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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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开始 by 简平仪(下)(2)
·这回凌青原倒是表态了:“没有啊,我觉得这完全不需要挂怀·只要感情到了,什么都不是问题·”·记者的问题没有进行下去·眼见时间快到,受邀宾客陆陆续续。
凌青原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王乐笛也来了,还有唱片那边的一线歌手,估计也是来表演节目助兴的··还有谭岳,走在哪里都无法让人忽视·他携着秦子钰,可谓集中了所有人的视线。
如果有记者称程鹤白和苏沁馨是金童玉女的话,那么谭岳和秦子钰就可以算作神仙眷侣··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无法想象·说起来也可笑,昨天晚上两人隔着电话做了那事,一天之后就各自携着女伴相见。
见便见了,还得假装不过点头之交··凌青原反正做到了,他对谭岳只给了一个止于礼的点头,多日不见的怀念和难以遏制的身体的颤抖都被他巧妙地收容在镇定的举止中。
连手挽手的苏沁馨都没有察觉程鹤白与谭岳的任何异常·即使之前谭岳被照片曝的时候,她有过些许疑问,但在连番漂白澄清之后,这条消息也早就被她抛诸脑后。
从向往男人的本能来说,女人总是对异性宽容,从这份宽容延伸出了粗心,让她自然不希望也不愿怀疑谭岳的取向··谭岳黑眼珠在眼眶里滚动了一下,瞬间将他的模样收于眼底。
他没有停下脚步迅速走过前厅,更没有搭理扑上前来的记者,直接领着秦子钰在会厅就席··“走吧·”凌青原招呼苏沁馨·苏沁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子钰的背影上,听见招呼,回过神之前就被他牵着走了。
就坐后不久,会厅就变暗了·在灯光熄灭前,凌青原看见前方贵宾桌闪过一袭刀刃般的亮色,邵维明带着他一如既往意味深长的调笑回头看他··中心舞台聚光下面,余成渊先做了致辞,无非是感谢大家的到来,以及介绍了公司的情况。
接下来他又请出了凌道远,以魏丰大股东的身份发言··凌道远回国接棒的消息让会场记者眼前一亮,一片闪光灯闪电似的照在台上的年轻人·凌青原看着比自己小十来岁有着一半血缘的弟弟,他的面容落在心里如同烧灼一般。
凌青原前身的长相更像母亲,一言以蔽之就是雅·外加长时间受秦音熏陶,在艺术氛围里泡着,还带出点古镇雾霭,雨打芭蕉的味道··至于凌道远,作为他生父与续弦的长子,也许是生长在商业世家的关系,从里到外都带着锐意进取的劲儿。
上次的照面,他小肚鸡肠地拒绝凌青原碰他的东西,到底是这位公子哥瞧不上他演员身份,还是排斥他的气质··凌青原想起秦音曾说过的,离婚就是绝不会再见·那个温婉柔和的女人对待她的前夫态度却异常坚决。
她说他们注定再也不会走到一起·彻底一刀两断,放在儿子辈身上,依旧验证无误··凌青原想自己的心事儿神游遛了号,回头看见发言已经结束,会厅灯光亮了起来。
舞台边支起了几个话筒是室内乐团来奏乐助兴,另外之前见到的几个歌手也离席准备献唱··有一些宾客也跟着起身,邀请女伴向中央舞台走去·场边等候着不少马甲西裤的服务生,他们举着托盘开始再各桌往来。
苏沁馨拉了程鹤白一把,意在提醒他接下来是这次周年庆的主要环节·酒会自由交流,以及中心舞台的舞会·苏美女自然有想要结交的人,新宏和魏丰有话语权的人物都是她的目标。
她本着用舞姿引人瞩目的态度,询问程鹤白会不会跳舞··入场男伴如果不会跳舞,虽然有些掉面子,但也给了她机会去和别人搭档·没想到程鹤白站起身将手伸给她,做了一个再标致不过的邀请动作。
“三拍子,华尔兹·”凌青原听见乐队开始奏暖场··“鹤白,我现在觉得你迷人得有点过分·”苏沁馨把手递给他的时候,温香软玉的吐息喷在他耳侧。
凌青原微笑,他也觉得苏沁馨说半真半假的话时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妖娜,这是她演技都无法突破的境界·凌青原知晓自己于她而言不过是架梯子,所以他也不关心她真心何如。
凌青原看见谭岳起身,心里漏跳了一拍·他邀秦子钰的动作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一般·旁边的苏沁馨嘴唇蠕动了一下,凌青原感觉,她是想成为那样的女人。
许多嘉宾袅袅娜娜,余成渊牵着好久不见的邵薇薇,邵伟坤的舞伴是一个与余成渊有七分相似的女人,该是余家的女公子成洋·至于凌道远,身边也有一位娇丽的舞伴,以他的脾性,想必是不会从娱乐圈里选人的。
其他还有许许多多只在新闻里出现的人物,身份堪相比肩··凌青原自嘲地觉得程鹤白这辈子足矣,和这群牛逼哄哄的人物同台共舞,这般附庸风雅的体验,是他上辈子都无福经历的。
他搂着苏沁馨,尽可能和谭岳保持半圆弧的距离,专心致志地摒除所有杂念,把意识都集中在舞步之中··苏沁馨神采飞扬,裙袂翩翩,一双眼睛顾盼生姿秋波更是逢人便送,像是超市大甩卖买一还送一似的。
一曲毕,凌青原看出她想交换舞伴,自个儿也懒得应酬,自然乐意成全他··“沁馨,我堂哥有意请你跳一曲,他期待欣赏你的舞姿·”一直在场下品酒的邵维明走过来对苏沁馨说,后者喜不自胜急于结交,主动为另外二人留出了空间。
“我不和你跳舞·”凌青原看着邵维明说··“我自然是想请你的……请你跳舞,再看看还有没有人会冲过来把你打横抱走。
然后让他的澄清变成自己打自己脸,让他的女伴成为风中零落的秋海棠·”邵维明言笑晏晏,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挑:“可惜这是成渊的场子,我不会那么不识抬举抢了他的风头。”
“邵先生既非真想请我跳舞,又不愿闹出热闹砸余先生的场子·我便不知您叫我来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又是何意·”·邵维明双手插兜,笑问:“你有没有发现在场都是些什么嘉宾。”
凌青原耸肩道:“自然都是与魏丰有合作的集团或者公司的贵客·”·邵维明反问他:“那你呢”看见程鹤白敷衍地提起一边嘴角,他又说道:“你看在场的哪位艺人是等闲之辈。
做演员自然向往宽屏幕,要说宽屏,哪儿能避开魏丰·”·“邵先生一天到晚都给我坐轿子·”凌青原听出邵维明把自己归在非等闲之中,嘲笑他又在给自己带高帽子。
“可见我有多想要你进门·”·谭岳也只和秦子钰跳了一支舞,之后他很大方地把舞伴让给了余成渊·余成渊对他依然很客气,不过那神情分明是知道底细的。
谭岳看见邵维明又在纠缠程鹤白,面上不好表露什么,却一直在远远地留意·他看见邵维明领着程鹤白到会厅侧面,大理石立柱后面的小空间·这小空间也巧妙,虽然是开放式的,在外却因为圆柱遮挡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鹤白,说来我最初还是横刀夺了我大伯的宝·要不是岱山雅居,我也不可能邂逅你·”邵维明对程鹤白说,并要带他去向邵宏坤致谢··凌青原觉得这个理由完全不成立,推脱说自己完全没有和雅居主人打过交道,冒昧相见也不便。
何况自己虽然曾经在岱溪雅居工作过,也只不过是个临时工··邵维明委屈:“我诚恳地想请你见我家人不行吗·”·其实只是个借口,邵维明半强迫地把程鹤白拉到会厅侧面。
罗马式大圆柱后面,靠墙是一套古典的紫色天鹅绒沙发··凌青原呆住了··邵家几位长辈坐在单人沙发里抽烟或者聊天,这都是其次·中间长排沙发上赫然坐着魏丰集团的创始人余魏泰……以及他妹夫,凌牧。
凌牧年过花甲,虽不再高大硬朗却依旧英气勃勃·他不苟言笑,满头白发丝毫无碍于他轮廓分明的面庞,甚至更添不近人情的气息··凌青原实在懒得去算到底多少年没见过这位的真人,数下来,估计要比程鹤白的年岁还要漫长。
看着凌牧,再想想凌道远,想必他再过十几几十年,该和他的父亲或者大舅一个模样··凌青原再次感觉自己是这一大家子的外人,无论前身还是今世·他不自怜自伤,他毫不惋惜自己早已被遗忘和排弃,只是嘲笑自己前身将他们划清界限,将父亲之事只当不存在,将豪门抛在一旁,结果却未必被他们饶过一命。
凌青原听见邵维明在跟他大伯邵宏坤提自己·邵宏坤,手握宏新投融资,实际却是余凌二家的过账大掌柜·他翻了一下眼皮,意思是知道这个年轻人··“纨绔。”
发话的是邵维明的父亲邵新琦,他自己却为了女艺人把宏新娱乐扔给儿子女儿,另外还满嘴放炮在电台网络杂志各种散布无稽恶闻··邵维明还在和他父亲大伯闲闲地说话。
他一定不会想到此番带程鹤白来纯属炫耀或者给他以刺激,却是为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震撼··凌青原完全没理会邵维明如何夸耀自己,对父亲大伯说要把程鹤白推成宏新的一哥。
凌青原灌满耳朵的都是余魏泰和凌牧的对话·他们聊完了亲人和孩子,便主动过度到日常事务··“道远终究是好的,还有致远·他们两兄弟终究历练过。
旁人比不了的·”余魏泰说起公司的股份,意在指凌牧终究把这份留给了他的亲外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四个字重重砸在凌青原心里。
过去的何止是自己的死亡和母亲的死亡,从他们离婚那日起,纯粹的艺术与金钱便分道扬镳了·凌牧曾想把大儿子写入遗嘱,不过是以财富来比拟父子之情·凌青原没有接受,他不会接受。
那又如何·固然他无意于凌牧的财富,可他的存在便是碍了别人的事·豪门恩怨,纵然无辜,难免被欲望者牵连··天花板好像跟着三拍子华尔兹一同在转,凌青原从心里冷到身外。
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哪怕距离他死亡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知道又若何,剖心剜骨,鲜血淋漓··“你叫程鹤白”·“……是。”
凌牧察觉到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长时间逗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可以遮掩不去在意,却按捺不住关注的目光·闪烁对疑惑,父子俩人隔着陌生的躯壳对视。
“你的华尔兹跳得很好·”凌牧扬扬下颚,意指隔断外的舞台·一缕视线若有若无地缠绕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凌青原脚下一个踉跄,胸口似有钟鼓楼的洪钟大吕,一声声鸣响不止。
他敛去了目光,世界如拼图一块块掉落,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他闭上眼睛,想起的是午后日光洒进客厅,空气里都是柔软煦暖的淡金色·落地镜墙前,母亲踢腿练功,或者随音乐翩跹起舞。
兴致闲来,母亲还会拉起坐在琴凳上的儿子,像带着一个小木偶,随自己摇摆··一只手榄上他的腰,和记忆中的场景重合,却更带控制欲·不用想都知道是邵维明。
凌青原正想推开他,而他的手指却像美杜莎的头发一般缠住了自己的五指··“凌叔,鹤白之前受了点伤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别是不舒服了·”邵维明很礼貌地对凌牧说道:“我带他出去看看。”
凌青原随邵维明走了出去··屋里的长辈没有太在乎这两个小辈,只听见邵新琦玩笑地说起他这个儿子:“维明是来炫耀的,那个小朋友是他抢下的宝贝。”
邵宏坤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我还以为你儿子审美已经精进到和影帝一个层次,看来也就是孩子气的所有权·不过,不错嘛……有他,至少谭岳就不敢再和我们卯劲儿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怎么了,脸白成这样·”邵维明带着程鹤白走到会厅,问道:“伤还没好”·凌青原面无表情地默认了。
·简短沉默,凌青原斟字酌句鼓起勇气问邵维明:“邵先生刚才领我去隔间,其中有两位长者我并不是太熟悉·”·邵维明挑颚,语气骄横跋扈:“你终于想着开口问我。
两位鼎鼎大名,你该感谢我带你去结识他们·魏丰的创始人余老先生,当然另一位便是道远的父亲凌先生·”·“那位有名的凌……凌牧先生”凌青原感觉声音空洞得不像是自己:“他不是该在国外吗。”
“道远回国接手凌先生在国内的投资和主要产业,父亲自然过问,例行捧场·”·凌青原口中泛苦:“之前乌桐得见道远先生,不知他年纪轻轻已有如此身价。
更不知道他……那么年轻,竟然是凌老先生的……儿子·”·“自然·凌老先生只有道远和致远两个儿子,深受宠爱。
子承父业,待两人将来掌舵,财富声誉皆不可估量·”·凌青原了然·他没有急于追问更多关于自己前身的细节,没有冒进去向邵维明探听一切有关“凌青原”的事情。
他害怕问得太过引起邵维明怀疑·这个身体的主人,程鹤白太过出色的表现已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谭岳之所以能捕捉他一缕幽魂,也是因为他多年的眷恋与了解。
真的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他还活着……·凌青原默默拼凑着自己死亡的原因,却听邵维明炫耀地说起宏新邵氏与魏丰余氏,牧海凌氏三家的紧密关系··“鹤白,你该明白‘听话’意味着什么了吧。
凡是你想要的,都能被满足·宏新传媒和娱乐,我们拍摄制作电影和塑造艺人的资金都来自这两大集团,他们为我们提供平台,我们给他们创造价值·和余、凌二家结交,于你而言意味什么你可知晓。”
凌青原猛地抬头,无表情地重复:“邵先生,三家合作关系听起来无比牢靠·不过我并不需要这种结交·”·“鹤白,人所渴望的东西嘛……女人,你不需要。
不过还有金钱、地位、声名与关注·坦白说,我从来没有这般努力地去博得一个人的好感·”邵维明压低声音,如恶魔般诱惑:“多少次我想灌醉你,只想看你最后的防线……难道说只有谭岳能办到吗。”
“您的明智,已经准确无误地认识到了·确实如此·”·“程鹤白·”邵维明五指如爪抓着他的下巴,逼迫他顾盼摇曳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你很迷人不假,可是离我想要的乖巧听话差很远。
再美妙的人,我的容忍力也是有限的·”·“邵先生不想试试这杯拉菲吗·”谭岳稳稳走来,缓缓将手中酒杯递到邵维明眼前··“谭先生好方寸。”
“方寸这不是邵先生少了的东西么·”·“我不觉得我比谭先生少什么东西,说不准还多……”邵维明没有接过谭岳手里的酒杯,原本捏着程鹤白下巴的手顺着他脸侧弧线向下,转而覆上他的肩颈:“凌叔叔都夸奖你的舞步……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吧。”
谭岳目光微震看向凌青原,他看见那个人神情抽离,眉峰紧锁,清秀的五官轮廓也蒙上了一层雾霭·是见到了生父吗,谭岳仿佛能感觉到他的迷惘,又是一阵心酸。
凌青原脚下生根,不愿随他挪动半步更不愿再跳舞·他念着谭岳,不愿意接受邵维明的邀请·又想到了侧厅里的凌牧,凌青原缓缓闭了眼睛,神情抽离而疏远。
三人僵持,邵维明侧身从谭岳手里端过了酒杯,将红酒一滴不剩地饮尽·接着他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将酒杯倒置·酒红色的水滴如露珠般顺着杯壁滑至杯沿。
谭岳看见邵维明将高脚杯倒置,手一滑水晶般的玻璃杯坠落地上,碎成花瓣·那声音仿佛刺在他自己的神经末梢,经过脊柱直达大脑皮层··“哎呀抱歉,一失手。”
会厅内许多宾客都顺着声响回头张望,一张张脸向日葵般地向气氛明显不对劲的三人行注目礼:宏新娱乐的邵总裁搂着旗下年轻艺人程鹤白,一步开外是面色阴沉的谭岳谭影帝。
顿时腾起一片窃窃私语“怎么了”、“怎么回事”··苏沁馨和宏新融资的继承人邵伟乾一曲舞毕,相得甚欢·她正想拜托邵伟乾介绍魏丰的大股东凌远道,一转头看见会厅边的骚动。
“程鹤白是你男朋友”邵伟乾皮笑肉不笑地问她··苏沁馨思忖了一下·邵维明对程鹤白的举动让她心生疑窦,邵公子的取向是宏新娱乐公开的秘密。
可凭心,她这个假女友没什么立场管他们好坏·她与程鹤白二人关系本就是虚以委蛇的炒作··苏沁馨还想借此次酒会的机会攀附其他名流要人,内心不愿意把话说死,干脆选择支吾带过。
“啧啧,你瞧他们三个,真难看·”邵伟乾滑稽地抖了抖没有搂着舞伴的右手,嘴上却不提为什么难看··“的确……”苏沁馨假装只看到表面现象,她在邵伟乾这尊大佛旁边,自然不愿意冷场,顺势娇憨附和道:“维明先生大概是不小心落了杯子。”
邵伟乾笑得非常贱,他与堂弟三分相似却更老成圆滑的面庞皮笑肉不笑:“算啦,不管他们那一团狗屎了·沁馨,你不是想要结识道远么,我领你·”·苏沁馨欢欣雀跃,她最后只向场边对峙般的三个男人投去困惑的一瞥。
眼见凌道远越走越近,她立刻擦去一切不得体的表情,展开明艳如花的笑靥··“谭先生你看,大家都在好奇我们·”作为这个小骚动始作俑者的邵维明好整以暇,他一只手依旧搭在程鹤白肩上,另一只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湿布巾,悠闲地抹了抹指尖。
“我其实是不在意的,您可以随便问问现场嘉宾:宏新娱乐邵维明好的是那一口·当然,他们的回答,哪怕记者登首页报道,都对我经商赚钱没有任何影响。
可您不一样啊,谭先生·鹤白在我这儿,你敢明目张胆地要么,你敢牵他的手……跳舞吗·”邵维明一字一顿,特地放慢语速强调最后几个字儿。
他双眼微眯如蟒,声音低鸣耳语··谭岳心中仿佛有一头雄狮在嘶吼,举爪要把邵维明撕成碎片·扪心自问,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男人,他肯为爱人忍受十六年的默默等待,也愿为演艺事业坚持本心初衷。
