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 by 卫风(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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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妻 by 卫风(四)(4)
·火儿一时间悲从中来,叼着最后一块肉干,垂头丧气的发呆··秋秋把他们两个收拾齐整了,自己也洗了把脸换了衣裳··这会儿郑长老也来了,他没去正屋,而是直接来了秋秋这边。
秋秋十分意外,连忙起身相迎··“郑长老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郑长老人老成精,对秋秋当然没有半分失礼之处,笑呵呵的进来坐下:“本来是想寻峰主讨个主意的,看来只能先等一等了。”
秋秋给郑长老倒了杯茶来··郑长老问秋秋:“秋姑娘是不是对今天的事儿觉得一头雾水”·秋秋老实的点头··郑长老说:“刚才多亏了秋姑娘宽宏大量,点头原谅了他们。
不过秋姑娘心里多少得有些不舒服吧那会儿差不多是赶鸭子上架,那个头你是非点不可的,不然的话两条人命就等于丧送在你手上了·这件事儿,说起来也是我们太急切了。”
秋秋倒没有什么不舒服··郑长老说的对,虽然她根本不清来龙去脉,可当时决定权在她手上,她要是不点头,明远和永慧两个人很可能就马上会死在面前了,所以那个头她一定得点的。
·她只是对往事很好奇··同时,对于自己始终想不起过去来,又觉得很沮丧··她倒没有什么被逼着点头的不甘··“我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说起来,永慧当时以下犯上,罪名可着实不轻·她现在认了罪,求归宗门,但是不代表她以前犯的错就都一笔勾消了·如何处置发落她,我正要来请峰主的示下。”
穿越时空·秋秋有些意外:“怎么还要另行处置”·当时她不是已经说过原谅了吗·郑长老笑了:“那个原谅,只是说承认他们回归宗门,可不代表前事就绺往不究了。
不然的话以后的弟子们可都有样学样了,这个先例万万不能开·”·“但是,永慧和明远他们……现在能经得起惩戒吗”·就他们俩那样,别说惩戒了,只要照料的稍微疏忽一点,说不定还会死的。
郑长老笑得象只老狐狸:“这个秋姑娘不用担心,丹房里不知道攒了多少培元调养的丹药呢,这些年来总没有什么地方用得上,现在可不都能派上用场了不出三天,我管保把他们养得膘肥体壮,经揍耐打。”
汗……·秋秋怎么听着郑长老这不象是形容救治病人,倒象是养猪待宰的口气呢··秋秋对九峰的门规不太了解:“那象他们这样,会定个什么处置呢”·“明远嘛,还好说,他犯的不算大错,可是永慧就不一样了。”
秋秋突然想起上次见到的秀茹,她说她曾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幽禁了几十年··这个永慧犯的过错,比起秀茹来肯定更重,那么处置大概也会更加严厉。
秋秋对九峰确实不够了解,她真的不清楚比秀茹还重的处置是什么·难道会是处死吗·呃,应该不会吧……·那,比死刑轻一等的,是无期徒刑·秋秋想起秀茹描述的幽禁,深深感觉这漫长的幽禁说不定比死还可怕。
既然是处置自己人,犯了错,而且也认了错,总得给一个改过的机会··哪怕处置得再严厉,如果还有一线希望,那人就不会彻底绝望和自暴自弃的··秋秋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郑长老态度慈和,言语诙谐,和他交谈倒也是件愉快的事··郑长老和秋秋讨论了一会儿大白的事··据郑长老说,大白这只兔子屡有奇遇,虽然它自己没有刻意追求,但却拥有十分纯粹的心性和灵力,这是十分难得的事。
如果好生照料培养,将来只怕也是有大造化的··秋秋笑着应了·不过她想,一只兔子有什么大造化难道大白也会象火儿一样变成人·还是它能超凡脱俗,从此不做凡间的兔子,而是能跑到月亮上去当捣药玉兔吗·好奇归好奇,秋秋没有半点儿想要强求急进的念头。
顺其自然吧··太过刻意,也许倒会弄巧成拙·与原来的期望背道而驰··隔壁的谈话应该是告一段落了,郑长老站起身来同秋秋告辞,然后去见拾儿。
这一个两个都是来说怎么处置人的,全不是轻松的话题··纪云霆的这种行为会被怎么对待呢·说事情很严重吧,他做的事又没有太出格,只是拖延了一下时间。
可是要说不严重,这上头牵扯了两条人命·而且这两个人现在已经重新回归宗门,说得严重一点,这就是残害同门的大罪了··这件事还牵到林素··秋秋同纪云霆没什么交情,就算被他利用算计了,秋秋也没有太气愤。
他如果被处置,秋秋也不会特别关心··但是林素不一样··林素这人处事周到,在秋秋还没到九峰来的时候,他就早早对她释放了善意,还给了她一个信物呢。
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而遭殃,那真是……·会让人觉得很遗憾··大白轻轻舔了一下秋秋的手指,秋秋摸了一下它的长耳朵··    308 联想·拾儿推开隔门回来的时候,秋秋抱着火儿靠在窗边,已经睡着了。
夜色中,她的轮廓显得既柔和,又单薄··火儿机警的睁开眼,两只白天看来是纯黑色的眼珠,现在突然露出了金黄的瞳色,寒光闪烁··不过在看清楚接近的人是拾儿之后,火儿眼里的金光重新消没,他打了个哈欠,在秋秋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秋秋也醒了··“回来了”她有点迷糊··刚才明明是想打坐运功,等他回来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拾儿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们呢”·林素和郑长老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扰攘的一天之后,两个人能这样待在一起,秋秋就觉得很满足。
拾儿递给秋秋一盏茶,淡绿的茶水,有点薄荷香··秋秋喝了两口,亮亮的水迹留在她的唇角··拾儿轻轻用手指蹭了一下那点水光··秋秋笑笑,剩下半盏茶被拾儿接过去喝了。
他又取过一盒琉璃果来给她··果子都熟透了,半透明的,紫红的颜色,玲珑剔透,怪不得会得琉璃果这个名字··这种果子中原没有,是九峰的特产··“现在山上这种果子正是成熟的季节,还可以腌制成果脯,另有一番风味。”
秋秋拿起一颗,送到嘴边咬破皮··丰盈甜稠的汁水顿时在口中满溢··秋秋惊喜的睁圆了眼睛:“好甜·”·琉璃果带着一股特殊的清香,虽然汁液甜蜜。
可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发腻··“好吃吗”·“嗯·”秋秋也拿了一颗递给他:“你也吃·”·拾儿对这种姑娘家喜欢的零嘴儿并不感兴趣,可是秋秋把果子递过来,他十分自然的就凑过去咬了一口:“不错。”
一碟果子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全吃光了,秋秋意犹未尽,吮了吮沾着汁水的手指头:“这个是在哪里摘的”·“明天我陪你去摘。”
“好啊·”秋秋笑了:“自己摘的肯定更好吃·”·拾儿心里涌出一股怜惜之情··秋秋一个人在九峰,没有熟识的人,对这里的一切都还陌生。
可是他却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他们两人之中,别人总觉得是他屈就·是他在包容,因为秋秋年纪轻,应该不太懂事··可是拾儿自己明白,秋秋才是那个总是在包容,在迁就的人。
他让她一起来,她如同前一世一样来了··他让她待在奉仙阁,她就待在这儿并不到处走动··她唯恐给他惹上麻烦··拾儿觉得·自己给她的快乐,从以前算起,就那么少。
他肩膀上有卸不下的重担··她都理解,都体谅··可是他自己心里有愧··拾儿握着她一只手··秋秋的手秀气而绵软,指节平滑,指甲有着淡淡的莹润的光亮。
拾儿用一种酸楚而虔诚的心情,将唇印在她的指尖上··她的指尖上还带着琉璃果的清香和甜意··秋秋咬着唇看着他··拾儿的睫毛很长·很密,垂下眼帘的时候,把眸光全遮挡住了。
两个人在月下缠绵成一道影子··秋秋的头发披开来散在地席上,衬着身段更加清瘦玲珑··班驳的红痕象揉碎的桃花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秋秋的手插进拾儿的头发里,把他拉近,然后亲吻。
两个人的唇都是热的,呼出的气息发烫··真奇怪··秋秋模模糊糊的想··以前听紫玉阁的姐妹说起这些事,说总是欲大于情··可是秋秋自己的体会,却正好颠倒了过来。
她感觉到和拾儿在一起的时候·当拾儿紧紧拥抱着她,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候,她才学到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了··所有的不安和孤寂都被填得满满的,再也没有一丝遗憾。
额前和颈后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粘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秋秋轻声呻吟,但后来她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她觉得她象是在惊涛骇浪间翻滚,气都喘不过来··“拾儿……”·她本能的呼唤他的名字。
声音破碎而急促··拾儿的手托起她的脸庞,一个吻重重的落在她的唇上··远远的,河滩上传来哗哗的水声,风吹过芦草·长叶沙沙作响··两个人肢体交缠躺在窗前,拾儿扯过一边散落的衣裳搭在他们身上。
她裸露的肩膀上有点点红痕,拾儿的唇轻轻在上面蹭过:“疼吗”·秋秋摇头··她就这么枕靠在拾儿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重新找到了呼吸和心跳的正常频率。
她侧过身坐起来,背对着他披上衣裳··长长的头发披在身上,秋秋拿出柄梳子来,从上到下缓缓梳顺··拾儿也坐了起来,接过她的梳子替她梳理··秋秋侧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有淡淡的羞涩,还有浅浅的温存的笑意。
拾儿这一次没有食言,第二天果然一早就起身,同秋秋一起去摘果子··九峰这里名叫九峰,可并不止九座峰,青山连绵,树木花草葱郁茂盛,处处都是美景··拾儿带着秋秋去的是一处溪流边,那儿有一大片琉璃果树。
现在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树梢上一串串的果实挤挤挨挨,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得坠下来··火儿高兴的叫了一声,揪着大白的耳朵,两个家伙急不可待的冲进了果林里。
红色的果子被墨绿的叶子衬得象是一串串诱人的珠宝·可是珠宝是冷冰冰的,生硬生硬的,哪象这果实一样,又甜蜜又馨香·秋秋还特意带了一只篮子来。
她着迷的看着溪边的一大片果树,眼睛闪亮亮的··“去吧·”·“等等·”秋秋把篮子放下,拿出一块紫浅色的带碎花的布帕把头发包了起来,转头问他:“不难看吧”·当然不难看。
拾儿觉得她怎么样都美丽·不包起头发也显得秀气,这样包起来显得俐落俏皮··秋秋解释:“这树不高·等下摘果子的时候,肯定会被树枝勾住头发,那可够麻烦的。”
拾儿点头:“我知道,你告诉过我·”·“真的”秋秋问:“我告诉过你我当时是怎么说的”·那可是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秋秋还是个胖墩墩白嫩嫩的小姑娘,一门心思就是捣鼓各种零嘴吃食·秋天的时候她拉着他去山上找栗子、果子,也是这样把头发包起来,挎着小篮子·脚步轻快,有时候甚至还会哼起小调来。
她不大记得住那些山歌小调的词,记不住也不重要,反正她哼得开心·遇着会的词就唱上一句,不会的就含糊的哼过去··喏,就象现在一样··秋秋又在哼歌了。
好象是什么,采什么的小姑娘·拾儿恍惚了一下··很多年前他就听她哼过这调子··背着一个大竹筐……嗯嗯嗯……她采的最多。
嗯嗯嗯……她采的最大……·忽然间秋秋停下了动作,扶着树干哈哈大笑起来··拾儿好奇的问:“你笑什么”·秋秋摆着手说:“不能说,不能说。”
这一幕,似曾相识··很久以前应该也发生过··那时候拾儿也问她原因,她同样没有说··那种自己偷偷乐的样子象是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一样。
穿越时空·当年拾儿想,她肚里藏不住话,多半不到天黑,她就会把自己突然大笑的原因主动说出来了··可是那一次他猜错了··一直到后来,秋秋也没有告诉他原因。
拾儿这一次不打算再把疑惑留下去,他接过她的篮子·又认真的问了一次:“你究竟为什么发笑不能和我分享分享吗”·秋秋眨眨眼:“这个……”·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秋秋也在嘀咕,这个,怎么和他说呢·说她刚刚在哼歌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则经典笑话,说一男在林间睡觉,一个小姑娘来采蘑菇……呃,然后第二天,尝到了甜头的该男又在林间睡觉。
一个大妈来蘑菇……·而且……·秋秋看了一眼拾儿··挺巧的,现在也有一个采果子的她,还有一个拾儿··但是她这么正派的人,当然不会把他当果子采了的。
拾儿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答呢··这让她怎么说啊·说她联想到了辣手摧……那个吗·“哎呀你就别问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秋秋顺手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琉璃果来,拾儿一张嘴,就被秋秋塞了个正着··“甜吗”·拾儿努力把果子咽下去:“甜。”
“哎,那边的果子好象更红,说不定熟得更好·咱们去那边看看吧·”·秋秋连拖带拽的把拾儿拖走··呼——总算蒙混过去了。
今天的成果是丰硕的··而且自己摘的果子,怎么吃都觉得比昨天的果子要甜··秋秋在果树下铺了一张垫布,把果篮放在上面,又把带来的点心和茶也取出来。
哦耶……野餐·火儿和大白也从长草里钻出来了,这两个吃货只要一闻到香味儿,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会跋涉而来的··秋秋给拾儿斟了杯茶:“来,先喝水,解解渴。”
虽然知道拾儿不会象普通人那样有饥渴疲惫的感觉,可是秋秋玩得相当乐在其中,拾儿也相当的配合··    309 野餐·两个人就象普通人出来野餐一样,吃吃,玩玩,说说。
拾儿很放松,秋秋靠在他身上,比他更加放松··秋季的天空蓝得让人心悸,山巅的颜色已经从苍翠变成了流丽的金黄,映得天更蓝,水更青··看着秋秋望着山,拾儿问:“要上山吗”·秋秋摇头:“不用了。
山上有山上的好,这儿也有这儿的好·没准儿到了山上,我又想着这里更好呢·”·拾儿怔了一下··和秋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的就受到触动。
秋秋翻弄着篮子里的果子:“哎呀,这个熟得有点过了,刚才不该把它压在最底下的,你看,都淌了·”·果子皮熟得过了,就特别薄,脆·一脆,稍碰压一下就会破皮淌汁,那几个熟透的果子被压得都十分凄惨了,最惨的一个只剩了一张皮,汁和瓤全跑光了。
秋秋觉得很可惜:“唉,吃不成了,一准儿甜·”·“没关系,树上还有很多·”·这些果子只靠大家吃是吃不完的,就算山上的禽鸟和会爬树的鼠猴一类全来帮忙也够悬,所以有闲的时候弟子们也会摘些果子腌渍,跟山外的人换些其他物产回来。
拾儿给秋秋看了腌渍完的琉璃果,颜色各不相同·有的颜色黄而亮,象琥珀,有的则是红而醇,象红宝石·还有的则可能是果子还青涩时腌的,颜色是绿中透着茶色,吃起来味道是甜中带酸。
倒比纯是甜味儿的另有一番感受··秋秋摘了溪边的长草穗子,给拾儿编了个草环,笑嘻嘻的直起身给他套在头上··连大白和火儿也凑了过来,秋秋又一人给他们编了一个。
大白的草环正好把两只耳朵都套住了,火儿的就……有点为难·他的脑袋太大太秃,草环在他脑袋上挂不住·小了就滑掉了,改大了就直接套过了头圈在了脖子上。
不过他也不介意,别人顶头上·他就挂在脖子上,依旧兴高采烈的到处乱晃··秋秋笑着又编了两个小的给他挂在耳朵上充当耳环,一个白白的胖娃娃顿时看起来有了几分印第安风情。
“我以前在家里常这么哄弟弟妹妹的·”秋秋说:“原来我也不会编·有一回逛街,小妹看上人家用草编的小狗,不过是几根不值钱的干草,编好了居然就卖一文、两文钱。
偏偏小孩子还就喜欢这个·小妹宁可不买糖吃也要买这个,我就给她买了一个·她淘,没玩儿一会就给玩的要散了,我就试着给她再紧一紧修一修·”·“你就学会了”·秋秋笑了:“哪能啊,小狗可不好编,太复杂了。
不过学会了编法,自己能试着编点简单的·”·她没少用这手哄弟弟妹妹·而且不止用草编,还废物利用·家里的线绳,布头儿,这些都被她拿来搞再加工。
不过从小妹上了山,她也离开家到了紫玉阁,这些事就不大常做了··现在重新拣起来,有一种旧梦重温的感慨··明明没隔几年,想起来却觉得好象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
秋秋嘴上说着话,手上的活计也完了工··拾儿看出来了,那是个胖娃娃的样子··“这是编的火儿吗”·秋秋一开始编的时候也没想着要编个什么,编成了自己一看。
也有些意外··拾儿问这是不是火儿,她含糊的应了一声··其实……不是火儿··她想的,其实是她自己的事··她和拾儿,有后代的可能性很渺茫。
拾儿说完全不介意,可是秋秋总是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缺憾··秋秋掩饰的把那个胖娃娃放到布兜底下,随手扯了草茎,很快的又编出了一个小篓子··苍黄的草茎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翻飞弯折,变成了秋秋想要的形状。
这个篓子只是好看而已·象秋秋前世背过的那种女孩子常背的双肩包包,小袋口,大肚子,口上还有个盖罩·可爱是很可爱·但如果装果子,能装进三四个就不错了。
“很可爱·”拾儿轻声用手指拈起小草篓的带子··“不实用,装不了东西·”秋秋看看枝头的果子·要是放任它们熟悉透了脱落坠地,总是很可惜。
