化妆师帮忙补妆··尚扬听化妆扒了两句并不意外,大喇喇地话中带刺:“这都吵了大半个月了。
影帝一条花边新闻就能让一群人掐得死去活来地连饭都顾不上吃·屁大点事,不就是炒作吗·”·化妆被尚扬的语调弄得十分抽搐,他本着为刚才忘了工作找理由,顺便传播新八卦的敬业精神解释道:“《娱情》上面登了照片,而且言之凿凿。”
“你就听他们炒吧·我看影帝火,全靠起哄,玩弄得都是你们这帮人·”·凌青原收拾好就一言不发离开了化妆车·片场刚好是拍摄间隙,闲得蛋-疼-菊-痒的工作演员抱团取暖,一条消息很快变成了供人咀嚼、评头论足的作料。
“有照片为证呢……”·“P的吧,纯粹栽赃陷害……”·“就是肯定是有人陷害·谭岳他还要靠这种手段炒作么。”
“给摄影师鉴定了,说是视频截图,没P·这条消息绝对是真的·”·“话说,照片里他抱着的那人是谁啊·能确定是男的么。”
“看那身材绝壁是啦·我赌一条黄瓜绝对是个小嫩嫩,专职兼职还是客串那我就猜不出来啦……可惜太暗看不清楚脸·”·说什么的都有。
有挺谭岳的,有纯围观的,还有认为杂志报道将网络传言加以证实,真相了的·甚至还讨论起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份·风言风语飘到耳朵里,凌青原抱在手里的头盔差点脱手。
凌青原没有回头也没有旁视,更不想去凑热闹·他兀自往前走,顶着寒风背着铠甲,不知不觉爬上谢了顶的小土包·他保持和剧组些微距离,好像本能地认为只要甩开这些众口纷纭,就能避过一切不堪入耳。
“你现在很像邱无尽·”黄锡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半步开外跟着程鹤白:“当风暴降临的时候反应却静得吓人,面对绝境或变故从来都闷不做声地一力担当。”
凌青原嘲笑:“风暴应该还没来呢·你说是吧,锡哥·”·黄锡反问:“你难道不想知道报道到底讲了些什么吗”·凌青原没动作也没说话,他空荡荡的眼神望着背对剧组的方向——那里有数不清的沙丘沟壑,灰蒙蒙的天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马鸣风萧,飞沙走石。
沉默了一会儿凌青原淡淡地说:“我早该知道,公司如此支持我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这个关系让他……身败名裂·”·凌青原略微揣测,邵维明之前给谭岳送过甄莼,结果没被笑纳。
然后还各种试探程鹤白与谭岳的关系,想要加以利用·结果得证,甚至干脆不用送,直接逮到了谭岳的把柄··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黄锡顾此言他:“你应该注意到,消息上很留情面地遮掩了你,鹤白。
但你也该明白,没有不透风的墙·照片一发,公众早晚会知道你·”黄锡不带情感的平板音配上一脸谈工作的表情续道:“当然这不要紧,等谭岳下去之后,上来的自然是你。”
凌青原调笑:“这些事情好像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黄锡耸肩:“不需要·反正你是个纯情之人,和谭岳在一起你既然愿意,公司又有利,一拍即合何乐而不为。”
凌青原回头,站在山丘上略高一些的位置望着黄锡,像是一位走到绝路的将军眼睁睁看着他的左右在毫不留情地那剑指着他喉咙,以武犯禁,或者说逼宫 ··“果然是一拍即合。”
凌青原冷冷撂下一句话·他看见剧组那边的武术和马术指导在朝他喊着要排动作,叫他快点回去,便不再言语,带上头盔赶回片场··尚扬正抚摸着他毛色黝黑的坐骑,看见程鹤白走来冷不丁来了一句:“现在圈里风声鹤唳,被一颗老鼠屎搞得人人自危。
我告诉你,你平时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人传真人西皮或者被人抓拍说是钙·”·凌青原目光钉在他脸上,想解读出其中深意是否有所指·只见尚扬依旧是眉飞色舞,一副意气满满直冲云霄的模样。
凌青原无言,翻身上马·尚扬也悠游踩上马镫,另一条腿干净利落地跨过马背·指导跟他们解说了一下动作要领,要求他们骑马飞速掠过山丘奔向凹地,一路两人用长戟来回较量。
到了终点,要撤了武器,从马背上跃下翻滚,拳脚之后抿恩仇··这次周崖和容瑾的兵戈相见不同于之前在周府,为了争夺周嫣的较量·这一次是化敌为友的较量。
导演组特地强调,两人要表现出英雄惜英雄的境界··作为周崖,他首先是斥责容瑾欺瞒妹妹,不该将她蒙在鼓里,以至让知道真相的嫣儿无比痛苦·但私心,得知嫣儿不是亲妹的周崖,也松了一口气,更消了对容瑾假想敌的恼意,由衷愿意答应容瑾的请求护嫣儿一生平安。
而容瑾,面对周崖指责他欺瞒妹妹,只能沉默以对·对于兄妹关系大白于天下,他既觉前路深不可测、命不由己,又因揭露真相给了嫣儿一个真实解释而释然·面对周崖,他是怀着感谢和无奈的心情将妹妹托付给他。
“世子殿下,此番返京,不知下次出征又是何时·男儿生世间,天地两苍茫·在下不知是否有幸领教殿下十载从戎,三军之勇·真心相较,请殿下不必再手下留情。”
“功名马上取,英雄一丈夫·周少将军请了·”·开场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马之后,便是坐着说话腰很疼·寒冬腊月,两人徒手舞着长戟,还要在高速运动的马背上保持平衡。
凌青原手里长戟几次在尚扬的重击下掉落,连番下马去捡,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重拍镜头··尚扬在马上洋洋自得:“小程,你该不会是嫌马背坐不稳,得要人抬着抱着才能走吧。”
凌青原在手心呵了呵气,捡起武器道具重新来过:“只是比不上尚哥有经验·”·尚扬终于在摄像和导演组不耐烦之前配合着程鹤白把策马奔腾这一段给过了。
接下来两人从马背上脱离,空中较量几下子然后着地翻滚,是要靠威亚吊着··一直在外围看拍摄的丁柏,看他们摔了几回都不过,皱着眉头找到了程鹤白的经纪人黄锡:“黄先生,我看这一环对小程难度有点大,您要不然跟导演组说说降低点难度,或者让武指重排一下”·黄锡面无表情地看着重放,穿着铠甲身形笨拙的两个演员从哪里跌倒了又从哪里爬起来,尚扬大概用了些巧劲儿,总能让程鹤白比他先一点着地。
“对于年轻演员摔跤是常有的,总不能老麻烦剧组调整动作或者剧情·宁导要是觉得这样排不妥当,自然会让他们修改·”·丁柏扯了扯嘴角,沉着脸没说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摔跤了·估计又是尚扬借着武戏报私仇,伺机整治后辈·停了一会儿丁柏又道:“小程是毫无怨言地按动作走,不过尚扬不太配合,他也没办法。”
凌青原很感谢身上的铠甲,要是没有这层缓冲,他绝对坚持不了这么多回··“没想到你还真挺结实的,我看你大概是比一般人重,所以才落得快·别说拉你,我甚至都扛不动你。”
凌青原没指望他拉,自个儿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尚扬刚才那一脚刚好踢在他左胁侧,空中身体一斜紧接着又左侧着地,腹内一阵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
那边武术指导叫他们点到为止,凌青原是真想点到为止,可有人不给他机会·空中停留的三五秒,双方只要甩了兵器,拳风互拆两下就行,哪里用得上脚··尚扬看着程鹤白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好像是假设检验的过程中既好奇又想求证什么的感觉。
几回武术动作他一如既往地霸道,时不时还出言不逊别有深意··“尚哥,我们现在是在拍戏,是工作·”·“做演员是工作不错,不过不知道你的工作除了演员,还有没有其他。”
凌青原眯起了眼睛·透过口鼻中呼出的纯白色的雾气,他只能看见尚扬那张被雾模糊了的,算得上是英俊的脸·他觉得自己哪怕再镇定,再五讲四美三热爱,恐怕也无法和这个人演一出英雄惜英雄,一笑抿恩仇了。
“你今天可真够呛·”·晚上收工,回到住处,丁柏扔给程鹤白一瓶跌打挫伤膏,看见程鹤白整个人靠在床上抱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你也真够能忍的。”
“要不然呢,一拳头打在他脸上”凌青原笑笑:“那可真就事情惹大了·”·“也是·谁年轻那会儿没被人欺负过。”
丁柏顺着他的话安慰道:“你柏哥也一样·”·凌青原自然是知道丁柏早年因为长相单薄,表情木讷被质疑不适合做演员,完全没天赋之类的事。
后来还是他给了丁柏主演的机会,一手带他出来的·凌青原点点头没吱声·接着又听丁柏问他还好吧··“没事儿,柏哥你也早点休息吧·”凌青原轻轻应了。
挨了几跤就哭爹骂娘,或者摔疼了就病歪歪的未免太娘们唧唧··“你状态不太好,”丁柏在旁边床沿坐下,严肃地打量团在被子里的人说道:“要是哪里疼不舒服,赶紧找医生。”
凌青原眼珠子转向他,嗯了一声·他脑袋里咔哧咔哧,齿轮机械地转动着,缓慢地思考自己到底哪里疼……今天一天,从里到外好像哪里都在疼。
谭岳看了看窗外,家家灯火平静依旧,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但是吴栋告诉他,那是多亏小区安保好,而在和庄小区外面,记者已经围追堵截满满当当三层有余。
吴栋告诉他,出大门别想,保准他寸步难行··郁松林料定谭岳现在堪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在深闺的优秀典范,特地打来电话说他会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听见谭岳给个合理交代。
谭岳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回头瞥见吴栋担忧的眼神,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比我还委屈·”·作者有话要说:·三更·第60章 第六十章·郁松林和房杰突出重围来到谭岳家里,一进门还没换鞋,就掏出最新一期《娱情风尚》往他怀里砸过去。
“电话里也讲不清楚,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谭岳不用看就知道,杂志里第一篇报道就是关于他和凌青原的那一篇·照片上是他去乌桐从邵维明手里接回凌青原,抱着他走出屋子,坐车要走的瞬间。
照片应该是乌桐监控摄像的截图,清晰度不高·虽然不高,但角度相当刁钻,从上到下给了他一个正面侧立全身像·至于凌青原,因为被他抱在怀里,靠在肩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倒是没被拍全。