可这一刻,他有一种可怕的不计后果的欲望要挣破牢笼··一个男人,绝无法容忍自己的爱人被别人拿捏·哪怕此刻向前一步是威胁,是陷阱,是无数的记者和相机,他也渴望绝地背水,守护自己的领地。
·“谭岳·”凌青原出声唤了他一声··谭岳的视线立刻从邵维明转向凌青原·他看见凌青原无波的眼眸没有任何阴影,安宁得好像许多年前那个日光和煦的午后,两人校园里树荫下匆忙的一瞥。
谭岳感觉自己许多情绪顿时消融在他的眼眸中·凌青原在告诉他什么,凌青原知道他想护他,知道他恨不得立刻拉他、拥他入怀··不要动·凌青原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不会有事。
他一瞬不瞬专注地瞩视谭岳,一双眼睛分明这样说··三人间氛围微妙变了,邵维明刹那扫了一眼谭岳,又转而望着程鹤白·恰好程鹤白收敛目光也回头看他。
邵维明承认,近在咫尺的这个年轻男人好像一幅名画,他竟看不懂··凌青原疏淡地说:“邵先生有请了·正好我有些困惑想借您一步·”言毕便正对邵维明做了一个男士请女舞伴的邀请动作。
谭岳轻轻点头,作为一个极出众的演员,他瞬间掩饰真实情绪,换上了客套的表情:“邵先生,公共场合还请把您丢了的分寸捡起来·在场诸位嘉宾都是衣冠整整,我想余先生也不会乐见哪位踩到了您掉的脏东西。”
邵维明心里错愕,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已经灵犀到无缝插针,滴水不入的地步·他面上平静,口里调笑着非要讨回一城:“哎呀鹤白,我本来是想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给记者同胞们一点小福利。”
邵维明真心遗憾:“心里有料,我放在舌尖上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我愿意邀您共舞一曲·”凌青原再次示意,他跳男步。
邵维明冷哼一声,抓起他伸来的手,贴身上前说道:“走吧·”·谭岳思绪万千地目送二人走向舞池,他闭了一下眼睛,听见心脏擂鼓,耳鸣震天·担忧怜爱因他而起,无法自持却不得不隐忍万千,百般滋味,难以述说。
“鹤白,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你和谭岳了·”两人随音乐起舞,谁也不愿意跳女步乍看之下十分怪异·邵维明开口便讽刺道:“没想连他也屈从于你,我不知道该说没想到,还是看不出来。”
“邵先生您大概从来没想过,除了命令听从之外,人与人还有其他的相处方式,尤其,心心相惜之人·”凌青原不紧不慢地开口··“愿闻。”
邵维明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矮的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进退有据,不失礼节·他发现自己把他当做一个新人压根就是错的··凌青原平空出一只手,举食指对着邵维明胸口,复又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说:“邵先生这儿少了一块,您不会明白。”
邵维明发出了一声怪笑,张狂且鄙夷·笑罢,他专注地打量程鹤白·期间凌道远领着苏沁馨翩翩而至,不止他们,所有舞者乃至观众都无声打量这一对不和谐的舞伴。
邵维明俯在程鹤白耳边亲昵道:“鹤白你果真是个灵心巧质的通才,要是你能跳女步……就更妙·”·凌青原没有接茬·他随音乐辗转,百般犹豫终于选择开口询问:“邵先生,我倒是有个小困惑。
您刚才介绍的……凌先生,早前网上似乎有报道说他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凌青原紧绷的神经如同皮筋拉到顶点·他害怕自己露出不该有的表情,撇开脸没有看邵维明。
而邵维明也长长噫了一声··“没想到网上小道消息弹出新闻,能让你记这么久不忘·”·“既然说到,得见真人,碰巧想起·”·“早离婚了,两人之间再无瓜葛。
那都是不值一提的过去·何况,凌先生也就只有道远和致远两个儿子·道远青年有为风华正茂,致远还在读书·”·凌青原凝神沉默,再无一词。
祸起财产分割之争,人心不测可成定论··音乐结束,疑问也再次验证,凌青原再无意和邵维明纠缠·他看见苏沁馨和凌道远互相致礼,也有道谢告别的架势,便想重邀苏沁馨,以她为由脱身。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去向苏沁馨伸手的时候,正好和凌道远打了照面·只见他异母弟弟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和轻视··苏沁馨非常灵活地献宝:“凌先生,我来给您介绍,这是程鹤白。
他和我共同出演了《琉璃锁》,也是个极其有前途的年轻演员·”·“我们见过面·而且,印象深刻·”凌道远冷冷说了一声,并没有领苏沁馨的情。
“沁馨·”凌青原没有和凌道远说一句话,只是把手伸给苏沁馨,示意带她离开··“程鹤白,我不管有多少人想捧你,你手段能讨多少人喜欢,我明白告诉你:如果宏新和魏丰董事会听我一言,就绝对不会让你蹬鼻子上脸。”
苏沁馨微惊,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穿梭·程鹤白和凌道远交恶是她意料之外的,她当然向往凌道远的身份与话语权,可程鹤白这颗冉冉新星又岂是能随便割舍的。
凌青原抿了一下嘴,无表情地正视这个恣意任性的年轻人问:“为什么·”·凌道远毫不隐晦:“因为你的存在,让我感觉,十分不舒服·有人教过我一个词,专门形容这种不舒服。
我记得它叫做‘虚伪’·”·“虚伪,说的就是你·”·作者有话要说:·1.30三更·第66章 六十六章·“你和道远先生相处不善”旁观程鹤白和凌道远冰封千里般的对话,苏沁馨有些疏远地问程鹤白:“你怎么就把道远先生给得罪了呢。”
“大概……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凌青原随口带过·他估计还是因为两人之间一定有一种“场”的相互作用,名为势不两立。
“公司都传邵总是同,你知道吧·”苏沁馨压着嗓音小声对程鹤白说·听见后者应了一声,方才又说:“当然和他在一起,能爬得更高·有不少女艺人都想这样干。
不过可惜邵总压根不理会·”·“沁馨·”凌青原深情地叫了她名字,却含着点到为止的意思··“抱歉,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苏沁馨嘻哈一笑而过:“也听说邵总他习惯了换旧衣服,没谁能一直被他穿在身上·”·“沁馨,今天开心吗·”凌青原把手臂给她挎着,安静地说要送她回家。
苏沁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牵着他小臂一点··谭岳的目光如满月入水,始终笼在凌青原左右·他觉得他们俩都太克制了,太过于隐忍退让·这本来就是一条孤注一掷的路,比起瞻前顾后,更该披荆斩棘才是。
谭岳觉得无法再忍受有任何人在他那么近的距离,自己却只能远远地护他平安··余成渊把秦子钰送回到谭岳身边,眯着眼睛端详他克制的模样,笑说:“子钰不在,让谭先生都魂不守舍了。”
秦子钰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女人,她听闻余成渊这么说,连忙上前挽住谭岳的手臂问他有没有想自己··“当然,你没看谭先生都没有请别人跳舞吗·”余成渊抢先一步代替谭岳回答了。
秦子钰听他这么一说,宜喜宜嗔,一双巧目流光婉转··谭岳点到为止:“感谢余先生今日的邀请·”·“哪里,要不是谭先生,我都无缘和子钰畅情共舞。”
以谭岳和余成渊的点头之交,站着说三句话都嫌多·他们俩自知再无言可说,便互相颔首告辞了·谭岳领着秦子钰离开会厅,听见她柔声问他是否真的只和她跳舞了。
谭岳为她打开车门,护花使者地让她先进后座,自己落座关门后方才肯定地说了一声是·还容不得秦子钰欣喜万端,他又补充道:“余先生除了和他表妹,也就只和你跳舞了。”
车开出去一阵,谭岳开口:“子钰,你相当迷人·不过我们俩,做不得真的·”他觉得提前断了她的念想比较好,也免得害她陷得太深:“我心里有人。”
秦子钰还没反应过来,错愕地望着他··“说来是我的问题·如果这场情侣的角色扮演,你想退出,任何时候都可以·”·两人陷入漫长地沉默。
秦子钰悠悠吐了一口气,拦起头发捧着脸颊看着谭岳:“你提前透底该是违反游戏规则的吧·”·谭岳看着窗外,依然没有说话··秦子钰又叹息:“你有时候真是诚实得不像圈里人。”
谭岳只是一笔带过:“每个人总有自己的规矩准则·”·“幸好我没有陷得太深·”秦子钰稍带落寞地笑笑:“不管怎么样,你是个好男人。”
“这句话你先存着,十年之后再对我说·如果我们还是朋友的话·”谭岳转回脸,深深地看着她:“子钰,你是个无与伦比品貌绝佳的女人。”
秦子钰迎着谭岳的目光,觉得他过于宁静,该不像是夸奖人时该有的神情,却是在暗示什么·忽而闪过一念,迫切问道:“那件事是真的”·“……而且晶莹剔透。”
秦子钰靠回坐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闷声笑了一会儿:“你知道么,我高兴……因为到底不是我输了·行,我答应你,用十年时间看你是不是个好男人。”
秦子钰平息了笑意,语调旷远:“不过……违规啊,你在我这儿基础分太高·”·谭岳也笑了:“这都还没扣吗”·“你要知道,我评分标准是很奇怪的。
可能是一个不太公正的裁判吧·”秦子钰耳边传来旁边男人悦耳的笑声,不由抬头望他:“如果你一直瞒着我,做假地哄我,待我最后知道真相,会一笔把分扣到负。”
“真糟糕·我本是想让你厌恶我的·看起来好像事与愿违了·”·“你真是……像雪松一样率直,却比铁梨还固我。”
秦子钰玩着手指,语调悠长:“放心吧,在你变成不及格之前,我都是向着你的·”·“你这般善解人意堪比白衣天使,真是被让人倍感受用如沐春风。”
“油嘴滑舌,减一分·”·谭岳追问他还剩多少分,秦子钰喊着再问就减,死活都不肯告诉他··隔日是除夕,凌青原自然回了程家·程鹭白已然放假在家,挺贴心地帮着忙忙叨叨的程母在小厨房里做菜。
“哥·”·凌青原在残破的木门前面站了一下,看乌兮兮油渍渍的厨房里,俩人落脚都难·结果就被程鹭白不领情地往外轰··凌青原在院子里叫。
自从回到娱乐圈,他就找回了之前的生活状态,尤其和谭岳走到一起之后,几乎更是用本性生活·有时看着程鹤白的样貌,他甚至会恍惚··程鹤白,他还有亲人,有一个值得善待的女人为母亲,还有一个不省心的丫头为妹妹。
凌青原想了想便朝程母喊道:“妈,下次换个房子吧·”·“换什么换,又不是不能住·鹭白还要上学呢·”·忙了一下午,母女俩终于把饭菜准备完毕,等着六点下锅。
凌青原有点大老爷们手一甩的架势,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看电视·电视还是后来程家生活环境改善了,程母下大决心买的——为了看电视里的鹤白··“鹤白哥。”
程鹭白也凑过来,抓了一把瓜子:“过了年我就要考试了,你不帮我突击突击”·凌青原想起来这茬事儿:“平时怎么学的就怎么表现,还要哥教吗。
不过就一条,考不上你也别想着娱乐圈了·回头看看专业课,大不了学门技术·”·“哥,大过年的你这臭嘴”程鹭白瓜子壳喷她哥一脸,看着电视上网络上被众多小女生小粉丝迷恋称为贴心邻家大男孩儿的家伙,狼狈而滑稽地抹脸,偷偷地有些快意。
果然这是她的特权,只有做妹妹的才能这样对她哥··“我不希望你在宏新待下去,或者走造星这条路·”凌青原没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很回归主旋律地说道。
“为什么·”·凌青原坦诚:“哥和他们有些过节·说过节未免太轻,总之就是有矛盾·怕他们迁怒到你身上·”他看见程鹭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顿了顿又说:“谭岳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娱乐圈哪里是三言两语讲得清的。”
程鹭白收敛了玩闹的心性,知道她哥说的是正事,便认真附和道:“我知道,污蔑抹黑无所不用其极·居然说他不喜欢女人,造谣造得令人发指”·凌青原说一半留一半:“就是宏新做的。
它看不惯别的艺人比自己旗下的艺人出色·哥不能让你留在宏新,走非良性的发展·”·程鹭白惊讶地追问他是不是真的·凌青原肯定了,他知道以这丫头对谭岳的拥护,说是宏新下的黑手,定然能让这姑娘和公司划清界限。
程鹭白果然蔫儿吧唧:“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可是这也不能够,怎么能这么过分……”·凌青原缓了缓:“哥知道你想入圈,也知道你报了不少学校。
尽力一试,能上最好·要是不行,也别在宏新待下去·想想别的出路·”·后来吃晚饭的时候,程鹭白心绪都不太高·程母以为她是白天累了,催她别熬着,注意身体节后考试么不是。
程鹭白闷声不响地缩在旁边,母亲的话似乎也没听进去·程母没办法了,转而和儿子唠嗑··“听邻里传说你是有女朋友了么,过节没带回来啊。”
“圈里的一对对,都做不了数的·”凌青原敷衍·程母还要再说教,又听见程鹭白突然回神冒了一句:“哥你说谭岳和秦子钰呢。”
“大概也……做不了真的……”·程鹭白脑袋又垂了下去,跟十天半月没浇水的小树苗似的,精神状态极其脆弱··程母生活节律好,不守岁,过了九点就休息了。
凌青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程鹭白哄去上床睡觉,关上母女俩屋门,有种阴谋得逞又得以还小小过意不去的感觉··抱歉鹤白,不能替你陪家人守岁了·因为谭岳一声声,都喊着要偷腥。
凌青原给家里留了个条子,说要回去看剧本,便离开了程家小院··年夜晚上过了九点,路上不要说出租车,连一只运动的活物都见不着·让人尊敬的夜间公交还开着,凌青原窜上车,司机把他当鬼看。
因为整个车厢里再无别人·凌青原和善地笑笑,告诉司机要下车的站点,然后靠后门坐下,想着给谭岳发个短信··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算了,还给他个惊喜吧。
司机一路没停地把唯一的客人送到站·凌青原夜里孤身又顶风走了好长一阵,方才晃到了和庄·看见谭岳家微弱的灯光,赶路的寒冷顿时消失无踪·谭岳之前曾把家里钥匙连门禁给了他一副,不过凌青原觉得,这回敲门更有感觉。
谭岳正意兴阑珊半睡半醒,听见门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大年夜的送快递都洗洗睡了,连吴栋都得回家省亲·他是跟家里推脱工作忙,才获得了逗留不归的许可。
他挠着头发,光脚去开门·隐隐有个答案,却又觉得大冷天,他该提前告诉自己去接他·打开大门,他听见的不是新春问候,而是两个字,捉奸··“捉奸。”
凌青原说·他躲在羽绒服里眯着眼睛笑着,看着谭岳穿着圆白T恤和棉睡裤,看着他疲懒一瞬间退去,转眼换上又惊又喜又梦想成真的表情··谭岳看见他穿着笨拙的羽绒服,潭水般的眼睛像腾着热气的温泉,一时呆住了。
凌青原二话不说钻进门去·谭岳醒悟带上门,压在门板上是长长一吻:“奸的就是你·”·羽绒服上带的寒意,让穿着起居服的谭岳缩了一下脖子。
他把凌青原的脑袋从帽子里摘出来,七七八八亲了个遍,连冻得通红的耳朵也不忘含在嘴里捂上一捂··“没早告诉我·”·“不知道程家母女什么时候休息。”
“那都无所谓·告诉我好去接你·”·“我自己来是有目的的,谁知到你大房子里还藏了谁·”·谭岳知道他偏偏不说是给自己惊喜,可谭岳却越发喜欢他说这话的调调。
他七手八脚地扯开凌青原的围巾,帮他解下羽绒服,对着他的脖颈又是一通亲吻··“我是想偷你……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凌青原被他开门见山的狂暴举动弄得喘息不止,他搡了一把谭岳,委屈道:“还不让我进去,是想让你情人有时间从后门逃走么。”
“不是你,该是我进去·”谭岳说着就把脱了冬装的凌青原抱起,手不老实地摸向他两腿之间:“我家没后门,你来了正好,全了·”·“你要干嘛。”
凌青原感觉谭岳问候的速度有点快,连忙止住他,意思自然是叫他细水长流点··“当然是先洗澡·”谭岳抱着他到主卫,进浴室去放水。
凌青原听见灯光昏黄的客厅里有声,还以为他是在看春晚·悠跶过去,看见他家大屏幕里在放电影··“什么日子,你就看这个·”凌青原扬声问浴室里的人。
谭岳让浴缸自己满上,也晃悠出来从后面搂着他,贴着他耳边:“你自个儿嫌弃什么·”·凌青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含含糊糊说着不太应景·说谭岳大年夜里看文艺片,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那你下次拍个喜剧·”谭岳一手环着他,另一手把他脑袋掰过来和他接吻·鼻挨鼻,唇瓣相互吸吮,配着《忍冬》片尾,屏幕内外两相比对,竟有说不出的缠绵。
“你在,真的太好了·”唇分时,谭岳不经意流出一声呢喃··“傍晚时我和程家母女在一起,还在想我是谁·之前看到凌牧,我又想我是谁。”
凌青原断断续续地说··“别乱想把自己绕进去了·你记得是谭家的人就行·我是你家人,你是我的人·”·“不对。”
凌青原哼哼着抗议,他总觉得谭岳话里有语病,就算没有语病,也有种奸商在做买卖偷换概念的感觉··谭岳听见浴室放完水,干脆地给他解了衬衫掀开内衣又扒他裤子:“有什么不对的。
你家除了我就没别人,所以你唯一的家人我,自然就是你的人·可我家还有爹妈,怕你不是独一份会委屈,只说你是我的人·”·凌青原被他绕进去了,反正连脱衣服洗澡这些事儿谭岳都乐意代劳,他也干脆做甩手司令退位皇帝:“随你吧。”
“这就对了·”谭岳把凌青原放在浴缸里,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转而脱了自己的家居服也跨了进来:“想不明白自己是谁的时候,就记得你是我的人就行。”