拾儿微笑着支招:“你要也想腌果子,让火儿帮你收一些带回去,比你自己摘的省力气·”·秋秋本来觉得火儿做事未必靠谱,可是一想起那天火儿没化形的时候,被倒拎起来往下倾倒东西的场景,又不由得偷笑。
也许火儿在存东西上头真有一手绝活··火儿一听自己能派上用场,乐滋滋的自动自发往秋秋身前凑··秋秋把他抱了起来:“来,咱们带点果子回去,腌着吃。”
一个吃字是大大激发了火儿的热情,干起活来特别利索根本不用人催促··秋秋对于弄吃食上头特别有天分·该怎么晾晒,怎么腌制,火侯分寸拿捏得当。
当然,身边如果不是总跟着火儿和大白两个捣蛋兼偷吃,会更省心省事··她已经听说了关于永慧的处置了··听说是什么风刑·她不懂这个风刑算是个什么刑。
这个风字听起来倒是飘逸清雅,但是后面沾了个刑,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果子··但是那些司刑人来的时候,她见到了··秋秋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司刑人为什么人人谈而色变了。
他们面无表情,明明就站在人的面前,却让人怎么都分辨不清他们的长相·他们的身量完全一模一样,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的袍子,站在那里不声不响,毫无生气和存在感,简直象是一列游魂。
·那会儿正是傍晚,寒雾渐浓,这些司刑人的身影象是随时会融化进雾气里一样··永慧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随意扎了一束··她看起来不再是老迈的模样,秋秋差点没认出她来。
怪不得郑长老说永慧原来是那一辈弟子中出色的美女,她的美更多的是在于气韵而非五官··而明远……·他竟然是个光头··而且穿的那种一口钟式的罩袍,怎么看怎么象和尚穿的。
旁边宋长老解释给她听:“他们师徒这一脉走的是佛修的路子·”·看起来真的很相配的一对璧人··秋秋远远站在那儿看着··原本他担心,明远对永慧这样挚爱,连性命都可以放弃,现在永慧要被处刑,他能接受吗·保不齐他会再来一句:我陪她一同受刑的话。
但是两人的神情都很轻松平静,平静的简直不象是即将被拆散分离的有情人··永慧的脸上甚至带着淡然的微笑,就象她不是要去接受处刑,而是要去赴一场春宴一样轻松。
明远也没有表现出难依难舍撕心裂肺··总之,两人的反应太平静从容,太不象生死相许的恋人了··和在长围谷的时候,感觉完全相反啊··永慧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她现在视力当然已经恢复了,一双剪水双瞳,看起来波光盈盈动人··她和明远说了句什么,然后又和身后的司刑人说了两句话,这才转身快步向秋秋走了过来··“秋姑娘。”
永慧深深揖礼躬身··这样正式的大礼,秋秋当然不可能安然受之,她也急忙还了一礼··“秋姑娘,早先我做下的错事,承蒙你宽容大度不与我计较,可我还是于心不安。”
“不用如此·”秋秋说:“在长围谷,你已经道过歉了·”·“那不能够算,当时那种情形,道歉更象是为了乞命的权宜之计。
当年的事,是我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甚至还险些害了你的性命·秋姑娘,我真的很抱歉·”·“真的没事·”秋秋摇摇头,微笑着说:“反正我都不记得了,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
永慧也露出了微笑··这位永慧师姐还真够傲气的··虽然从秋秋见她,她不是狼狈凄惨,就是现在这样谦和有礼,可是秋秋就是能感觉到·这个永慧师姐在骨子里,是个很骄傲的人。
哪怕她弯下腰,额头叩着地,她的傲骨却越发硬挺坚立··秋秋看看朝他们这边凝视的明远,有些纳闷··她还是觉得这两人的反应太平静了··永慧要被处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或者说,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明远怎么这样淡然呢··永慧也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永慧向他露出个微笑,转过头轻声说:“他说,他等我回来·”·呃,秋秋想,真爱有很多种。
这两人之前的生死不离,和现在的相约相守,都是爱的不同体现吧··永慧跟着司刑人走了,郑长老拍拍明远的肩膀:“行了,你也回去吧,身子还没调养妥当就出来,照这样下去要彻底恢复旧观你可还得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有劳郑长老费心·”·明远的面相看起来就特别坦荡,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阳光俊朗的感觉··在一堆面瘫,冰山,白面书生里面能寻出这么个与众不同的阳光帅哥,永慧的眼力真不错啊。
明远也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称呼一句:“秋姑娘·”·穿越时空·    310 画画·对方有礼,秋秋也还礼:“明远兄·”·到了九峰之后一大感觉就是行礼的次数增多了。
九峰这里崇尚古风,穿衣,谈吐,礼节,都与中原不同··他们的衣裳颜色并不鲜艳,首饰的种类也要少许多·屋顶通常是黑沉沉的的瓦脊,还雕着古朴的兽首。
这里就象一张古画·景是画中的景,人也象画中的人··明远问她:“听郑长老说,秋姑娘你才来不久”·“是啊,人差不多都不认得。”
明远一笑:“我同你差不多,很多人我也都不认得了,许多新面孔,看着人心里很欢喜·”·是的,一个门派要发展下去,最重要的是什么·也许有人觉得是要有法宝,秘诀,灵脉宝山。
不,其实最重要的是人··门派要传承发展,是一代传一代·法宝会破损,秘诀也会失传,至于宝山灵脉这些,沧海都能变做桑田,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保证。
有新人,门派未来会比现在更兴旺发达,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个人,很有感染力··当他露出开朗的笑容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会被他的快乐感染··这人可真不象是个刚刚与爱人分别的人。
秋秋目光无意中往台阶下一扫,她怔了下··她看见林素了··明远显然也看见了他··林素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才停下··“明远师兄。”
“林掌峰·”·林素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意:“多年不见了……你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还好,郑长老告诉我了,多亏你送来的蝎心草,不然我身上的毒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林素顿了一下,说:“我有话想和你说·”·秋秋很识趣的表示她还有事先走·就不打扰他们叙旧了。
阴云在山巅处翻卷,眼看就要下雨了·秋秋去收拾那些她晾晒的琉璃果·因为铺在地下晾晒的话怕有沙砾灰土,她干脆把果子们摊在了奉仙阁长窗外的平台上和屋顶上。
要收拾起来也不费力·火儿在她脚边爬来爬去的帮忙·一开始秋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踩到他——结果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越想着什么越来什么·她在往后退的时候,还真一脚踩到了火儿的手上。
秋秋吓了一跳,结果火儿不疼不痒的,手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继续趴那儿捡琉璃果··他们还没有收完果子,雨已经落了下来··秋秋一手抱着火儿,一手提着篮子走进屋里。
雨滴落在地上·溅开一团团圆形的水迹··秋秋喜欢雨天··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反正一到下雨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安静,恰如远行的游子回了家一样。
以前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下雨是那么不方便的一件事·到处都潮漉漉的·梅雨季节的时候,一连好些天都不会放晴,桌腿床脚都能长出一层绿霉来。
更不要说外面的道路,泥特别的的黏软,小妹和小弟两个在屋里待不住·总想往外跑,每每都踩得一脚泥回来·秋秋就让他们俩在门外把泥弄净了再进来··他们先是在门口垫的青石板上跺脚,发现跺不干净的时候,就一起把鞋脱下来,在青石板上摔打。
不止是孩子如此·大人们也不能例外,所以远远近近的,时常能听到这种梆梆的摔鞋磕泥声,此起彼伏的非常热闹··可是秋秋就是喜欢下雨,打小就是这样。
她喜欢听下雨的声音,喜欢闻雨水的气味儿,甚至喜欢雨点落在水面上溅起的一圈圈涟漪··趴在窗前看下雨,她能痴痴的看一天都不厌烦·秀才娘子就说过,说她怕是命里缺水呢。
秋秋以前也不明白原因,现在想,也许和她曾经修炼的心法有关系··秋秋扯过薄被来,躺在那儿倾听着外面的雨声·火儿手里攥着两个琉璃果,在她身边蹭来蹭去。
秋秋的呼吸平稳,她睡着了··火儿趴在那儿安静的看着秋秋··秋秋呼气的时候,软软的鼻息吹在他头上,软软的头发被吹得呼一下竖起来,然后又软塌塌的落回去,接着再竖起来,再趴回去。
他往前又探探了头,鼻子凑近了秋秋的头发,闻了闻,又蹭了蹭··下着雨大白也不乐意出去,毛淋得*的全贴在身上,半天都干不了··大白趴在秋秋的另一边,软乎乎的的长毛暖茸茸的,象个长毛靠枕一样。
拾儿进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一主二宠全在大白天蒙着头睡懒觉·秋秋睡姿最老实,安安静静的卧着,火儿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嘴角还有一丝可疑的水迹·大白则是趴在秋秋身边,打着规律起伏的小呼噜,这情景别提多恬静了。
拾儿本来是想和秋秋说话的,还想问她要不要去湖上泛舟··雨中泛舟,别有一番意趣··不过看到眼前的情形,睡意仿佛会传染一样,拾儿也觉得整个人懒散得什么都不想做,一动也不想动。
他索性褪了鞋袜和外衫,在秋秋身边躺了下来··秋秋睡得特别香,一点都没察觉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不但没有醒,她还往拾儿旁边凑了凑,头靠在他的肩膀处,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眠酣睡。
她醒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停··秋秋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昏暗的天色,一时间还以为现在是黎明时分,天没有亮呢·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这是睡了一个漫长而舒服的午觉,现在不是凌晨时分,而是时近黄昏。
拾儿什么时候回来的·秋秋有些意外的看着身边多出来的这上人··拾儿衣襟有些散乱·脸颊微红,颊边有一绺散乱的黑发··好一副美男秋睡图·秋秋轻手轻脚的爬起身来,摊开一张纸。
取出一支笔,照着眼前的样子开始描绘··虽然她不怎么擅画·可是现在她特别想把此情此景留下来,定格成永恒··等拾儿醒了,她可以给他看··喏,他睡着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长得好就是占便宜,不说是倾国倾城吧,也能称一句秀色可餐·秋秋有好几次都在事后发现,因为和拾儿在一起吃东西光顾着看他·她比平常不知不觉多吃了好些东西。
这应该也算是另一种类型的秀色可餐吧··拾儿的手指动了一下,睫毛也颤动着··秋秋停下笔来看了他一眼:“醒了你先不要动。”
拾儿眼睛睁开条缝,看了她一眼,果然听话的又闭上眼·姿势也一动没动··火儿和大白也醒了,想动弹,秋秋指着鼻子喝令他们不许动··对他们来说,已经醒了还原地待着不动可就不算一桩美差啦,大白还好。
火儿可是个多动症患儿,平时只要醒着,那是一点儿都静不下来·现在喝令他老实躺着一动不让动,对他来说可是太难熬了,简直是度日如年··秋秋画完最后一笔。
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啦,可以起来啦·”·不等她再说第二句,大白立刻跳起身来,象离弦的箭一样从窗子里窜了出去··看来当画画模特对它来说着实是件苦差。
火儿紧随其后,小胖胳膊小胖脚别看短,倒腾得可快,从敞开的长窗悉悉簌簌也爬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了拾儿和秋秋··“你要看看吗”·拾儿坐了起来,靠在窗边,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拿来我看。”
秋秋献宝一样把刚才画的画递给他··画上头拾儿静卧安睡,他生得太好了,不管是正面、侧面、局部还是整体,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尤其秋秋画得他的半边侧脸,充满了一种青山雨后的空灵。
旁边胖胖的大白和火儿一左一右,胖墩墩的……·秋秋画它们的时候,不知不觉笔触就有些卡通化了,更夸大了他们的可爱之处··这么一来可爱是可爱了,就是和拾儿的画风不大一样了。
可是尽管如此,整张画依旧显得十分协调··“画得不太象·”秋秋仔细端详了拾儿一眼,伸过手去,指尖从他的额头缓缓下移,经过挺拔的鼻梁,然后划过他的嘴唇。
拾儿的相貌和气质真是无法复制,她画的恐怕只有丙三分的相象··拾儿轻声说:“很好·”·“哪里好”·“哪里都好。”
他的话真挚诚恳,秋秋毫不怀疑他的诚意··但是秋秋觉得,他这评断太过主观了··明显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就因为画是她画的,所以他怎么看怎么好。
他对她的评价大概不可能客观··秋秋把画接过来,两个人头凑在一起,拾儿又指点她给图添上了一些细节,看来更加生动和具体了··秋秋看看身边的拾儿,再看看画上的拾儿。
这是多么美好而甜蜜的回忆啊··她一定要把这画好好保存·将来想起今天的美好,可以再把画打开重温这一刻的甜蜜和快乐··“先收起来吧,明天我再找材料来裱画。”
秋秋把画小心翼翼的卷起,打算在屋里先找个地方放一下···    311 空间·虽然这张画要是让专业人士来看肯定毛病一大堆,水准一般,属于不入流的作品。
但是对于秋秋来说,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屋里空荡荡的,不过靠长窗角落的架子上倒是放着几轴画··秋秋把手里的画纸放上去,瞧着旁边还有一张很旧画轴,较寻常画轴短一些。
“这是什么”秋秋转头问··“你看看就知道·”·秋秋小心的把那张旧画取了下来,抽开系绳,把画展开。
画纸都已经泛黄了,肯定是搁了不少年的东西··更奇怪的是,画纸上居然还有几处霉点子··秋秋可不相信拾儿会保管不善,就算他自己不上心,九峰的其他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是你从哪儿得来的”·“怎么就不是我自己一直收藏的呢”·秋秋的指尖在一个霉点子上点了两下:“你可不象那么粗心的人。”
“是你给我的·”·“我”·秋秋顿时来了兴趣,把画彻底展开··画上是一个湖泊·夜色之下,湖泊显得沉默宁静,湖畔有一株古树。
“我们就是在这里找到火儿的·”·秋秋嗯了一声··她觉得这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出来,就象是有手指勾住了心上的弦,轻轻拨了一下。
弦音震颤,整个人,连同头发丝儿都被触动了··秋秋摸了一下腰间··墨霜的笔杆被前任主人摩挲了不知多少次,那种熟滑圆润的感觉是高明的匠人雕琢打磨不来的。
“怎么了”·“没事,我就是……”秋秋把墨霜取了出来:“突然想起墨霜·”·拾儿看了一眼画,又看了一眼墨霜:“这画不会是墨霜画的吧绘画的人应该是离水剑派的一位前辈,不是本门的尚真尚前辈。”
但是如果说起年代来·倒真是差不多,画画的那位复嘉前辈,说起来跟尚真应该是同时代的人··穿越时空·“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看着这画,突然想起墨霜来了。
还记得上回它甩出来的那些墨雾吗”·如果说秋秋有什么证据,那确实没有的··她只是有一种感觉··看到这墨色的时候,她想起了墨霜。
秋秋开玩笑地说:“没准儿那会儿他们曾经切磋交流过,然后画画的前辈借用过墨霜·”·她真的只是开玩笑,但拾儿却在沉吟片刻之后点头:“有可能。
你如果能找到尚前辈的手札之类的,也许你说的事并不只是一个猜测·”·两人对着画和笔有着种种猜想··“这张画的奥秘我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参透。”
拾儿说:“越是琢磨,就越是觉得玄妙·”·秋秋微笑着说:“我看它挺简单的·就是一面湖水,一棵古树·”·她的思想境界挺简单的,和拾儿不能相比。
所以看什么都是简简单单的,看见什么就是什么·到了拾儿这个境界·大概就是那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对一切都一知半解充满怀疑·等到真能悟道了,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
大概也就该达到传说中的飞升那境界了··拾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神游了··她的小脑袋里永远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很多时候他能猜到她的想法,但是象这样的时候,他可猜不着她又在想什么。
秋秋想着想着就笑起来··“笑什么”·秋秋没说··她看着拾儿··她现在看着他,没有一开始那种陌生的距离感了。