也难为邵公子有心了,能从整段监控中间选取这么合适的一幅,关系足够亲密,而且突出主角却适当地弱化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先进来吧·”谭岳将杂志卷成圆柱形,往走廊里的垃圾桶一扔,投篮正中。
“谭岳,你这样是对自己、对公司的不负责任·这篇报道让公司的宣传部门措手不及,至于给你形象的影响……”几人走到客厅还没落座,郁松林就憋不住火气凌空炸毛。
房杰赶忙安慰他,喝茶消火,先听谭岳解释··“郁总,抱歉·照片是真的·”·“他是谁,怎么回事·难道说文中你是同性恋也是真的,说你不能自已地迷上了小男孩儿欲罢不能也是真的”郁松林来不及觉得荒唐,立即高声反问他。
“是真的·”·郁松林重重哼了一声,眯起了眼睛,神色不善·大吊灯下面,他的眼镜轻微反光·他用毫无起伏地语调说道:“你觉得这一句解释就足够了吗。”
“比起解释,郁总,您来不是为了找我商量该怎么应对吗·”谭岳反问··郁松林的脸色立马变黑,房杰居中缓冲道:“谭岳,你不告诉公司具体情况,又怎么可能商量对策。
你要是早点坦白地告诉我们,平素举止小心一点,至于像今天这么被动吗·”·谭岳心想这完全不是小不小心的问题·他面无表情,转而又问另外二人:“如果我早就告诉公司,在网上炒作我性-能力之前就告诉公司我是同性恋,我有爱人了,又会如何”·房杰噎了一下,不确定地看着郁松林。
他们俩都发现,谭岳用的是爱人,而不是情人、男友或者伴侣··“我们可以为你选择合适的形式女友,帮你瞒过公众的视线·前提是你足够低调·”郁松林接过话题,言辞冷硬。
他看出来谭岳明显不喜欢自己这个提议,转而追根求底:“他到底是谁,你们的关系为什么会暴露·”·“同样,这段时间还有个疑问一直困扰我。
这种层层递进的抹黑手段,堪称专业,是有人特地针对你吗·”郁松林说·这不是个问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谱了··房杰也在旁边帮腔:“谭岳,我也不认为你该瞒着我们。
性取向不是一件小事·其他二三流艺人睡了多少女星,都比不上你这一条来得劲爆·”·“你们能分手吗·”·“不可能·”·“你能发声明,对照片里的人有除了‘爱人’之外的合理解释吗”郁松林身体前倾,毫不留情快刀见血地问。
“他是我毋庸置疑的爱人·我不希望否定这一点·”·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那只是你自己不希望·但你也有逼不得已的时候。”
房杰用一种对你没招了的口气说着,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又叹了口气顺毛一般说道:“发帖再到杂志,全部的全部都是宏新搞的鬼,对不对·”·谭岳没有否认,出神地盯着茶几。
房杰苦口婆心:“你看到没有杂志上说你是‘迷恋小男孩儿’,你到底有没有看见网上议论你是花钱养了个MB·我看再下一步,铺天盖地会说你私生活不干净品行缺失。
宏新的水军能把黑得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谭岳,你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到那一步么·”·谭岳毫无表情·宏新的水军比尖刀还锋利,说出来的话招招诛心。
他明白,从青原被害离世能被歪曲成自杀这一点他就知道··郁松林敲了敲茶几,示意谭岳回神·他锋利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定在谭岳身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地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你就保持沉默,对公司、对公众一律沉默以对·你就等着宏新硬生生往你身上抹黑,不,不应该说是抹黑,该是揭你的底·你的隐私,你的感情全部以最恶劣的方式遭到他们的毁灭,连同这么多年你的形象。
你的演艺生涯,可以画上句号了··“第二,你就光明正大地把一切都说出来,带着他开记者会公开出柜·我保证你们从今往后能手拉手走在大街上·不过,就算公司还愿意留你,可还有多少人能给你角色。
现阶段的情况,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重回银幕··“第三,管好你和你的小朋友别到处乱跑,接受公司的安排·发声明否认你的取向有异、否认一切污蔑,当然,公司也会协助你以最有力的方式回击宏新。
并且,我希望你能迅速找到女友,让一切关于你‘不能’的绯闻不攻自破··听到此处,谭岳抬头平视郁松林并反问了他一句:“斐德会怎么回击。”
郁松林眼睛不弯地冷笑:“当然是用邵维明最喜欢的方式回敬他·听说他邵公子为了拍《虎斗》,不惜送女人送男人·他的娱乐公司我看压根就是一个陪睡的青楼楚馆。”
谭岳把不快隐藏得很深,黑眼睛里却是灼灼其华·这三条路他都不愿走,单纯而言,其实公开出柜的主意是上选,雪藏于他本无所谓,可青原的情况却不允许。
青原依然留在宏新,除了他立足未稳担不起声名有污之外,还因为那家业界巨鳄握着他死亡的秘密,以及程鹤白的妹妹··斐德打算如何反击宏新,按照AQUA去年的单飞风波,这两家公司该是硬碰硬,拳头怎么来怎么打回去。
若说现在是宏新给他泼脏,回头斐德定会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宏新·势必会波及到他··“谭岳,我再问一次,他是谁,是圈里人吗·”郁松林毫无休止地说道:“不要小看网友的实力,若等到他们扒出真相,你可连选择的余地都没了。”
这篇报道一经发出,网上热油锅般的讨论谭岳没有去看·吴栋却从头到尾都关注了,一条条地看·吃饱喝足渴望满足精神文化需求的网友战斗能力极强,从技术层面全面估算他怀里人的身高体重身材——根据谭岳的身高、拍摄方向比例,以及那个人被公主抱呈M形的人,他从膝盖到脚的长度计算那人的可能身高,加以筛选……·他怀里的人是谁,其实从照片公布起,就处在等待揭晓的倒计时中。
就看在这个有限的时间里,镜头中心的他们能否做出抉择··其实二人早已料到,只有一条路可选·一条心放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会痛的路··“他是圈里人。”
谭岳阖上的眼睛缓缓睁开,所有锋芒都被敛去,眉目之间只有浓浓的感伤和无奈··他说过要护他到最后,他要护他永远干净清白·不到最后,他绝对不愿意以二人间所有的相信相惜为代价,踏上四面险境的空中钢丝。
“我可以选择第三条路·不过斐德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郁松林和房杰等到了谭岳的回答,虽说是期望之中,但难免意外·他们都知道谭岳是个认真到一丝不苟的人,想必对待感情也容不得污点。
此刻他居然妥协,答应出面否认这段同性恋情,结果还是因为那个“爱人”的分量敌不过他自己的公众形象或者演艺事业么··“什么条件·”郁松林平举掌心示意他说。
“我可以把他告诉你们,但是唯独,绝不允许斐德和宏新的蛇咬尾涉及到他·”·这个条件让房杰和郁松林都十分意外·后者十分敏锐,眯起眼睛又问:“他真是宏新的人”·谭岳没有答话,坐如雕像。
“我希望这个世界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你正直良好的形象,并且,至少表面上有完美且和睦的感情·如果你和他的相处危及这一点,那么我无法答应你不会针对他。”
“我们会注意的·”谭岳吐出来几个字,如同费尽全身力气从冰水里捞出的字··这个答案让房杰心里打鼓,他强调道:“谭岳,从你知名,不,应该说是从你从艺的那一天起,就该明白你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
我们抛开公司与利益,光是你的粉丝就需要正确的引导·”·然而郁松林却击出一记直线球,犀利果决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主观不去伤害你的爱人,哪怕他是宏新的艺人。
不过,请你答应我,从发布声明起,你们俩的任何事,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听说、知道·在任何人眼中,这件事都不存在·”·谭岳深深地望进郁松林无框眼镜后的眼镜,如同在互执黑白的临渊对弈。
末了,他方才开口:“记住你答应做到的事,不要波及·”·郁松林蜻蜓点水一般压低下巴又恢复··两人之间如同谈判的紧张氛围让房杰阵阵冷汗,他努力化解微妙而冰冻的局面,接连说着这么多年的交情,达成一致就好、一致就好。
·谭岳近乎脱力地直直靠上沙发,望着大吊灯白色灯光轻轻诉说:“他叫程鹤白,是宏新的艺人·他的一切都是他努力应得,与爬床或献媚无半点关系。
媒体说我喜欢小男孩也没错,因为是我先爱上的他,追的他·”·程鹤白··房杰和郁松林从彼此眼神中读到出了然·谭岳参加的节目和电影的情况,他们俩大致知晓。
对程鹤白虽不算深入了解,但也粗知他是个还算会表演的年轻人·刚出道·以他蹿红的速度,可谓惊人··“谭岳,我之前以为你是为了事业选择隐瞒,现在看来也是为了他。”
郁松林说·他是圈里的老人,无疑见多识广·一个后生红得越快,往往就越容易被质疑后台或者手段·若无真才,不仅无法在演艺道路上走远,且质疑会越滚越大,终成扼杀他的包袱。
房杰有些老好人地语重心长:“别把你的小朋友护得太过啦·他是长在宏新的猪圈里·人家宏新可里外都是王八蛋,小心倒打你一耙·”·护得太过谭岳笑着摇头,他想自己恨不得把全部都给他。
郁松林公事公办:“发长微博吧·还有小区外面围着的记者,都还等着你出面给答复呢·”·凌青原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被子,感觉有些迟钝,从里到外木然发呆。
谭岳抱着他的照片在杂志上登出,他没有关注,没有去看网上的风向和讨论·看又有什么用,事情发展总不会以他们二人意志而转移··他在等谭岳的消息,谭岳的应对。
“小程,坐着冷·早点休息吧·”丁柏睡眼朦胧地喊他··“没事儿柏哥,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你没生病吧。”
丁柏醒了醒神问道·他打量着程鹤白苍白的脸色,看见他团身抱着被子像是在克制自己努力忍耐什么似的··丁柏一只胳膊支持起身,招呼程鹤白道:“小程我看你抵抗力就比人弱点儿,大冷天不讲,你还挨了跤,外加傻坐着别冻感冒。
要真不舒服前往别扛着·”·凌青原听了他的话,蜗牛一样往被子里拱了拱,一点点躺平说道:“柏哥别担心,我没事儿·你先休息·”·丁柏是个男人,是个演惯了书生不太粗心的男人。
他明显感觉到程鹤白有事儿,不是在片场上遇到的事儿,而是其他什么·程鹤白不开口,他自己也不好贸贸然打听··丁柏本能地感觉,能让这个从容得超脱年龄的后辈不安的事情,该不会太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甚至能听到不知名的怪兽发出嗷嗷的声响·凌青原眼皮发酸脑袋却很清醒,屋外寒冷的空气透过缝隙钻进来,让一间屋内也凉意沁人。