水温恰到好处,让在寒夜里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的凌青原从里到外暖和起来·他舒服地叹息出声,又听见谭岳埋怨他还没到正经时候,就这般享受··“我终于回家了。
所以特别开心·”凌青原在浴池里蹬了一下,划到谭岳身前抱住他·谭岳扶他坐直,说要检查他的旧伤··“很疼吧·”谭岳手抚在他左腹间,疼惜地问。
凌青原想了一下,认真地看着谭岳:“看不见的伤口更疼·比起溺水,让我难受的是死亡本身·比起刀伤,让我欣喜的却是再次获得生命·”·谭岳把他的话吞入口中,舌头席卷他的唇齿,吸吮他的舌尖。
听他不在意地说起当时事,谭岳总会这么激烈,他能了解他的淡然,却无法不替他难过··“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不会。
何况有你在·”凌青原双手环住谭岳的脖子,在浴池里跪起身挪向他,分开双腿在他身上坐下·感受着谭岳心脏与筋脉的跳动,他无比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存在。
“谭岳,我之前的确见到了凌牧·多亏了……邵维明,我哪怕再不清醒也早该猜到就是这么回事·”·“青原,你知道我用了多少定力才能忍住……不把你抢过来吗。”
谭岳吻着凌青原脸侧,幽怨却无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落在别人手里要挟,这种体验他真不愿意回想,更不愿再经历一次··“他分明就在挑拨你。
他想看你为了我当众不顾一切……自毁形象·”凌青原被他吻得有些心神荡漾,一边迎合地寻找他嘴唇一边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不要抱歉,担心你是我的特权。”
谭岳粗声道·他想起那天酒会的事儿,还是心里有气·谭岳无法按捺对邵维明三个字的反胃,决心给怀里的人小小惩罚·他弓起双腿,背靠池壁往下滑了些,让凌青原落坐在自己胯间小腹之上。
凌青原领会他的意图,心里又为之前害他挂怀而歉疚,便更加勉力地讨好他··“谭岳,有一刻,我突然好想让那件事过去·我不想追问,不想知道,不想确实。
我真的不需要这个真相·因为这个真相定然不会让我高兴……岂止不会高兴……”·简直剜骨钻心·谭岳猜出了他的下半句,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手怜惜地抚摸他的脸,唇角蹭过他的耳边发际:“让你醉的人,让你离开的人,给你身后抹黑二次掩埋真相伪装死因的人……都不要紧了吗。”
“是啊,难道都不要紧吗·可谭岳,你能说清楚有多少人,直接间接地握过刀吗·”凌青原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自嘲道:“心、手、口执刀者。
有意无意的始作俑者·甚至被流言裹挟的传谣者·我要向他们举刀吗·”·谭岳有感他心绪郁结,借由抒发他的身体,转移他注意力·谭岳伸手探进他惦念已久的后门,怀里人轻颤一下,缩在他脖颈间的脑袋连同发梢挠得他痒痒的。
凌青原趴在他耳边轻轻诉说:“说到底,我只会握笔,只会拍戏啊·”·谭岳封住了凌青原的嘴巴,一手紧紧把他按在胸前,下面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凌青原跪在浴缸里,稍微离开了些谭岳的小腹。
他一只手攀着谭岳的肩膀,另一手探入水中,有规律地套住他比水温还要炙热的东西··“别闹,我怕会伤了你·”谭岳分开嘴唇,逸出破碎的呻-吟,却怜惜地轻声训斥。
“我全部……都是你的·全都……给你·”·凌青原倾身堵住他的嘴,自己的胸腔贴着他斜靠在池边的胸膛,水中的手稳住他,自己的身体却一寸寸向下坐去。
谭岳闭上眼睛,忘情地回吻他,感受他淹没在喉结处的勉力而不懈的喘息·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曼妙,谭岳好想开口倾诉自己的爱意,又眷恋他温软的口唇··荡漾的水波里,两人最终无比贴合地融为一体。
凌青原大脑空白,他忘记了自己所有悲喜,只想随波纹而动,将自己所有一切都交给他·模模糊糊,他感觉那人伸手在自己光洁的背上书写什么,稚嫩的一字一画好像刚会书写的小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1.31一更·第67章 六十七章·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凌青原的身体依旧虚弱,两人释放过后他就无力地俯在谭岳的身上·这一刻,纷繁杂乱的念头和各种左右为难从脑海中淡出,只有两人之间缭绕不断,如呼吸交错般的情意。
“……都是你的·”·谭岳整颗心都被他填满了··“谭岳……”凌青原懒懒地诉说:“我早该想到……”·“别瞎想。”
谭岳猜测他又蹦过什么不好的念头,静静搂着他连忙安慰··凌青原噗地轻笑出声:“早该知道我有多……爱你·”·谭岳也笑了,他望着浴室吊顶,满目都是氤氲的水汽。
他思绪长如丝线,任何一个切面都是漫溢的情感·谭岳凝了凝神,又揉揉他头发,叫他先放松休息··凌青原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谭岳主卧的床上,拥在他怀里一直被他的体温包裹。
凌青原看见他眼皮也困得直耷拉,就问他是不是要睡觉了··“看你看得太久……”谭岳亲了一下他鼻尖说道:“过零点了,要不要吃饺子。”
“饺子”·“吴栋之前塞给我的,大概怕我饿死·”·凌青原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缓缓说道:“吴栋英明。
依你的厨艺,不被投喂的确有发生风险的可能·你知道煮饺子是要放水煮而不是微波炉或者电饭煲吗·”·“这些步骤我会百度的·”谭岳耸耸肩:“你那么能干,反正我伺候好你就行了。”
听谭岳这么一说,凌青原觉得自己不起来煮饺子都过意不去·刚撑手抬起上身,就觉得腰上一酸·谭岳也跟着翻起来,从衣柜里抓来两件大睡袍,一件帮他披上说:“你刚才已经劳动了那么久,这回我来吧。”
凌青原依然随他来到厨房,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速冻水饺,又架上锅放水点火:“你之前吃了几顿饺子,才变得这么熟练”·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等水开把饺子撒进去盖上锅盖,回到凌青原身边捏他鼻子:“你是刚下地就想跑,腰不疼了本事大了。”
凌青原点头,煞有其事:“还好·除了不会下厨,其他都挺符合我家人的标准·”谭岳笑问他标准是什么,凌青原却叫他在他自己身上找。
谭岳乐了:“你这标准太主观,分明就是比这我定的·”开了三滚水,他用漏勺把白乎乎的饺子捞出来,特地炫耀没有一个破皮的··谭岳端着俩碗来到饭厅又给餐椅垫了软垫,凌青原懒懒地跟着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这样真像我媳妇。”
这句话不明褒贬,谭岳微妙地回头看他,牵了他的手让他坐下,似是而非地问他是不是当真还想过媳妇的事儿··“以前,想我妈的时候想过·那么大个房子,没人住冷清,想找一个和她一样的。
后来上大学就不想了·今天见你这样,我就明白果然我媳妇该是你这样的·”·谭岳吻了他一下,说他真够主观·给他喂了两个饺子,又问为什么一定是媳妇。
“我这样叫你的时候,会感觉特温馨·”·谭岳深情望着他年轻的面庞,还有年龄与话语不相称的违和,喷出一阵笑:“称呼上你可真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凌青原大义凛然:“那是因为我们感同身受·”·谭岳自知握有关键主导,在形式细节上完全不和他计较·凌青原吃完宵夜,挪回客厅横在沙发上面。
家庭影院还在循环放他的片子,谭岳懒得关,他也懒得关··谭岳洗了碗,凉手过来冰了凌青原一下,后者打了个哆嗦蜷起身,刚好被谭岳重新搂在怀里·两人挤在米来宽的沙发上,不为休息,不为做-爱,好像单纯想如此近距离地贴着彼此。
·“我是个什么样的导演,还有我的作品”凌青原越过谭岳的肩膀,迷离地看着屏幕上流动的《暌违》··“有味儿。
又不装,却特别深邃·不刻意,却非常达意·你的作品像诗,不是用力过猛或者摆姿态的那种·看过之后会觉得这个故事就该是那样·”·凌青原吻了吻他的唇角。
“你的故事是生长出来的,也许你会喜欢用画作或者音乐比喻·我看来就像是一颗种子开花结果,所有过程都那么自然·自然里头带着质朴和纯粹·”谭岳回吻了他。
“你还是太俊了·要是档次低点儿,或者我会想用你·”凌青原笑着贴他的脸··“演丘八演书生还是演和尚要么再来一次聋子鼓师”谭岳埋怨:“不论什么角色我都能胜任,而你却是怀有偏见,总是不给我机会。”
“谭岳,之前是我知道得太晚·”凌青原轻声说:“如果我还能再执导……一定会给你一个……”·谭岳知道他在说刚有个构思却没付诸实现的作品,便静静等他说下去。
凌青原思绪抽离,转瞬间掠过很多时光碎片,末了开口道:“会请你演父亲·”·谭岳没忍住,问出口:“有原型”·凌青原似是而非地点点头:“会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不过故事讲得不全是父子·具体,得看编剧怎么发挥·”·谭岳拧了凌青原一下,稍微有些意不平:“他妖得要成精了,就还对你仗义,据说现在还在写呢。
你……想过见他么·”·凌青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此生没想过,从没有想要打扰他的家庭·凌青原对他的界限模糊、不甚纯粹的友情,早已画上了句号。
凌青原吻了谭岳,伸手把他搂住,按下闸门调转方向:“故事中的父亲原型不是我父亲,儿子也不是我·不过父子情,总是类似·我相信凌先生主观不会害我,我相信,他主观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我和母亲。”
谭岳听出凌青原开始诉说心事,反手也把他抱紧·只听凌青原问他有没有听说过凌家母亲秦音的事,谭岳轻轻点头··“他们俩之所以离婚,是我母亲认为凌先生资本至上牟利太过,而凌先生认为我母亲是艺术理想主义,不切实际。
事实证明,他们对彼此的评价都是正确的·”·“我母亲因为艺术而致郁,原本应该无比美妙的东西到后来却让她痛苦·是时代转变来得太快,她没有时间调整适应、接受现实,终而选择了绝路。”
“至于凌先生,我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只是上次见他,感觉他苍老得很快·我记得他才六十有二吧·他以己心揣度我会喜欢他的财富。
我心截然相反·可怜他的好意也被旁人扭曲·”·谭岳无声地唤着凌青原的名字·他忽而明白了凌青原为什么不再去追究自己溺水离世的原因,因为哪怕知道真相也不会开心。
凌青原不喜欢父亲,却犹然知他苍老,也记得他年衰日薄··谭岳想起去年秋天一次路过青原家,曾见到栅栏门前摆置的白色蔷薇花·他还隐约忆起青原追思会上,他为悼念自己而带去的那一束白色蔷薇。
谭岳吻着凌青原的脸颊,把这件事轻轻说给他听··“兴许就是凌先生送的吧·送给我,或未可知·毕竟,蔷薇花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凌青原叹了口气:“那个男人,总是用钢筋铁骨包裹自己,看上去冷得无法靠近。”
“我不恨他什么·他想过给我钱,想过投拍电影,还为死后的我送花·可这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的爱和夹缝里的温情,让我始终无法消受。”
他的语气尤其让谭岳心酸,谭岳轻柔地在他耳边呢喃,告诉他自己会永远陪着他:“我和秦子钰说过了·”·凌青原愣了一下··谭岳摸摸他的眉骨,又翻身把他抱起放在自己身上。
这个动作牵着凌青原一阵酸软,他连番推辞说今天不想再这个姿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总有一天得向公众公开·为此我会步步努力·你知道么,我再也无法忍受只能看着你却不能牵你的手在你身边……与其担心各种因果损害,还不如一往无前。”
听了谭岳的话,担忧又在凌青原的面庞蔓延·凌青原却听谭岳说让他相信,不用瞎操心,就算一年两载没工作,他也饿不死·让他饿死的只会是厨房没人。
凌青原听他说得那么神秘兮兮却胸有成竹,便按捺了好奇心和不安,勉强点了点头··跨坐的姿势很快又让谭岳蠢蠢欲动·凌青原也有了感觉,但他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不敢大动,引火助燃他虽然心里接受,不过刚才一下于他而言已经十分激烈。
谭岳沉沉笑着,他笑身上的人如此纠结:“情致到了,你还想什么·”·凌青原辩驳:“你把后门给我,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谭岳反说:“你还说要一直陪我呢。”
他从沙发上坐起,像抱考拉一样让凌青原胳膊挂着肩膀,双腿盘在自己身上,旋踵走回主卧··两人都只穿了睡袍,回到床上,揭开袍带自然一览无余·谭岳抚摸他脊背的弯曲,示意放松地交给自己,凌青原知晓他向来有分寸,也不再推拒干脆地白旗妥协了。
“你之前和苏沁馨跳了一支舞·姓邵的也找你跳舞·这么多年,我却始终没机会对你说……”·凌青原的脸侧在枕头上摩挲,他感觉到谭岳的炙-热寸寸没入自己的身体,他的温柔让人想要放声呐喊,让人无比癫狂,细腻之处却又让人流下泪来。
“做我的舞伴吧·”·凌青原眼角汇出水珠,他意识迷离地点头·这副模样让谭岳垂怜无比,他俯身吻去他眼角咸涩的泪水,落在心中似雨滴渐入海洋,波澜渐生,逐成巨浪。
“青原……”·初一清晨,凌青原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谭岳后来失控了,差点没弄死他·可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自己,又对他一点气也撒不起来。
“难受”·“昨天错信了你,今天别再碰我·”·谭岳伸手揽过他在胸中,耳鬓厮磨地拿下巴蹭着他头发温柔道:“师兄,媳妇儿错了。
您大人大量,咱保持现状·”·凌青原嗅着他胸膛的男人味儿,薄荷香与荷尔蒙,一时绝句词穷·他又听见谭岳婉转讨好,说只有让凌青原如坠梦中,才能感觉自己不在梦里。
凌青原心软得一塌糊涂,在他胸口咬啮了一圈,待他稍有反应又一脚推开他说:“初一早上就要我饿肚子·四德哪儿去了·”·谭岳笑他只有这些战斗力和嘴硬的功夫,大大落落地翻身下床,披上睡袍。
回头矮身给他一个吻·唇分,凌青原看他,只觉得这一切太像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谭岳是厨房五渣渣,凌青原从浴室出来下楼,他还在考虑让鸡蛋以何种方式变熟。
凌青原实在看不下去,出主意让他像煮饺子一样煮··“吴栋什么时候回来”·“明儿·”·两人吃着开水煮熟的鸡蛋,喝着温牛奶泡麦片当早餐。
凌青原本就少食,自然无碍·后来谭岳又下了一包饺子充数··“你什么时候回影视基地”·“初三·”数起日子,谭岳就闷闷不乐。
他知道凌青原手头已经没有戏了,又问他下面准备演什么··“还是电影,公司运作的·导演是位新朋友,编剧也是个挺有想法的年轻人·”凌青原淡淡地说。
再演电影是黄锡的安排,这部准备给他主演的位置,经过半年左右的拍摄制作,也希望他能冲击今年的玉兰奖新人··谭岳没有多问详情,只说他那么剔透,心里自然有底。
饭后谭岳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凌青原窝在软沙发上懒散地翻着他的剧本··凌青原一直认为贾凡的导演的水平很不错,能将题材演得很雄浑很饱满,故事的立足点也很严肃负责任。
《末世新生》以董家为中心,董大老爷是个清末旧官僚,三个儿子有因循守旧的,有吃喝嫖赌后来送出洋思想一新的,还有心系实业投身买办的·谭岳演得是那个守旧的大儿子。
当然,他的守旧不是自始至终,当家里的担子和时局变幻骤然落在他身上,千钧重担让这个世家长子不得不寻找维系家族、末世求生的新路··谭岳在用一种鸭蛋吃多了的口气和家人聊天,说春晚,说工作,说感情。
他那份恣肆敷衍,拉杂扯淡转移话题,让长年没爹娘的凌青原太阳穴一跳一跳··“想不到·”看见谭岳撂了电话,凌青原说道:“你这儿子也真够了。
他们想见你已经想到了求你上春晚·”·“嗯,总比在小报网络八卦上找我的名字要积极向上·”谭岳淡淡:“反正昨儿咱们春晚了,他们不知道而已。”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凌青原一个垫子砸向他·谭岳灵活接住,蹿过来又和他挤进一条沙发·凌青原推着他叫他别靠太近,又问他家里人是不是还不知道。
“他们早就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会喜欢你的·”谭岳笃定地说,凌青原纳闷地问他为什么,只听谭岳叙道:“你出一部电影,我会往家里带一部,我爸妈常看。”
凌青原呆愣,他没想到谭岳已经执迷到如此地步·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用力地抱着他··“我妈喜欢《暌违》,我爸喜欢《魂兮》。”
谭岳知道凌青原这个导演怕人夸,故意逗弄他·随后又告诉他,父亲是个公务员,母亲是刚退休的老师,两口子生活悠游的中产··“普通父母,智商情商健全,小固执不偏激。
远了把儿子当宝,近了就当臭蛋一枚·”谭岳语气相当咸淡··之后俩人就几乎叠在一起看剧本,凌青原翻到哪一页谭岳就看那一页·间或闲聊些剧中剧外,过去和现在的人和朋友。
谭岳说起贾凡也很喜欢青原的电影,凌青原连说惭愧,说贾凡导演的电视剧还没看完过一部··“我演的谢安你都没看么·”·“看了你的定妆和剧情概要。”
凌青原无比诚实··“你啊,对自己不关注的就一点儿都不带碰的·往前走就绝没想过回头,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说你·”谭岳闷闷不乐地从沙发上翻下来,找了碟放进家庭影院,打定主意要帮他恶补一番。