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太完美了,简直不象个真人··但是现在她不是那样想了··他在她眼里,心里的头的形象越来越丰富具体··尤其是……他们有肌肤之亲之后。
这个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喜怒的··他不是一个高高的站在云端的人,也不是一个单薄的象是站在画里的人··“来,闭眼·”·秋秋顺从的闭起眼睛。
拾儿忍不住倾过身,轻轻在她唇上一吻··“可以睁开了·”·秋秋以为拾儿让她闭眼就是为了接吻,可是等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他们站在湖畔,身旁就是一株枝叶婆娑的古树··火儿正趴在大白背上,睁着眼睛左顾右盼··他们站在画里··这些日子遇到的异事太多,秋秋都不觉得太惊奇了。
“火儿还在壳中的时候,就沉在湖底·我们不知道这个空间的来历,不知道火儿的父母去向何方,不知道这里原来的主人是谁·这里留下的资料和线索太少,查了许久,也只找到了一点儿线索。”
“不用急,我们又不缺时间·”秋秋安慰人的时候从来都有点辞不达意·她觉得自己这一点不好,满心的话表达不出来:“再说,知道不知道这些来历并不那么重要。
我们承继了过去,可是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嘛·”·“你说的是·”拾儿问:“对了,墨霜呢”·“在这儿。”
秋秋把笔解下来递给他··拾儿看着笔端灰灰的颜色,这些墨迹浸染的时间太久,仿佛已经洗不脱了··“如果这张画是墨霜画的,是画之前这地方就已经存在,笔与纸只是连通空间的工具,还是……这空间根本就是被画出来的”·“那不成神笔马良了……”·“马良”·秋秋解释:“是一个神话故事。
说是一个穷小子,因为心地善良,仙人给了他一枝神笔·笔中画出的一切都会变成真实·他给干旱的田地画出水车,水车就真的吱吱呀呀的转动翻水……”·秋秋看看手里的墨霜。
尚前辈可是悟道飞升了·飞升之后安竟是什么样,谁也不有关系·可能点石成金,化无为有对飞升的仙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对秋秋他们来说,还是难以想象的。
“我觉得这儿有点象第七峰·”秋秋转头看着四周··这儿的一切都是象是静止的·包括时间,包括风,包括水·它们自成一体。
就象第七峰一样,是独立于世间之外的另一个地方·也是脱离了时间之轴··“我想,这不是画笔创造出来的世界·”秋秋轻声说:“我们之所以有这个联想,是因为画上的情景与这个湖边的情景一模一样。
哪,如果我现在把第七峰的大致情形画出来,然后再想个办法,触到画纸的时候就可以进入第七峰,那也不能说第七峰就是由我的画笔创造出来的啊·”·当然。
这都只是他们的猜想而已··大白围着大树跳来跳去,火儿骑在一根树杈上,一转眼没看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而且老树的树皮一看就粗糙的很,他看起来象是一点儿都不怕硌着嫩屁屁。
看秋秋抬头看他·火儿乐呵呵的松开手响亮的拍巴掌,然后纵身一跃,用一个癞狗扑食的架式就朝秋秋扑了下来··在秋秋伸出手接住这个胖子之前,拾儿抢先了一步。
他信手一挥,袍袖卷了起来·把火儿一兜再一抛,火儿大头朝下,一个倒栽葱扑通一声砸进了湖里··“你看你·”秋秋总觉得拾儿这一点不太好。
对自家灵宠不是应该关切呵护为主吗火儿可是普通天下唯一的一条龙宠啊·换了别人有这么牛x的灵宠,还不得时刻捧着哄着,恨不得顶在头顶上供着都有可能。
火儿当然不会被淹死·他很快浮出水面,小巴掌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水珠,不甘的朝拾儿龇牙咧嘴··也许是秋秋多虑了,这两个从以前起就是这么相处过来的,这都百余年了,也没见火儿受不了虐待要离家出走。
秋秋坐到了湖边上,火儿看起来象是个汽球一样浮在水面上头,胖乎乎的手脚数次活的拍打着水面朝秋秋游过来··被秋秋安抚的捏了几把之后,火儿又心满意足的向一旁游开。
它对这儿显得很熟悉,一点陌生感都没有··秋秋用墨霜蘸了一点水,在手心里划出深而浓的墨迹··拾儿在她身边坐着:“第七峰也是这样吗”·“第七峰……”秋秋想了想:“有些地方很相象,灵气都很充沛,而且时间都与外界是不同的。
不过第七峰比这儿有生气,有阳光,有风,有瀑布,有飞鸟和虫鸣,瀑布下的池塘边甚至有青蛙在跳来跳去·比起来,这里更简单,更安静·”·过了一会儿,秋秋说:“如果能和你一起去看一看就好了。
第七峰很玄妙,三言两语无法形容·”·“嗯,”拾儿轻声说:“我母亲也曾经是……第七峰的掌峰·”·“我以前曾经想过,第七峰是什么模样如果能看看她以前常流连的地方也好。”
秋秋握住了他的手··这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放在拾儿这里却变得很难··也许这个愿望永远都不能达成··“那,我下次替你仔细看一看。”
拾儿认真的说:“那多谢你了·”·“不客气·”·两人相视一笑··“这几天练功有什么感觉”·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秋秋一直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很久。
·    312 识海·秋秋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从天到地,从远到近,全是白的··没有起伏,没有光影,没有高低……·她有些茫然的想,这是下雪了·不,不是雪。
秋秋突然想到,她好象是,站在一张白纸的世界中··前一刻她在做什么·啊,对了,她在同拾儿一起运功,双修着呢··绝非什么不纯洁的意思,就是一起修炼心法。
拾儿一般是充当引导者的角色,但是这一次他完全把主动权交给了秋秋··秋秋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是渐渐的,她就感觉到这种自由的味道有多么愉快和美妙·就象是摆脱了地心引力,张开了翅膀尽情翱翔的鸟儿,她觉得自己可以飞到任何地方,没有什么事难得倒她。
有时候她觉得,修炼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但凡走上了这条路的人,就没有想抽身退步的··因为放不下,不但有悟道飞升的巨大诱惑摆在前方,更因为修炼的过程也令人跟吸上鸦片似的,一口就放不下了啊。
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在做梦吗·她又在练功的时候睡着了·秋秋悲愤的想,她这样下去可不行,练功最后都变成了睡觉,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拾儿和他并肩啊·也许旁人会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傍上这么尊大神,一辈子真是福气享不尽,何必还要苦苦奋斗·可是秋秋觉得……这两个人谈恋爱,差距最好别太大。
不然他的境界她一辈子都领悟不到,两人没有共同语言,那这恋爱可谈不长·他说的话她就算不能应和,也总得听懂·理解,要不然听着跟百灵唱歌儿似的,好听是好听了。
可完全鸡同鸭讲,时间一长准玩完··但是她的进步太缓慢·几乎是原地踏步,他却还在飞速前进,这让人怎么追赶呢·她总不能对拾儿说,反正你的境界都停滞了百来年了,你就继续再停个几年、几十年的,等我慢慢攒劲儿好追上你·秋秋看着一片白花花的世界,感觉一阵眼晕。
完全没有了空间感·连自己站在哪儿都无法定位,这种感觉真是别扭··纸的世界·纸的好伙伴是谁·当然是笔啊。
秋秋手往腰间一摸,墨霜还好好的系在腰间··她把墨霜取了下来,随手划了一笔··淡淡的墨色在眼前晕染开来·就象一股雾气,落在身前,变成了一片片染开的黑色花朵。
虽然这墨点子杂乱无章,但是有点杂色,总比一抹白让人觉得舒服一些··秋秋握着笔·左右看看··她倒不是担心有人会突然跳出来指责她乱写乱画破坏环境。
但是这片纯粹被她这么一笔下去给染了色,就算没人指责,秋秋自己心里也不踏实··左等右等,并没有什么异动··秋秋试图左右走动,可是不管往哪个方向走。
都没有能离开这个世界的痕迹,除了她自己留下的那一片墨迹勉强可以当个判断的坐标,她没有方向感,没有距离感,似乎一直都在原地踏步,无法离开,也无法打破这个世界的桎梏。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秋秋索性拿起笔又画起来··说起来每个人在年少无知的年纪,大概都干过乱涂乱画这种事,在墙上写过“李老师是坏蛋”或者在铅笔盒上写过自己特别喜欢的明星的名字。
·再不然,也在地上画过格子,玩玩丢沙包跳房子什么的··秋秋当然不会无聊的在地上画方格子玩··可是她也真的不知道该画些什么··把拾儿画出来·不成,那她一走动,不就踩着他的脸了吗·拾儿大概不介意被她踩脸……·秋秋趴在那儿兴高采烈的画起来。
先画出脸,再画头发,身体,衣裳……·秋秋嘿嘿偷笑,衣裳这东西嘛,有那么一件半件的意思意思就行了,完全不用着墨太多,那太浪费了··穿越时空·于是她笔下的拾儿只穿着一件欲遮还露的轻纱浴袍,上面是大敞襟露着肩膀,下头是大开叉遮不住大腿,画好了之后,秋秋捏着笔笑得抖成一团。
至于表情,秋秋还从来没见过拾儿咧嘴龇牙大笑是什么样儿呢·她抬起头来想象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的落笔··啊,对了,还没有给他的眼瞳上色。
秋秋一笔一点,给他点上黑眼瞳··刚一点上,那双眼似乎动了一下··秋秋没注意,她还没从“给拾儿穿了漂亮衣裳”的窃喜中完全摆脱呢。
那双眼又眨了一下··秋秋低下头去观察了一下,正打算把火儿画在拾儿身边,刚画了个圆圆的脑袋壳,鼻子眼睛没来及添上呢,肩膀上突然被轻轻的拍了一下··秋秋顿时僵住了。
是错觉吗·象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肩膀上又被拍了一下··秋秋僵硬的慢慢转过头来··拾儿站在她身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不,这个拾儿……·秋秋眼睛从他的脸上往下移··拾儿穿着……轻纱的……浴袍·上面露膀子,下面露大腿,连鞋也没有,光着脚站在那儿。
秋秋一把捂住了嘴··用力之猛简直象是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个拾儿,是,是她画出来的·是真人,还是假人·秋秋探头看了一眼他的侧面。
呃,是3d的,不是一张薄纸片··那那,他是真的吗·秋秋试探的伸出手,捏了一下拾儿的脸··好象没反应·她干脆想掐下去——·拾儿攥着她的手打消了她继续蠢蠢欲动的念头,转头看向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秋秋有些困惑的搔头:“我一睁眼就在这儿了……你是怎么来的”·“我也是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站在这儿了……”·拾儿说着庆,低下头看看自己那一身超性感的露肉装。
顿时被这种大胆前卫的着装风格雷得风中凌乱··他那张没表情的脸上两眼黑得简直深不见底,看得秋秋心惊胆战··“这个……我可解释的。”
她试图把墨霜背到身事掩盖罪证··拾儿固然有很多疑问,她的疑问也不少啊··她看了一眼刚才画人像的位置——空白的··拾儿难道是因为被她画出来。
才出现在这里的那她自己是怎么出现的·还有,这里画的东西都会成真吗·瞎琢磨不如自己亲手试一试。
秋秋重新蹲下来·在地下画一个不怎么规整的圆··拾儿认真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秋秋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在这个圆上点了个点,又画了一根短梗。
好吧,这就是小时候美术课的用来应付作业的万能法宝:画苹果··当然,比苹果更好画的是鸡蛋,但那太没技术含量了,秋秋不屑为之··玄幻的事情发生了。
画出来的苹果图案上象是漫过了一层水波,接着那苹果就从纸上凸了起来,从纸上的一个圆,变成了一个真的·苹果··秋秋愣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了戳··没错,是苹果。
她再看看墨霜··这是什么回事儿·墨霜是只有来历的笔没错,可是再有来历,它也不是神笔马良的那支笔啊··它是怎么做到让画出来的东西变成真人和实物的·“这是怎么回事儿”·秋秋把苹果捧在手心里。
托着给拾儿看,嘴巴大张得能塞下个鸭蛋··她习惯性的问拾儿··拾儿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虽然这个拾儿是她画出来的··拾儿没先解答她关于苹果的疑问,而是把头低下一点,鼻尖几乎抵住了她的额头。
沉声问:“我也是……你这么画出来的”·“呃……”·秋秋慢一步想起来,拾儿这一身非主流的装扮,貌似,好象……·“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儿吧。”
秋秋努力的扭转话题:“这是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画出来的苹果会变成真的”·看起来倒是苹果,但是能不能吃呢·幸好拾儿没有继续追问他那身前卫穿着,他把那个苹果重重的放回秋秋的手心里:“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秋秋已经猜到了··这里处处都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意味··“那这是哪儿啊”·“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你的意识之海。”
秋秋倒不是刚刚入门,一问三不知的小白了··“意识……之海”·这个名词听说过,可是从来没有人系统的传授并给意识之海下过定义。
这个意识之海存在于修真者身体的哪个部位脑袋里心里丹田里·意识对修道之人的用处是非常重要的,可是具体怎么个重要法,如何提升并修炼它,仍然是毫无概念和解释。
拾儿一看她两眼茫然满脸呆滞的样子就知道她理解不了:“你就当你是在做梦好了·”·秋秋秒懂·早这么解释不就完了,还说什么意识之海这么高端洋气的学术称谓,弄得她挺紧张的。
“那你是我在梦里幻想出来的”·拾儿瞥她一眼,那眼中淡然而复杂的意味让秋秋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很是自惭形秽··“不是,我们刚才在双修,我是被你的意识拉进来的。”
拾儿还是忍不住,很不自在的扯了一下身上的纱衣·可这纱衣就这么大点儿面积,想多遮点胸,腿就露的更多了···    313 困境·秋秋忍不住盯着他露在外面的部位看。
拾儿的身材绝对是没得说!·穿着衣裳,那是仙风道骨长袖飘飘,但是脱了衣裳也非常有料·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型··秋秋有一种乞丐突然撞进了财主家的感觉,只看满眼琳琅缤纷,瞅哪儿都特别诱人。
啊,等等·东西是好东西,但好东西是有主的·被拾儿一瞥,秋秋赶紧收回贼眼··拾儿一如平时淡定从容,但是穿着这么一身儿衣裳,不是他裹得严严实实纹丝儿不露的时候了,再摆出这么一张脸,也看不出任何峰主的威风高贵来。
拾儿很想问她,这是一身儿什么衣裳啊她在哪儿看到过这样的衣裳·她怎么把这身儿衣裳套在他身上·两人相对无言,默然相对了一会儿,秋秋试图岔开话题:“墨霜还挺好使的……画出来的东西能变真的。”
拾儿的注意力果然被她成功转移了··他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笔,也在面前的纸上画起来··他的画技当然比秋秋这个半瓶水强多了,笔随便的勾了几下,一丛墨色兰草就跃然纸上了。
秋秋一边看画,一边偷看他··这是她男人哎,真是多才多艺,就没有什么他不会,没什么能难住他的··兰草画完了,葱郁的兰叶之间有零星的花朵绽放。
秋秋眨眨眼,兰草没变化·她再揉揉眼,兰草还在纸上··真奇怪,为什么拾儿画东西变不成真的··秋秋把笔拿过来,也学拾儿的样子画了朵花。
牡丹什么的太复杂了,她画的也就是朵大喇叭花·这边画花,喇叭花一秒都没用就变成了一朵真花··秋秋都有点儿不大敢看拾儿的脸色了··这叫什么事儿·要说本事。
她比拾儿差远了·要说见识,两人压根儿不具可比性·要说年纪……拾儿的真实年纪她虽然没问过,但是应该是她岁数的十倍还绰绰有余··但是她画的就能成真。
拾儿画的就还是画··太打脸了··秋秋诚恳的堆出笑容,把笔递给拾儿:“再试试·”·“不用·”拾儿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淡然的拒绝了她:“再画也不会有变化的·”·“这是为什么”·“因为这是你的世界·”·秋秋眨眨眼。
所以问题不在墨霜身上和他身上,而是因为这个环境··这是她主场,他施展不开··就象他刚才说的,如果这是个梦,那这也是她的梦,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构筑出来的。
可是她构筑这么个梦干什么呢·秋秋握着墨霜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来干脆不琢磨了··这么高深的哲学问题她想不通·所以还是不折腾自己那点可怜的脑容量了。
拾儿这一身儿打扮真是太清凉养眼了!·刚才她怎么只想着给他画个浴袍,没想着给他画个比基尼之类的呢……·她要是现在再画个吊带露背衫之类的变成真的,他肯不肯换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要肯就有鬼了。
就算两个人这么亲密了·但是大男人总是好面子的……有些要求就是头可断血可流都坚决不能答应··秋秋在脚:边画了很多小圈圈,一个串一个的。
拾儿问她:“你这画的什么”·秋秋歪着头看了看:“九连环吧·”·不过被拾儿这么一说,秋秋倒是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嘛,不用想得太多,有得玩先玩个痛快吧。