紧接着手机一震,他心跟着动了一下··谭岳终究是选择辟谣了·凌青原垂下眼帘,他不难过·他理解,他们彼此理解,所以一点也不难过··凌青原想,谭岳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出微博,一字一句地说那幅照片过于夸张,照片虽真,却不符实情。
谭岳面对记者穷追猛打时又说些什么,只是朋友喝醉,捎他回去,仅此而已··谭岳会说他是一个男人,和所有男人一样都喜欢女人·他会说作为演员,他有必须遵守的行为要求,这也是对搭戏的女演员负责。
之后,他会身体力行地证明这些·他会交女朋友,会彻底割断绯闻的产生,会重塑修复自己的形象·他是影帝,有五千万粉丝的男人,堪称生活气质最健康,演技绝佳的男人。
谭岳的短信里一句自我剖白、诉说爱意或者陈述真心的言语都没有·甚至没有说一句请相信、请等待、或者抱怨这场谣言事件给他的损害··“公司可能会安排我和秦子钰走近,但我不会尝试去接受任何人。”
凌青原脑袋蒙在被子里,握着手机咬着嘴唇,将所有叹息扼杀在喉咙里·丁柏睡得很轻,一点儿动静就醒·他看见临床的被子跟一堆雪球似的,又像毛毛虫在不停颤动。
他想起白天在片场听到的,然后一笑而过的一则消息·眼下再联想这几天程鹤白的反应,神情变得凝重,眼中也多了许多思量·之前和程鹤白联系的人是谁,丁柏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窥见了黑屋一角。
隔天没有程鹤白的戏,剧组排的是巴彦的拓跋猎狐和太子荣琛的密谋,以及鲜卑战士的几回攻城略地··凌青原披着军大衣坐在场下,黄锡走过来说了他一句脸色不太好。
凌青原爱理不理地没回他··“谭岳已经严正声明辟谣了·说你是他的普通朋友,喝醉了走不动路顺带搭把手带回去·他明确向公众坦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他的通告你要不要看·”·黄锡看他没反应继续说道:“不看也好·我也不想揣测你俩现在的状态·正好,公司有下一步安排·还是有部分网友‘恶意’揣测照片里另外一人是你。
为了洗脱这个嫌疑,外加宣传《琉璃锁》,需要你和苏沁馨在一起·”·凌青原抬了一下眼皮,眼神淡得像是国画提笔时的一抹·让黄锡意外的是,他黑中带褐的眼瞳一如既往地清冽。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我刚才听邢云韬的经纪人说,尚扬在朝他打听你和谭岳的关系·还好小邢知道轻重,没说什么·不过,连尚扬都能看出来点苗头,难保公众不会渐渐挖出来……”·凌青原说:“谭岳已经声明,他是带醉酒的普通朋友乘车回去,照片已经有了合适答案。
我不需要和苏沁馨炒绯闻·”·“谭岳的声明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撇清,你这边最好听话,安安静静按着公司布置的路走就好·”黄锡胡萝卜加大棒地劝道:“谭岳今年是拿不到影帝奖杯了。
不过你,你想过什么时候站在那个颁奖舞台上吗·听话,没错·”·凌青原从马扎上站起来,拢着军大衣毫不客气地和黄锡对视:“公司真的能决定谁得奖,谁不得奖吗。
不止演员……还有导演……奖”·黄锡绕着程鹤白走了几步,高帮皮鞋在戈壁的沙石地上踩出小串脚印·他的嗓音也如同凿山开石一般:“不叫决定,叫选送。
其实公司更希望自己的作品有竞争力,而不是通过让其他候选人不那么有实力的方式·”·凌青原品了品黄锡的话,可知宏新既能让自己的作品成功入围相应奖项,也能打压其他竞争对手。
至于能不能左右评委,那是个未知数··“乐笛哥去年真可惜·”凌青原说··“去年意外太多·《药师经》也着实太抢眼。
不过今年奖项该是他的囊中之物·”黄锡笃定道“鹤白你若听公司的话,必然能比他走得更远·你记着,要听公司的话·”·作者有话要说:·1.29一更·第61章 六十一章·颐春花园建成于九十年代初。
凌牧想起当年他和秦音离婚时,他曾问过秦音作为单身母亲孤身抚养儿子长大成人,需要多少费用·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愿意负担··秦音谢绝了。
她说儿子平安快乐地成长,开心地实现愿望完全无法用金钱衡量·凌牧无奈,但曾经为父为夫的自觉,促使他给这对母子留下了物质上的支持··凌牧深深陷在布艺沙发里,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茶香。
屋内纤尘不染,依然保持主人生活的原貌·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难以遏制地想起这家的女主人,她的美丽与固执,她的坚持与哀愁··“青原是个好孩子。”
“是的,他不只是一个好孩子·”慕德礼笑笑,目光空远怀念道:“我用了一年时间才明白什么东西能使那个安静到时常面无表情、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开来的男孩开心起来。
之后,我又用了一年时间,方才做到了让他开心·”·“我想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你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凌牧颔首:“你对价值的定义,以及你愿意用两年功夫帮助我儿子,于你而言不过是个旁人,快乐起来·”·“先生,我无法苟同你的话·”慕德礼坐直身子看着凌牧:“其实,与他结识,于我而言根本是无价的。”
十七八岁的男生,没有谁会像凌青原一样沉默寡言·更何况电影学院的学生,一个个都是张扬性格的人·慕德礼时常想,他那份有几分绝世脱俗般的安静,或者是他无声的张扬。
“你生活真无趣·你不觉得……除了专业课,其他也有很多值得用来浪费青春,消磨荷尔蒙力比多性-激素的健康活动吗·”·“沉默,好吧……你真是块金子。
我明白了,电影,电影,你只有电影就好·我认了,我倒是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迷得你如此神魂颠倒·”·慕德礼当年尝试过邀他打球、泡妹、翘课、电玩,结果都被他拒绝了。
“凌先生,您知道吗·我最初只是意气用事,看他那小子跟个闷鼓似的就不爽,非要把他捶响不可·我便观察他、尾随他、跟踪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当真就是个木头,花梨木。
结果我这一不小心就研究了他一年·”·“更要命的是,后来连我都发现让他痴迷的东西那么有趣·我们用打工攒来的钱买了个二手磁带摄像机,那小子总算乐得几天都合不上嘴。
您若是见了他那时候的模样,就知道做一件让别人开心的事,该有多么无价·”·凌牧想起留给他们母子的钱若不挥霍,相当结余,足够他当年买一堆好器材。
不过他没做声,只是示意慕德礼继续讲下去··慕德礼酝酿了一下,又抿了口茶,忽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思绪飘远,想起那年两个年轻人躲在寝室里头抱着大黑盒子摄像机,笑得合不拢嘴。
他记得当年自己,这个号称姑苏慕容三十八代单传的孬子还三个月不剪一次头,支楞的黑长毛有那么点神农架野人的味道·他上身衣服不是撸着袖子边,就是从来不塞进裤腰,典型的二级队长。
然而镜头前面的另一个男生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干净·人不热闹,却不冷·时而多彩,但不纷杂·慕德礼说不来那种感觉,反正绝对不适合用所谓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之类矫揉造作的词来形容。
“青原,让我拍你试试效果·”·镜头前的凌青原滞了一下,推辞他有什么好拍的··“咱寝剩下的不都是三脚猫么·不拍你拍谁。
我不仅要拍而且要跟拍,然后剪出一个密闻档案,等将来你火了,为能够揭露你的美好过去添砖加瓦·”·凌青原闪烁,直说不需要··“那我自己留着好吧。
当做珍贵的历史影像,世代珍藏·为了以后我孙子在老影像里看见你,然后无比崇拜认识你的我·”·凌青原走过来把镜头盖给盖上,一沓格子草稿本往他脑袋上一砸。
慕德礼傻笑着收拾了嬉皮笑脸,哈巴狗样的听他说什么就应什么··“拍广告就拍广告嘛·反正你又有腹稿又有大纲,剧本分镜头的全能一体机·拎器材打下手鞍前马后的体力活就交给我好啦。”
“哎怎么啦·我不过一周没洗澡嘛,有这么让你不忍卒睹·咱国家人均可支配资源少,淡水匮乏·青原你不觉得一周不洗澡,更有男人味儿么。”
“好啦我不胡说啦,你一不说话我就知道我又犯唠病·不过,我还不至于无趣到这么惨绝人寰令人发指无言以对的地步吧·”·凌青原瞄了他一眼,随即别开视线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稿本:“你说的话……太多又快。
害我每次都要想好久·”·“咳,吃菜吃心听话听音·胡说八道你就当放屁来听·每件事每句话都过脑子你不觉得会引起超负荷运行么·”慕德礼摸摸鼻子,把摄像机装到盒子里放好,走过去肘关节搭在凌青原肩膀上,痞唧唧地斜斜靠着他。
“不会每件事·就你说的话,我稍微多想点·”·后来,他们相识的第三个盛夏之末,凌青原和慕德礼说起自己选了表演系的课程:“越是兼职工作越发现自己不足。
做导演不但要掌握剧中角色的性格心理,以人物性格为故事展开的合理因素,还要了解演员的性格和表演心理学·”·“简而言之”慕德礼伸着狗舌头,大热天里他精力不如往常,聒噪指数锐减。
他很佩服一年四季不分冬夏沉静如水,自带冷暖调节天然空调··“我选了表演系的课·”·慕德礼吹了个口哨有了几分精神:“行啊·那我也选。
小伢虽然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不过系花我还是可以将就将就·按照咱以往分工合作的历史经验与教训,师弟归你师妹归我·”·凌青原深叹了口气,散乱的目光如游离在外太空的气体分子,轻轻道:“师弟我也不要。”
“当然当然,我这不开个玩笑么·那群胎毛还没退完的小屁孩我都看不上何况你……嘿嘿,我是说,我挑好了剩下的师妹都归你·”·凌青原牵强地笑笑,他假装被无头苍蝇般的报道新生吸引了目光,一如既往选择了沉默。
“看什么呢·”慕德礼手搭凉棚,猴子般地张望一圈,周遭是已然看腻烦的校园景致·他凉凉地吐了一句:“瞧那些个到处乱撞的小鬼,多得跟孙大圣的毛似的。
回头可不得在咱手里听使唤·”·“那边有个姑娘行李太多,你不准备去帮她一把么·”·“助人为乐救死扶伤,送人玫瑰留下印象。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我过去搭把手,青原你等我五分钟·”·凌青原微笑着点头应了·慕德礼快步跑出去,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自己。