谭岳直接跳到了有自己的戏份,广袖博带的青年谢安在案几前习字,屋外春光明媚鸟雀动听,山河支离朝政不宁··“风流百里心如定,冠绝一世志长存·”凌青原喃喃出口,摸着谭岳的耳侧。
“说的就是你媳妇我·”谭岳大言不惭地应了,看凌青原噗嗤笑得相当不知可否,搂着他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许他怀疑··“你演到现在,最喜欢的是哪部作品”凌青原想了一下加了个限定:“成熟的影视作品。”
“你这么不想听我夸你”·“不要说年轻时候的事儿,我会觉得我很傻·”凌青原一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经离得那么近,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不由觉得羞赧而不堪回首。
“傻得该是我·早知道你味道这么好,我死活都该把你抢来·”谭岳在凌青原伸脚踢他之前又从沙发上跳下,到抽屉里找出一个相框:“大学的时候咱们仅有的合影,居然保存在老慕那儿。”
“谭岳”·谭岳看凌青原背朝自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于是心满意足地把相框放回去,重新拥着他喃喃道:“你这样害羞,比我还像媳妇呢。”
“谭岳……那已经……”·谭岳在他裸-露的后颈烙下一吻:“他带你从母亲走后的阴郁中走出来,是合作过很多作品的搭档,就这么多。”
“嗯,就这么多·”凌青原转身拥住谭岳,没想却被谭岳狠狠咬住了嘴唇··“讨债·所以我绝对不许你拒绝我·”·两人磨到了中午,谭岳本想再逼迫凌青原再就范一次,可是凌青原冒死坚持再做就得顿顿吃饺子,才勉强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谭岳家日常杂事都由吴栋管·其实他家厨房除了饺子可吃的东西不少,只是大都不能直接食用·凌青原完全从个人需要出发命令谭岳摘了几种蔬菜,自个儿开火炒了。
至于肉,谭岳反正吃的都是他的肉··过了午后,程鹭白打电话找哥哥,有点责备他过节在家也呆不安生·但她哥哥一旦说起工作忙,这个姑娘也就没词儿了。
接下来程鹭白就埋怨他大好日子里泼冷水,实在不吉利··“宏新污蔑男神令人发指不错·不过哥,大过年的你可不准对我乌鸦嘴·吉祥话怎么都得说。”
凌青原被这丫头至死不渝的坚定搅得烦闷,旁边谭岳做了个口型,说让他把电话给他·凌青原回了个你疯了的口型,而谭岳很固执地把他电话夺下来··“喂。”
谭岳压低声音说··程鹭白噎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电话旁边还有人……真是谈工作看剧本么,自己不会打扰到他们正事儿吧··“程鹭白,咱们之前打过招呼。”
程鹭白被他那么一提点,想起来了话直接从嘴里溜出来:“啊,对,上次我哥感冒,你电话来过·你是我哥的师弟·”·“嗯。
你那次答应过我什么来着……要听哥的话·”·程鹭白支吾:“他若适可而止说有道理的话,我可以听·不过……”·“想想看,你哥哥是不是一直都在护你帮你,尽他所能地让你平安让你得偿所愿。
可你哥他难受时受伤时却从来不跟你说·要是你哥哥……不在你身边,你想笑想骂的时候该找谁·”·凌青原口型告诉谭岳别胡说,却被他一把搂在怀里,听他和程鹭白对话。
“你说得是很对啦,不过……”·“别让你哥难过·娱乐圈并不容易,光环是表面,你看见的只是他的要强·”谭岳亲了一下凌青原的额头继续说:“小姑娘,你哥并不是当真阻碍你,只希望你能走得稳走得安全。
吉不吉利,你就当他说的是反话,考出好成绩让你哥看看·”·谭岳撂了电话,摆着一副要这样和小女生说话的架势·凌青原瘪了瘪嘴:“反正她喜欢你,你能搞定她我不介意。
到时候她若知道我抢了她偶像,别撕了我就行·”·谭岳吐了句槽,随口说她又不是真妹,被凌青原一记眼刀戳得千疮百孔·谭岳连忙改口:“开玩笑,开玩笑嘛。
主要我到底是心向你的,得了,回头让我跟那丫头说是我勾引的你,让她撕我吧·”·俩人又腻歪了一天,初二下午,吴栋就按时回来报道了·他非常震惊地发现谭岳在百店歇业的大年三天能靠吃饺子活下去,实在奇迹,转而看见家里还有人,便了然了。
凌青原隔日也要去和下部戏的导演编剧商量剧本,就和谭岳说起要走·他实在不想被谭岳折腾得要死要活,然后还出去见人·至少得留个缓冲让他恢复一下。
谭岳因为不舍所以不太乐意·凌青原费劲口舌,说谭岳明天也得回基地,怎么都要保存体力,百般劝说依旧无果·凌青原被他纠缠得要死,不留情面地说当家的做了决定,媳妇无缘置喙。
吴栋抬头纹跳了一下,奉旨送当家的回去·他觉得自己的作用已经和打掩护的绿色植物十分类似·好歹他也是有人格的,谁是媳妇谁当家,总得让他消化消化。
作者有话要说:·1.31二更over·第68章 六十八章·凌青原在年前就听说了下一部工作安排,接一部电影的主演·导演是宣辉,编剧是孔节,他们二人给王乐笛量身定做的捧戏《日光之下无新事》将在春季上映。
宏新也正是看中两人不落俗套另辟蹊径的手法,让他们再接再厉··他们三人对彼此所持的态度基本相同,年轻有才气,没有架子不落窠臼·三人再见面的时候,都互相感觉有些憔悴。
凌青原是典型的纵-欲过度,当然对外宣称是生病·而宣辉说是在给之前的电影做后期,孔节则说是熬夜写剧本··带着黑眼圈的孔节把剧本递给程鹤白,导演和编剧相视一眼然后问他什么感觉。
题材是都市情感故事,名字叫《定制男友》·光看名字,没有太惊艳到凌青原·他翻开剧本,故事讲得是一个普通白领,感情受挫后,便开始做虚拟恋人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而他在真实生活中,也不断相亲寻找真爱·最后,他遇上的一个相亲女居然是自己曾经的虚拟女友··故事挺容易与年轻观众产生共鸣,剧本里对话场景展开都十分细腻,对主要人物的塑造算是立体了。
凌青原抬头望着对面二人说道:“就商业片而言,吸引人的元素都有·贴近生活笑中含泪,情节合理展开不突兀,故事有逻辑有条理·”·孔节笑了:“我说的是你觉得角色如何。
谈谈你的感想·”·“自然·”凌青原挠挠头把跑偏了的方向拐回来:“简而言之,艾多就是个情感缺失症患者,不会爱、怕受伤·他潜意识里完全把爱当工作或者职业一样。”
宣辉说:“戏里艾多的分量重,他是焦点,是眼睛,你怎么把握完全左右了整部戏的走向·所以,你还可以谈得具体一些·”·凌青原合上剧本,闭上眼睛,文字在脑海一烟一缕汇成画面。
少顷睁开眼睛,一片清亮:“喜剧的开头,对比的展开,深省的结尾·”·“失恋于艾多而言自然是一件痛事,何况他已经无数次栽倒在同一症结——女朋友责备他态度敷衍。
艾多尽管苦恼,却无力摆脱这种恋爱观·或者说,他压根不认为自己爱的方式不对·”·“他选择做虚拟恋人,沉溺其中,既是因为他内心空缺需要填补,也因为他不接地气的爱的方式与虚拟恋人这个角色两相适宜。
早安,晚安,一天过得怎么样,听听倾诉安慰一下·女客人喜欢,他多年擅长也信手拈来·”·“虚拟恋人的行规是不越界,不下线·所以艾多在亲友同事团的怂恿下,还是要不断相亲。
他对相亲对象依旧是空气式地爱,所以屡次一拍两散·而女主角,是个巧合,居然曾经做过他的虚拟恋人的客户,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实中的他与网络恋人的他别无二致。”
“女主的点醒让艾多困惑,他本能习惯如此,多少年不觉得是个问题·可艾多却又隐隐觉得是感情久病的根源所在,女主犀利的态度又让他觉得新鲜,于是不断去纠缠女主求详细答案。”
“真正的爱总不可避免会让人受伤·只求表面快乐和美的爱,不是敷衍又是什么·”·凌青原歪了一下脑袋,把乱入的自己的爱人从脑海里挤出去,端正地望着孔节和宣辉,等他们点评。
宣辉指关节在木桌面上叩了几下问程鹤白艾多到底该怎么表现··“他……该是一个‘挺无辜’的人,有喜感有欢脱,对女人也贴心。
乍看是个新时代五好青年·实际上,艾多缺了一块儿,直到结识女主后才渐渐镶补那个窟窿·”凌青原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大段心理描写该是用语言和适度夸张的肢体表现。”
孔节后仰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道:“本来公司让我再编一部,不是独立创作的而是按照他们要求的元素编,我开始还是有些不爽·不过后来知道是由你演,也可以接受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写自己感兴趣的剧本,拍想拍的戏的确是夙愿·”凌青原真诚地说··“总会有权衡的·”宣辉点到为止,不想多说。
他换了话题说:“女主角最近还在遴选,年后大概能定下来·”·三人聊完了新戏,宣辉就说要回去忙后期申请审片发行的事儿,先走了·孔节是没有作业的人,拽着程鹤白让他陪他散散心。
“《定制男友》要得太急,而且还要奔新人去,公司着急捧你出名啊·”·两人钻进一家开门营业的酒吧,孔节语气郁郁,他自嘲自己瞎矫情,一般编剧,写出来的东西有人要就不错了,他还嫌弃这那。
“可我还是想写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些,鹤白你其实也是个有潜力的演员·你来演《定制男友》,我还是开心的·”·孔节下了几杯酒,就容易说真心话。
凌青原不敢喝,多次喝酒都没遇上好事,外加前两天刚被谭岳折腾得要死·孔节知他是前段时间拍戏受伤,也没勉强,就自个儿排遣··“我和宣辉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他比我头脑灵活,有戏就拍,从来不想这么多·不像我,还想着自由创作的独立空间·”·凌青原抿了一口柠檬水,静静听着没有答话··正月还没出五,酒吧里的客人很少,而开门营业的店铺更少。
刚才凌青原进门时,有一两个吧客似乎认出了他,可能只是路人的关系,并没有打扰他找他要签名合影··他和孔节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后来又听见一阵动静,凌青原本能回头,当真看见了熟人。
这一个个的都不在家过年,这么早出窝干啥··“鹤白,没过十五不算晚年,我早就想去找你啦·”·凌青原看见的是苏沁馨,当然,这是他备了案的女友,公开场合自然要表现得热络。
虽然两人之前在酒会就有点貌合神离,但苏沁馨一看见程鹤白也加快脚步,作态地想要搂住他胳膊·然而苏沁馨旁边那人就不让人待见了·尚扬··“沁馨,我不是跟你说了么,离他那么近没好处。”
尚扬拉了一把要走到程鹤白身边的苏沁馨·苏沁馨不知道是真不耐烦还是装不耐烦地推了尚扬一下,叫他放开··凌青原看见尚扬和苏沁馨走在一起,顿时觉得微妙。
当然,苏美女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惊讶、心虚或者意外的表情·而尚扬,一如既往地扬着一边嘴角带笑不笑地看着他··“程鹤白,好巧,喝个酒都能碰到。”
尚扬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扒在吧台上的孔节,不怀好意笑道:“和男人喝酒,你们不该有专门的地方么,过节关门了”·“尚扬,不要瞎说。”
苏沁馨拦了一下他,仔细看清楚了孔节,方才替程鹤白跟尚扬解释那是公司的编剧··“怎么,程鹤白,看你节过得不好,比之前反倒憔悴不少·”尚扬挥挥手,示意苏沁馨一边去别拦他。
他走进对着程鹤白来回端详两圈:“是被人疼爱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吧·”·凌青原镇定道:“尚哥,我和孔编剧在说工作上的事儿·”·“沁馨,我才跟你说的,不要被他骗了。”
尚扬没理会程鹤白,反倒一副苦口婆心模样劝苏沁馨:“就算做情侣,也别找一个下面不干净,会被引火烧身殃及池鱼的反倒是你的名声·”·苏沁馨滞了一下,她就算掩饰得再好也压不下一丝踌躇。
凌青原往前走了几步:“尚哥,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明明需要注意的是沁馨·”·凌青原听明白了,看来尚扬是死活看他不顺眼。
他恶意揣测自己的性取向,并且要把这个猜测告诉苏沁馨·凌青原就是不知道了,尚扬是纯粹为了揭底拆散他们这对从戏里烧到戏外的人气情侣、打压程鹤白的风头,还是真心想和苏沁馨在一起。
凌青原沉默了几秒钟,他回身架起孔节,决定息事宁人不和尚扬当众对峙·尚扬是个没轻没重的,他私底下和苏沁馨说什么,回头总有办法消化弥补·要是尚扬在公开场合不辨真假地揭短,给人听见了恶劣性就大了去了。
“留步,还没说清楚就要走吗·还是你压根就说不清楚呢·”·凌青原冷冷:“尚哥,我真没什么好说的·看在电视剧还没播出的份上,说什么话都得三思。”
苏沁馨顾及自己的立场多少犹豫了一下,最后她走到程鹤白旁边,却对尚扬商定:“看来今天实在是没有空了,尚扬,回头有什么事情再说·”·孔节还清醒,就是行动有点迟缓。
这些演员吵架他不知情也没参加,不过乐意装醉,让程鹤白作为脱身的借口·他被程鹤白拉着走出了酒吧,苏沁馨跟在他们身后··“行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定制男友》的演员都定下了会通知你的·”来到大马路上,孔节自个儿伸手叫车,很有眼力见地空出程鹤白和苏沁馨··凌青原朝他点点头,转身对苏沁馨说:“随便走走,还是我送你回家”·“走走吧。”
沉默让没有真情的俩人分外尴尬,他们同床异梦地挽着走了一截,凌青原受不了无言干脆先抛出直线球:“沁馨,尚扬他是喜欢你想追你吗·”·苏沁馨摇了摇头,陷入深思:“他只跟我说,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要和你在一起。
他说你有可能是个同性恋·”·凌青原很平稳地领着她继续往前走·只听苏沁馨悠悠说:“他所谓的证据就是谭岳那张照片·他觉得照片上的人是你。”
“谭岳的事儿实在太戏剧,开头雷声大,最后雨点小,以他和秦子钰牵手而息事宁人·是尚扬说的,他说水军烧火扑火起了很大的作用·还有他怀里那人,网络上都有讨论,不过很快被压下去,或者举重若轻地歪了楼。”
苏沁馨用一种匪夷所思又嘲笑的口吻说:“他说你爬了谭岳的床,或者是公司把你送给谭岳·怎么都好·所以宏新以这件事捏住了谭岳的把柄,又为了报答你的献身,在公众面前隐瞒你身份,还一个劲儿地捧你。”
凌青原淡淡接过:“所以,他告诉你别和我在一起·以防我被人知道了献媚的丑闻,反倒连累了你的名声”·苏沁馨转移话题:“尚扬说那人的衣服裤子鞋子像是你的。
他特意放大了给我看·我作为你女朋友,有必要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凌青原不愿意多提:“尚扬说的不是真的·”·凌青原最后还是把苏沁馨送回了家,站在她家门槛,苏沁馨左右为难地说道:“尚扬说的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挺别扭。
要是像甄莼那样的女人也就算了·可你……去讨好谭岳……我是不肯相信的·”·“不过上次酒会,凌道远先生说你虚伪。
凌道远先生分量极重,不被他喜欢的艺人,是没有未来的·”苏沁馨干笑了一嗓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心里也是不愿意苟同他的话……鹤白,可是我有我的担忧。”
凌青原心想她若当真不信,根本不会把这茬拿出来说·他很干脆挑明:“沁馨姐要是实在担心,等电视剧开播后咱们可以和平分手·”·苏沁馨顾此言他:“我的意思是,鹤白你上得太快了。
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很开心的·”苏沁馨纠结,她是想坐飞机不想买票,另外还担心空难·她亲了亲程鹤白的面颊,尽力让这个动作看上去不太勉强··凌青原止于礼地回应了她。
接了新戏的凌青原连日看剧本,差不多三天后主创告诉他女主角定的是欧嘉佳,一个半青不紫的女艺人,依旧胜在年轻貌美·至于《定制男友》的开机时间,还得过一周。
气温回暖,等待开机的日子凌青原过得很与世无争,可是麻烦依旧找上他了··是程鹭白给他发了个短信,干巴巴就三个字:看微博·凌青原纳闷,这丫头在她妈的陪伴下去考了一圈试,回来一反常态地没跟自己抱怨初试情况,却要自己看微博。
凌青原照做,登了页面,瞬时感受到什么叫做被人民群众的吐沫给海洋淹没·刚看完还没来得及消化内容,就收到黄锡的电话··“网上传公司用潜规则,把你献给谭岳,目的是抓住谭岳短脚外加保你上位一箭双雕。
这消息你知道吧·既然曝出来了,我们自然能顺水推舟地处理·不需要你出面回应·”·凌青原的回答异常冷静:“我和苏沁馨的关系还要维持吗。”
黄锡犹豫了片刻,吞一半留一半:“这件事情是她违规了·居然擅自私下求证尚扬不可靠的谣言·没有公司下一步安排,你们都先维持现状。”
凌青原光听黄锡口中所谓“违规”,他想起之前苏沁馨从女友立场出发,要求证的意思·苏沁馨心大机灵,吃碗看锅,处处都给自己找进路·再仔细看曝光的谣言,字字指责他和谭岳关系不耻,与那时候尚扬所言一般无二。
是谁怂恿“知情人”发出这样消息的苏沁馨到底打听了些什么,又找谁打听的··有知情人士称,冬天曝出的谭岳抱人事件,另一个当事人是出道不过半年,时下人气爆棚的年轻艺人程鹤白。
程鹤白之所以会在短时间红遍大江南北,刚出道就参与两部大制作,甚至马上要担当另一部宽银幕作品的主演,内-幕都在这张照片中··知情人士指出,宏新公司利用程鹤白献身,收买了谭岳,让影帝心甘情愿做自己投资制作的一部片子的主演。
而宏新为了感谢程鹤白的付出,许诺下大血本大价钱捧红他·两方,甚至三方一拍即合··与这两人有关的所有男女关系都是假象,不过是他们真实关系的障眼法。
关于程鹤白的各种消息各色图片都被翻了出来·档案显示,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任何演艺经验,他不合常理的快速走红分明就是经营和内-幕运作的结果··还有人找到了谭岳和程鹤白在一些场合的合影,指称两人之间明显有暧昧。