她迅速画了个摇椅·先解决坐的问题··两人坐在她画出的那只双人摇椅上,有点挤……两人的腿挨着腿,肩靠着肩,如果想坐得宽松点儿,那就只能秋秋挪个地方换坐到拾儿的腿上了。
秋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画小了·”·内心画外音:好象画的还是有点太宽了……·拾儿不在意的说:“不要紧·”·早知道就是再画小点了。
秋秋颇有些遗憾··两人坐着对着一片光秃白板也不是回事儿啊·花前月下的,月不好弄,花总得有吧··于是秋秋操起笔来,给两人旁边画了一堆的花,限于笔力,画得不怎么齐整,但是意境是有了。
她甚至还画了几道非常抽象的波浪线··拾儿对她已经十分了解,那几条波浪线变成了流淌的溪水,从两人脚畔奔流而过··有水有花,两人甜蜜蜜的坐在一起,虽然鸟不语花不香,但是这点小瑕疵可以忽略不计。
秋秋在心里头偷着甜蜜了好半天,这会儿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咦,这是我的梦里,那也就是说,咱俩身体还在外头呢”·“在湖边。”
秋秋琢磨了一下,这要是外头有人想找他们可坏了菜了,真有急事那真抓瞎,根本找不着人啊·谁能想到他们走进了一张画里,然后身体留在了画里,意识又跑到了梦里……这是大抽屉套小抽屉,小抽屉里又放了个小木盒,让神仙来只怕都找不到他们。
“那,那咱们得早点出去啊·要不然外头有事找你怎么办?”·“是啊·”拾儿倒还是不紧不慢的,一点都看不出紧张来··穿越时空·可是怎么出去呢·刚才秋秋一进来的时候就试过了,可问题是不管往哪儿走都没有出路。
这破地方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真实写照·秋秋站起身来,绕着拾儿转悠,实在寻摸不出办法,只能求助的目光重新投向这世界中唯二会喘气的那一个。
“你帮着想想办法呀,要是误了事儿怎么办”·拾儿不紧不慢的又捏起自己那薄透露的浴衣,轻轻捻了一下又松开了手···这……·秋秋眨了一下眼,脑袋里的小灯泡“biu”一声点亮了。
·秋秋二话不说·蹲了下来运笔如飞,立马画出了一件高领带帽皮大氅·这衣裳画起来超简单的,一变成了真的。
秋秋立马两手捧着衣裳给拾儿送上··拾儿把大氅披好系好,所有的春光全遮了个密不透风·这才高抬贵手给了一条提示:“这是你的识海,想不想出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秋秋立马点头,再等下文··……·……·没下文了·合着这么一件大氅就换来这么一句不算提示的提示一念之间说的轻巧,她要真是知道怎么出去还用得着这么干着急上火啊。
秋秋在心里默念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睁开眼一看,还是看哪哪白……·拾儿坐那儿不动·一点都不紧张··合着秋秋又没有什么急着要办的事,她就是闲人一个,急着出去还不是怕误了他的事。
这真叫皇帝不急太监急··早知道就在那大氅上给他割几条口子,看他现在那气定神闲的样就不爽··秋秋坐在花丛旁边··一念之间·啊。
据说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念头简直就象在满是雾霾的城市里一口吸进的尘埃数,但是哪一道能被抓住并重点关注那就不好说了··谁知道那一念藏哪儿呢·要是一天找不着他们就在这儿困一天·要是一年找不着他们难道就在这儿困一年·没有峰主的九峰……呃,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秋秋这会儿可没想到里面的时间和外面是不是一致的问题。
一急哪想得到那么多··实在想不出来,她还是得从拾儿身上找辙:“你说这是我的识海吗”·“是啊·”·秋秋纳闷:“不是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吗那我的识海怎么是白纸一张哪”·从好的方面理解,这可能说明她心地纯洁·从坏的方面想。
是说她挺无趣挺白痴·拾儿还是两手一摊,不动如山··这人这毛病真不好,动不动就给你沉默以对,让人想咬都无处下嘴··秋秋托着腮歪着头。
往哪儿走都出不去,这个纸世界仿佛无边无际·他们在这里显得那么渺小··其实拾儿的话应该也没错··双修修的好好的·她的意识怎么就突然跑进这个世界里来了拾儿只是后来被她的yy精神给硬拉进来的。
问题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秋秋看看手里的墨霜··她感觉墨霜是关键··这个听说是以前尚前辈留给她的··一位已经悟道飞升的前辈总不会无缘无故留下她常用的笔给她。
而且据听说,尚真前辈并不会功夫,她最后悟道也是因为从画中悟道··当时她用的不会就是这只笔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墨霜顿时被套上了一顶金光闪闪的名为“神器”的光环。
刚才她能画什么什么成真,墨霜功不可没啊··可是画功甩她一条街的拾儿画就不好使··问题又绕回原点了··关键还在她身上··因为是她的地盘,所以她画的灵,拾儿画的不灵。
可明明是她的地盘,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控制啊··要是有把火就好了,没准这纸世界一把火就给烧没了··——等等,真烧起来,他们不会也被烧了吧·有个词可就叫引火烧身。
秋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画朵火苗试试呢·她试着画了一朵火苗,很小很小,而且紧紧盯着它,只要发现一有不妥的苗头,立马一把掐灭它··果然,火焰烧起来了。
可是,这火是凭空烧着的,跟底下的纸完全没关系·不但没烧出洞来,连点灼痕都没有··    314 门户·质量真好!绝非假冒伪劣产品··如果一烧就烂,秋秋难免会为自己识海的薄弱易碎掬把伤心泪。
但现在伤心泪是省了,现实问题是,该怎么出去还是没头绪··秋秋转头一看,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拾儿居然优哉游哉的在那儿赏起花来了··那花丑成那样,一团密一团稀的,长得忒奇葩了。
当然,这主要是秋秋画的有问题,所以这花也就按着有问题的结构长了··这人就不能帮她想一想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秋秋的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她现在用笔还能不能修改他的衣裳干脆下面再给他裁掉一截算了·秋秋偷偷拿笔冲着他下三路比划了一下··这笔当然没有逆天到突然释放出一道激光似的剑气来,噌的一声削掉拾儿的衣裳。
她就是yy一下人出一口闷气,结果拾儿突然间回过头来看她,秋秋立马把笔尖冲着地,飞快的向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很显然她的表情特别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拾儿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看来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啊说不帮她,真的就不肯帮,就给了那么一句提示··秋秋对着脚下的纸又蹭又磨,什么办法都试了,可是都没法在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这纸肯定不是真正的纸··不怕烧,也撕不破··看来想强力突破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拾儿说的是,一念之间··强力突破的话,跟一念之间这四个字可扯不上关系。
“歇一会儿,慢慢找不用急·”·秋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哦……”·刚刚进入这个世界觉得很新奇·可是现在看着四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颜色,显得空寂而单调。
而且还不止··还有一种感觉……·就是不踏实··现实的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地方是这样的,这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是真实的世界··进来待一会儿玩玩还可以。
但是长久待在这么一个地方,毫无生机·让人全身上下都不舒坦··到底出路在哪儿呢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拾儿那么气定神闲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也许他是涵养功夫特别到家,心里急但是秋秋看不出来··不过秋秋想,他把出去的方法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可见那个方法一定不难··她的思考方向好象钻进了一条死胡同,如果再顺着这条路走。
她只怕折腾半天也不会有成效··得换个方向思考··一念之间……·这件事做起来一定不难,肯定是她会做,能做的事··她会做什么能做什么·从到这个空间里,她也就随地乱涂乱画。
甩了一地墨点子,还画出了一个拾儿··这些事,都是靠着墨霜··秋秋看看手里的笔··她要出去,肯定还得着落在墨霜上面··不,不能总想着要出去。
刚才她就这么一路想啊想的,想进了死胡同里了··换个角度来思考试试··比如……如果她现在不是要从这个地方出去,而是在这个空间的外面,想要进来的话呢·如果想进入一个地主,当然得找一个入口了。
人们想要进入一个地方·当然要找……门户··拾儿看着秋秋坐在那儿出了一会儿神,眯着眼咬着唇,怔怔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她全神贯注的想一件事情时,那股子劲头特别有感染力。
秋秋忽然扶着地半跪在那里,拿着墨霜在纸上画了起来··一道长长的竖线,转折,转折,最后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框··秋秋往后挪了一些,打量了一下自己画出来的长方形,提起笔来又给这个框加了个把手。
有了这个把手,这个空落落的方框看起来就变了样子··象是一扇门了··事实上,这也的确真的变成了一扇门··秋秋伸手去拉门把手··这扇门被打开了。
一阵风吹到了脸上,秋秋半张着嘴看着门那边的景物··她从来没有感觉到颜色是这样丰富动人·相比身后的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简直让她感动的想流泪。
“真的成了……原来出路这么简单就能找到·”·拾儿站到了她的身后··“你看,真的很容易·”·“是啊……”·秋秋现在明白了,拾儿说的确实没错。
要出去,的确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画出一扇门来呢·真够笨的··费了那么大力气,结果却是这样简单,简单的让秋秋觉得走了半天弯路的自己实在是太笨了。
这个世界是她的意识所形成的··但是她的意识之中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一片空白的闭塞的空间,把她自己囚禁在里面·秋秋站在门边,手紧紧握着门的把手。
找到了出去的方法,随时可以离开,但是秋秋心里的疑问反而有增无减··为什么两人好好的在双修,她的意识却等于是被自己禁锢起来了·如果不是她偶然画了拾儿,把他也带到了这里来,那她得在这儿困多久也许她用尽方法都无法离开……·这种可能性只稍微一想就让人觉得身上发塞。
“怎么了”·秋秋看看拾儿:“我在想,这里是怎么一回事·”·“答案都在你自己的心里·”拾儿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拾儿都说要走了,秋秋当然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的很快,马上开始纠结另一件事了··拾儿刚才摸她头的感觉,怎么好象在打发小猫小狗似的她可是他的爱人啊,如果要安慰她,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动作。
比如亲亲,拉手,揽着肩膀或是搂着腰之类的……·哪个都行·干嘛非摸头·是为了显摆他个儿高,还是她在他眼里头的地位或智商就是和小猫小狗们一个水平的·秋秋一脚踏出了这扇门。
拾儿紧随其后··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门后面那个一片空白的世界产生了无数的裂痕,一眨眼的功夫就碎成了无数零星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穿越时空·而他们现在还是站在湖边的古树下,一切就象他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大白趴在树根处打盹,火儿还待在湖水里面,时不时的露出水面吐个泡泡·这里是他待了几百年的地方·到这儿他就等于到了家,特别的自在,特别的舒服。
秋秋转头看了一眼拾儿,不无遗憾的发现·拾儿身上穿的不是那件轻纱浴袍了,而是他身上本来的那件袍服,包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纹丝不露··“先回去吧,火儿可以暂时留在这儿。”
秋秋点了点头··他们的确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等回到奉仙阁·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可秋秋竟然有一种“终于回来了”的感觉。
就象出了一趟远门,与家阔别了很长时间一样·看到手边的茶盏都觉得久违了,但盏里的茶尚有余温,证明他们其实根本不曾远离··“累了吧”·秋秋毫不客气往他肩膀上一靠。
她现在感觉很奇怪··身体一点儿都不累·但是心觉得累··她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墨霜··她画画毫无天份,修道的悟性也不高,和那位尚前辈完全走的不是一条路。
为什么自己却能得到这么一份宝贵的,不平凡的传承呢·尚前辈为什么会传给她一管笔呢·秋秋原来没有深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去想。
修道讲究的是一个缘字··这个字最为虚无缥缈,很难解释,可遇而不可求··尚真前辈是想告诉她什么事还是希望她能悟出什么道理·秋秋用手丈量着着笔杆,把它在手心里来回的抚摩。
拾儿一直没有作声,就这样让她靠着··刚才那个象纸世界一样的地方,出现在她的识海中,应该也不是偶然的吧·为什么好好的,她会把自己陷入那样一个地方简直象是作茧自缚。
那是她的识海,她自己困住了自己··换句话说,就叫画地为牢··秋秋想,她完全没有理由和自己过不去啊··究竟其中有什么玄机呢·她画画毫无天份,修道的悟性也不高,和那位尚前辈完全走的不是一条路。
为什么自己却能得到这么一份宝贵的,不平凡的传承呢·尚前辈为什么会传给她一管笔呢·秋秋原来没有深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让她忍不住去想。
修道讲究的是一个缘字··这个字最为虚无缥缈,很难解释,可遇而不可求··尚真前辈是想告诉她什么事还是希望她能悟出什么道理·秋秋用手丈量着着笔杆,把它在手心里来回的抚摩。
拾儿一直没有作声,就这样让她靠着··刚才那个象纸世界一样的地方,出现在她的识海中,应该也不是偶然的吧·为什么好好的,她会把自己陷入那样一个地方简直象是作茧自缚。
那是她的识海,她自己困住了自己··换句话说,就叫画地为牢··秋秋想,她完全没有理由和自己过不去啊··究竟其中有什么玄机呢··    315 选择·“是真的吗”·这种事情,按说不可能传得人尽皆知。
但是既然很多人都这样说,那总不可能是谁伪造出来的谣传··一定是有点事实根据的吧··拾儿没有说话,直到秋秋又问了一次,他才轻声说:“我曾经在一次闭关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你……得道了”·“没有·”·过了一会儿,拾儿说:“我只远远看到了一道光·”·“光那边是什么”·“我不知道。”
秋秋太好奇了·从来得道飞升这种事都只在传说里听过,到底悟道是个什么情形,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从来就没有人详述过——·因为得道这条路是条单行道,所有得道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当然不可能再有一个回来向众人讲述得道的体会和见闻的。
“那光是什么颜色是在你的前方上方你当时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呢”·秋秋简直憋了一肚子的问题,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才好。
不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秋秋想,如果当时他一直向前,抓住那个机会,就走到那道光里头——·那里可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修道之人最终的目标和方向。
可是他没有过去··虽然拾儿不说,可秋秋心里能猜到*分··他能看到,说明他已经得了机缘,但是他却让那机缘错手而过了··“笨蛋·”·拾儿侧过头看她。
“这种好机会,下次可千万别错过了·”·拾儿一笑:“是我的机缘,那终究还是我的,何必急在一朝一夕·”·话乍一听是不错。