成人之美好哥们,你就看哥成功一个给你瞧瞧·慕德礼暗自念叨,鼓足干劲满脑子想着多快好省地搞定人家小姑娘··差不多二三十分钟,慕德礼垂丧地回来了。
太阳在天空中西沉了七度角,树荫跟着绕轴拉长了半米来·凌青原站在树冠形的阴影处,既没有不耐烦跟没焦躁,他看见朋友跑回来便问了句怎么样··“黄了。
中途杀出她们系的一个师兄·”·“没事儿,有的是机会·”·“青原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严重背离大众审美”·凌青原注视他温言道:“大众审美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挺符合我审美。”
慕德礼豪爽大笑,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哥们,就冲你这句话,值了·”他看着凌青原偏白的肤色微微晕红,以为他是耐不住秋老虎的燥热便问他是不是在热天里面枯等了他半小时。
“不枯,中途指了几回路·”·“都沉舟侧畔了还不枯呢,走走,哥们请你去吃棒冰雪糕绿豆汤,想要什么点什么·”·表演系的课程都在旧校舍,除正常上课的阶梯教室外,旁边还有一个搭配使用的排练室兼音乐教室。
开学第一节课慕德礼难耐激动之情,拉着凌青原奇迹般地早到了··当然,三年级的老油条所谓的早,不过是上课前一秒·跟刚出锅并且欣欣向荣的一年级学生比起来简直是掐秒表与点寅卯的精度差。
“没位置了么,真是……明明来这么早·”·凌青原指了指后排走道边的俩空位·慕德礼挠挠头跟他走了过去,他知道凌青原必定是很重视表演课的,没占到前排他真心挺抱歉。
“没事儿·坐后面正好将咱未来的演员一收眼底·还有……你可以尽情比较鉴赏一番表演系花·”·这个理由挠得慕德礼浑身舒畅。
他连忙拉着凌青原坐下,一副煎茶煮茗,品评美人,莳花论艺的潇洒模样·凌青原挨着他坐下,他挺认真地盯着教授走上讲台,没一点和朋友玩笑的准备··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师兄”过道旁边一个男生转脸看过来,轻声打招呼。
“你是……”·“之前综合楼前面问您路来着·”·凌青原想了一下,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旁边慕德礼突然特别哥俩好地搭着他肩膀,鬼鬼祟祟地和他耳语,看样子是把整个班里的女生用瞬间记忆的功夫全印在脑里了。
凌青原耳廓红了一圈·拿眼珠子瞪他一眼嘘声道:“别乱说·现在上课呢·”慕德礼找他要了一张稿纸,说要趁此良机写一篇鉴花宝典。
“喂那小子,你们班名单可有,给我一份·或者你把班上女生名字默给我也成·男生名字就不用啦,反正我也记不住·”·“凌先生您知道吗,其实我完全不能和青原比的。”
慕德礼从记忆中抽出,平和地注视对面的老人:“他那会儿上课可真认真·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我了解了·慕先生你的活泼是恰到好处,所以我那儿子才能跟你玩合拍。”
慕德礼仔细咀嚼了“合拍”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能给出个定义,半辈子十八年,凌青原是个晶莹剔透的人,他老慕又是个心窍贼多的人,他们偏偏很投契。
回想大三,导演系的俩损友选了每周十课时的表演课·除了基础理论、表演心理,还有表演技巧·比起勤勤勉勉的凌青原,慕德礼一天到晚想着都是策马奔腾。
“你要去就去,不用管我·”·慕德礼心怀雀跃屁颠屁颠,到了开春随东风来的是怎么吹都吹不完的桃花·最近他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总有女生答应他课后碰面。
这天也不例外,他告诉凌青原自己和妹子约好下课后旧校舍四楼天见台··“哥们我记你一辈子好,等我十分钟·”·凌青原点头,目送慕德礼一路飞奔跑上楼梯。
调转足尖缓缓推开隔壁排练室的门·校舍外面是搪瓷饭缸子饭盆和水壶滴里搭拉的声音,外加接二连三地响起背菜名··慕德礼一溜烟跑上二楼半转角,挨着楼梯扶手坐下,摘了手表无表情地看着表盘。
校舍里响起不知名的乐曲,特浪漫特抒情的调调·慕德礼暗自嘀咕,有哥们天天这样免费伴奏,自个儿不约妹子简直可惜了··秒针走过十圈,又走过十五圈,他方才悠悠站起身把手表扣回手腕。
他俩手插在裤兜,前襟从来不塞进裤腰的衣服里长外短,嘟嘟囔囔一坨··慕德礼数着台阶下了楼,转过一楼半的拐弯,空荡荡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听见脚步声,握着音乐室门把手的年轻人烫了一般迅速缩回来。
“不进去么·”·“……”·“你一天到晚阴魂不散,这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是也被稻草塞满了瓢,转不动想也不明白·”·那个年轻人听了他一句话,立刻左转九十度调头走了。
慕德礼愣了一下,他惭愧地摸着下巴上的青胡茬,觉得自己嘴太快太贱,似乎又说错了什么··天地良心,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绝对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他说的是反语,激将。
徘徊犹豫瞻前顾后有什么意思,活着不就该孤注一掷么,慕德礼是觉得那小子怎么那么蠢,简单道理都不懂··慕德礼走到音乐室前,忧伤地盯着门看,他估计这个铜把得给要人攥烂了看烂了。
慕德礼吸了口气,推门而入··“咱走了青原,那丫头放我鸽子·”·琴声渐平,凌青原合上盖子起身走过来:“是么,好可惜啊·”·“没事儿,多的就是芳草,我从来不担心。
你说咱们先吃饭还是先赶工”慕德礼听见凌青原说了句时间晚了刚好去吃饭,便和他并肩离开音乐室··“表演班上有个……小伙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凌青原淡然瞥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小伙子多着呢·这慕德礼号称名花过目不忘,异性偏偏脸盲怎么突然说起了小伙子··“我觉儿他还挺打眼的,单就长相而言。
他叫啥来着,哦对了,谭岳·奇谭的谭,山岳的岳·我寻思你该认识他·”·凌青原和慕德礼安然走向食堂,饭瓢奏鸣曲刚好反方向迎面而来。
路上喧嚣,他没太过脑子也没细想:“名字和人对不起来·”·“你也是的,脖子上的家伙事儿都用到哪儿去了·”·凌青原表示:“我在构思一个……故事。”
慕德礼闲闲:“现在就想毕设不会太早了么·”他很自然地胳膊打着朋友的肩膀,认真在他耳边说道:“我诚恳跟你讲一件事儿,你回头留心一下那个姓谭的小子。”
“好演员胚子”·慕德礼噎了一下,他又看凌青原墨般的眼眸近距离在自己面前化开,如一滴松烟点进清水·他苦口婆心:“我只是从人类的鉴别欣赏角度一般而论。”
“好,我懂了·德礼,回头帮我写下剧本·”·“青原,你觉得我满嘴骂人不带脏字儿,思维跳跃口无遮拦适合做编剧么·最重要的是我一点也不倚马可待,落笔有神,文思泉涌,出口成章。”
“你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能带五六个成语,我看没几人能行·”·“不,我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凌青原困惑:“你伤着谁了”·慕德礼突然心情特别恶劣,狠狠喷了一句:“我这臭嘴没伤着你是你神经粗。
逮别人挨我一棒槌,得跟地鼠似的滚窝里·日月可鉴,我分明是好心·”旁边的凌青原莫名其妙,慕德礼缓了口气又问他:“你……真没被我伤着过”·“不会。
你说每句话我都会仔细想想里头实际是啥意思·”·慕德礼知道凌青原虽然看上去经常从自己毫不关心的事情中抽离放空,也完全不关注自个不感兴趣的事儿,但实际上他是一个思维精密且纤细,堪称敏感多思的人。
每当被凌青原的目光注视,慕德礼都会有种无法承接其中千钧分量的错觉·最可恶的是,这家伙比他自己还深藏不露,不管面上说什么,除了他的眼睛,他面上表现出来的偏偏只有四两。
微风能有多重··天地万物都因风而动··“青原,我很认真地跟你说,那个师弟,你留点心·”·“嗯,我知道·说不准是个有可塑性的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1.29二更·第62章 六十二章·“每半年要经历一次阵痛·这美好的痛苦,让我们从稀里糊涂中破土而出,受到风霜雨雪的摧残,以落花流水而尘埃落定。
它的名字就叫期末·”·慕德礼抑扬顿挫地朗诵自己写的诗·凌青原用橡皮砸了他脑袋,示意他闭嘴··“青原,难道我的文字不够优美连贯流畅吗。
难道我的故事没有感天动地哭倒长城吗·难道我的情感不足以气冲云霄六月飞雪可歌可泣吗·”·“没有·”凌青原合了书本对慕德礼说:“走吧,该去考场了。”
慕德礼双手揣着屁兜,脑袋左右晃悠去够肩膀,佝偻着背跟着凌青原往外走·他看着前面的男生脑勺的发梢有点长,挠着他衬衫领口上边儿后颈的一小块,黑的头发白的皮肤,鬼使神差地叫他回头。
凌青原听闻驻足,困惑地转了身·慕德礼看见他一撮碎发卷云似的划过前额,铁棒锤敲钉子很笃定道:“你该理发了·”·凌青原闻言一笑··这天表演课程考试是命题即兴表演。
平时上课掐点的两人这回可不敢马虎,不早不晚到了排练室,当然本班的同学远比他们俩勤勉得多·凌青原扫了一圈看同学到得很齐,就往中间站了站,朗声说自己下学期将排导演系的毕设剧本,欢迎表演系的同学留心通知前来试镜。
慕德礼寻思,估计是凌青原说话语音腔调都太好听的缘故,不少表演系的师妹都很热心地说会留意,会去尝试·他转了一圈舌头,正想上去损一损弟兄这倍受欢迎的劲儿,却看见那小子先了一步上去。
“师兄,故事内容大概是……还有,主要角色有哪些”·凌青原头微微斜了一下,认真端详站在对面的男生回答道:“目前还不能告诉你。
提前透露,对于其他想要尝试的同学,可不是不公平吗·”·谭岳没有把懊丧表现得太明显,他很理解地说了声好,语气里却带着惋惜·凌青原点点头,意在言尽告辞。
谭岳下意识地伸手,却不知道是想挽留还是其他··“怎么了”凌青原困惑··“不是,我是说师兄你……头发好像有些长。”
“哦,那是该理发了·”凌青原客气地笑笑,提脚从他身侧掠过·刚好这时候教授考官让学生按学号站好准备即兴表演··慕德礼咬咬凌青原的耳朵,让他留意那个刚才和他说话的、叫做谭岳的男生的考核。
凌青原依言关注了·谭岳抽到的是一段无言表演:监狱释放回到家中··“怎么样”·两人看着排练室中央的男生徘徊左顾右盼,几次临门又不敢推开,近乡情怯却夹杂期待。