其中一幅照片,在片场谭岳以一种近乎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旁边年轻的艺人,而后者害羞地闷头向下·这张曾被粉丝们称为娇羞或者媳妇儿,如今都被说是证据··还有年前参加魏丰集团周年酒会的记者指,宏新娱乐邵维明与谭岳以及程鹤白在席间曾经有不快,三人间气氛十分诡异,具体原因却不清楚。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少粉转黑,句句诛心,不遗余力地说他不择手段虚伪做作,甚至不是男人·从内到外骂得格外卖力·凌青原看着看着都笑了。
凌青原欢快地给程鹭白发了个短信:“还想进娱乐圈吗·”等了半小时那姑娘都没回,于是凌青原又去了一封:“你还把我当哥么·”·那姑娘就回了一个“嗯”字儿。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流言像是平地起高楼,流言里的另一个主角谭岳也未能免身·对于他的直接影响就是身边清净了很多,再也没有大批剧组员工或者探班粉丝围着他,谭岳连番笑称好寂寞。
导演贾凡有些愤愤难平·之前酝酿的绯闻竟然以这种方式爆发,而且已经指名道姓并把两人的关系说得这么露骨且不耻·自己的主演声誉受到损害,直接连累的就是作品。
有很多记者想要采访,不过都被拒之门外·贾凡一捶大腿,说该怎么拍摄就怎么拍摄,不接受任何采访·他始终没有问谭岳事情真假,只说相信自己的眼睛。
拍摄间隙,秦子钰问谭岳准备怎么办·谭岳惊讶,故意反问她这时候是不是该表态了··“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五雷轰顶,万念俱灰。
然后快刀乱麻,割袍断义,挥剑斩情丝”·“你还没到不及格·”秦子钰说,并且强调自己是真心问他准备如何处理··“暂时不准备辟谣。”
谭岳伸了个懒腰,人间三月江南草长,阴霾总遮不住万物生机春意萌发·在剧组里,不少工作人员稍微对他有些敬而远之,当然支持的也有·谭岳觉得哪种反应都无可厚非,而且不准备申辩什么。
“什么”·“是他安慰我说,人们吵累了自然会消停的·与其现在去堵谣言,还不如任其发展,总有一天大家对这些破事儿总会麻木。
然后……我们就自由了·”·“他是个新人吧·”·谭岳明白秦子钰的意思·程鹤白的确是个新人,名声得来之快不同寻常,他没有根深蒂固的铁杆粉,在谣言中也处在更受指责的弱势位置。
好事者大可以说,在这不正当的二人关系中,谭岳顶多是个意志不坚定者被利用了,而丑陋的却是献媚以求晋身的另一方··谭岳看着流动的白云无声地微笑,他想起来那个人所有的坚强与温柔。
那个人,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却依然拥有最笃定的目光·他的爱人是成熟的·比起寸步不离的守护,更多是无条件的信任和不离不弃的支持··“该来的迟早会来。
之前,我们或许会担心这一天,如狼似虎拆人入腹·但是真待这一天来了,只有‘不过如此’的感觉·”·秦子钰淡淡说:“看来你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最坏是分手·不过任何人都做不到让我们分开·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好的,根本不会有最坏·”·秦子钰叹息良久,方才开口:“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帅。”
“我要怎么做,你将来便会知道·”谭岳避开了她的夸赞,转而说:“我之前担心过,我怕负面消息会伤害他·可后来我发现,比起他离开我身边,其他一切都不算是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手头有点事 先放一章 下午再更一章·另,接下来十章左右是过山车的剧情展开,再十章慢慢把事情平息·该有的都会有,可能不是大多数意义上的爽。
小伙伴注意避雷……·第69章 六十九章·《定制男友》的开机仪式如期举行·记者把这个小小的通告会场围得水泄不通·接连几天,程鹤白和谭岳的绯闻荣登热闻榜首位,连微博话题排名也从来没下过第一。
谭岳那边封闭拍摄干脆拒绝采访,这不是还有一个当事人吗·事关名誉还能安之若素,也就坐实了所言非虚·可这位当事人态度实在太镇定,从来没有给过一个肯定答案。
过了主要环节进入自由采访,立刻有记者矛头对准程鹤白:“请问你与苏沁馨小姐是什么关系,与谭岳先生又是什么关系·网上流传的事是否属实·”·“我和沁馨是熟识的男女朋友关系,和谭先生是熟识的男男朋友关系。”
这个回答实在太卧槽了·提问记者差点没骂出声,他立刻补刀:“程先生您对目前网上盛传的段子又有何解释·”·“我对网上的风向没有全盘关注。
就我了解,大概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我自愿,或者说我在公司的胁迫下接近谭先生,用肉体和他交易,满足自己出名的愿望·另一种是说,谭先生不喜欢女人而喜欢年轻小男生,喜欢得难以自拔。”
“简而言之前者是我品德有瑕,后者是谭先生作风不良·照片刊登,有瑕和不良一拍即合·不过请大家想想,这里面逻辑根本狗屁不通·谭先生和我都是公众人物,当然,我是烛光他是太阳。
假设我们当真品德不端,行事该遮掩才对,为何反会流出证据让人人指着鼻子骂·”·记者奋起提问:“那请问你对照片如何解释·”·“媒体所有的指责,都始于此,然后擅自揣摩发散,才有了雪球效应。
这幅照片怎么了如果不加上解说语,哪怕拿给一百个人看,不过是助人为乐或者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解读·况且,谭先生早先也澄清过照片的具体内容,诸位可以翻翻他那时候的话。”
“他怀里的人是你吗·”·凌青原没有否认,全场一片哗然,凌青原继续说:“你们在揣摩什么,我姑且能猜到·当诸位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谭先生以及我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所谓的真相。
不过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请问你对自己毫无经验就能在视镜节目中胜出,接连获得有分量的角色又如何解释·”·“关于我的演技,可以等到上映播出的时候再去鉴赏。”
凌青原顿了顿说:“虽然我认为,我与诸位道志不同,不相谋·但我可以凭心保证,我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道德,底线准则的事儿·愿不愿意相信,选择权自然交给诸位。”
开机仪式结束后,黄锡对程鹤白说,他回答的太多了,一切只要用不知道,恕不相告来带过就行·但后者却说不吐不快··“没有哪个艺人成长过程中没遇到抹黑,待你声名远播,还有谁在乎你当初的一个小小的斑点。
你只要保持沉默,剩下自然会有人处理·”·之后进入剧组,拍摄地点就在本市·大概是公司这边出面表态,影片发行上映不会受到影响,于是导演宣辉没有对男主演负面新闻缠身的事做出评论,他要求程鹤白把戏给演好。
至于孔节,他很讶然自个儿偶然围观的一场争吵竟然能演发出这么大的人身攻击的阵仗,连声对程鹤白说做演员也不容易··让凌青原意料之外的是苏沁馨依旧花枝招展地来探班。
黄锡告诉程鹤白,在《琉璃锁》播出之前,还要和她维持表面关系·凌青原不说自己心多少有膈应,但好歹也装不起来了·可苏沁馨还能表现出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模样状态亲昵、毫无间隙,太令人佩服。
“不过鹤白,事情发生在你身上,连我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都神不知鬼不觉·可见你真是比我还会装呢·看来凌道远先生口中的俩字儿评价于你,当仁不让。”
“你听任尚扬造我的谣,于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鹤白,你还小不明白……不对,或许刚好在这一点上我们都一样,想找一个稳妥的倚靠。”
凌青原觉得苏沁馨有敏感的地雷探测器,而且很会给自己攀高枝铺路··晚些时候,谭岳看了凌青原在通告上的记者采访,说凌青原是让他这个重要当事人在一边站着凉快,而自己挺身而出去表姿态。
“照顾媳妇不是我该做的吗·”凌青原说:“谁在前谁在后,护的都是我们彼此·”·谭岳暗自吐槽,谁在前谁在后是不要紧,只要坚定信念上下有分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能被心上的人护着,感觉还是极好的··谭岳说:“我觉得每次我们多经历一回颠簸,就离公开走在日光下更进了一步·”·凌青原嘲笑他:“你的粉丝已经快被你玩死了,想必你最近一定没上微博。
骂你的人不会比骂我的少·我妹妹都差点转黑·”·谭岳反而说:“知道你主动献身给我之后,你妹妹骂得却是我·可见她真爱的还是你这个亲哥。”
凌青原对空翻了个白眼,冲他说:“不要说得她好像已经知道了真相好不好·”结果听见谭岳来了一句事实如此··凌青原轻拿轻放:“我看这回事儿是挺好,相当于间接向程家人坦白了。
可你爹妈呢·”·谭岳耸耸肩,电话里告诉他,他家人政治立场十分坚定,不相信除了CC-TV之外的一切消息·不过他又补充道:“你放心,其实我已经提前透过风声了。
只是他们以为我演员做惯了,张口就是艺术·又称谎话·”·这段时间,谭岳和凌青原两人都各自在剧组·虽然两人各自和剧组其他同仁相处都有些微妙。
不过凌青原让谭岳放心,既然各自行为都无愧,何必担心太多·谭岳笑着说凌青原不知道,担心是用来思念他的借口··无论谭岳还是凌青原都加倍用实力证明他们不畏惧任何丑闻,也不需要通过下作手段获得成就。
《末世新生》里的董大少爷是个矛盾集合体,旧与新,大国与小家,叛逆与因循乃至仕宦与商道,他一力挑起了时代变局中所有不确定,努力平衡旧封建家庭成员,让这架破马车还能以惯性开下去。
他幼时骄慢自得,青年迷惘困惑,当家重担落在身上的时候,在无奈中迅速成长··他不如两个弟弟个性突出,一家人的安危让他无法恣意追求·他看似是个中庸守旧,举步多思的男人,实际却是内有大勇气大责任的人。
他以家为国,定己守志,可以融通退让,却从来不为自己的责任寻找退路··贾凡对扮演董三少爷的年轻演员讲戏,他开口就说角色不是纸片,正如人不只有一面·他让这位年轻演员仔细揣摩谭岳对董大少爷的诠释,学习他一个动作就能表现出人物的复杂性。
·秦子钰穿着皮袄长裙,走到长袍马褂的谭岳身边说:“贾导在夸你·”·谭岳嘴里嘀咕着台词,分神和她说道:“贾导是在教小叶演戏。”
秦子钰笑得温软:“是啊,单说他在做什么,的确是在讲戏无疑·不过句句都在比着你演示,可不是夸你么·”谭岳淡然带过,说最近念叨他的人太多了。
“不过呀谭岳,贾导说的是对的·人不只有一面,就行论行,就心论心,可复杂着呢·”秦子钰回望谭岳,唇角微扬,脸颊泛起浅窝··谭岳感觉到她如水的视线,并没承接,只是安静开口道:“你眼睛看见的多半只是我好的一面。”
“相反·我们合作过这么多次,我相信我一定看到的最立体的你·所以才能对你全面评分·你总问我在我这儿你有多少分,我只能说,很高。”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笑了:“别说了,我很容易得意的·”·秦子钰将手拢在夹袄袖子中,继续说道:“因为我评分全面,所以一两个减分项于总分并无碍。
而一叶障目只见片面者,才会盯着墨黑的窟窿瞅个仔细·”·“谢谢你的安慰·”·秦子钰慢吞吞从袖中拿出手,指尖微弯摊在身前,像是要捕捉一缕春风:“能得你钟情的年轻人真是个幸运儿。”
“我时常觉得幸运的是我·”谭岳粲然:“子钰,总会有个人让你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亮的·”谭岳留了半茬儿没说,他想,那个人的存在让他觉得所有“无条件”都是为他准备的。
凌青原不管前身还是此世,但凡站上片场,就会飞速进入百毒不侵的工作状态·简而言之,就是以极端完美主义的态度完成每一秒钟的镜头··他的这份敬业精神让导游宣辉很省心,省心之余还有一丢丢自己太清闲了的错觉。
他们几个年龄相仿又有些交情的剧组一起捧盒饭的时候,程鹤白就说导演像乐团指挥,主角是首席··但是这个首席给指挥的感觉却是他那里好像有一套交响乐总谱,或者说是导演剧本。
“唉,甭管他有没有节操,反正是个称职的演员·”孔节逢人就这样说,这个观点也深得宣辉的认可··凌青原这次的角色不像之前的大义凛然型,艾多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他需要将人物演得不止鲜活还要和观众有共鸣。
女友要求和艾多分手,两人拉拉扯扯在大街上走着,女友实在厌烦了他便一句句数落道:“艾多,真的够了·我已经听够了你的幼儿园故事,你小学初恋是老师,中学就成了万人迷还有大学……我烦透了你每天跟闹钟一样联系我,说着完全一样的话,早上好,吃了么,你好么。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我……我爱你我每天都爱你,我每次还说好多好多爱你·”·“你爱我你爱我,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我每天都会联系你,你逛街我一定陪你,你买东西我一定付账,你烦了我绝对陪你说话,你累了我肯定安慰你。
难道这些还不够爱你吗·”·“这些事儿,是男人就会做·不用是男人,哪怕女人,我闺蜜都会·我还要你干嘛·”·“那你说你要我干嘛,我做。”
“我不要你干嘛·我要和你分手·”·宣辉喊了切,因为这段女演员表现得不够决绝狠厉·他要求女演员需要表现出对男友的的断念,放弃,无可救药和对他不知悔改的痛恨。
女演员惭愧地卷着发梢说自己心软了·于是宣辉转而让程鹤白表现得更加废柴一点··接下来重开,凌青原充分诠释了一个自以为爱得足够多的男人,他把例行公事的日常交流、开开心心哄女生高兴,当作-爱情的表现。
这回女演员也进入了状态,跳脚骂他把自己当宠物,温吞高兴不是爱情··失恋之后的艾多,选择开淘宝网店做虚拟恋人·他给顾客定下几条规矩,不聊荤,不线下,不发照片,最多七天使用时间。
为此,他经常一天挂三五个虚拟女友,经常性格转换,从总裁精英型道阳光运动男,从忧郁小王子再到腹黑毒舌君,目的是迎合不同顾客的口味··他乐此不疲,充实了生活,以为找到了治愈失恋的良方。
虚拟女友是没有演员出镜扮演的·凌青原需要用大段台词和反差及其鲜明的肢体语言来表现自己在和哪一位虚拟女友聊天··这一段独角戏,连编剧孔节都认为他表演得相当精彩,仅一人之力完全把静态的文字内容以极富戏剧性的动态方式表现出来。
艾多刚发完了亲爱的早点睡摸摸大·接着又切换到另一个微信界面对虚拟女友说赶紧滚床上睡觉去,不想长痘的话··他会迎合女客户的喜好做一个温柔哥哥,倾听她的烦心事。
也会客户需要变身成吐槽帝,将女孩的苦恼喷得狗血淋头··简而言之,有人需要疼爱他就温柔以对,有人喜欢受虐他就辣手摧花,有人慢热温吞他就春风化雨,有人激情如火他也热烈浪漫。
这是爱情吗,这不是·而艾多只用了很短时间就从失恋阴影走出来,在现实生活中又投入到疯狂的相亲活动中……不管他表现得多好,过了试用期,都失败了。
“无趣·”·“不真诚·”·“流于表面·”·艾多不知道,他明明已经拼命求得女生开心,为什么还会得到这些差评。
好在他网店上面清一色的好评··剧组围观了程鹤白对艾多的演绎,得出了相当一致的结论:恋爱经验丰富·代入感极强··其中一位相亲女友不耐烦艾多无限制的千篇一律的纠缠,当众泼了他一杯水让他冷静冷静。
而艾多的第一反应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改·别退货,别给我差评·”·湿淋淋的凌青原从镜头前走下来,任由化妆折腾他,还不忘琢磨戏中的场景:“如果我是艾多,说不准会向虚拟女友移情再也走不出来。
毕竟艾多的‘爱法儿’在她们身上都派上用场了,而且得到的是正面反馈·”·苏沁馨正好到片场探班,看见程鹤白头发衣服都湿了,还在浑不在意念念有词,干脆从服装助理手里拿了毛巾帮他擦干。
凌青原被她吓了一跳··苏沁馨说:“我发现你真是个小呆子·”·凌青原囫囵说了一句自个儿在想台词酝酿感情呢,又问苏沁馨怎么有空过来。
苏沁馨却造作地说,他和别的女演员搭戏,她当然要时常过来走动··“我发现你进了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公司为了平息你的负面消息,挖出来尚扬仗着资格老经验足,在《琉璃锁》里用武戏欺负你,害你受伤的那件事儿。
用你俩矛盾来论证尚扬完全在给你抹黑,现在网上整个风向变成了宏新和时嘉的对骂·”·苏沁馨置身事外的口气让凌青原感觉挺冷的,他算了算时间问道:“这都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儿了。
况且电视剧后期还没做完,离放映还有段时间·被几番内-幕一折腾,还有观众么·”·苏沁馨漠然将落在肩上的头发甩向脑后:“电视剧是备受喜欢还是因为诋毁声名远播并不重要。
不管黑粉还是红粉,越吵才越火·有了话题度,还担心没人看么·我看光好奇都足够吸引不少关注·”·“演员的工作是演好戏·”·苏沁馨听出他话里有话的谴责,故作调皮道:“你在这部戏里真是演技出众,剧组都说你恋爱体验丰富,很会讨好女生欢欣。
真实虚拟两手抓,遇见女生都成打·不过这戏真有趣,在网上征友,还当做是一项工作和服务·”·凌青原知她话里有话,想了想故事说道:“戏里虚拟网友那样的感情也就只是互求安慰罢了。
艾多怕痛,他会讨人喜欢,却没有真感情·真正的爱情,是会伤人的·两人随接触越深,就不再如水溶般和睦·该像沸油一般摩擦争执,痛过了,要么彼此接受,要么一拍两散。”