可是机缘这种东西并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错过了那一次,也许以后的心境与修为再也达不到那种玄妙的境界,就算再能遇到机缘·谁知道是几年,几十年·秋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值得他放弃悟道的机缘等待寻找她吗·秋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紧紧埋在他怀里··“你不用这样·”拾儿的语气淡然温和:“也别有负担。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不后悔·”·秋秋压根儿不会被他这么几句话糊弄过去··怎么可能没有负担虽然是他做的选择,但是他做选择是因为什么还是因为她啊。
“难道你就舍得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之后就不可能再回来,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见面·”·当然……当然舍不得了··但是那不是随随便便的别的地方,那是所有修真之人梦寐以求的终点,无数人挣扎浮沉。
能到达彼岸的幸运儿寥寥无几,可他却把唾手可得的机会轻轻放下了··“如果你非要这样算的话,那么咱们之间的账真得好好算一算·”拾儿递给她块帕子:“擦擦。”
秋秋夺过帕子来用力擦了两下脸··拾儿问:“你知道当年有多少弟子随同我们一起去了中原,去了封印之地参予那一场大战吗”·秋秋诚实的摇了摇头。
“有七十四个人·连同我在内,都在那时候,已经死了·”·秋秋怔了,捏着帕子发了会儿呆:“七十四个人”·“如果没有你,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拾儿轻声说:“如果非说谁欠了谁的话,也是我欠了你,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欠我的,也不欠九峰上上下下这些人的·”·“话不能这样说……”·“那要怎么说”拾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难道你要跟我说,这些人命。
连我在内,都不值一提”·秋秋知道自己口才不行,拾儿这样说,好象理全在他那边,自己一点儿都没法反驳··“可那些……”她都不记得。
她当然不是觉得那些人命轻飘飘的不值一提··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只是刚好碰上了机会,并不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如果现在他在她面前再出事,她能救当然还是要救。
这是她愿意的,至于被她救的人,如果和她说声多谢,她觉得也就足够了··怎么能说这七十多个人都欠她一条命呢·账不是这个算法啊··她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的理由说了,拾儿笑了:“是啊。
所以我和那次机缘只是擦身而过,也不能算是放弃了得道飞升的机会·你更不用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你说是不是”·还是说不过他。
秋秋瞪他一眼··拾儿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去没有你的地方·难道你不是这样吗”·是啊··虽然到现在她还想不起从前的事,虽然他们这一世相遇时间也不够长,可是她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这么自然而舒坦··就象她刚才在那个纸世界中,第一个想画的就是他··想通了这一点,秋秋心里顿时轻松多了。
是的,即使是得道了,能做神仙了,她也不愿意去一个完全没有他见不到他的地方··他也是这样想的··“不管上天入地,我总要找到你,等到你。”
秋秋眼眶一阵酸热,她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声:“那好,咱们说好了·”秋秋伸出小指来:“拉个勾·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不管上天入地,咱们总在一起。”
拾儿也伸出了小指头,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互相缠依勾绊,亲密无间··这样的举动其实算不了什么,两人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秋秋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心怦怦跳得特别快。
脸也一下子变得又胀又热··拾儿就势张开手臂抱住她··这一次拥抱和上一回的心情可不一样了··刚才她心里充满了负疚不安,而这一次……嗯,依旧不有些不安。
她觉得拾儿肯定已经发现她的体温心跳都有异常了··不过她真的没多想什么不该想的事··就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真的很奇怪啊。
以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喜欢了,在一起了·就这么简单··可是现在她觉得,好象她比原来更喜欢他了··喜欢到就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心里的感情满满的,沉沉的,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这份情深的让她有些害怕··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呢·喜欢到自己的心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想时刻都和他在一起,分开哪怕只短短的一刻就开始想念。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见不到他,和他分开的情形·心里都难受得象是要喘不过气来··是的,他说的没错··她根本舍不得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此再也不能相见,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样子。
甚至可能从此永无相见之期··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不会分离··月光象一层清冷的薄纱,轻轻覆在他们的身上··好象伸出手去。
就能把月光一把抓住一样··得道……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得道之后,人们又该何去何从呢·那到底是一个终点,还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秋秋握住腰间的墨霜··尚真前辈把墨霜留给了她,肯定不只是想让她用墨霜随意的写写画画··她是想传达给她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还是,另有含意·秋秋想。
也许她也需要闭一次关,好好整束一下心绪··她有太多的疑惑··而且最近遇到了许多人,许多事,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总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很多事情来不及去细想,只能急匆匆的先压在心里。
有时候回头去看看,总觉得有些事值得深想,需要体悟··穿越时空·但是平时纷扰繁杂的,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境··所以修道的人,或多或少,每过一段时间总会选择闭关的。
可能是隔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想要闭关·”·“嗯·”秋秋点头确认··当然,她觉得自己这提议可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如她一样的年轻弟子很少会选择闭关·大家都在努力用功积累提高,远没有到闭关那种需要沉淀的深度和高度··但拾儿略微沉吟,却点头肯定了她的决定:“也好,那么想好了地方吗“·“我想,第七峰就很好。”
绝对安静无人打扰,而且也许会遇到并触发什么机缘,比如遇着前辈的传承,又或者是寻找并回复记忆的契机··但是拾儿想了想:“第七峰虽然很好,但是也有不妥之处。
你闭关总需要人护法,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形也好照应·如果你在第七峰闭关,那么谁能为你护法呢”·这倒也是个问题··闭关也是有风险的事,有人就在闭关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就需要有人时时关注着,如果发生了意外情况也好及时施以援手。
一般人在闭关的时候,都会有同门、师长或是徒弟来担任这个护法的职责··“我来替你挑选几个地方,你最后选一个吧·”拾儿说··“也好。”
第七峰除了她别人都进不去,如果她出了问题,那拾儿即使想援手都是有心无力···    316 九峰·秋秋睡得迷迷糊糊的,听着外头有人说话。
她本来睡得就不沉,再听到那略带催促的声音,她本能的侧耳倾听··她听到拾儿在问:“……这是真的是几时的事”·另一个人的声音听不清楚,拾儿接着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出了什么事·秋秋坐了起来,拉过衣裳披在肩膀上,她弯腰套上鞋子的时候,拾儿已经拉开了隔门··“醒了”·“出了什么事”·“是明远。”
拾儿说:“他已经失去音讯整整一天一夜了·”·秋秋怔了下:“明远兄他失去音讯了”·“是的。”
拾儿说:“郑长老让人给他送药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这种汤药是调养他的身体用的,每日都需要服用,而且时辰不能出错·送药的弟子找不到他回禀了郑长老,其他人也都一起寻找,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外出了”·“他没有出去,但是音讯全无,谁都找不到他,我出去看看·”·秋秋已经换好了鞋子,把头发随手一挽:“我跟你同去。”
秋秋不太了解九峰的情况,但是拾儿是峰主,既然门人没有下山外出,就在本门之内突然间失去了踪迹,那估计是发生了不正常的情况··“他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即使闭关,也不应该找不到他的下落。”
拾儿看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毫不犹豫,出了奉仙阁的门,就凌空召了一下手··一只灵禽翩然飞来,落在他们的面前··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夜风带着凉意。
吹得人面颊冰冷··秋秋的脸颊被吹得泛起薄红,灵禽拍打翅膀的声音显得那样规律,毫不犹疑的向着目标飞翔··秋秋用手拢了一下头发·轻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去第九峰。”
“第……九峰”·秋秋抬起头··她这几天也听说了一些九峰的情形,现在的九峰也不是每一座峰都有掌峰的。
她认得的人里·拾儿是峰主,也就是第一峰的掌峰·林素、管卫、纪云霆,还有一位掌峰一直在闭关,她没有见过·即使算上她,那也只是六个人,还有三个空缺。
其中第九峰的掌峰就是空缺的··明远,怎么会去了第九峰呢·“是他自己去的”·拾儿摇头:“第九峰的上任峰主去世之后。
事务由一位长老代管,有可能……是他选中了明远,让他去接受第九峰的掌峰传承·”·“第九峰好象也很神秘·”·比谁都找不到的第七峰,第九峰当然是好多了。
起码旁人能找到它·但是同别的几峰相比,第九峰的地位也如同隐士,极少出面承担什么事务,默默无闻,悄无声息·九峰的门人和弟子们平时根本极少提起第九峰。
所以秋秋对第九峰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第九峰很重要·”秋秋的手环抱着拾儿的腰,拾儿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你记得上次见过的司刑人吗”·秋秋啊了一声。
那些人让人印象那么深,见一次就不可能会忘的··“难道……他们就是第九峰的人”·“是·”拾儿说:“即使我是峰主,一旦犯了门规,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出面惩治。
绝不会循私·”·那可算是真正的铁面无私了··虽然普通人里尚且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那也只是说说,王子犯法当然不可能与庶民同罪。
但是在九峰这里,在那些司刑人面前,峰主倘若触犯门规铸成大错,司刑人就会将他与普通门人一样对待处置··怪不得第九峰这么神秘·“第九峰同时还掌管其他事务,就象我们从前曾经去过的试炼洞。”
哦,不光管司法刑律,还管后勤基建维护··灵禽的速度越来越快,象一只离弦的箭破空而去··东方的山巅处跃出一轮红日,秋秋眼前顿时被金红的光芒填满。
她本能的眯了一下眼··拾儿的声音被吹送到耳边:“到了·”·秋秋努力睁开眼抬头看··第九峰……峰……呢·眼前并没有山峰。
她再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缓坡——然后她看到了一条很深的裂隙·这道裂痕把完整的山坡从中劈作两半··灵禽合起双翼,象只梭子似的一头扎进了那条深深的裂隙里。
坑爹啊说好的峰呢·没峰的话,坡也不是不行……可为什么第九峰,它不但不是峰,它竟然是条沟·明明是条沟,却起名叫峰,这也太名不符实了,简直比挂羊头卖狗肉还具有欺骗性。
当时起名的前辈们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条沟居然起名叫峰,是不是觉得八峰一沟听起来不如九峰那么朗朗上口·灵禽扑进了裂隙中,眼前的光线忽然全部消失,简直就象是从白昼突然间翻转到了黑夜,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吹到身上的风温度也陡然急降,简直象是寒冬腊月吹来的朔风寒气,割面如刀·秋秋打了个寒噤,拾儿的手掌心里已经传来了一股暖暖的热意,瞬间包裹住她全身。
灵禽越向下,四周就越是黑暗,到后来竟然一点光亮都没有··秋秋心里有些惴惴,眼前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就算没有这么黑,这么快的速度,也不可能看得清楚四周的景色。
秋秋抬头仰望,头顶的一线光亮变得微弱渺茫,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灵禽还没有落到底,这条沟到底有多深啊·秋秋紧紧抓着拾儿的手,突然想起几天前听过其他人说的话:“第九峰……好象是禁地”·她当时只是听到两句闲谈,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突然想了起来。
她这么贸贸然的跟来是不是不妥不会给拾儿添什么麻烦吧··灵禽终于落到了底··秋秋在这样的黑暗中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俗话说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浓墨一样的黑暗中,她也的确看不见自己的手指··要不是拾儿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压根儿一动都不敢动··第九峰怎么会是这样的地方·在这里生活的人。
难道都不用眼睛看东西吗·这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已经让秋秋觉得度日如年··这里不但黑·而且特别的静,什么声音都没有··秋秋想问拾儿话,都在这样的沉寂中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
“咱们……不往前走吗”·拾儿轻声说:“且等等·”·等什么呢等事还是等人·好歹拾儿在身旁,秋秋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她把拾儿的手不自觉的也握得更紧了··习惯了这黑暗,心里也不那么慌了·秋秋虽然无法观察环境,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些刚才忽略的东西··这里有些气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很淡··按说这种不见天日的深涧下面难免积水返潮·哪怕设有阵法,可阵法总不能把空气完全阻隔在外,肯定还会有潮意·但是这里吹来的风冷是冷,却很干燥。
那种淡淡的味道……她想起来了·有些象青草的气息··在这样的黑暗中闻到清新的青草气息,当然让人心里觉得更加轻松了一些··拾儿可是峰主,在自家宗门内,还有人、有事能让他这样他静侯枯等,可见第九峰确实不愧禁地之名。
又过了许久·拾儿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提:“来了·”·秋秋下意识的直起腰抬头··虽然她没看见也没听见什么··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人声:“峰主。”
拾儿应了一声:“周长老·”·一点绿蒙蒙的光亮了起来,照亮了秋秋他们现在站立的身周一块地方··“峰主的来意老朽明白。”
“明远已经开始试炼了”·周长老默然··什么试炼·秋秋马上想了起来··是掌峰传承的试炼吧·她有些意外。
不是说九峰的弟子之中,同一辈弟子门人,只有一次成为掌峰的试炼机会吗·明远他许久之前不是曾经和林素一起参加过试炼吗·难道第九峰是不一样的·多半是这样。
第九峰甚至都不是一座峰,掌峰的传承大概也与旁的掌峰不一样··“这位是秋掌峰”·秋秋怔了一下··旁人都称她一声姑娘。
含含糊糊的,虽然客气但是也有一定的距离感··这位周长老却直接用了上辈子的称呼··秋秋慢一拍才应道:“是·”·周长老缓缓往前走了两步,从黑暗中走近这团光亮。