凌青原微妙地沉吟:“很难说·”慕德礼说他又在鸡蛋里挑骨头,而凌青原回答道:“我在想他可能是因为什么过错而入狱,误判还是违法·家里还有谁,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又如何。”
“你想太多·”慕德礼嘴里这样说,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得太多,还是太少·或者他目不斜视心里只装着针尖儿的一点··后来,慕德礼设法“偶遇”了一回谭岳,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一句话:“我瞧你这板正模样忒俊俏,也别想演他的剧啦。
他那是乡土剧,陕北秧歌映山红,打起腰鼓唱起歌,山丹丹的那个开花花·你嘛,抹二两煤灰都不见黑,秧歌儿舞步哪里会,得了得了,边儿凉快去吧·”·谭岳的积极性没有被慕德礼的“恶意阻挠”击退,他真没去边儿凉快。
到了下半年凌青原开始招募演员的时候,他报了主演的聋子鼓师·慕德礼心里暗搓搓刺他抗打击能力挺强,是个九匹马拉不回来的人,唯独……还差那么一点儿什么。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再到老后来,慕德礼和谭岳半生不熟了,自然知道这人他是求万事皆善,怕错怕输怕失败,差了点儿一脑门子的意气用事··话说回来,凌青原让来视镜的谭岳演一段聋子腰鼓师傅带徒弟“听”收音机。
腰鼓师徒俩一直在山坳坳的各个村庄里奔波演出,居无定所身如飘萍·乡村里头人们了解外部消息,都靠着收音机·散了农活大树下面,捧出一个半村人都围着听。
谭岳认真听主考官说了题面,酝酿了一下感情便开始表演·他戳了戳不存在的鼓师徒弟,手语询问他大家在听什么·可惜徒弟也不知道·谭岳失望又不气馁,戳了戳其他村民,继续手语询问指指点点大树下面被人们围着听的收音机。
·许多村民急着听节目,懒得应和就随口回了·终于碰上一个好心的村民,用唇语告诉他节目里的内容·“听”到了具体内容,谭岳扮演的腰鼓师傅傻呵呵地笑了出来——终于能与大家伙儿同乐。
谭岳把聋子鼓师最单纯的快乐展现出来了——别人在聊什么、听了些什么,他能知道便好·知道了,哪怕是芝麻粒儿大点儿的小事,他都开心··表演结束后,慕德礼看见谭岳期待地望着凌青原,忽而感觉他渴望的快乐,或许也只和这部舞台剧里的主角儿一般简单,不再风雨飘摇四处流浪卖艺维生,而能成为村民们生活的一分子,与其同乐。
“挺好的呀·”慕德礼小声说··“唔·”凌青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估计又是想挑刺儿··“定不下来的话,要不然再叫他表演一段。”
慕德礼在他耳边小声撺掇··片刻缓缓抬头看着场地中的年轻演员:“再来一段聋子师傅和聋子徒弟的吵架·徒弟爱上村里的女孩,不想随师父去下一个村演出,不想再打腰鼓。
师傅训徒弟要他跟自己走·”·谭岳发自内心地征求道:“能……对戏吗·”·“能不能对戏也由不得你说嘛·”慕德礼慢条斯理、居高临下地朝中间来了一嘴,转而埋头凑近凌青原窃窃私语地劝诱道:“要不你跟他撘一下徒弟嘛。”·凌青原眼珠子转向好友,那意思无非是说他是导演,搭戏像什么话。
慕德礼猿猴般的手臂勾着凌青原后背推搡他、鼓励地拍他·这动作落在谭岳眼里又是一阵……胃痛胃酸胃抽搐,名为不待见··最后凌青原还是依了慕德礼,上去和谭岳搭了这一段。
两个聋子喊出口的根本不是语言,可他们还在互相对吼,连手带脚地一通比划,脸红脖子粗·搭过这幕戏后,两人嗓子都有些不像自己的·凌青原很快找回状态,理了一下因为“暴怒”而不太服帖的头发,严肃道:·“两个关键词: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
“情绪状态是:一言堂的严师,内心却深爱着徒弟·恨不得长八百张嘴,把徒弟斥责地体无完肤,把他们不能留下来而必须继续演出的理儿说透·”·“你这一段,有些松懈。
得再好好琢磨一下·”·另一位演员还有些楞神··说完这些,凌青原便回席,握着笔杆想了想,又听友人念念叨叨嘀咕了几句,才勉强在谭岳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令人怀念的往事极容易拉近年龄的沟壑,慕德礼起身又为凌牧加了一杯热水,两人间的氛围又比刚才融洽不少·回到沙发跟前,他对这位老人说道:“大学毕业,之后我们的事儿也就千篇一律啦,拍电影,拍电影,拍电影。”
听了这么多儿子的当年故事,做父亲的觉得也该给讲故事的人回馈些什么·投资电影,他不需要,那就也讲故事吧··“其实我多年之前……也见过青原。
我猜想他并不知道·”·零六年,听说凌青原导演的《忍冬》入围奥斯卡外语片,凌牧留了个心想去看看他·当然,明目张胆地去见长子,倘若两人关系如冰点,父子无话可说点头而已,想想对于分离了十五年的双方都有些尴尬。
尤其,他凌牧早已是一位不可小觑的公众人物,若闹出与前妻之子不和的消息,不可避免又是见报的事儿··为了防止这样冷场的情况发生,凌牧决定不用见长子为借口,不去和他打照面,而以参加影展为托词,携妻子和两个儿子去了。
那一年,凌道远十五岁,凌致远九岁··入围外语片奖的《忍冬》会在影展期间播放,而导演凌青原也经常在放映厅和观众一起看片,或者听观众畅谈观影感受··出于或是长者的骄傲或是隔膜的心态,凌牧没有表现出对《忍冬》特别的兴趣,更没有意图在奖会期间和长子接触。
奖会期间,这部片子放过几回,凌牧一直避开所有人冷僻地独坐,遮掩身形地看了几回··他没有去告诉儿子,自己的自豪,以及对他的想念·也没有告诉他从他身上,看到他死去的母亲的影子。
“我作为一个非行家,旁观的非参与者,都看出来青原是一个优秀的导演·我看到不少我叫得出来名字的国内国际知名演员,导演和他交流电影艺术,或者心得。
我没有想到,他能够那么从容地周旋在人群中·得奖也好,失之交臂也好,他始终非常得体··“对于一个当时不过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是难能可贵了。
之后我听说他拍摄的都是冷门题材文艺片,就让助理去和他接触,询问是否需要支持·被他礼貌回绝·慕编剧,我最近时常想,要是那时候我要再主动些和青原交流,认回父子就好了。
那时候的错过,对我而言,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遗憾·”·与凌牧的冷硬和遮掩热情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他妻子与两个儿子·尤其妻子余魏然,她对奥奖这般宏大的场面十分热心,从颁奖环节、酒会以及其他活动都渴望参加。
凌牧不拦她,也很容易地就替她拿到了邀请··听助理说,妻子余魏然带着儿子悠游在奥奖各环节,在酒会上光彩照人结识各类明星,在舞会上翩翩起舞·凌牧知晓,自然是支持妻子的。
因为妻子家族涉及内地娱乐业,本能地热衷并了解这方面的行情·当然,做父亲的也愿意两个儿子尽早接触各类大场合,沉得住气,见过世面··奖会后,凌牧对于长子遇到资金困难却不向自己伸手而感到遗憾,就和妻子提起支持长子拍电影的事,婉转请她国内的亲属帮忙。
“我大哥的连襟邵家涉足娱乐圈没错,不过他们对于导演、选片也有自己的见解·奖会上我们虽然没有和青原有过接触,多少也知道他的片子是叫好不叫座,孤芳自赏。”
余魏然如是说··“回头我让助理具体查一下青原的情况吧·当然,孩子的事儿我无论如何都会和我长兄说,会当作道远和致远的事情一般,请他出面帮忙。”
余魏然相当善解人意,体谅丈夫的心思·无法忽视的一点是,她不过是个比长子大了十多岁的女人··也是一个有两个心肝儿子的女人··凌牧的这段往事让慕德礼咀嚼了很久。
理智上,他也认为自己没有立场询问这位长者的家事,纵然自己是青原的好友·豪门似海,有些事儿真不能明说,就是问了凌牧他照旧会拒绝回答·可是情感上,实在是太憋屈了。
半天过去,差不多可以挖掘的话题都已经谈尽·凌牧放下不冒白气的茶杯,示意自己要离开·慕德礼一直在做思想斗争,这位长者一定知道些事,可他肯说的不过是掩饰过后的九牛一毛,正如他偷偷去看儿子的电影一样。
·站在门口,背着冬日暗淡的自然光,凌牧面无表情却格外深刻地看着这位后生·他知道这后生为了长子的离世心有不甘,可他却格外意味深长:“我再不能失去儿子了。”
见这个老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且看似顾及亲情看似仁慈,慕德礼却莫名感到窝火,替青原窝火·他想也没想下句话就脱口而出:“因为儿子而失去一个儿子,您不觉得过于残忍吗。”
凌牧陡然抬起锋利的眉梢,双眼精芒四射·语调却像入定的老僧一般大彻大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始终都是无能为力·”·“我不能再失去儿子了。”
他的声音被寒风带走·离开了小花园,他留给慕德礼一个衰老佝偻的背影··作者有话要说:·1.29三更·第63章 六十三章·谭岳喜欢男人的绯闻很快淹没在《末世新生》开机的消息中。
剧组主创和主要演员高调亮相,在场所有照相机都拍摄下了谭岳挽着秦子钰入场的画面··谭岳穿着双排扣海军蓝的西服套装,空出来的那只手朝镜头潇洒地打了个招呼。
秦子钰也小鸟依人地斜斜靠在他身侧,轻轻挥手··在座记者在剧组谈完常规内容之后,马上把矛头调转朝向两位主演,询问两人关系只是其次,更多地是要求谭岳再次解释“公主抱照片”的细节和经过。
谭岳当然是一如既往的官方回答,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或者不妥,很要好的朋友喝醉了驮他回去而已·如果媒体们看见的是他背上背着人的照片,是否也会发散思考。
哥俩好而已,不要过度解读··秦子钰非常肯定谭岳的品格,并且力挺他·当记者问及两人关系的时候,她仪态万方地答道:“谭岳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我作为女人,当然首先作为人而言非常喜欢和他的相处。
请大家解读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时候先撇开先见或者其他误解·”·毫无破绽的回答··记者转而询问谭岳,他口中“哥俩好”的那位到底是谁。
是不是如广大网友所猜测的某某,或者某某某·谭岳笑说记者们都在干着警察或者侦探该干的活儿,而记者却说,如果是朋友透露一下也无妨嘛··“这个,我得先征询朋友的同意。”
谭岳微笑着回道:“像诸位先生这样穷追猛舍,别说如我这般久经考验的都要吃不消了·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能熬得过记者朋友们铁桶般的堵截。”
开机仪式结束后,记者们都恋恋不舍·他们发现从谭岳身上已经找不到突破点,唯一还可以切入的就是谭岳那个神秘的“朋友”··导演贾凡留了谭岳,说是有话要说。