苏沁馨愣了一下,反问他是他自己的感悟么··凌青原站起身,拿过发呆的苏沁馨手里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喜欢的人,哪怕做一百件伤天害理的事儿,也不会难过。
喜欢的人,只一个字一个眼神,就能为之辗转很久·”·苏沁馨看着俊俏的年轻男人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消失在化妆车里·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听这个演艺圈的后辈那么直白把话说出来,依旧打翻调料瓶浑身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忙蠢了,存稿箱弄错了·2月1日是68 69 70·第70章 第七十章·外界评价于凌青原而言基本绝缘,他干脆不上网不登微博,也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回答所有人的疑问。
《定制男友》剧组里有人询问他事情真假,他也就一笑而过··风波闹出来几天后,程鹭白跑到剧组探班,理由当然是找他哥哥·刚好她到的时候程鹤白正在拍戏,工作人员就让她在场下等他收工。
真正的爱情,不止让人如入彩云之巅,也会让人痛彻心扉·可是这时候的艾多不知道,爱情不只是易碎品,也是易耗品·艾多始终想让爱情度饱和在一个不痛不痒,不远不近,不哀不伤适度快乐的境地。
凌青原为了表现出剧中艾多又废柴又无辜又死乞白赖的形象,跪在地上围着女主角转悠,恳求原谅:“我真的喜欢你,小天,我对天发誓我真没有把付出感情当事儿来敷衍,淘宝是淘宝,你是你”·欧嘉佳饰演的季小天是个快人快语的女人,她大嗓门吼着艾多:“你压根不理解,你要是不明白‘假爱’是什么感觉,就自己拍一个虚拟女友谈谈试试。”
艾多照做了·这个开网店出租自己来安慰别的女生的男人,居然也要去寻找虚拟女友·虚拟女友小笑完全按照艾多的设定,乖巧可爱脾气好·艾多和她聊了几天,一拍即合非常治愈。
和小笑在一起,艾多没有任何不快,她会哄他,让他每一天都开心地飘飘欲仙·这有什么不好呢,艾多转眼将季小天抛诸脑后··后来他从同事那里听到了季小天有新男友的消息。
艾多震惊,他一天一晚难以遏制地想起她对自己的毒舌,她的刻薄,她的大大咧咧和所有她的好·就这样没有开始就失去了一个人,甚至不能称之为失恋··艾多在微信里找到小笑,默默发了一句:做我女朋友吧。
小笑甜美的嗓音在听筒里响起:我本来就是你女朋友啊··艾多轻轻说:“不是,我说的是真的女朋友·手牵手的那种·”·“不可以哦,这是超过小笑业务范围的服务。”
“我爱你·”·“我也爱你哦·”·“做我女朋友吧·”·“我们本来就是男女友啦·”·“我求你了,我是说真的。”
手机里沉默了一下,拉黑,再也没有回音··宣辉捧着下巴蹲在监视器前看程鹤白的表演,这几分钟的独角戏,一个人要撑起整个镜头·程鹤白的艾多伤而不悲,浑身被戳满了箭头却己不知。
在现实和虚拟两个世界都被甩了的男人,明明该是难过的,可程鹤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反差的喜感——·他傻乎乎地在自己房间里转圈圈,揉着满头鸡毛,突然跺脚捶手天真地对着手机示爱。
当虚拟女友没了反应,他语速极快地将心理活动出声,猜测对方究竟是害羞或者还迎·弄了一圈终于明白是被拉黑,他僵尸般挺身倒地,几个呼吸后睁开眼睛九十度坐起。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傻的可爱,无知无心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可又能让观众深觉带入·程鹤白的艾多身上,总能让人发现几个点,让自个儿也深觉中箭··“这小子真是瓶要人命的酒。”
宣辉对孔节说,后者以为是说演技,宣辉想了想纠正道:“该说是抓人,把平面的文字图片,脑海里想要的效果乃至情感,都立体复原出来·”·凌青原早看见程鹭白眼睛红肿坐在小板凳上,他没着急去搭理她,敬业地先把自己的戏份拍完,然后才跟宣辉打招呼说要去陪一下妹妹。
“小程,你是偷看过我的导演剧本么·”宣辉问他,这年轻哪怕演技再好,也不至于连摄像机的机位推进也能想到·还有采光是逆是顺,以及利用小道具陈设营造动作举止。
“剧本……我看了很多遍·”·宣辉点点头,便让他去陪妹妹了·孔节走过来说:“有人说起谭岳,是能让庸俗的故事也变得引人入胜。
看到他,我好像也有点理解了·好演员,能让平凡的故事也出彩·”·“你之前一直担心,我们在给他量体裁衣,是用作品用心血包装他捧他成名。
现在还担心么·”·孔节缓缓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这年轻人的表演,好像有种东西消解了我的血栓·我说的不是他外表……甚至不单他表现的张力。”
末了他补充:“如果这个圈子没有那么多利害交缠、黑白是非,如果只是纯粹的光影世界,他会更自由·”·“你好像也在说你自己·”·将近傍晚天还没黑,凌青原领着程鹭白问她去哪儿。
后者闷头走了两步路,语气挺沧桑的,说什么不敢跟哥哥明目张胆走在路上,害怕被失去理智的谭粉或者鹤黑当街泼硫酸··“没那么夸张吧·”·“哥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鸟屎落在你身上都不带擦的。”
程鹭白深觉她哥哥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还无可救药地淡定,简直不能理喻:“街坊邻居有知道的,风言风语进了妈耳朵,她知道后都担心死了·”·“你晓得么,邻里虽然没明面儿说,不过暗地里都笑她生了个儿子干起了旧时候卖身的行当。”
程鹭白脸有点红,眼睛还是肿着·她觉得自己哥哥绝对被冤了,做妹妹的能不知道她鹤白哥分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忍心眼睁睁看他、看着自家人被不知冷暖的人指着脊梁。
“咱妈只求咱一家人平安,亏你,咱家债也还清了·她说,穷点苦点有什么关系,要你别碰那些东西惹一身脏了·哥,你之前跟我说这圈儿有多险恶我还不信……”·凌青原打了个车带程鹭白回公寓。
他俩室友最近都体贴他,所谓人红是非多·安慰他说江湖上处处流传着程大侠的谣言,总比他们那些小透明,毫无爆点不惹人谈论来得好··凌青原把程鹭白领回屋,兄妹俩盘腿坐在床上,他询问妹妹程母知道了些什么,她日子过得还安不安稳。
程鹭白玩着床单边儿:“咱家那胡同旮旯口杂你也知道,基本上网上传的她都听人说了·宏新公司送你去勾引谭岳,让谭岳得了便宜只好给公司拍电影·而且谭岳他因为和你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反而被抓住了要挟。”
“都说你大半年时间红遍天,没什么真本事全靠着巴结男人的出息……哥,真是的,人一张嘴,什么恶毒话都能说出来·咱妈现在都……不太有脸出门了。”
凌青原给程鹭白拽了纸巾擦鼻涕眼泪·他听见那姑娘求问他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别让自家人平白无辜地被抹黑,受了委屈还无力还口··“哥,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你今后该怎么办。
我今天看你演戏了……你演得那么好,你真的是个兢兢业业的演员·”·“别哭,你回头跟妈说,人嘴总是堵不上的,还不如不去辩说·她要是觉得在那地儿生活不下去,咱们就换个地方住。”
凌青原伸手抚摸她头发安慰道:“哥还好好的,别担心,都撑得起来·”·“到底……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从最开始说谭岳对女人不行,他喜欢男人,到他抱人的照片里头是你……还有哥你为出名和谭岳上床……这是不是真的。”
程鹭白头缩在领子口,不敢看她哥,只闷头说着难以启齿的话··凌青原静静看着这个妹妹,他有些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和谭岳的关系·思忖片刻他转而开口:“鹭白,你之前艺考怎么样,若考得好还想见谭岳吗”·“不——”程鹭白刷地坐直身子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瞪着程鹤白,语气震惊而略带惶恐:“不要。
哥,不会吧,你真的和他很要好”·“哥和他很要好,非常非常好·”·“哥你……”·凌青原拉着程鹭白让她镇定下来。
程鹭白看见她哥哥脸上挂着自若且真诚的微笑,他们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她哥哥从来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一点心虚歉疚·这姑娘觉得自己是反应过度脑补多了,有些愧然。
“谭岳他……当然,我还是喜欢的·不过我喜欢的前提是希望这些传言于他都是假的·在粉丝眼里,他该多完美·想想他这么多年的为人,以及演的角色,谢安、如风、云中,还有现在新剧里的董正桁……所有控诉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哥,你也是·你最近一定不上微博还有论坛吧·我都在看,每次都会哭·好多谭岳粉不忍心责骂自己的神,就把火气都撒在你身上了。
说你好脏,说你玷污男神都有·你的粉本来就少,还不坚定,你出名时间又短更没办法站出来帮你说话·”·“不管是非,用诋毁另一个人的方式护着自己的偶像,太过分了。”
程鹭白心里很乱,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如果不是你,如果发生在谭岳和别人身上,我无所谓,我甚至也会去骂那个人……可你是我亲哥·”·凌青原笑了:“我明白你这个死丫头,比起谭岳粉,你更是亲哥粉。”
他淡然超脱的态度反倒让程鹭白更替他委屈·她哥哥从不难过,不叫屈,这般平和更让人鼻酸·这姑娘啕号大哭地撞进她哥的胸膛··程鹭白想起这一年来遇到的事儿,为了保护她倒在血泊里推进手术室奄奄一息的哥哥,为了她平安不管工作多忙都陪她上下学的哥哥,知道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额外补课谆谆教导的哥哥。
每次遇到危险,一线间都会有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背对她保护她·他有的时候嘴巴死坏,心里宽厚温和,不改是向着她疼她·他会说很多很多她现在还不太明白的东西,做妹妹的抵触过,不解过,却当真知道是亲哥哥才会这般疼爱自己的妹妹。
“哥问你艺考考得怎么样,你咋就哭起来了·”·“还……好·哥我听你·你之前说的有道理,风光哪是容易的·我现在明白了。”
“还好到底是如何·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好办啊·”凌青原扶她起来,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初试复试,还是都过了哥还想着履行诺言呢。”
程鹭白依偎在程鹤白怀里,低诉道:“影校只过了初试,不过倒是过了艺大的复试·考得不好不坏,就听说你的事儿,结果让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六月还有文化课,怎样都好反正我也看开了。”
凌青原掐了一下她泪水灵灵的脸蛋,叫她擤擤鼻子抹抹脸·他摸兜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串标为无意义电话号码的电话号码··“想我了”·“嗯,在忙吗”·“没,刚收工。
你呢”·“鹭白在我这儿,”凌青原说,听到谭岳问他是不是来求真相的,他续道:“对,不过我还没特别说什么·你不是对这姑娘有一手么。”
电话那边的笑声很动听,像是刚点燃的沉香·程鹭白不用刻意就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当然,她哥这时候也没避着她··对面刚哼了一声那他也安慰安慰,绝不多说。
凌青原把手机递给程鹭白,随口说:“谭岳·”·程鹭白没握住手机掉床上了,姑娘俩眼珠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凌青原无奈,捡起手机放在她耳边,调皮地眯了一只眼睛,悠悠说这是之前答应她的事儿。
“喂……”·“鹭白”·耳边好像缭绕腾升着沉香的熏芳,程鹭白有些熟悉,听他又说了几句话惊慌失措地捂着嘴巴冲出了程鹤白的卧室。
凌青原寻思她该不会是吓哭了,其实只是谭岳和那姑娘说要避着她哥哥说悄悄话,让她又惊又喜还意乱情迷一头乱麻··凌青原仰面倒在枕头上,唇边带笑。
他想这个媳妇儿真贴心,回头婆家人都交给他,必定能打理妥当··不消很长时间,也就片刻程鹭白就回来了·她翻滚到哥哥旁边,把手机还给他:“呶,男神有话要跟你说。”
凌青原白了丫头片子一眼,这一出一进就又变成了男神·他闷不做声想谭岳真会抓准时机给自己洗白·他懒懒对着话筒说:“换回来了·不过鹭白的右耳朵就凑在旁边听着。
你说了些什么这么神秘·”·程鹭白脸红了,小广告一样贴着不走··谭岳有些扫兴,清了清嗓子感觉原本酝酿好的情话瞬间说不出口·他干笑了两声保持着正襟危坐的男神形象:“没什么,就跟鹭白聊聊生活,聊聊亲情,让你们兄妹俩彼此多照应。
就这么多·”·程鹭白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你不爱听人夸,怕你不好意思,才避着你·我也就是跟鹭白说,外面传什么都别信,只能认准自家人自家话。”
程鹭白又点点头,可见他的话相当有信服力··自家人自家话凌青原地感觉谭岳抓准时机在下套了顺便刷刷好感度,他凉凉地开口:“谢谢您的好意,小妹愚鲁还得劳烦谭先生您手把手地教。”
“哪里哪里,我和鹭白说了,她就当是我妹妹一样·言传身教这都是当长辈该做的,只要你这个亲哥不嫌弃我冒昧僭越就行·”·程鹭白继续点头,白赚一个大神做哥哥,她咧开的嘴角难掩说不尽的欣喜。
凌青原无语:“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了·江湖再见·”·“等等,”谭岳叫住了他:“忍心不说句谢谢么·算了身体力行这都好说。”
他停了半秒谭岳又道:“注意安全,失去理智的粉丝大概……什么都做得出来·”·凌青原知晓谭岳是想和他私语,侧身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让小广告贴了个空:“我知道。”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谭岳轻声说:“照顾好自己,我不能在你身边……让你平安·”·程鹭白这死丫头蠢蠢欲动,想翻到床沿外侧去偷听哥哥的电话。
凌青原耳朵压着手机埋在枕头里,指尖敲了敲话筒·谭岳的呼吸声撩着他的耳廓·只听他低笑着压低嗓音:“我差点忘了你是男人,我男人·信你,爱你。”
“无价瑰宝·”凌青原说·他们是两个完全对等的灵魂,时光磨砺百般打磨,他们身心交融的爱情不需赘言,不必如经书般地挂在口中日日诵读。
“哥,我岳哥他说什么,我也要听·”程鹭白跪在地上央求撒娇··凌青原知道谭岳的私房话已经说完了,也就大大方方地成全了这姑娘明目张胆的窃听癖,开了免提。
“刚才你岳哥……在说家人·”·谭岳默契接过话茬:“嗯·鹭白,你哥记挂你,常比他对自己还多得多·你也一般无二,是个惦念哥哥的好姑娘。”
凌青原目光朦胧,想他们俩又何尝不是如此·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不必宣之于口·哪怕不能常常相聚,也永远为对方想得更多··程鹭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凌青原随口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扔在一旁。
结果那丫头竹笋似的站起来,摇着她哥哥揪着他的衣领连声说还没听够·凌青原被她摇着摇着忽而笑了,寻思他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又套到一个捡来的哥哥··“鸡血了,痊愈了又有精神了”·程鹭白还有些如坠五里雾中,似梦似幻,节操碎了一地立马爬墙,坐在床边掰手指:“真人……果然……好赞……想不到我居然认识了他那么久,他还免费附赠做我哥……我去……能不能行了……”·凌青原带过了一个长长的鼻音,免费,当然不可能。
债都出在亲哥身上呢·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恶趣地想问这丫头,自己和谭岳掉水里她会救谁··程鹭白信誓旦旦:“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远比不上他优雅温柔善解人意,嘴毒口贱坏心眼,外加你有一千一万个缺点,我都不会把你从户口本里迁出去。
不要他说,我都会一辈子向着你的·”·程鹭白看着脚尖缩小了声音嗫嚅:“何况你……一点都不坏·”·凌青原一怔,好吧,这妹妹还有妹妹他后哥都没有白捡。
第71章 七十一章·由于最近风向实在微妙,《琉璃锁》播出之前的宣传让剧组费足了脑筋·五个男主角里有两个被流言恶闻缠身,主角间矛盾、男女绯闻也好,同性不轨也罢,还有主演不和耍大牌老压新的传闻,让这部备受粉丝关注的改编剧黑得发紫。
导演宁斌曾经和制片出品人商量,要不咱们就录制剪辑几段视频片段,让几个主角不用照面就说说祝叫座、祝收视率节节攀升的吉祥话,结果没被同意··“黑得发紫那也是红的一种啊。
咱还巴不得多吸引观众眼球,正面负面先不管,总之有了关注度收视率还会低吗·”邵立荣的观点代表了绝大部分上层的立场:“越是传不和,就越要表现出和睦,逆道而行灵活宣传,效果反而会更好。”