他穿着秋秋见过的司刑人那样灰色的袍子,看起来十分古朴·整个人微垂着头,看不清楚面目,忽然间眼前多了这么一个人,秋秋真有点儿不太适应··“老朽倒有几句话想说,秋掌峰请随我来。”
秋秋有点儿意外··这位周长老显然以前并没见过她,不然刚才见面时口气不会显得那样生疏··既然以前没有交情,那周长老要同她说什么·秋秋忍不住看了一眼拾儿。
·“你只管去,我在这儿等你·”·秋秋心里因为他这句话,多少踏实了一点儿··她向前迈出一步,头顶那绿蒙蒙的光亮也随着她向前移动,正好照亮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穿越时空··    317 行走·秋秋身边这一团绿蒙蒙的光亮,刚好够她看清楚周长老的袍子角,但要多看到一些什么就不成了··走出不远,秋秋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刚才的地方了。
但是她能感觉到,拾儿就在原地,在那儿等着她··一想到这个秋秋就有底气了··周长老领着秋秋走过一段很长的石索桥,那些桥索全是一个个石头雕的环套相扣相连,罡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沉重的石索分毫不动,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这桥是什么人建的·周长老和她素不相识,又有什么话要和她说·过了石索桥,又上了一道长长的石阶,周长老停下脚步··秋秋跟着停下,眼前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她心里有疑问也不好开口问。
这难道就到了·周长老往道旁移了一步:“前面的路,秋掌峰自己走过去吧·”·咦周长老你这样把人领到半路就甩手不问真的合适吗·秋秋心说,这要是换个时间地点,自己非得掉头飞奔大叫救命不可。
秋秋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没什么异样··脚下的地面并没有被刻意平整过,有些坑洼不平·薄薄的鞋底踩上去,硌得脚心有些不舒服··她的脚步声并不响,但这段路走起来可以听到隐约的回声。
她细碎的脚步声远远的传出去又被弹回来,在耳边萦绕回荡··这段路象是越走越窄了··她伸出手,毫不意外的触到了石壁··石壁上还有花纹,并不是一片平滑的。
身周青蒙蒙的光亮可以让她隐约看见一点那些花纹的大概··雕的好象是一些连贯的叙事图画··上面山川河流,有飞禽走兽··当然,也有人··秋秋看图说话的能力并不算强,但是能看出来。
图上的人有九个,服饰打扮都不是普通人··下一张图里,他们在举行什么仪式··这是……九峰的最开始的那几位开派祖师·秋秋再往下看。
下面的人就显得多起来了,人头涌涌的·弟子门人众多,颇为兴旺,看来这些壁画讲的应该是九峰的创派史··第九峰听说掌管着宗门的传承这种事情,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别处看不到的一些东西。
秋秋一步一步往前走,壁画不知道是什么人刻绘的,线条简单,但是纹理清晰·栩栩如生··秋秋连初衷都忘了,越看越入迷··最初的时候,一切都很简单。
所有的人都干劲儿十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的事,简单而让人感动··但是人越来越多之后,渐渐的,原来的一切渐渐变了味道。
门人弟子之间并不是一团和气·就在秋秋面前的这副壁画上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死去了··起因也许是弟子之间的切磋较量,也可能是斗气衔恨……·但总之,这次意外的死亡就是一个开始。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混乱的时光·为了替他讨回公道,更多的人门人卷入了这场纷争,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有个人出来收拾了这场乱局··这个人就是九峰的第一任掌峰。
他应该是个处事公道的人,众人都愿意接受他的调停和处置··秋秋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看到了司刑人,他们第一次出现在石壁上的图画里··从前她觉得司刑人的存在,很可怕。
但是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司刑人的震慑和规整,也许现实会显得更加可怕··无规矩不成方圆·况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如果各行其是,毫无顾忌——也许九峰这个宗门早就不复存在了。
壁画肯定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雕琢绘画的笔触纹理也略有不同,但是叙事方式是一脉相承的,非常的客观,立场显得冷静而无情,纯然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记录这一切。
上面的画面一目了然,没有一个字的标注和叙述·也许每个看到这些壁画的人,都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与感触··秋秋深吸了口气,继续再向前走··中间有一段时间九峰陷入了混乱,甚至一度势微。
但是后来又一次众人齐心合力,使门派再次中兴··这努力的过程令人动容··秋秋后来着意在里面寻找第九峰的掌峰们··但是他们的身影极少出现。
第七峰的峰主从来都是单枪匹马,身边连个服侍的童子都没有,弟子也差不多没有收过,标准的孤家寡人·和其他的几峰相比,第七峰显得沉默孤寂·但是在这些九峰历史上的大事件中,倒是有不少地方都能找到第七峰掌峰的身影。
秋秋又一次停下了脚步··画面上是一个用鲜血和全身灵力绘制阵法的女子··虽然画面上一切都是黑白两色,包括那流淌的鲜血都是令人心惊的沉涸的墨色,可是场面的惨痛凄烈仿佛真实的在眼前展开。
这也是第七峰曾经的一位掌峰··秋秋用一种几乎是敬畏的心情,指尖轻轻碰触到石壁,在那庞大复杂的阵图上轻轻掠过··许多疑问都在此时得到解答。
石壁上的一切,让秋秋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完整的九峰··这个宗门是如何创立的,它经历了多少风雨,又曾经出现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虽然有内忧外困,可是它却一直屹立不倒,坚持着最初的本心,从来不曾被打垮和击溃。
……啊,这个是……·尚真前辈·秋秋睁大眼,凑近了仔细看··没错,是尚真前辈··拿着只笔,扯着衣裳的前襟,站在花丛边就开始画画的人,除了尚真前辈。
大概九峰历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她手里那只笔也特别的眼熟··那不就是墨霜么··她那副满心满眼只有画的样子,真称得上是画痴·除了画画,大概这世上别的所有东西全都不在她的眼中。
尚前辈看起来是个很单纯的人·除了画画,别的什么事情她都不关注·或是即使她想关注,也根本不懂·外面的勾心斗角她压根儿无感,别人对她的拉拢或排挤她都不放在心上甚至根本没有发觉有什么区别。
最后是她笔下的纸鹤变成了真鹤,破纸而出,尚真从此消失了踪迹··众人都说她是悟道飞升了··但是秋秋真的想不明白··悟道究竟是怎么一种感觉·飞升之后的人们,究竟都去哪儿了·秋秋突然间想到了一句上辈子听过的口号。
好象是冲出地球,迈向宇宙·她忍不住笑了··肯定不是这样的··这一切无法用科学道理去解释的··就象她现在经历的一样。
完全颠覆了她上辈子学到的各种知识··比如,身体里的灵力是从哪儿来的·人怎么可以突破地心引力飞起来·更不要说那些已经几百岁还活蹦乱跳的长老真人们。
就没有一件事是能用那些原理去解释的··石壁上当然不止是第七峰的事··还有第九峰的传承·第九峰的掌峰神秘程度简直比第七峰还要严重许多。
不管之前是什么身分的人,一旦成为第九峰的掌峰,就会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深居简出,长久的居住在差不多是与世隔绝的第九峰··真的很不容易··做的事情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甚至被人憎恶惧怕。
好友之间渐行渐远,同门甚至慢慢的彻底遗忘了这个人··传承者,是这样寂寞和沉重··画面上记述的事情·年代越来越近了··秋秋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壁画中又出现了一次卑鄙的谋杀··发生在宗门之内的,同门相残··被谋害的人,应该是拾儿的母亲,也是第七峰的前任掌峰··秋秋站在石壁前,紧张得完全屏住了呼吸。
竟然会有这样狠毒的人··会发生这样的事··秋秋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并不是她在壁画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罪恶,可是其他的事情毕竟离她太远了。
那些人她也不认得,没有交情,谈不上关切·看到了也顶多是唏嘘感慨一下··可是这一次是不一样的··这是拾儿的母亲,秋秋这时候能感到一种切肤之痛。
她紧紧的抓住胸口的衣襟,仿佛这样可以压制住胸中乱撞的热血和冲动··她在这副壁画前伫足半晌,才缓缓挪步再向前走··这一条路,就象是一条时光之路,她从这漫长的的时光中穿过,短短的这段行程,象是走过了几千年的沧桑。
“啊……”·秋秋诧异··她看到画上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小姑娘··她跟着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的拾儿一起来到了九峰,就在奉仙阁落脚。
她看起来稚气未脱,但是和拾儿之间显得很亲密,一点都不见外··这是……·秋秋的指尖轻轻触着她的脸,她的头发,衣裳……·这是,这是……·她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不能确定。
这是,她自己··是从前的秋秋··是她遗忘的过去··对着静止凝固的壁画,秋秋却紧张的喘不过气来··她没想到在这上面会看到自己。
她对以前那么好奇,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详实的从头告诉她,她都做过些什么,经历了什么···    318 记忆·秋秋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她苦苦寻找的东西就跳到面前来了,让她一下子觉得不知所措。
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这壁画上应该会象记录那些前辈的事迹一样也记录下了她的经历吧·她低下头别开眼··突然有种……这种惶恐的感觉,是不是叫近乡情怯·秋秋再次抬起头来。
好,她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在石壁上看到什么,她感觉自己都能接受了——·等等,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秋秋往前探头,脸都快贴到石壁上了,可是面前的石壁上还是一片空白平滑。
刚才她看到的东西呢·刚才那上面明明是有刻画的啊,怎么她低个头做个心理准备的时间,这些东西全都没了·不可能是她看错了吧·不不,肯定不是看错。
刻绘这些图画的人个子应该比她高一些·人在竖直的表面上写字绘画的时候,会很自然的选择与自己视线平行相对的高度··可是现在不管高低左右,石壁上确实是一片空白。
刚才的图画哪里去了·秋秋不死心的伸手去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出了什么事谁把她眼前的东西掉换了·风声呼啸着从身畔刮过,有什么东西扑进眼睛里。
秋秋本能的伸手挡在眼前··风吹得她站都站不稳,往后退了一大步,背贴到了石壁上··石壁冷冰冰的,寒意从背上涌入,象一股急流一样瞬间流遍全身,秋秋觉得脚下发软,就象有一股暗流。
两只脚,半个人,最后整个人都被整个卷了进去·她觉得自己象块石头一样迟钝,一直在往下沉·一直沉,一动也动不了··穿越时空·秋秋什么也看不清。
无数纷杂的声音象是急切的呼喊她,秋秋本能的想应声,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来,喉咙象是被堵住了一样··许多斑驳的光影乱蓬蓬的扑到脸上身上来,酸甜苦辣悲欢喜乐的的无数滋味全搅在了一起,秋秋象是每一种都尝过了。
可是又每一种味儿都尝不出个究竟来··那些声音渐渐的沉淀下去,风也停了··秋秋站在一片漆黑的空中,身周被无数绚烂的光影霞彩包围··那一片片象雾气一样的画面,就是从石壁上剥下来的吗·不……·不是的。
秋秋伸出手去·轻轻触到了一点温软的影子··这不是石壁上的图画··这是……属于她的记忆··她知道,她能感觉到··拾儿从不远处向她走来。
他穿过那些纷繁的光影,走到了她的身旁··“拾儿……”·秋秋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心中百味杂陈··这些汹涌的过往之中,几乎每一个片都有他的存在。
他牢牢占据了她所有的记忆,即使那些都是残破的碎片··“这些……都是哪儿来的”·秋秋心中有一股不确定的惶恐。
这些本应该属于她的记忆,散布在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拾儿轻声说:“第九峰掌管着九峰的的传承,每个九峰的门人,都会在这里留下他们曾经的印迹。”
·周长老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峰主说得不错·这些碎片都是被这片地方聚拢在一起的·他们曾经的悲喜和往事,都封印在这片墙上。
刚才这一段记忆突然挣脱了束缚,因为你在寻找它们,它们也同样在寻找你·”·秋秋怔忡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些一段一段,一片一片的光影和声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秋掌峰,你想找回的过去,就在这里·”·她想找回的过去,就在这里·秋秋彷徨的张望··她那么想找回这一切,可是这一切现在就在她的手中,她却突然踌躇不安。
过去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是同一个人吗·这些记忆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她的脑子里乱纷纷的,无数念头纷至迭来。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周长老没有现身,也没再出声··拾儿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催促她··秋秋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希望她找回过去吧·一定是的。
因为这些过去,每一段都有他的存在··这是她和他共同的过去··他所想要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是现在的她还是……还是一个他想象中的,记忆中的人·秋秋心里的疑惑和不安慢慢变的清晰起来。
她在怕什么·她问自己,她在害怕什么·她怕的是……失去自我··接受了从前的记忆,从前的感情,从前的好恶……·她还是现在的她吗·她会不会被改变扭曲成另一个人她会不会反而忘记了现在·她……·秋秋深吸了口气。
身旁静得出奇,静得她能听以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跳得那样快,跳得那样不安··秋秋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拾儿完全没有催促她··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她的身旁。
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理解··不管她有没有找回从前的记忆,她都是他最爱的人··他们共有的过去,有悲辛,也有欢喜··可是在失去的她的漫长的岁月中,他早就不再看其他。
只要找到她,只要看到她,他于愿已足··秋秋彷徨的目光和孤单的身影让他心中特别的不忍··她正在患得患失,进退两难··眼前的一切是她苦苦寻找的,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她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如何接受··这些他都懂,都明白··不论她如何选择,他对她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拾儿·”·他应了一声:“我在·”·秋秋转过头来。
“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吗·他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说:“有过·”·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那是在他们从九峰重返中原的时候·那时候魔域的势力无孔不入的渗透,局面异常凶险·他在临行之前·欧长老就替他们卜了一卦··他可能会死。
他不畏惧死亡,可是他舍不得秋秋也陪着他一同赴死··一路上他都在犹豫,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找了一个理由,让秋秋回返九峰··如果有什么灾厄,他愿意一身承受,纵九死而不悔。
可是他不愿意她也遇到那些凶险灾难,不愿意她承受苦痛悲辛·他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如果他遭逢不测,他希望她能忘记他,然后无忧无虑的走她的人生之路。