谭岳委婉地说想带着秦子钰一起,贾凡也答应了·三人选择了个安静的地方,避开所有人,贾凡才旁敲侧击地说谭岳最近的事情闹得有点大··“《末世新生》是个相对单纯正能量的电视剧,你们二位主演也是公认的形象绝佳的实力派。
所以我不希望这片地儿变成舆论的战场·”·谭岳和秦子钰交换了眼神,继而诚恳地对贾凡说:“这个故事我也十分喜欢,而且绝对会全力以赴·至于我个人的消极影响,我也会努力消除。”
“谭岳,就事论事、就人论人,我是很欣赏你的·但是,我的作品,它很脆弱·”·谭岳展颜笑了,脸上一层薄薄的面具化开,眼睛像是反射着日光的黑珍珠。
这是他这段时间流露地最发自内心的笑容··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贾导的话,倒是让我想起另一个导演曾经说过的·”想起那个人,谭岳无比温暖。
他看见贾凡也流露出好奇的表情,不急不缓道:“他说,电影有时美丽得夺人心魄,有时绝望得如履薄冰·”·两个男人相视,默契地都露出微笑——艺术之美与艺术之脆弱,坚持自我与逆风搏击,此言的确够精辟。
倒是秦子钰很好奇谭岳刚才所言,到底是出自哪位导演之口··“凌青原,子钰听说过吗”·“当然,我知道,那不是谭岳你最欣赏的导演吗。”
谭岳惊讶·他绝对没有向秦子钰提起过他,所以秦子钰顶多是从访谈或者其他人口中知晓·一想到她居然认真地了解自己的喜好,谭岳就十分诧异。
但愿她不要假戏真做才好··之后,谭岳自己开车送秦子钰去赶下一场通告·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慎重开口道:“咱们俩在一起,是经纪人商量的,是工作。
理论上,如果你有需要我配合的事,只要在我能满足的范围内且时间合适,我都会答应·”·秦子钰看着红绿灯的倒数跳秒,就好像他们之间有时限、有规则的游戏。
春天还没到,车窗外依旧是令人不快的灰白色·她抓着手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请你配合,由衷地发自内心地和我在一起·”·“我没有把它当做工作。”
秦子钰说··红灯跳到绿灯,听见后面的车打了一声喇叭,谭岳这才恍然发动了车子·以现在谭岳处在风口浪尖的境地,其实是请求秦子钰搭把手,帮他从恶劣的名声里走出来。
说白了,也该是秦子钰更会把在一起当做是任务··可是她说由衷··谭岳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着方向盘专注开车,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做演员总比过戏中人的真实生活容易。”
“谭岳,总有些东西是不受控制的·”秦子钰的答复依旧落落大方:“既然我们无法达成一致,那就交给时间吧·”·“鹤白,《琉璃锁》杀青差不多就要到春节了。
你有什么安排”场景拍摄刚结束,苏沁馨对旁边一同向外走的程鹤白说··凌青原还沉浸在刚才的情节中,熙德将士和鲜卑骑兵的一次正面对战,场面不可谓不宏大。
听到苏沁馨的话,他回了回神答道:“没什么……大概陪陪母亲和妹妹吧·”·“傻小子,你沁馨姐是问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过·不过我看你妹妹老妈都是借口,实际该是有伴儿了吧。”
尚扬飞快从他们身边走过,把头盔往旁边一扔就招呼工作人员帮他脱铠甲··苏沁馨笑嘻嘻地打发了尚扬一句,又领着程鹤白往旁边走了走,边走边问他:“你觉得现在这种氛围好不好”·凌青原醒悟她说的是做情侣这件事,没吭声地点了点头。
“尚扬那家伙眼睛又尖,嘴又贱·不过管他呢·”苏沁馨耸耸肩:“反正这部剧里主角是谁一句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人气最高·”苏沁馨又格外亲昵地搂着程鹤白的胳膊笑道:“之前真没想到啊,鹤白你演技这么厉害。”
·“沁馨姐……”·“姐弟恋我还是第一次尝试·我之前没想过小男生·不过,没试过才觉得新鲜好玩。
鹤白,记得以后叫我沁馨·”苏沁馨半真半假地说··凌青原好几天没有谭岳的消息·他逼自己不要通过新闻报道、网络八卦去寻找他的行踪。
还是剧组闲聊时说的,谭岳接了一部新剧,而且还顺理成章地和秦子钰在一起··他们二人的消息好像自他公开澄清之后,真的石沉大海·声明一出,何况人也在行动上表态,再没眼力见地揭黑底就该诉诸法律了。
“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的……”丁柏路过程鹤白旁边推了推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又推推他,皱眉道:“你把头盔拿下来·”·凌青原照做了。
丁柏探了探他额头,立马变成厉鬼:“低烧多久了有你这样强撑着的么,什么都别说了,去看医生·跟宁导请个假·”·凌青原把头盔拿回来戴上,对丁柏缓缓摇头。
他不是闲人,他还有镜头·不远处摄像机就位,凌青原一声不响地走过去牵起了白色的蒙古马·丁柏看着他一步步走在风沙地里,感叹那小子该不会是魂丢了吧。
这一场仗是荣瑾的谢幕战·受朝堂阴谋所迫,带着骑兵奔赴战场的荣瑾,其作战计划却被太子的秘谍偷偷泄露给了拓跋猎狐·残阳照在马鞍形的山丘之间,荣瑾所率的熙德骑兵横尸遍野几乎全军覆没,而一军之主将也被鲜卑铁骑层层包围。
巴彦所扮演的拓跋猎狐手提胡刀,置于身前·细如丝线的刀锋对着斜阳,正对着伤痕累累的荣瑾·周围一圈鲜卑兵和拓跋猎狐一般动作·圆心的中心,荣瑾斜握长戟,倾身马上,似乎连握缰都十分费力。
拓跋猎狐神情中带着对壮士的激赏,但敌对的立场和与熙德太子的约定促使他举刀砍杀,动作无比利落,毫无滞涩··“邱将军,请你今日止步于此·”·荣瑾笑了。
他趴在马背上,纵声大笑·坐骑受惊,躞蹀徘徊,顾盼踟蹰·荣瑾轻轻抚摸马鬃呢喃安慰,再次抬头,他望着拓跋猎狐目中一片清明··巴彦也是一愣。
他看着几步开外的邱将军,面色苍白自是带出了几分伤重的病色,然而眉宇间恰到好处的坚毅却是如何都抹不去的·那笑声,夹杂着无奈叹息,壮志未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与恐惧。
巴彦心里叹了一声演技真好··“拓跋将军,你我较量已久,”荣瑾唇角掠过顽皮的笑意,仰头看着空中盘旋的雄鹰缓声说:“久到你已称王,而我……”·“拓跋将军,此战荣瑾也算求仁得仁了。”
荣瑾失血的冻僵的手几乎不听使唤,他用全部气力提戟策马,和拓跋猎狐最后一次战斗·离乡就远,十载峥嵘,肩扛血脉恩仇,背负朝堂阴谋,却心系山河安靖九州太平的荣瑾将毕生的希望遗憾与抱负全寄托在这一击之中。
抛弃了爱情亲情,放弃了皇位继承斗争,甚至也未能一报父母之仇·到头来,始终一人孤身背水,挑起世界的敌意,末了却只有一句“求仁得仁了”··巴彦有一种时空的错觉,他产生了一种“荣瑾一定是个极好的敌手”的错觉,他甚至萌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这个策马而来的男人,到最后一刻都不曾认输低头··拓跋猎狐慌忙胡刀格挡,感觉到这并不是有力的一击,他迅速击出下招·快速以胡刀挑起对手的的兵器,伺机砍向他的脖颈。
荣瑾在长戟脱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剑,插入自己的腹中··拓跋猎狐止刀住马,他因为荣瑾的行为而震惊,却看见眼前的将军眉目依旧平静,只有嘴唇为不可见地颤动:·“双阙戎虏间,千门战场里。
中原悠悠……几万里,欲骋……折戟……人未已……”·一切只在眨眼·滚在山鞍部的夕阳却如何都不肯落下,它投向天地间最后一抹血色,比英雄谢幕的鲜血还要殷红。
荣瑾腹中插着佩剑,喃喃自语·意识渐行渐远,身体一歪跌下了马背·七尺男儿落入尘土,竟如山崩地坼一般··“是个汉子·”拓跋猎狐右手至于心口,低头闭眼,向英雄致礼。
而后,他抬头睁眼,又是凶悍如旧··“取下他头颅,送给熙德太子·告诉他,偿还诺言的时候到了·”·这一段很顺利地过了·虾兵蟹将自行散去,巴彦从马背上翻下来,看见程鹤白还面朝地横在地上,保持着荣瑾临死的姿势。
巴彦寻思程鹤白该不会入戏太深,走两步上前要拉起他,才发现不对··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已然热得骇人,提了提他身子,竟然像秤砣一样没反应,直往沙土坠·巴彦慌忙把程鹤白翻身朝上,喊最近的剧组叫医生。
一直在看拍摄的丁柏瞧见巴彦没把程鹤白成功拉起来,就知道他出事了,慌忙赶向现场·紧接着还有经纪人黄锡·苏沁馨发了一会儿呆也飞快向场上冲过去。
围过来的众人七手八脚卸了他的盔甲,又不知道他具体是哪里伤了或者哪里不对,不敢擅自挪动·沙地里,程鹤白的脸白得瘆人,眼睛紧闭,眉心拧成了横断山脉。
急救车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姗姗而来,看着不太靠谱的乡镇赤脚医生跟扛米袋似的把病人架上担架,夺尘而去··“这就受伤了,该不是拖延进度好出风头吧。
话说这小子还真不经打,还能禁得住操吗·”尚扬冷眼看着片场一个个都围着程鹤白转,异常讽刺地低声嘟囔··程鹤白被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初步诊断是腹腔内异常,疑似腹膜出血,但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只得加班加点送到了地市去治疗。
而他因为拍摄《琉璃锁》受伤的消息也通过微博迅速传出··谭岳正在影视基地拍《末世新生》,听到吴栋告诉他消息,脑子都空白了,一时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怎么会受伤,怎么就伤了……到底要不要紧他还好不好。
程鹤白的微博下面有很多粉丝送祝福,或者询问说他受伤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很快有经纪人代替他发了一个公告,说是拍摄剧中坠马戏,不慎受伤没有大碍,请大家不要担心。
谭岳看过这部小说,明白公告中所说的坠马是什么场景,那是荣瑾战败生命的最后··这个片段是谭岳最讨厌的不详··“岳哥·”吴栋出声叫他。
谭岳发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各种想象的画面叠加在一起,还有无以复加的提心吊胆,生怕又一错失再也抓不住他··谭岳恨不得飞身去亲眼看确认他平安与否,只要他平安,平安地留在自己身边。
他握着手机不顾一切避开了人群,眼下,他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给丁柏打电话了··因为程鹤白转院的关系,剧组还没来及抽不开空去陪护,只有经纪人黄锡跟去了。