黄锡去剧组接程鹤白到宏新公司拍摄《琉璃锁》的角色采访,模棱两可地问他什么时候把凌道远给得罪了··“凌道远……先生”凌青原窒了一下,他不知道黄锡这个问题用意为何,稳妥答道:“我和凌先生只见过两次面。”
黄锡点点头表示他知情,依旧出言毫不客气:“两次面就让凌先生记住并且不快,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吗·”·凌青原低头,假装反省·他知道,他比任何人、甚至比凌道远本人都清楚两人看不对眼的原因。
人虽然从原始动物进化了很多,总会留下一下本能,比如对威胁的灵敏嗅觉和对敌我的辨识··凌青原寻思自己前身在凌道远的心中,该是彻头彻底的外来入侵者:父亲前妻的儿子,身后遗产的分有人,令人厌恶的不该存在的便宜哥哥。
凌道远必然本能地讨厌程鹤白,讨厌他身上“凌青原”的味道··“算了·维明先生说这不怪你·不过我也提醒你,凌道远先生不只是魏丰集团的大股东,而且是宏新融资的合作方、大客户。
烧着他的钱拍电影、养艺人,可以说他的态度很大地左右了公司的决策·”·凌青原温顺地应了知道··“这次给你抹黑的事情,说来有些复杂。
开始是尚扬猜出了个大概,找上了苏沁馨·苏沁馨心思太活络,可能也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记得上次酒会,她不是和凌道远有过交集么,是不是当时凌道远就跟她透露了什么细节。
结果,她避开了经纪人甚至公司,直接求证到凌道远哪儿去了·”·“那位凌先生似乎不是一般地不待见你·他不但给了苏沁馨肯定的答复,而且怂恿她,去让尚扬公开这个猜测。”
凌青原恍然,怪不得黄锡会问他和凌道远有什么矛盾·看来,这事儿的根源哪里是尚扬跟他不和的过节,完全连尚扬都被凌道远当了枪使·看来是凌道远通过撩拨苏沁馨,让尚扬做了所谓的知情人传播源。
黄锡肃声警醒:“你必须想办法弥补和道远先生的关系,绝对不能再恶化了·否则维明先生都救不了你·”·下车来到写字楼,公司里不管认不认识,但凡看见程鹤白,大都露出微妙而意会的表情。
程鹤白是被交易献身或者被内-幕,这是人们对谣言一致的解读··凌青原因为自己问心无愧,所以没太把这些不和谐放心上·也是刚才多和黄锡说了会儿话,他成了最晚到达采访录制现场的主演。
进屋第一眼看见丁柏,心情也平复很多·俩人交好,互相拍怕肩膀以示好久不见·丁柏挤了挤眼睛,暗示他们还欠他一顿饭··巴彦客套的问候了他,邢云韬点了点头。
苏沁馨在专注地同尚扬聊天,她看见程鹤白也就装笑地扬了扬手··这次访谈准备采用自由杂谈的形式,让六个男女主演围坐一圈,主持人引导地抛出主题,然后各位演员随聊感受见解。
不过现场光排座位,就耗去了大笔时间··反正剧就要播出,主演组矛盾的窗户纸也捅破了,谁也懒得把一团和气挂在脸上·节目编导无奈,把《琉璃锁》的制片请来镇场子。
“不要这样嘛,各位都是忙人,谁也不想为了点小事慢性自杀·”·六人终于妥协,从左到右依次巴彦,程鹤白,苏沁馨,尚扬,丁柏,邢云韬·开始拍摄后,主持人绝望地发现几人氛围十分生冷,连主持台本的环节都进行不下去,更别说自由发散的杂谈了。
“《琉璃锁》播出在即,这部片子也聚集了时下杰出的青年演员·我想请问各位在这部剧的拍摄中有什么特别的体验或者感触吗·”·巴彦和丁柏与主持人尚且能够互动,其他几位几乎问一答一,跟背标准答案似的。
场外的编导掩面,涕泪交加·到最后谁都没辙儿,待主持机械地按台本走了一遍,编导看不下去和邵立荣商量还是每个人拍个片段剪辑的了··六个人兵马俑似的这样一座,拍了也不能播。
邵立荣哀其不幸地摇头叹气,锃亮皮鞋在演播室地板上踱了几个来回,认了··令人窒息的拍摄终于结束·凌青原稍作逗留避开麻烦,打算等他们都走了自己再离开。
苏沁馨象征性地维系了一下俩人关系,一副楚楚可怜小鹿乱撞的模样··尚扬收拾了东西宣战般地看着程鹤白说道:“程鹤白,你现在还敢离开家我佩服你的勇气。
照照镜子吧,你自个儿不止是尊泥菩萨,还外加一身腥臊·你公司和你自己行苟且不慎,露出马脚,反过来骂我造谣·”·凌青原尽量沉着:“不管是谁,什么时间场合说这件事,我只有一个答案,子虚乌有。”
尚扬洋洋得意,他推着程鹤白到墙边,挑衅地压低声音:“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不问问自己信不信·沁馨已经找人核实过了才告诉我的,你们的脏事儿不假。
果然不假·”·听到“找人核实”这四个字,凌青原脸色沉了·他用前身做导演时,令片场所有剧组演职员都闻之变色的修罗脸,低气压地扫了苏沁馨一眼。
苏沁馨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婆娑凄惶,却硬着头皮理直气壮:“做你女友,我也该有适度的知情权吧·不管真假,我要是和一位连道远先生都厌恶的演员在一起,自己的星途也毁了。”
“咳,你们戏内戏外窝里斗,有没有想过旁人感受我这冷宫呆得真不舒服·”·录制现场瞬时安静,三人惊讶发现丁柏居然还没走。
苏沁馨最先脱身,推脱还有事情·尚扬狠狠松了程鹤白的衣领,扭头走了·丁柏同情地靠过来捅了捅程鹤白:“日子不好过内外交困啊·摊上这么倒板的事儿,你也算坚强的了。”
凌青原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服,有些老气地说道:“这种事儿,放在心上就输了·其他都随它去吧·” ·“唉,行吧·谭岳那人我也算熟,他人品我也晓得。
至于你,虽然给我感觉很出格,但不离谱·多的我也不说,你俩珍重·”·凌青原噗嗤地破功笑出声,真是颇有丁柏风格的安慰·丁柏言尽于此洒然一笑,转身就要走,凌青原缓声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嗯,但愿能舒心地合作一场·饭,谁请都行,别忘了·”·凌青原落单独自往外走,正巧收到了黄锡的短信,叫他去一趟十八楼·十八楼,如果没记错的话是邵维明这些大佬们的办公地。
他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儿,受一场丑闻影响声誉一落直下,他是公司要捧的人,遇到这么大麻烦被约谈确是情理之中··凌青原波澜不惊地搭了电梯,门再次打开,水磨石地面映着个倒影。
苏沁馨不远不近站着,她看见电梯里的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态度非常客气··大家都是演员更决口不提刚才的不快,凌青原省得,以倍加安然的态度询问:“沁馨,你也是来找邵总怎么不等我一起顺个便。”
“小程,我怎么会是找邵总呢·”苏沁馨甜美地说着迷人的话,一双美目也恰到好处地表演出前辈巧遇后辈时该有的高傲·她笑靥生花慢条斯理:“刚和我有约的是……道远先生。
你看,找咱们的人各不一样,怎么顺便·”·凌青原不辩驳她小步走出电梯,掠过苏沁馨身侧听到她说了一声下次见面记得要叫沁馨姐·两人照面,心知肚明。
凌青原笑得春风和煦,苏沁馨也笑得阳光明媚··十八楼的布置一如既往奢华,穿过室内植物园般的中央休息区,凌青原敲响了走廊尽头邵维明办公室的门··“道远,这次是你任性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维明哥,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更直接·亏那苏沁馨早前把姓尚的介绍给我·反正姓尚的猜出实情了,就用他出头捅破那俩男的窗户纸。
你不要谭岳,我不要那人,正好咱都如愿·回头损害由姓尚的担着·”·“对,我是想毁谭岳·但我不着急·”邵维明咬着字眼一字一顿:“为了稳妥彻底,我可以绕远路。
我可以捧程鹤白急速走红,声名大噪,让谭岳接不了好戏,淡出公众视线·我还可以让光芒万丈前途无限的程鹤白扔了谭岳,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彻头彻尾做一个失败者。
“可是道远,你知道么:你利用尚扬传出那样的消息,对现在的谭岳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为他开脱的粉丝很多,甚至同情他中了圈套或被宏新玩弄了·整场绯闻,多数解读是会把一切归咎于程鹤白的无节操抱大腿。
传出身体交易,受损的是他的声名,还有公司投拍的作品·”·凌道远嘁了一嗓子:“我不知道你在绕个什么劲儿·尚扬因为片场不和抹了程鹤白的黑,就这么简单。
你要害怕后果,管他真假,都说是姓尚的传出来的·你要辟谣要挽回,屎盆子往姓尚的身上扣,替罪羊我都帮你准备好了·”·“苏沁馨是我旗下的艺人。
你利用尚扬散布消息,我只能擦屁股·但是你用苏沁馨搭桥,鼓励苏沁馨在这场闹剧里搅屎,我不能允许·”·凌道远说得特别义正词严:“那女人找我要出头,不用你答应,我正好看得上。
就像你稀罕那小白脸一样·”·凌道远等价代换直线球的思维让邵维明十分无奈,他点烟吸了一口又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正对这个自负的年轻人,苦口婆心:“好,很好。
我养程鹤白是为了握谭岳的短·你倒是找上了苏沁馨,揭了程鹤白反把我给将了一军·”·“邵总,我哪里是将你军·你不觉得是你做事太迂回吗。
用苏沁馨通过尚扬把这件事捅出去,你我得偿所愿明明是一箭双雕的好棋·”·邵维明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一桩毫无笑料的笑话:“好一个双雕·你是说同时去掉谭岳和程鹤白谭岳声名鼎固,一时半会能被毁掉才怪,除非花时间磨杵成针、水滴石穿。
我问你道远,你就那么不待见程鹤白”·“邵总,我很清楚地向你表过态:你捧谁都行,就他,不行·虚伪,我看着就恶心·”·两人话题到此为止,实木门外面传来了笃笃敲门声。
邵维明站直了身子看着凌道远:“我要他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凌公子,抱歉我把他叫来让你恶心了·”·邵维明转头穿过房间,机械地拉开厚重的木门·凌青原对上了面无表情的邵公子,不飞扬跋扈也不阴不冷。
这般严肃的模样,像迎面撞上了一块质地坚硬的冷翡翠,十分让他不习惯··看见是程鹤白,邵维明难得没有太多表示·他示意门口的年轻艺人进来把门带上,自个儿背身走回靠墙的皮沙发坐下,玩起了打火机。
凌青原走进办公室,发现正对面靠窗的办公桌前倚着一位不算稀客的稀客,凌道远·此刻他们俩的见面完全称不上愉快,况且从来没有愉快过··“鹤白,让你来是为给凌先生道歉。
他对你有些误会,有误会就必须解开·首先是你给凌先生产生了这些误会,就自然该赔不是·”·下马立见血·凌青原当机,傻望着邵维明,思忖他这唱的是哪出戏。
“邵总,我不需要他道歉·就像我讨厌他的一双眼珠子,他能挖出来赔我么·我讨厌他的手,他能砍下来埋了么·”·“道远,别过分。”
邵维明把火机往茶几上一扔,厉声制止:“我让程鹤白来是道歉的,你凡是不满看他不爽的都能说出来·责备他骂他,让他认错,都可以·”·凌青原大脑嘎吱嘎吱。
事情太错落,他不明所以,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盯·凌青原发呆地望着钢化玻璃茶几上的火机,还有烟灰缸里的烟头··隐忍克制,最善筹谋的邵维明也有闷不住的火。
他是冲谁……程鹤白还是……·凌青原酝酿了一下开口道:“请问凌先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快·”·凌道远从斜倚的桌前站直,双手插兜眯着眼睛大量程鹤白:“你的一切我都不喜欢,从模样到神态,从腔调到语气。
艺人,哼·你人在宏新娱乐,却不明不白地搭上了谭岳·你有能耐,两边讨好还纯情地像个贞洁烈女·”·“演技好,是够好的·能骗宏新出钱捧你,还能赚别人的同情疼爱。
在人面前是一副面面俱到的模样,谁知到人后又是什么德行·就像你说这句话,脑子里想的必然是截然相反·”·凌青原听凌道远扒皮抽骨,而想到咫尺间的自己比他知晓解恼火的原因,比他更有理由愤怒,不气反笑了。
有些东西与生俱来,果然是抹不去变不的··邵维明听凌道远说了这么多,他双脚搭在茶几上,点了一支烟缓缓放在唇边·他的视线描摹程鹤白喜怒难辨的眉眼,淡淡说了一句:“凌先生听没听过有个词儿叫做桀骜,比起你说的虚伪,更适合鹤白这孩子。”
凌道远一锤定音:“邵总,他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信也不稀罕他的道歉,我希望他永远滚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邵维明捻灭了烟头,双脚从茶几上抬下来站起身,改变策略以柔克刚,旁敲侧击:“看在宏新与你多次合作的份上,看在我伯父一辈出面,帮过你和致远不少忙的份上,何必与一个艺人计较。”
听到邵维明提到这一桩事儿,凌道远像是吃了一口苍蝇,吞不是咽不是脸色相当难看·凌青原不着痕迹地瞄了两人一眼,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如今能顺利继承你父亲在魏丰的股份,获得在宏新的话语权,自然没少了邵家人的协助。
道远,宏新的影视运营,固然离不开牧海的投资和魏丰的场地,但票房收益品牌影响,你们又从我邵氏手上获得多少红利·光退一步想,咱俩也不算外人,相互包容你偶尔让让我又有什么关系。”
凌道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浑身僵冷·邵维明走到程鹤白身边压了压他的脑袋:“鹤白,没有凌道远先生的投资,你们这些演员演哪门子的戏·想出名都是做梦。”
“是……”·“这次网上曝出的你的消息,是尚扬无凭猜测信口开河·回头公司水军会继续炒大拍摄中尚扬摆谱仗势弄伤你的丑闻,并澄清关于你献身的消息是恶意中伤,要求尚扬的经纪公司出面道歉。”
“道远,这件事件就此揭过吧·”邵维明态度明确地望着凌道远:“都别计较了·我这儿有茶有红酒,你随便用·”说完这番话,邵维明就要程鹤白同他一起离开。
凌青原感觉到他异母弟弟的一双眼睛还黏在他身上,开门关门,他蜘蛛丝般夹杂着不耐、轻视和嫌恶的视线消失了··凌青原沉默地随着邵维明,这男人在走道里又点燃一支烟,斜斜叼在嘴里跟棒棒糖似的。
“听说你妹妹艺考的结果不错·”邵维明突兀地来了一句转折:“转回普高恶补文化课推她去公校”·凌青原点点头。
程鹭白本来就不是宏新艺校的在籍生,也没有签卖身协议,来去自由·既然这姑娘真过了复试,做哥哥的干脆就让语数外成天去压榨她··“你不敢把妹妹放在我手里”·邵维明问得这么直接,凌青原也不掩饰:“之前我加入公司就说好的条件,您签的只是我,不是我妹妹。
况且,鹭白看到我挨了这么一遭,对娱乐圈也心生惧意·”·“呵……”邵维明怪声怪气地发了一声响,像是浴室里一脚被踩扁了的小黄鸭,他没头没脑地继续说道:“你是担心妹妹所以不敢把她放我手里吧。
看来你真看起得我,以为我很有能耐·今天明白了吧,凌公子可比我能耐得多·”·凌青原心知肚明,若说魏丰是宏新出品影视剧的下游放映商,提供场地舞台还为宏新出产的圈钱片子安排档期提供场次;而牧海就是宏新资金链的上游资本,是宏新的大奶娘。
三家同气连枝,相互依靠,但掌舵人又未必是一块铁板··凌青原理解邵维明为了捧红程鹤白,带他结交这些名流大佬的艰苦用心·也暗嘲凌道远本能作祟嗅觉灵敏,报复心切却坏了邵公子的好事儿。
“那么任性的孩子,我都无可奈何·”邵维明把烟头从嘴里拿开:“不过,让他摆脸烦透到骨子里的人,鹤白,除了你,我好想像见过的也不多。”
凌青原低调地嗯了一声,诚心诚意地给自己找台阶:“凌道远先生年纪轻轻家底富足,成就非常,有脾气有态度也是能理解的·”·邵维明仓促转折,急得像是在高空跳伞悬崖勒马:“我知道凌道远有个很不喜的人,他觉得那人无病呻-吟故作矫情,提防他面善心恶垂涎虚伪。”
凌青原身心一慑屏住呼吸,想把自己的灵魂缩成指甲盖儿大小吞到肚子里去·他近乎胆战心惊地等待邵维明的下一句话,不想这位公子哥儿也犯了魔怔:·“咱都是有兄弟姐妹的,所以我既理解他的骄傲自负,也理解他的神经过敏。
程鹤白,凌远道不喜欢你什么,统统都给改了·”·第72章 七十二章·出于程鹤白和凌青原气质爱好特长上的相似性,让做了亏心事的凌道远厌烦排斥·他那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弟弟凌道远,居然从个人偏见出发,用一连串令人发指深可见骨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个便宜哥哥,想想也让人醉得要死。
凌青原把这件事儿当做笑话告诉了谭岳,谭岳却骂他皮糙肉厚这还笑得出来:“别傻了,你悬崖边上走错一步,有点儿迹象被他们发现了,可都是万劫不复·”·“和他们相处,我已经习惯。
况且死过一次的人胆子会大很多·”·“闭嘴,再胡说打你屁股·你说这话想过我的感受么·”·凌青原沉默,死心塌地剖心沥胆地到了歉。
不管凌道远邵维明在他生前身后真名上面刻多少刀,也不管苏沁馨尚扬搬弄是非毁他此世清白多少回,他无亏无欠全无痛感,亦不在乎··可是谭岳一句话,让他心里酸胀难过得喘不上气,让他想抱着他亲吻他安慰他,恨不得把自己一切都给他融到他骨肉里去。
“凌道远以心执刀,宏新以手执刀,且以口执刀,推动网络水军以口舌掩埋真相,释放烟雾弹·祸起于财产继承纷争,以‘自害’掩盖‘谋害’之实,动机大抵明了。”
凌青原叹息··“我本意是想追究,让是非各有应得,也让你清清白白·倘若你觉得涉及家事牵扯太深,难以抉择,便交由我来·”·凌青原最终还是转移了话题,聊了聊日常,聊了聊他们手头各自的影片什么时候才能杀青,在他柔缓的声音里渐渐睡去,一觉无梦。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自程鹤白的左右逢迎,被经纪公司当人体筹码、爬谭岳的床这则黑幕被曝光,他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被作为版面头条就没从断过··坏就坏在是这封消息在前期已经有了很大的酝酿,发酵的温床相当肥沃。