可是事情总不会按照人们事先规划的发展,秋秋回来的太快·让他的盘算落了空·她和他一起进入了封印之地,和他站在一起,并肩面对一切,没有后退半步。
他是决意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他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秋秋用她的生命,用她的一切,守护了他··欧长老的卦没有出错,可是最后离开的那个人却不是他。
他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但是最后的结果却出人意料··秋秋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一直都是你。”
“是啊·”秋秋转过头:“我想知道我们从前是怎么相识的·是怎么相爱的·我想感受那时候的心情,那时候的欢喜……就算每一件事你都能告诉我,可是对我来说,那仍然是一个故事,是别人经历,套不到自己身上。”
她还是渴望着自己找回,自己想起··不但是经历,更是那些感触和情绪··秋秋往前走了一步··原本静悄悄悬在那里的光影们突然间被惊扰了一样动了起来。
它们漫天飞舞,象是被大风席卷着,抛到了高高的空中,又开始向下飘落··就象下了一场大雪··秋秋仰起脸来,无数细碎的光影碎片,还有那些破碎支离的声音,红色的欢喜,苍白的离愁,灰色的失去,黑色的恐惧……·无数颜色杂糅在一起,无数声音汇成了一股,秋秋的泪不知何时决眶而出,她泪流满面的站在那里,身子象是难以负载一样不停的颤抖。
拾儿的眼里只有她,全是她··她的每个动作,每一道细微的声音,每一道反应,他都看在眼中··秋秋身体晃了晃,就象是从遥远的地方,又象是从她的身体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她软绵绵的向后倒了下去··拾儿伸出手接住了她,就象接住了一片从心头坠落的雪花··她那么轻,那么软··拾儿捧着她的脸庞,秋秋的眼睛半闭着,脸颊上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象寒风中的花瓣一样失去了红润的色泽,而且还在轻轻的颤抖。
“秋秋”·秋秋并没有睁开眼睛··拾儿紧紧的,小心翼翼的抱住她··这一刻他也感到了惊慌与不安··他心里没有底。
秋秋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这种找回记忆的方式,真的不会给她靠成什么创伤·如果她因此而痛苦挣扎,拾儿宁愿她一辈子也别触碰到这些。
“秋秋秋秋”·秋秋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目光澄澈得象泉水一样,安静而纯粹··“秋秋”·她听到他的声音,可是又象是没有听到。
她的手往前虚虚一指:“你瞧·”··    319 遇见·前方一片漆黑的虚空中,亮起了一点星芒··这一点光亮迅速蔓延开来·一瞬间两人身周的石壁全都透出光亮来,有如黑底银线织绣的锦缎,向着两端一直延伸出去。
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尾··不停的有银色的流光从石壁上逸出,有些就是秋秋刚才在石壁上看到的壁画·那些银色的画面和线条似曾相识,在黑暗的空中闪烁,原本凝固的画面变得鲜活起来,上面的人欢笑着,奔跑着,刀光剑影交错,秋秋甚至觉得她听到笑声,象是孩子们的声音,天真的,无忧的虑的声音。
漫空飘舞的光影和声音仿佛一场瑰丽的梦境,它们纠缠,碰撞,四散飘落,就象纷纷扬扬的大雪,几乎把人没顶··秋秋微笑着看着拾儿··她的笑容那样干净纯粹,就象春日里冬雪初融,冰下潺潺流淌的溪水。
拾儿忽然想起曾经的过往··他们还都年少的时候,秋秋把写字裁下的纸边折成细细的三角,从他们的后窗抛出去,那些细小的纸角象是白色的雁子,旋转着,轻盈的降落。
如果吹来一阵山风,它们可能会被吹得再升起来··那时候秋秋的笑声就象现在这样清脆··连他也觉得,这样的午后静谧美好·那些不值一提的纸边纸角,在她的指间可以神奇的变成这样轻盈飞舞的精灵。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那么快乐··这快乐来得简单而纯粹··和她在一起,他竟然可以时常的忘记纠缠得他死去活来的病痛,被她的快乐和无忧感染··拾儿还想起其他的事。
他第一次带秋秋去九峰的时候,乘着灵禽,他和她共乘一骑·她的手起先还有些拘束的只是揪着他的袍角·后来,飞得时间久了,她倦了·手臂就很自然的抱着他的腰,人也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那时候她的脸贴在他的身上·轻柔的呼吸就吹在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还有些痒··一呼,一吸··他那时候觉得全身都象浸在暖融融的水里,就快随水融化了。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雾,遮蔽了人的视线··下方则是无边无际的海··整个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当时心里一片宁定,甚至忘记了自己需要担负的重担。
只是希望着这条路可以走得越远越好··他还想起在试炼洞的时候,她从黑暗中掠过,披着一身挥洒的微光星芒,扑进他的怀里··许多的细节·许多的画面,串起了共属于他们的过往。
就象一场颠倒迷离的梦··他又想起失去她之后,他站在寂静的黑暗中,伸出手,想从那些穿梭流逝的轨迹中找出属于她的那一道··有多少次期待·就有多少次绝望。
旋转的季节,飞逝的流年,刻骨的相思··在这个熙熙攘攘的世间,他遇到了她··秋秋也认真的看着他··这一刻她的感觉很奇怪··她没有象自己前担心的那样,觉得有人把过去的记忆硬塞进她的脑袋。
和她现在的经历情感都格格不入,完全不兼容··穿越时空·不是那样的··她的感觉象是整个人被水彻头彻尾的洗了一遍,以前遮挡在她眼前的迷雾都被洗了个一干二净,而本来被迷雾遮挡住的真实,就那亲样渐渐的清晰起来,填补了无数她觉得遗憾的空白。
那张一直藏在心底的人物的肖像画,那张模糊一片看不清楚的脸,终于现出了真容··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脸庞··一点一点的,终于让她看清了。
那是一张与她现在既相似又有些细微的小区别的脸庞··可是她不觉得那是别人,她觉得就象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就是她··她看着眼前的拾儿。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是他··并没有因为她找回了记忆,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面目全非的陌生人··象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改变··可是又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那样自然,没有一点生搬硬套的痕迹,就象春日里树杈上抽出一叶嫩芽,花苞破口绽放出笑脸,雨雪从天而降,江河日夜东流··秋秋想对他笑··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哭得就象一个特别委屈的孩子,离路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家门,那种如释重负的,悲喜交集的泪流。
拾儿腰间的木牌震动了一下··连秋秋都跟着低头去看··第九峰的那个位置上,一线银芒象是水流一样向其他位置蔓延··一,二,三,一直向后。
第七峰的位置也亮了起来··秋秋转过头看着拾儿,木牌上的银芒映在她的脸庞上,玲珑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有着一层玉石般剔透的质感··拾儿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
秋秋这个样子,看起来让她显得很不真实··他心里有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想把她紧紧抓住··眼前的幸福是这样鲜明深刻,可是曾经的失去象是带刺的荆棘一样紧紧勒在心头。
也许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他都无法摆脱这种唯恐失去的恐慌··她的一切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然后拾儿才想起,第九峰的位置上的那颗石头亮起来了。
这说明,第九峰有掌峰了··明远现在在是第九峰的掌峰··秋秋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看着他们脚下堆积得厚厚的一层的银色碎片,就象是秋天里树下堆着的落叶,脚步轻轻一动,就有光屑被弹得飞起。
从这条漫漫长路的那一端,有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他踩在这条银色的路上,越走越近··秋秋有些囧囧有神的发现。这人是个光头,而且光得很亮,那种仿佛打了一层蜡的莹润光泽不仅可以与星月争辉。甚至都有点赶超它们,赛过路灯杆子的势头。·他的袍子半长不短的·下摆呈不规则状·秋秋从穿越以来,除了乞丐,就没见过这么有特色的着装风格了··不过等他走到跟前,看得清楚之后秋秋就发现,其实他的袍子还是挺传统挺普通的款式,就是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要涉水过河所以把前襟掳了起来掖在了腰间。
这么一来,自然就呈现出了一种自然的,落拓的不规则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明远··被他的脚步踢动的银芒象浮尘一样飘舞在身周··明远周身仿佛带着一层“大义凛然”又或是“佛光普照”之类的状态光环。
让他原来就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更具有神棍的气质风范··他很正式的理了一下袖子,把掖在腰间的前襟也放了下来,甚至还紧了紧领口··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他才向前迈了一步,长揖至地。
“拜见峰主·”·拾儿也郑重肃然的回了一揖··“徐掌峰·”·秋秋站在一旁·两手拢在一起,观礼··当然,他们俩拜完了,就轮到她了。
四周的银芒渐渐消逝,重新归于沉寂和黑暗··明远声音听起来很深沉·套句比较通俗的形容,就是很有磁性··他的声音好象可以让听到的人的耳朵和胸腔随着他的声音一起震颤起来。
“每一个离开尘世的人,第九峰都会记录下他曾经的的声音和回忆,彻底封存在这段轮回路上·但是从这里取回记忆的人,秋掌峰是第一个·这在九峰的历史上,只怕是空前绝后的唯一一人。”
秋秋忍不住笑了:“这样的人,一个就够多了·”·以前没有过,以后大概也别再有谁象她这么衰了,这种经历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荣耀··这段看起来漫长的路,在明远的带领下,竟然没有多久就走到了头。
明远指着前方说:“那就是第九峰了·峰主和秋掌峰今天来得很巧——我们正好一同看看,第九峰直正的样子·”·第九峰真正的样子·秋秋望向前方。
一片黑暗中,渐渐有光亮起··那光并不刺眼··象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呈现在眼前的一切,就象儿时看过的皮影戏··影影绰绰,雾里看花··前方呈现出了一座山峰的轮廓。
虽然在深渊之下,但是第九峰,它也的确是是一座峰·挺拔,屹立,陡峻··等这座山峰的样子印在眼底之后,那一抹光又渐渐的变黯,消失··过了半晌,明远的声音在一片昏暗中响起。
“我送你们出去吧·”·出去的路一样是幽暗曲折的··走了一段路之事,明远停了下来:“从这儿往前,顺着石梯就出去了·”·秋秋跟着拾儿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回过头问:“你呢”·他不出去·是的,他不出去。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事件,或是出现什么意外,他会终生留在这片黑暗之中··对一个看来那样热情爽朗性情阳光的人来说,第九峰掌峰的位置真是太不适合他··但是……秋秋觉得,往好处想,在这里,他离永慧就更近了。
虽然两个人见不到面,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甚至无法通一个最简短的讯息··他不能减轻她的痛苦,她也许根本不知道他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320 闭关·牛郎织女一年还有一次见面,这一对比牛郎织女还惨点。
不过往好处想呢,牛郎织女那是永难相聚相守的,除非斗转星移,否则永远只能隔河相望··而永慧……和明远,他们总会相见的··虽然这一天在现在看来,还遥遥无期。
秋秋回头看的时候,身后是一片浓墨的黑,一丝光亮都没有··拾儿轻声问:“怎么”·秋秋摇了摇头:“没什么·”·她不说话,拾儿也明了她的心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里这样黑暗,寂寞,一片死寂··这个第九峰简直象是一个荒凉的流放地,明远却选择了永远留在这片黑暗里··就象拾儿说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可以逼迫他做出的决定。
明远曾经在第一次参加掌峰的竞试时半途而废,为了永慧,他放弃了对他寄以厚望的师父和同门··这一次,他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最后··秋秋握紧拾儿的手,走上了离开第九峰的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再次见到日光,秋秋简直觉得恍如隔世··事实上,也的确是隔了一世··在进入第九峰之前,她还不曾想起过往··但是从黑暗中经历了一遭回来的她,已经把过去和现在完美的拼接在了一起。
拾儿走在她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秋秋的错觉,她觉得拾儿脚步好象从来没有这样轻快过··其实她自己也一样··每一步都特别踏实··每一步都象踏在云端上。
秋秋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鞋尖也在裙下忽闪忽闪的,象两只害羞的蝴蝶上下翻飞··其实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拾儿也和她一样,微笑着转头看她,然后又转回头去看路。
俩人象初中生……不·象放学的小学生一样,手牵手的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要不是中途收到灵禽传讯,估计还会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秋秋看天看地,看什么都觉得那样新奇。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可是一切又都和昨天不一样··具体哪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好象……天更蓝了,云更白了,山更青了··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显得比昨天更暖。
吹在脸上的微风,也感觉更轻更软··总之,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人死过一次·再得到一次生命·顿时会感觉到这世界比原来要美好。
看什么都是好的·鲜活的,在阳光下的生命是多么可贵··淌过一条溪的时候,拾儿拉着她的手,两人踩着露出水面的圆圆的踏脚石·一步一步走过去。
溪水哗哗的流淌,撞在他们踩踏的圆石上,溅起浅浅的雪白的水花··溪水很清澈,有成群的小鱼游过,活泼的尾巴摇曳着摆动着,一转眼就游远了··拾儿没问她在想什么,她也没问他现在有什么感想。
太幸福,太充实了,什么感想也没有··心里头完全成了一片空白·充溢着喜悦··“你知道吗以前我听人说,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儿奇怪,要是做了鸟。
那餐风露宿,生命短暂,有什么幸福的·要是做了连理枝,那可能连思考和陪伴的含义都不会懂,又有什么快活·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刚才她看到水里那些游动的鱼儿,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觉得……她和拾儿就象那些鱼儿一样,那么自由自在,那么单纯的快活··拾儿握着她的手··她的意思表达得并不清楚,可是拾儿全都明白。
是的,现在他也有那样的感觉··人生如此,别无他求··哪怕变成飞鸟,变成游鱼,变成相依而生的藤与树,都是一件幸福的事··秋秋的心头流过他们过去的种种,这一程路走得恍恍惚惚,神魂颠倒,简直不辨昼夜,也根本不关心方向。
真奇妙··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她对一切都衷心感谢··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点点碎金似的光亮洒落在他们的身上··秋秋抬起头,眯着眼睛,迷醉的看着这世界。
她离开过,她又回来了··中间隔了整整将近两百年的时光··如果拾儿没有持之以恒的寻找她,可能她再也不会记起过往,这一生就浑浑噩噩的度过··但是……她现在都记起来了。