另外苏沁馨借口最近没排她的戏,也可以去看床·丁柏看到来电显示,恍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他避开人群接通了电话··“岳哥……”·“他怎么样了。”
丁柏听着谭岳开门见山平铺直叙的询问,咬了一下下嘴唇,错综复杂·这人也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啊·丁柏无奈,不加掩盖直接说道:“已经转院了,乡镇卫生所没辙。
好像是腹部的问题,之前我一直觉得他在发低烧·后来武戏大概还受了点伤·”·谭岳听出来丁柏并不知道程鹤白目前的具体情况,于是转而问道:“谁陪着他”·“他经纪人还有……苏沁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丁柏从这几句问话,还有无言沉默中,读出了一些懊恼和艰涩,他有一种感觉,电话那边的人是真的在关心程鹤白好不好,以恋人的关系……虽然最近他和秦子钰的感情是热议的话题。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丁柏欲言又止:“岳哥……”·“不要问了·我和他的确是你想的那样·”·丁柏如实点评:“你们的事情……太复杂了。”
谭岳沉沉笑了,大概是因为他也极认同丁柏所说的话·不过他还是帮丁柏理了理思路:“你要是还想不明白,只要知道我和鹤白是一对,就够了·”·丁柏猜出谭岳舌尖上又不好直言出口的话,直接问他:“你是想让我把程鹤白的消息捎给你我帮你这个忙并没什么。
不过,以你们俩现在的处境,你在外面那么高调地和秦子钰走一起,真不要紧吗·”·“你若愿意帮我则请务必·我念的只是他·”谭岳诚恳开口,又听见电话那边拖出了一句“没想到”,谭岳于是问他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的太多·尤其,没想到如您这般人物,表面上撇得一干二净,背地里却依旧割舍不掉·”丁柏是个观众,观众视角拐着弯说谭岳渣·他顿了顿又一脸抱歉:“对不起,一时口快。
我更向着小程多些·”·谭岳没有恼,只说:“你向着他是应该的·帮我打听一下,回头请告诉我他还好,真心谢你·”·丁柏觉得这件事儿横竖是谭岳不仗义。
可他翻过来想过去,又觉得自己一个旁观者没什么离场管他们如何,微妙的是这二人还都不把他当外人··丁柏说:“过后记得请我吃饭·你们这摊子破事儿搭进去我好多脑细胞。
我得补补·”·“叫你别胡乱想复杂,就我和他,仅此而已·”·“脑细胞不是想得复杂死的,是活生生被你们吓死的·”·作者有话要说:·1.30一更·第64章 六十四章·丁柏说到做到,反正他在戏里是书生纪临,战场上比其他演员都闲。
女主角都跑去看护了,他基于室友的关心去照料一下自然也挺顺理成章··关于程鹤白坠马的消息在网上很快传开,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消息来源,说他恶意拖延拍摄进度。
后来剧组给出答复说荣瑾坠马是战败自尽的戏码,也就是说他的主要戏份已经结束了·另外导演组还以剧组名义发了一张苏沁馨陪护程鹤白的照片,粉丝们又嘤嘤嗡嗡起来。
至于程鹤白的伤,当然不是单纯的坠马受伤,确切地说是旧伤复发·市医院给出的诊断写明他的跌打皮外触及了先前腹腔贯穿的旧伤·一个又没脾脏又割掉了小半个胃的人还这么瞎折腾,明摆着把自己当死猪。
黄锡对他掩瞒身体情况很不满,苏沁馨拉着他叫他不要生气,不过她也劝程鹤白说这不是小事,间接责备他没有演员的自觉··丁柏来得正是时候,把程鹤白从两架机枪下面解救出来。
他先跟苏沁馨交代说剧组不允许这个女主角长时间脱队,医院下面还停着车,让她顺道回去·转而他又让黄锡休息一下,换个班··“你小子真行·”待另外两人走后,丁柏无奈地对程鹤白说:“你还有力气么,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凌青原这回没送ICU,反正就被急救车拉着一趟急诊外科,剖开肚子缝缝补补·手术过了大半天,人也清醒了,他看见丁柏面瘫脸上难得露出跳脚急火的表情,反倒乐了。
“没事儿·”·“你还笑·”丁柏看他脸色跟被单一样白,嘴巴却不安分地抿着,不由觉得这小子是省心得真让人不省心:“谭岳打我电话问你咋回事。”
凌青原眨了一下眼睛,黑眼珠子瞟向窗外:“告诉他我没事儿·”·“你小子真当自己是神仙那·要么就是石猴子·”丁柏也顾不得别扭了直楞楞地跟他说:“咱先撇开他干了些什么,反正他说他关心你。
你俩那个啥,对不对·”·这个问题让凌青原想了一阵,他决定先帮谭岳洗白:“他和秦子钰在一起是不得已的,就像我和苏沁馨一样·要装就装得该像一点。”
“你们的破事我懒得管·他说他想替你疼,你就让他疼一疼,也让他安心了·”·丁柏说得话有点绕口,还是凌青原自己脑袋跟不上,也有点理不清了。
凌青原又听丁柏说,谭岳等他去个电话,说着丁柏就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没挂吊针的手里··“知道你一路被急救拉着,东西都没带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收费,我还附赠给你看门。”
丁柏脚跟一转,朝大门走去,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狠狠敲谭岳一顿··凌青原微笑着看丁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叹了口气拿起他手机·也不用翻电话簿,最近几通来电都是谭岳的。
凌青原按下了回拨键,听见对面叫了一声丁柏··“谭岳·”·谭岳跟吴栋说了一声,自个儿钻回了保姆车·片刻后他低低地唤道:“青……原……”·好像隔着时空隧道,两个人都太多话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凌青原先迈出一步决定把事情都给交代了:“那一天,我替换了鹤白,是因为他也濒死·刃器左腹腔穿透性损伤,胃穿孔,脾脏破裂大出血·他本人大概失血过多走了,我替他熬了下来。”
听见那边还是一片沉默,凌青原立刻保证:“不要担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身体·还有……情况稳定后,我大概会回承平治疗·”·“你能不这样么……”·“不……什么”凌青原纳罕。
“你作为恋人是失职的·因为你总为……别人想得太多·”谭岳说他硬扛着不舒服也要把戏拍完,为了不要别人担心嘴犟说没事儿。
明明难过得要死反过来还去安慰他·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凌青原闭上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幽幽倾诉:“我很想你·”·“我不想陪邵维明玩这个游戏了。
比起担惊受怕恐惧什么时候又失去你,名声也好演艺生涯也好都统统可以不计·”谭岳满腔郁积像是在寻找发泄的出口:“你能多想想自己吗·你能别再什么打招呼都不打,又失了行踪行吗。”
“别这么说,谭岳·我不会走的·而你要是不再演戏,我该照亮谁·”·“青原,我不想再选择或者等待或者欺瞒了·等拍完这部剧,我会向公众声明,我要用我的方法结束这场混乱的游戏。
我会对贾凡导演的这部片子负责,但之后,我不再离开你·”·凌青原本想安慰他,总有不放弃事业依旧能感情两全的办法·谭岳却说没有他的日子太难熬:“适度等待可以增加情趣。
不过漫长等待,我会坏了的·”·凌青原无奈地笑了··丁柏透过病房玻璃门看见里面的程鹤白,身体折腾成那副德行不说,还是那么边缘的感情,可眼瞅着俩人打个电话还能笑出来。
凌青原朝丁柏扬了扬手,后者一边思量一边推门进来··丁柏脸不香,嘴也挺臭:“一通电话伤就好了你俩真是认真的”·凌青原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顺便道了个谢。
他看着丁柏在板凳上坐下,一副想说教又不忍心的表情,轻松道:“谭岳说会记得你的好的·”·“可别·我消受不起·”丁柏白了他一眼:“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好自为之吧。”
伤情稳定之后,凌青原就被送回承平市了,公司出面送他到私人医院要他做最全面的康复·另外还要求进行最透彻的体检·眼看就要到春节了,他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过。
“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家,我可以亲自照顾你,给你超一流的舒适体验·”·“邵先生说笑了·沁馨是我恋人,我当然要和她一起过·”自从回到承平市,邵维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美其名曰探病·这让凌青原烦扰不已··邵维明十分委屈,反复证明自己只是想要照顾他,同时还不忘利诱:“多少人做梦都想着进我邵家的大门,我大伯,我爹虽然不靠谱,还有我三叔,更不用提跟魏丰集团还是亲家。
而且你上次还看到的凌家公子……该想到他是谁·”·想起凌道远,凌青原并不把话不说死,只从从容容反问了一句:“我去干嘛·还当伴奏”·“哪里。
我看你又不乖了……”邵维明贴着程鹤白的鬓发,咬着他耳朵说:“跟你男人去家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凌青原格外正直:“我是有恋人的人,我等《琉璃锁》杀青,沁馨就该回来了。”
“你又在欲拒还迎了·”邵维明在他病床上坐下,伸手在他病号服的领口往下探,不理会他的制止说是要看他伤口,扯开他条纹棉衬衫的纽扣。
“你要是能上女人,把苏沁馨拉出来还有说服力·”邵维明看见他还绑着腹带,失望地嘁了一口,转而把他搂在身前,一只手禁锢着他双手,另一手盘旋在他胸口:“说说……你有多少天没有被满足了。”
“邵先生总喜欢和我开玩笑·沁馨是我女朋友,我当然不能这么公然……出轨·”·邵维明在他下身抓了一把,看到他隐忍地咬着嘴唇越发难以自持。
邵维明俯身就要贴上,刚刚侧身压上却被程鹤白弓起膝盖一脚踢开··“还没学乖难道你那儿……还是认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呢。”
邵维明揉砸吧嘴··“邵先生还有事吗·”·“有事,怎么没有事·你要是不愿去我家就算了……不过还有一个场你必须去。
大后天,也就是年二十九,魏丰集团将举办成立二十周年暨新春酒会·”·凌青原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活动”·“如你所闻。”
邵维明耸了耸肩:“为了营造喜庆的声势,应该会有不少圈内人去给余成渊捧场·谁叫魏丰旗下有国内一流影院·当然……我本意自然是想邀请你作伴的。”