更要命的是它把所有缺失的拼图给补上,不但合理解释了谭岳对女人硬不起来,也对程鹤白火箭般的爆红速度给予确凿明证··这则消息的佐证材料亦随处都是,可谓信手拈来。
——据传谭岳并不乐意接拍《虎斗》,可最后却变得心甘情愿,其原因明显不是女主妩媚动人·网上还有大量两人片场、节目中相处的照片截图流出,总让人越看越觉得有暧昧。
另外,有八卦者敏锐指出,两人为了掩盖真实关系,几乎同时曝出关系密切的女性·再看看当事人面对记者时讳莫如深、不置可否,转移话题的态度··黄锡最近一直陪着程鹤白,去片场的来回接送也好,平时外出也罢,总是相伴左右。
这回不是为了监视或者左右他的生活,而是真心实意担心他安危··“维明先生说了,让我照顾好你·”·黄锡是一个没有太多感情且听从命令的经纪人。
无所谓领不领情,凌青原反正接受了他的好意·毕竟自己形象出了这么大的祸事,偏离邵维明预定轨道太远,从这位公子哥的立场来看也不太好过··凌青原已经很久没有登程鹤白的微博了。
最后一篇微博是黄锡帮他更新的一篇官方口吻的长微,回复留言量在主页上显示不出来,得点开加号才能看见这个加速度与日俱增的七位数·程鹭白曾苦不堪言地和她哥吐槽,如果留言转发量是他粉丝数该多好。
“要是真有这么多粉丝,你数坏了眼睛我还得陪你去医院·”·放眼望去都是骂她哥的,程鹭白不知道程鹤白这份轻松玩笑的心思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尽管她之前有了两个哥哥的默契保证,程鹭白也实在被这骂声唬得眼前发黑,口吐白沫。
“表面看去那么乖巧,谁知道是团黑心棉·心比海深人不可貌相·”·“死货色滚开,一抓抓一对,啥时候娱乐圈已经重口腌臜到这个地步了。”
“冰肌玉骨清无汗,左右逢源弄潮生·肮脏下作不要脸,搔首弄姿任君撷·”·“卖宠求荣,没有底线·为了走红,不择手段。
宏新该死,毁我男神·”·“求抱找树,红跳染缸·破鞋程鹤白滚出娱乐圈,见一次骂一次,直到消失为止·”·“哥,你知道么现在岳粉都疯了,只说你毁岳哥清白形象的都是少数,张口喊着见你就砍的都有。
岳哥那边的粉丝,一片捶胸顿足的哭,骂他同性恋的有,但更多是惋惜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洁身自好那么多年偏偏中招,被你毁了·”·“哥,你俩不痛不痒的澄清完全杯水车薪啊。
只说子虚乌有,造谣无凭有什么用·你们就该表明态度骂回去,或者说你俩就是好朋友,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不信你俩无瑕的人,都恶毒得很,还有更多人是不论真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风鼓噪。”
“宏新的水军好像把矛头引道尚扬身上了,结果时嘉和宏新掐起来了·我记得哥你说过你俩片场打过架,他仗势欺负你给你穿小鞋对不对·我看网站上最初的‘知情人’就是他丫的曝出来的,他自己演技不够,官配被抢走了,反倒怪你身上,泼墨污脏你。”
·“可是没用啊,比起你们惊天动地的八卦,尚扬耍大牌的新闻简直是毛毛雨·谁管你俩片场的矛盾,观众的眼睛全都被爆点给吸引了。”
“还有分不清是斐德的水军还是岳粉,帮岳哥洗白不遗余力·说岳哥是被迫要挟威逼从而迁就,没有主观意愿的·坏就坏在有人阴谋主动下套,勾引他。”
凌青原让程鹭白放心,不要一惊一乍提心吊胆的·而那姑娘说,必须要替哥哥多考虑,敌军险恶,她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什么的··“哥,你是不是神仙,还是成佛了,怎么就不着急不难过呢。”
凌青原自我排解,精神胜利地想了想说:“我干嘛要因为一群完全无关的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给自己寻不开心,找罪受·你,咱妈,还有谭岳都相信我就好了。”
“你和谭岳……真是百折不摧的好呢·哥俩到这程度,也是没话说了·”·这件事情对谭岳的影响,相较于凌青原是要轻的。
谭岳是腕儿,公众形象经过十多年的打造,根基深厚·人们总先入为主地认为美的东西、熟悉的东西更加无辜·由此,为他扼腕叹息、说他持身不严的多,但真正言语恶毒,挫骨扬灰骂他的少些。
谭岳经纪人房杰发觉电话已经说不清楚,他千里南下来到封闭拍摄的片场,干巴巴守着等待董大公子的戏份结束,就为和他深入彻底交换意见··谭岳刚进化妆间,房杰就挺急躁地吼他:“你那算辟谣吗,你要是真辟谣,就该说你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没和他做过一点儿越界的事儿。”
两个化妆师磨磨蹭蹭地帮谭岳除了戏服,正等着顺理成章偷听他们的谈话·谭岳也不介意旁人在,直接就说:“我和他没做过一点儿越界的事儿·我和他就是纯粹正常的交往。”
“既然我和他都身正,何必刻意说什么没碰过,你不觉得这样澄清反而用力过猛么·”·“你这……”房杰听他说得正大光明,反倒挺尴尬地砸了砸手:“你知道么现在都要吵成了三国演义,狼烟四起,都快五胡乱华了。”
“最初,不就是你,咳,和他的事儿·现在又搅和进来尚扬,估计苏沁馨也快登台唱戏了·业内三家大娱乐公司都在网络上蹦跶翻腾,过了春儿估计得九州大地得发洪水了。”
谭岳示意化妆师他妆自己卸,打发了两个不情不愿赖着想偷听的家伙·他披了外套示意房杰出去说·两人离了片场,直接让吴栋送回了宾馆住地,谭岳的房间。
一进门,房杰就劈头盖脸:“你还不打算和他分手吗,他现在名声都烂透了·不知道宏新还能挽回来多少,我看有了这么一遭估计今后演艺生涯得悬·”·谭岳扭开了一瓶矿泉水,象征性地给房杰倒了小半杯甩在茶几上,他自个儿牛饮起来。
爽过了之后方才开口:“你刚才说啥,我没听见·”·“你……你俩实在太蹊跷·你真不会是遇到真爱了,然后上演罗密朱丽叶吧。
郁总让我转达你,那对乱世情侣可都埋土里了·”房杰苦口婆心:“谭岳,现在这恶闻虽然对你不利,但也不是无法挽回·你可别抱着石头往海里沉,趁早撇清楚上岸吧。”
“你们挽回的方法,就是让水军把所有错都推到宏新身上,从而洗白我同情我,分散公众对我的注意力·这点我不反对·可你们若让水军说全是他的错,还说他主动缠上我,他丑恶不堪。
我绝不能苟同·”·“谭岳你不要天真·我同意郁总的观点,他人眼里只有全或否的是与非·你是,他非·你的污渍只有用这种方法抹去——错都在对方,与你无干,并且彻底澄清只接受女人和他一刀两断。”
谭岳恼火:“这话郁总跟我说了很多次了·但我绝对不会更改目前长微博的基调和口吻,也不会和他分手·”·房杰回味了一下谭岳的长微博,文风质朴,逻辑严密。
中心思想就两条:第一,他和程鹤白是很正当的关系,对得起天地良心,但找不到半个字儿定性具体是什么关系·第二,谭岳和程鹤白绝无包养、爬床等所谓内-幕关系,程鹤白也绝没有受宏新驱使来借机上位。
房杰于是换了个角度,言辞肯綮,切中要理:“谭岳,咱退一步站他立场想想,你若和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不说,外加还公众一个清晰明确的答案,对他挽回声誉也有好处。”
谭岳眯起了眼睛,看着郁松林派到他身边的说客,冷冰冰地毫不客气:“我不会和他分手的·也不会再借女性朋友的关系,掩盖和他的关系·”·“演都演了,就嘴上说一句‘喜欢女人,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女人,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跟男人都是动物世界的敌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谭岳一锤定音:“我不会再做违心的事儿·”·房杰语速飞快跟踩缝纫机似的:“那你的小朋友,被拥护你的粉丝黑成狗围追堵截吐吐沫不说,要是连门都不敢出,背了黑锅没人给他角色一辈子演艺生涯毁了,你也不在乎么。”
房杰点了谭岳的穴·凌青原话语里百般让他放心,反用自己不害怕任何流言来安慰他,可谭岳怎么可能不在乎他的爱人··……何况,说不准,这些喷程鹤白的岳粉里面,还有斐德的水军。
他们混入网民故意祸水东引,漂清谭岳把一切推卸给程鹤白·若真如此害了他,那谭岳就该跪爱人的搓衣板了··房杰看出来了谭岳的不安和松动·当然谭影帝依旧是扑克脸如冰霜,不过以房杰的了解自是知道他冰火交加,面具下面有如熔岩翻滚。
房杰继续加力游说:“这次的事儿,郁总本来以为是邵维明那个蠢货一着不慎自损三千,结果呀,谭岳你知道么,是杀出了个程咬金·”·“牧海集团的长公子半路冲了出来,搅乱了邵维明全盘计划不说,还把邵维明捧若珍宝的小艺人给抖落出来,让他游街示众,接受青菜萝卜臭鸡蛋的洗礼。”
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谭岳要比房杰郁松林清楚得多·他和邵维明原本是一盘不计时的慢手棋,结果凌道远冲进来把棋盘一掀,不下了,干脆直接肉搏好了。
从凌青原的口中,谭岳知道尚扬的敌意和猜测,也知道了苏沁馨的摇摆和求荣·年前酒会的一次邂逅,苏沁馨和凌道远有了交集,这心机颇深的女人了解到凌道远对“程鹤白”的敌意,也晓得尚扬与程鹤白的矛盾。
她以己为桥,促成凌道远推尚扬散播谣言污蔑程鹤白··尚扬是嫉妒,凌道远是心虚恐惧·而苏沁馨,利用两人心里的阴霾催化了一场戏,成全她自己飞机换火箭的欲-望,如愿傍上了牧海的长公子。
·“年纪轻轻,她真是个厉害的女人·眨眼之前,我扫见弹出新闻,有说凌道远和苏沁馨共同参加一个商圈的落成仪式·”·听闻此事谭岳阴霾稍解:“可见有一个稳定且值得信赖的伴侣有多么重要。”
“谭岳啊……你这重点歪了·公司立场是,不管你们多稳定多信赖,不能见光反给事业拖后腿,就该考虑考虑量入为出适可而止,当断得断差不多该行啦。”
谭岳把房杰面前的茶杯拿开,水泼到盥洗间的水盆里,悠悠走出来说:“我和斐德的五年合约快到期了吧·”·“啊,嗯,现在提这个还早吧。”
“距离五月底月份没几个月了,我能听你们唠叨的时间也不多了·老房啊,你说我是不是该舍不得呢·”··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第73章 七十三章·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琉璃锁》在几个地方台开播倒计时,宏新的网络电台也抢先放映。
时间可以说寸得恰到好处,从网络到纸媒,从虚拟到现实铺天盖地都是这部剧,以及剧中主演搅不清的绯闻··凌青原相当淡泊,且与世隔绝忙赶戏的几乎屏蔽了直接的影响,然而他的亲人,多多少少受了波及。
程鹭白最近变得愈发坚强,在普高班上遇到的那些嘲讽,想想跟哥哥遭遇的比起来,都不算啥··不过程家兄妹的母亲在小院儿里更加被邻居瞧不起,风言风语搅得这个实诚的女人不得安生。
虽然程母得到了鹤白和鹭白两人的保证,儿子是清白的·可她一张嘴怎么说得过门外那么多胡搅蛮缠、混淆是非的舌头··谭岳跟凌青原商量过,祸是他俩惹出来的,扰了程家人的太平。
反正他谭岳也在影视基地,程家母女可以暂时在和庄住住,避避风头·和庄无论居民的素质还是物业安保水平都超出巷口小院一大截·凌青原也想到自己的家还空着,不过让他挠头的是没有钥匙,而且又有什么理由请程鹤白的母女去个陌生人家。
谭岳很有照顾婆家人的意识,他的主意其实不错·凌青原委婉地跟程母提了一嘴让她搬到和庄去住,不过这个女人拒绝得很坚决··“儿子清白我为什么要搬家。
儿子站在台风里,做娘的还怕风尾巴轻轻扫一下么·”·凌青原跟谭岳说,这是程鹤白的母亲,也是他凌青原的母亲··《琉璃锁》在视频网站上播出,几乎立刻被戳成了弹幕版。
甚至有观众叫嚣抵制要程鹤白出演的片子,不能让一个爬床货毁了这部剧,污了自己的眼睛·有岳粉站出来说,为了谭岳都不能让程鹤白出演的电视剧走红··微妙的是,这正中投资方的下怀。
这么多点击量是从哪儿来,不都是声声“抵制”喊出来的·正耶反耶·邵立荣和邵维明叔侄也冷眼看着事情的走向·邵立荣代表宏新传媒,眼看收视率不用担心,金到手了格外气顺,他闲闲地问侄子如果丑闻发酵下去,人保不住怎么办。
“维明,听说你知道是凌公子横插一杠乱闹一通、外加苏沁馨不听话,发火了”·“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凌公子发火·”·“凌道远年轻气盛。
他直来直去的用意我不是不能理解,”邵立荣说:“你看现在的,可谓是谭岳出道以来最大的打击·要不是他现在身上还有剧,我敢保证他没半年恢复不过来。”
“小叔,你是故意忽略了给程鹤白的损伤吗·一棵果树幼苗险些给任性的公子哥儿毁了·幸好他强韧,要摊在其他新人身上,要么蔫了要么可得破罐破摔。”
“维明,换成其他新人,估计也遇不上谭岳吧·”邵立荣悠悠道:“这小子蹊跷邪门·你见过七天速爱,半年都拆不散的情侣么。
说是肉体关系,你鼻子灵,你信么·你想过没有,谭岳到底是迷恋他,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邵维明怪笑了一声:“谭岳可是明目张胆地说了,是他爱人。
十年没有真绯闻的影帝一朝找到真爱了·笑话·”·邵维明根本不用小叔提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程鹤白经验老道镇定,不是新人一时半会就炼成的·再加上凌远道对他百般排斥的态度,凌远道有公子脾气不假,这么摆脸不奇怪么。
邵维明咬着指甲,漫长沉默后开口:“黄锡一直盯着他,说他机灵敏锐,思维纤细·为人处世没啥可说,不过有些小孤僻和固执·听张术黎和宣辉说……他很有某些天赋。”
“他是个天才,换言之也可能是个炸弹·侄儿,你可得小心啊·”·“握在手里,再看看吧·”邵维明缓缓摇头,努力挥去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烟雾。
《定制男友》里面,家以及办公室之类的室内戏份已经结束,剧组从摄影棚转移出来,剩下的便是街拍·这回取景在一家高档商场,艾多给女伴跟班拎包加付账的桥段。
器材还在搭设,凌青原坐在一边看剧本外加让化妆师补妆··“脸颊不要打这么多,高光在颧骨·”·化妆师愣了一下,看着粉扑下面的年轻人,他刚才似乎从剧本里抬了一下眼,现在又专注地埋回去。
化妆师问道:“这样不好看吗·”·“好看,但不符合人物形象·艾多是蠢萌型的,面部表情多夸张·极度呆滞或者发傻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画得那么俊,重点不对·”·凌青原是吹毛求疵抠细节的老毛病又犯了·只听女化妆师笑说:“我第一次见到说不需要画得太俊的演员·”·“那是因为鹤白对自己的模样有信心。”
搭戏的女演员欧嘉佳凑过来:“横看竖看都好看,结果只好让化妆师给画丑些·”·凌青原抬头宽怀温文地望着她·欧嘉佳对上他清澈的眼神,瞬间想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吞回去。
内心只祈求他别听出什么画外音才好··摄影机就位后,宣辉招呼两个演员准备开拍··场景所在的高端商场中间是巨大的椭圆形天井和扶梯,周围一圈回旋走廊以及商铺。
说来,选择的商场和品牌还是给魏丰的植入广告·眼下剧组占用了走廊的一截,吸引大量顾客和店员的好奇心··这段戏,女主角季小天拉艾多逛商场,不是像其他女孩子试探男友的消费观、品味或者支付能力,而是专门来惹艾多生气。
两位主演往走廊上一站,围观群众的议论立刻放大·九牛除了一根毛,其他评头论足都是朝着程鹤白的··宣辉为防止周围影响拍摄效果,特地让工作人员把他们隔开一些,可是管不住拍照的说小话议论的,甚至还有人直接问剧组那里面的男演员是谁,是不是那个程鹤白。
欧嘉佳毕竟是年轻演员·虽然这些议论与她无关,不过注意力还是随意分散,眼神也发飘·场记板拍过她隔了一两秒才想起来动作··重开了几次她才正常演了下去。
季小天哒哒哒高跟鞋走到橱窗旁指着里面的包包说我要这个·艾多两只胳膊已经挎了四五个购物袋,脖子上狗绳一般拴着她的包,手里还捧着几个大袋子··凌青原磕磕绊绊,故意表现出视线被袋子遮挡走路左脚踹右脚,却还讨好地紧紧追随女主角。
季小天止步看着货窗的时候,停得太急,刚好在艾多视线盲区·艾多慌乱地扔了捧着的购物袋,两只手像船桨一样空中晃悠,腕间的小袋子风车滴里搭拉地转··“亲……亲爱的,怎么啦”·“买给我。”
艾多凑过去贴着橱窗,从上扫倒下,眼珠子定在价位码上,嗫嗫嚅嚅:“小……小天你要是……想、想要,我我我砸锅卖铁典当抵押……”·“我不止要卖这个包包。
还要同款所有颜色,这家所有样式,这层所有货色以及这家上场的所有品种·”·“等……等等等等,你说太快我没记清楚·”·宣辉喊了卡。
他把欧嘉佳叫下来,掰开揉碎解释季小天的立场和想法·她和艾多不是当真在逛街买东西,她是想知道这个从来都没脾气的男人什么时候说不,什么时候恼怒··宣辉说季小天演出来的是一个撒泼求疼爱求买东西哄慰的大小姐,而不是不耐烦的、压根不想买东西只想试探艾多的女人。
欧嘉佳有些困惑,这个度,掐得太微妙太细了·凌青原走过去说:“小天,记得这时候你是讨厌艾多的·他是跟屁虫,烦人精,没脾气,没特点,除了是人找不到形容词的男人。”
“对,你讨厌我·你要我买东西不是真喜欢这些东西,也不是需要我花钱哄自己·你是在故意乱花钱惹我生气·你要的是我生气,而不是给你卖东西。”
“所以……侧重点是我该对你更不耐烦是么,而不是放在买这个目的上·”·凌青原见她掐准了角色性格便点点头,和她一起回到镜头前。
这段暂停的小空档,就听场外有人喊,“那个程鹤白居然还能拍戏啊,脸皮真厚·”·“该说是好风凭借力,送他上青云·两股好风,水上行舟。”
这话说得太隐晦,立即有人追问求解·二说话人立刻玩起了拆字游戏明里暗里都是影射,两股不但只东家和床家,还另有暗示·好水好舟也不只是字面的意思。
凌青原咬了一下嘴唇,眉眼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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