秋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树叶与青草的芳香··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述现在的心情和感触··这是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诉不明白的。
这一切,这个世界,这个人的手··秋秋紧紧抱住拾儿,紧得象是要把这个人和自己变成一个,牢牢的融合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穿越时空拾儿揽住她,两人静静的伫立在溪边。
远远的有人看到了他们··但是却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他们两人之间象是有着一个外人走不进去也无法干扰的世界,那样沉静而隽永··象是……会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的时候。
回复了记忆之后的秋秋,该做什么事·马上霸气一抖大杀四方……咳咳,这画风不对··胡天胡地和有情人做不和谐的事情……这个呢,可以有,但绝对不是当务之急。
秋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闭关··她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就算脑袋里兼容了,但是硬件条件一时间是绝对兼容不了的·上辈子她是学剑的,至于见识和修为嘛,虽然也不算顶尖儿的人物吧,可是毕竟也是玉霞真人打小儿培养的,和现在的水平差异非常大。
就象把奶粉倒进开水里,总得搅一搅和一和·才能变成一杯香浓丝滑的热牛奶吧··所以她现在得闭个关,把奶粉搅匀了··闭关的地方是拾儿挑的,不是她从前曾经待过的闭过关的那个水潭。
至于道理,拾儿的意思是,曾经适合她那时候闭关的地方,并不适合现在··其中的原理解释起来就复杂了,所以长话短说,拾儿最后挑中的地方是一处山洞··这个洞穴很宽敞明亮,干燥通风,反正是个挺适宜居住的好地方。
选定了地方之后·拾儿就开始着手给她做各种闭关的准备了·丹药这些自然不用说·还有闭关之所的阵法防护,这些他都亲力亲为··秋秋很舍不得他。
闭关就得和他分开··现在哪怕是短短的一顿饭时间的分离,秋秋都感觉难以忍受··她自己也明白··她这也是在害怕再次失去,无法忍受暂时的分离。
可是拾儿身上的事情那样多·她总不能要求他把所有事情都丢下,陪着她闭关吧·而且她也明白,拾儿一定会时时的关注着她,为她护法··他们并不是分离了。
秋秋这样安慰自己··除了她自己,这次闭关谁都不能陪着她·火儿和大白这两个成事不足的家伙当然不能放进来,否则真惊扰了,坏了修为,那算谁的错·但是他们可以守在她闭关的石洞之外,一方面能起个护法的作用。
另一方面,秋秋的修为提升,对他们也大有好处··拾儿牵着她的手,送她去闭关··秋秋站在门里,拾儿站在门外··“那·你回去吧。”
拾儿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挪步··石门缓缓合拢··秋秋贪婪的注视着拾儿的样子··马上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着他了,趁现在要看个够看个饱,能多看一眼是一眼,等到想念他的时候,可以清晰的从心底深处把他此时的影像翻找出来以供回味。
石门完全闭合了··秋秋怔立了一会儿,怅然的叹口气··唉,现在突然后悔,刚才居然只是拉拉手,后来也只是站着看了看,应该多做点什么,比如抱抱,搂搂,亲亲之类的……·看看双手,这真是有花堪折不去折,没花只能空懊悔了。
好了,不能胡思乱想,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关吧··秋秋在石洞里巡视了一圈儿,熟悉了环境,自己又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熏香——纯天然水果味儿的。
喝的水,这是拾儿给她预备的,可不只是单纯解渴的水·石洞里还有一处不大的水池,可以在里面泡澡··拾儿样样都替她考虑到了··秋秋把心诀默念了一遍,没急着现在就开始运功。
她坐在那儿回想往事,调理心境··往事有悲有喜,历历在目··石洞里只有她自己,四周很安静··秋秋并不觉得孤寂··她很坦然,很放松。
这里没有人要求她必须如何,也不会有人挑剔她的姿态举止,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目光,真是难得的轻松··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憾,就是没法儿把拾儿随身携带。
这一闭关,出关的日子未定,两人可有好久见不着了··秋秋抱着膝,脸埋在臂弯里偷笑··拾儿没有那么迷你,如果他只有巴掌那么大就好了,装在袖子里,荷包里都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亲亲摸摸。
胡思乱想了半天,秋秋才正经的盘膝坐下,取出拾儿给她的丹药,打开塞子倒出来两粒吞下去··    321 偷闲·感觉真的很奇妙··她的记忆回来了,伴随着过去的心境和见识。
但她的修为没回来··打个比方,她是个练举重的,现在她记得所有的技巧、原理,记得自己所有练习的经验经历,但独独少了一样··她那把子举鼎的力气没有跟着回来。
人不能太贪心,得陇望蜀·饿得不行的时候想有个面包就满足了,吃上了面包又觉得实在太干太噎人了,有杯水就好了··修为是可以慢慢再修炼得来的,一步登天未必是好事。
世上的好事总不能都让她占了啊··秋秋行功一周天后就停下来··她现在练的是离水诀,这个上辈子是她的基本功童子功,练得滚瓜烂熟·这辈子呢,拾儿又已经传给她,她也练了一段日子。
但毕竟她一脚踏进这道门的时候学的是紫玉阁的功夫,再回头练离水诀,差了那么一截··现在再练起来,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哪一辈子学会的口诀了,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算是温故而知新吧。
秋秋练完一趟,心里有了个底··她把拾儿给她塞的一大包东西掏出来,里面有不少的书··秋秋从里面翻了半天,翻到了一本旧书··这书单装在一个盒子里,和它其他同胞明显不是一个待遇。
但凡有资格享受单间vip待遇的,都是是有来头、有本事的吧··抱着这种心理,秋秋决定这一回要枪打出头鸟,先从这本享受了盒子vip待遇的旧书开始翻起··书挺旧的,上面的墨迹都不清楚了,一行十个字里倒有八个半都看不清楚,得靠联系上下文来猜测。
秋秋一开始很有兴趣·勉强猜了半页之后就放弃了这一艰巨的伟大工程··等等……·秋秋把书翻过来,又倒过去,认真检查了好几遍··她认出来了。
这本书,不就是当初她和拾儿的定婚信物么·呸呸·什么定婚··那时候她可傻了,什么都不懂,就让拾儿和师父自说自话把她的终身大事给敲定了。
拾儿给她的东西是如意环··师父回的定礼是半本破书··这样说来对这个回礼不大恭敬·但是那书真破啊··因为隔的时间长了,秋秋一时间没认出它来。
原来就是它啊··拾儿怎么把这本书也给她捎上了·这也是想让她温故而知新吗·这本书对秋秋来说,很重要··是她和拾儿信物呢。
可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本什么书,也没有人确切的把这本书的主人、来历告诉她··但是拾儿没有骗她,他的确有这本书的下一半··现在这旧书不是半本了。
而是被撕开后,又被重新黏起糊好的完整的一本··秋秋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一下脖子··她从衣襟里把如意环摸了出来··如意环,这本旧书··它们是不会言语的物件,见证了她和拾儿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
这样说挺矫情的··如意环也好·这本书也好,论辈分都能当她的祖师爷了·在她之前,如意环有其他主人·在她之前,这本书也早就见证了更多感天动地的爱恨恩怨。
她很渺小,她的事情也根本算不了什么··秋秋把如意环解下来·和书放在一起,坐在一旁看看··这就是她和拾儿定情的信物啊··如意环其实已经坏了。
被她给……呃,玩坏了··她在救拾儿的时候,如意环就碎了··想起来,她真对不住如意环··这个在许多任峰主和峰主的夫人手中传下来的信物。
却在她的手中损坏了·虽然拾儿后来请人修好了,看起来又是一个完整的环··可是到底是坏了··中间那一道痕是补不上了,只能算是一个带着点灵力的摆设,装饰品。
真可惜··秋秋心里浮现出一丝歉意··对于陪了她许久的,隐约间似乎都有了灵性的如意环··也是对于如意环的前任主人们··他们一定都对如意环格外的爱惜,经过那么多人的滋养和传递,如意环才有了后来的灵性。
可惜在她手里给弄坏了呀··秋秋一时间可以想象出无数峰主,夫人,掌峰前辈们排队站在她面前,一人一根手指头戳在她额头上,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同一句话··败家啊·是啊。
要是个别的法宝坏了,修修说不定还能修好,接着用没问题··可如意环它不是个金属制品,虽然秋秋没搞清楚质地,但肯定是玉啊石啊一类的,这碎了就是碎了,不能捏把捏把回炉重塑。
秋秋对着如意环出了半天神,有点伤心··拾儿把修过的如意坏重新给她戴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如意环这么重要··她救了拾儿的命,如意环也出了大力气的。
当时戴的没心没肺,现在觉得心酸得难受··至于那本旧书,倒是和师父、还有拾儿说的一样,只是个信物,有个象征意义··这样的东西,说伟大挺伟大的,可是直白了说,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秋秋把它重新装回盒子里,然后把如意环挺郑重的戴回脖子上··如意环也挺伟大的,虽然以后如果再传给后人,别人也会觉得它其实没什么用··秋秋翻翻书,又倒出药瓶来,找了一粒口感不错的丹药当润喉糖含了,去旁边石室的水池子里泡了一会儿水,完全是不紧不慢不疼不痒的节奏。
别人闭关怎么样她不知道,包括拾儿·反正她自己闭关不打算把自己拧成个陀螺似的,时刻转个不停,一停就象会倒会死一样··她觉得吧,师父以前一句话说的很好。
这个师父是玉霞真人师父·不是严真人师父··得,活两辈子比旁人就是优越,师父都多赚一个··嗯·师父以前说过,欲速则不达··秋秋觉得对于自己来说也是这样。
有些事急也急不来的·她再急,过去的修为也不会一夜之间就回到她身上··——找了那么多理由,反正她是心安理得的先躲会儿懒··水池并不深,站起来水也就齐腰,坐在池子边正好淹没肩膀。
秋秋就坐在池子边上,头发包块布帕往后一靠,正搁在池子边上·水里泡着真是舒服得很·不知不觉她的闭目养神就变成了……打起小呼噜。
这小呼噜打的美啊,谁打谁知道··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那种欢快感,有点象什么呢·嗯,有点象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小鸟·有一天主人喂完食忘关门了,它就从笼子里跳出来,小心翼翼的在阳台上练习短跑和立定跳远。
当然,它也没有要离家出走的野心,它只是小小的自由一会儿·快活一会儿,轻松一会儿··但是修真者和普通人的区别是,普通人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
穿越时空·可是修真者的睡觉,通常能睡出点儿别的事儿来··秋秋发现自己在一团黑暗中,一直一直的不动弹·木然而呆滞的待在那儿。
后来,她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了一个球··确切的说,象是一团光··不刺眼,颜色有点淡青,约摸足球大吧··在一团幽暗中,她就知道那是自己。
她也不慌,臭美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寂寞··只有她自己啊··她往远处望——呃,一只球是怎么调整视角的这个细节问题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她看到了另一个球··白的,莹白的,光也是蒙蒙融融的,很好看··那个应该是拾儿吧··秋秋一看到白球就觉得亲切··这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就是拾儿的感觉。
白球应该比她大,她象足球,白球象个篮球,比她大了一圈儿呢··两只球凑到了一起,互相蹭蹭,挤挤,秋秋撒个娇,白球很体贴的安抚她一阵·至于不能说话的两只球是怎么交流的,这个细节问题也可以忽略不计。
接着秋秋发现了……·一个第三者··不知道这个第三者是怎么冒出来的··他很小,大小呢……嗯,比乒乓球大点,但好象又没有棒球那么大。
总之,很玲珑··但颜色很霸气,是金色的,相当亮··秋秋先想起了火儿的大眼睛,但是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火儿的内丹是赤红赤红的,他就算变成光球,肯定也是一颗大火球。
这个小金球绝对不是火儿··这会是谁·秋秋很疑惑··但是,又莫名的觉得小金球很是亲切··小金球也非常不认生,在秋秋身上蹭蹭,又在拾儿身上蹭蹭,最后硬是挤进他们之间的窄缝里头。
不知道这条缝有什么吸引他的,他就在这儿安生下来了,心安理得的当起了两人中的第三者··秋秋真的不知道小金球可能是哪一个她认识的熟人,可是她心里平生出一股“这熊孩子谁家的呀太欠揍了”这种想法,很想把他揪过来弹一通脑门儿或是扇一通屁股。
结果小金球兴许是有读心术,清楚的读到了她不怀好意的凶残想法,突然间他暴跳起来,扑的一声冲着秋秋冲了过来··做为一个球,秋秋一时间是想躲开的,可是没手没脚的……·她就眼睁睁看着小金球噗一声结结实实砸进了她的身体……呃,砸进了她的光球里。
然后呢·小金球没有破腹而出,也没有从头顶窜起或是掉下去··砸中她之后小金球不见了··秋秋一下子慌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慌,象是心都被人摘去了,胸腔里空荡荡的没个芯儿了。
她急着转圈儿,想找到小金球··可是她找不到··这么一急,秋秋就醒了··    322 异感·    这么一醒,秋秋看着眼前的石洞洞顶,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哦,对,她闭关了··    居然在水里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秋秋从水里爬起身来,甩甩袖子·晶莹的水珠哗啦啦的落回水面,衣裳瞬间变干了。
    修真的好处就是多啊··    秋秋挺感慨的摸出梳子,把头发梳顺,再扎起来··    刚才好象做了个梦·    但是梦里的情形她不大想得起来了。
    秋秋的手停了一下··    她隐约觉得,刚才那个梦好象很重要,不该忘记··    但是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想不起就不想了,随缘吧··    闭关入定的时候,很难察觉时间的流逝,秋秋放了一个星辰盘在身边计着时辰·第一次正式入定,用了七天时间。
第二次则要长得多,三十一天··    两次入定之间的间隔,秋秋喝了些水,服了几粒丹药,还翻了翻书,大概也就空了一天的时间··    但是第三次开始入定的时候,秋秋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回事,同前两次入定时的感觉不一样··    秋秋睁开眼,看看自己两手··    没什么异样啊··    难道是她求成心切了·    明明没有啊。
    可是为什么她一想开始运功,就觉得有什么……有什么在靠近自己··    就象谁用狗尾巴草轻轻搔她的手心一样,轻轻的,痒痒的。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打个比方··    秋秋站了起来··    这个山洞里只有她自己,这个秋秋是可以确定的··    拾儿送她进来的,然后关上了石门。
    秋秋从里面启动了防护阵法,拾儿肯定也在外面下了禁制··    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蚂蚁的也进不来啊··    可是秋秋总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这里好象不止她自己。
    这种感觉真不科学··    总不会闹鬼啊··    神,或鬼,都没有人见过··    至于山精树怪狐妖这些。
世间倒是有··    可是不管是人,还是非人种,在生死之间,都一样无能为力··    生、死,这是无论谁都无法控制的··    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何时,何地,生身父母是什么人,资质如何,这些属于生。
    而死……不管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非命·不管是有准备的·还是猝然间遭遇的……死亡从来都不可抗拒。
不可逃脱··    而修真者苦苦修行期待的,无非也就是想堪透这两个字的奥妙··    有谁能超脱于生死之外·    秋秋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
    但是,是什么呢·    在哪里呢·    能看到吗能摸到吗·    她没有感觉到危险和不安。
    未知总会令人不安的·可是秋秋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刚才,有什么触动她的感官时,她那一瞬间感觉到的……是善意。
·    柔和,亲切,完全没有威胁··    这是一种直觉··    秋秋伸出手去,茫然的在空中摸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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