凌青原用感谢有加的口吻:“邵公子在鼓励我公开出柜·”·邵维明手肘撑在程鹤白的枕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他的眼睫毛,吹口气道:“我当然是舍不得……把你推出去的。
你这么诱人,还是留给我一个人看才好·”·“所以我自然是配合沁馨的步伐·”·“你不用小看自己,你的知名度和粉丝量现在几乎要和她平分秋色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邵维明所说确实不假·苏沁馨出道四年,长相讨喜,但是在演艺上始终没有太大的突破·而程鹤白一场选秀节目不但凭借外形,而且更靠表演功力声名大噪。
之后又在《琉璃锁》里出演高人气的角色给他带来大量关注,再加上他处事低调谦和,粉丝量一路飙升··当然,其中也不乏看了谭岳绯闻,猜测他是谭岳怀里那个人,来求真相却未果的。
总而言之,把程鹤白和苏沁馨放在一锅炒作不但顺理成章,而且相当互补··年二十八《琉璃锁》杀青·苏沁馨搭傍晚的飞机回承平·为了扮演一个合格的恋人角色,凌青原特地去接机。
他穿着立领的羊毛呢大衣,还带着口罩,却依然被人群认了出来··“程鹤白绝对是他,看眼睛就知道了”·“鹤白是要去哪儿,不对是接机吗”·“《琉璃锁》拍摄完成,接谁的机显而易见”·“鹤白你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摔疼,疼了姐姐帮你摸摸……”·凌青原向发疯的人群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他是卡着时间来的,在停车场等到飞机降落的消息,才来出站接人·刚好,走到出站口就看见了苏沁馨,两人都很默契地加快脚步··苏沁馨大大方方地给了程鹤白一个拥抱。
这简直是粉丝福利,围观人群立刻带入《琉璃锁》的周嫣转世回现代,和战死沙场的亲哥哥再续前缘的浪漫场景··故事里的遗憾在现实得到弥补,比拍续集都迷人好吗。
粉丝们又看到程鹤白捧着苏沁馨的脸小声说了什么,苏沁馨大概是问他康复得如何,而程鹤白也点点头又把她揽在怀里·晒完幸福之后,两人手牵手快步离开··“瑾嫣王道”有人大喊出声,前世今生的重逢在粉丝心中脑补了很多次,太有画面感。
而现实上演的这一切简直无缝贴合了假想的镜头··“在这个世界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这个世界不再有敌人、没有朝廷也没有阴谋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回去的路上是苏沁馨的助理小王开的车。
两人坐在后座一时都没有说话·苏沁馨刷了一下手机,她对于自己的新闻上热门榜还是非常欣喜,转而对程鹤白说:“刚才粉丝让我们好好在一起呢·”·凌青原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风景嗯了一声。
该有人又要吃醋了··“不过鹤白,最开始我见到你,只觉得你是个挺赏心悦目的男孩儿·没想到你还是个‘实力派’演员·”苏沁馨顿了顿又问他康复得怎么样,后者自然答了一句“挺好”。
“沁馨,明天魏丰的周年庆典,我能有幸邀你一起吗·”凌青原转而问她·作为男人自然应该主动请女伴··苏沁馨眉梢微挑,半边侧脸对着程鹤白,年轻娇丽的容颜挂着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娇憨地伸了个懒腰拖着下巴有些小脾气:“当然可以啦·说来鹤白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凌青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按理说不过是个集团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的庆祝仪式而已。
只听见苏沁馨又解释道:“魏丰每年都会弄的,财大气粗声势自然不小·说白了这就是互相给脸·魏丰邀请的自然都是他看得上的或者合作公司,这回还赶上了整数年。
不止请些艺人去捧场,估计大股东也会露面·”·“光想想就觉得会名流云集·”苏沁馨流露向往的神色,她回神又笑着看着旁边的人说:“不过,鹤白你来公司才半年就受到邀请也相当不简单呢。
四年了,我都没有收到过呢·”·“可能是这回规模大吧·”凌青原含糊揭过··“所以更加机会难得,保不准会有什么样的邂逅。”
苏沁馨目光有些迷离,她想起了魏丰集团的几位公子,还有传说中的年轻的大股东··凌青原隐隐感觉到苏沁馨是个心很大的女子··行车先送凌青原回到他休养的私立医院,苏沁馨甜腻地陪了他好长一会儿,又约定明天的行程与着装,方才离开。
没有任何一个剧组过大年还拍摄,《末世新生》也不例外·谭岳携秦子钰从影视基地回来,下飞机让人群又一次轰动了·谭岳从周遭只言片语的人声中了解到,原来前脚这儿上演了《琉璃锁》的续集,真人版转世重逢。
还来不及把情绪写在脸上,吴栋就又递给谭岳一张红笺:“余成渊先生之前邀请您了,这回送到的是邀请函·”·谭岳草草扫了一眼,就递给秦子钰·秦子钰明白他是邀请自己做女伴,乐得答应。
之后谭岳绅士地送秦子钰回到住处,却假装没读懂她的暗示,没有主动邀请她去自己家做客··“岳哥,今天弹出新闻娱乐版块都是《琉璃锁》杀青的消息·”吴栋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多嘴了。
新闻当然不只是杀青,还有非常抢镜的再续前缘·明明是两个人在玩火,又滚雪球地扯成了四个人,越玩越大,该怎么收场都不知道了··谭岳一脚把吴栋从自己家踢出去,躺在沙发上一盏落地灯下面若有所思地看着红笺。
刚才扫得粗糙,这回他注意到了细节,目光完全停留在几个名字上·他拨通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凌道远是魏丰实业的大股东你知道吗·”·“我猜到了。”
凌青原眯起眼睛静静问道:“你收到了邀请”·“嗯·”谭岳听到凌青原这样问,便明白了:“这么说明天能看见你……我很开心。
至少今天晚上,我能忍着不去夜袭医院……找你·”·“你最好忍住·”·“你这么绝情·”·“如果你想和邵维明来一场硬碰硬的话,他是这家医院养的狗。
当然,也许倒过来说更合适·医院是他邵公子养的狗·”凌青原淡淡:“包括明天·”·“你觉得明天我俩只是单纯地偶遇吗。”
谭岳听见电话那边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两个人都沉默了·谭岳想他想得心里毛躁,像是心里有只弓起背、喑哑狂吠的野兽,怎么顺毛都不妥帖。
最近他们俩都处在极不安的状态中,谭岳一天到晚等到的消息都是他受伤、他住院、邵维明怎样,苏沁馨又怎样……·“我有几天假期……你最好能想出办法,让你能悄无声息地……被我上。”
谭岳难耐火气,哑声道·他太需要摸着他抱着他,确认两个人的存在,以及他们仅用信任来维系的情感··“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文质彬彬内心狂野。
感谢秦子钰,是她加深我了对你的认识·你既然决定背着她偷腥,也该对我说点含蓄动听话·”凌青原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却是男人式的调情··“意外的该是我……”谭岳笑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都五讲四美得跟小学田字本封面似的。
结果,偷腥这俩字儿从你这品德标兵三好生嘴里说出来,居然特别有味儿·”·“你查字典就知道实至名归了·”·“话里带酸·你这样挑逗我,我不偷你偷谁。”
谭岳翻了个身,侧卧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躬身摸向自己的柔软,脑海里不断描摹那个人的剪影··作者有话要说:·1.30二更·第65章 六十五章·凌青原想起昨天晚上俩人的电话,还会面红耳赤。
事实证明,谭岳不愿忍干脆就不忍了·也是他终于回到自己家的缘故,自然可以行为放纵·而凌青也是个医院常客,深刻体会到人在医院偷腥的不便··隔天,凌青原不管死活地办了出院,在黄锡无奈下回公寓收拾了东西换了衣服,然后去接苏沁馨。
因为女人挑衣麻烦的缘故,苏沁馨便把他让进了家··苏沁馨打量着程鹤白灰色大衣里的单扣的丝绒西装和毛料长裤,正式中带出活泼,于是拿出几套礼服让他参谋。
嘴里有些小抱怨:“鹤白你这是跟我抢风头呢·”·凌青原适当给她指了几件色系合适的衣裙,又帮她看了配饰,苏沁馨一番精心打扮方才不觉得自己落人一成。
两人下车后来到魏丰国际的会场,苏沁馨悄悄问程鹤白紧不紧张,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新人只风平浪静说了句还好··让凌青原紧张的不是场面,而是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听谭岳昨天的电话,凌道远必然会出席了,这位二十五岁的年轻公子作为魏丰集团的大股东,这也进一步验证了凌远道的母亲是魏丰创始人余魏泰的妹妹魏然··去年年底就回国的凌远道怎么到现在还没走。
以凌青原对生父一家不算多的了解,也就只了解他们无论投资或是产业的核心都在海外·难道说这回凌公子以魏丰集团大股东的身份露面,也牵扯到凌家财富继承相关的事情吗。
凌青原挽着苏沁馨走进会场的时候,人尚寥寥·大厅里三五人聚在一起,各自闲谈·凭借凌青原的经验,这种周年庆来捧场的应远不止娱乐圈的人,商业合作方哪怕是劲敌都回来体体面面地捧个彩头。
当然越是有戏的地方就越少不了记者,这些称职的捕风捉影的渔人往往比正式宾客到得都早··凌青原问穿着高跟鞋的苏沁馨需不需要先去会厅旁边的休息间暂坐一下,待时间差不多再入场,却被眼疾手快的记者拦住了。
粗晓流行的人都知道《琉璃锁》,而明眼人更是看得出来他俩的氛围非常好,这记者上去直接就问他们俩是不是在交往··苏沁馨笑得非常甜美,她看上去非常喜欢做采访的主要对象,凌青原也自然善解人意地配合把一切由她发挥。
“我和鹤白很早就认识了,戏里戏外感情好是自然的·”苏沁馨分明留着话头,让记者继续询问·记者当然也很有眼见,就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当时什么印象之类。
“最先是在拍摄广告的时候邂逅的·鹤白是一个非常有灵气的模特,倘若比喻的话,就像微风拂面,十分宜人·若是看了我们在《琉璃锁》的搭戏,就知道了,和他在一起真的非常愉快。”
记者若有所悟,又对准了程鹤白,只听他夸奖苏沁馨的灵巧靓丽·记者嫌这个答案不满意,又追问他们到底是不是交往,对于姐弟恋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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