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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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五)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第180章 ·洪武帝和朱标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厉声问那侍卫:“在何处”·气势突然压将上来,那侍卫顿时双腿发软, 忙冷汗涔涔地道:“在……在太子殿下寝殿的偏殿之中。”
就在寝殿的偏殿中·洪武帝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样近, 却没一人发现··朱标低低地道:“是了,近几日我都没有回寝殿去,未曾想到……”他的妻子病了, 独子又失踪了,他自然无法入睡。
于是他要么便留在书房之中,要么便前往探望吕氏··洪武帝沉声道:“前面带路,再说说皇太孙如今如何了”·那侍卫赶紧动了起来,一边往外走, 一边低声道:“臣等寻到皇太孙时,他正在熟睡之中, 听见脚步声后便立即醒了过来, 宫人们赶紧端了吃喝的食物进来……”·朱棣插嘴道:“此时允炆怕是不能进食的。”·洪武帝瞥了他一眼,皱眉道:“老四说得不错,这饿了一天一夜之久,还得徐徐进食, 用些更易克化的食物才是。”
说罢,洪武帝便立即派出了太监去传御医··同时他们也将步子迈出了殿门··门外的小太监微微傻眼, 忙跟上去喊道:“皇上, 皇上,钦天监……”·洪武帝微微皱眉:“且让他们等着吧”·小太监本以为替钦天监传了这个消息,兴许还能得皇上多看一眼, 也从中得点好事,哪里知道皇上连多看他一眼也无。
小太监顿时便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只得按原路返回了··待会儿该如何告诉那些钦天监的人才好呢·……·那侍卫在前头带路,陆长亭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偏殿中。
这处偏殿中并无多少装饰,踏进去便可将整个空间一览无遗,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有宫人进出,却从未注意过皇太孙会在里头·那么,朱允炆究竟是被藏在哪个地方的?·陆长亭实在有些好奇··“父亲·”见了朱标,端坐在凳子上的朱允炆便立即满面愧疚地站起了身,待看到一旁的洪武帝之后,朱允炆面上的愧疚之色便更为浓重了,两颊似乎都因为羞愧而红透了。·洪武帝让人撤掉了朱允炆跟前的食物,转而换上了热汤和米粥,看上去寒酸极了,不过放在朱家,还真并非什么难以下咽的食物。·朱允炆咽了咽口水,眼睛眨巴两下,再度朝洪武帝和朱标小声道了歉,随后方才捧着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倒是并不让人觉得小家子气,只让人觉得慢条斯理,有礼极了。·众人便都在一旁等着朱允炆用完饭。·待确定朱允炆的确歇息好了之后,洪武帝方才开口道:“允炆,你可知你失踪了多久?”·朱允炆漱了口,擦净了嘴,茫然道:“我……我失踪了许久吗”·“皇太孙已经失踪一天一夜有余了。”
洪武帝身旁的太监低声道··朱允炆骤然瞪大了眼,忙道:“是允炆之过,竟叫父亲与皇爷爷如此焦灼挂心!允炆……”说到此,朱允炆两眼已经泛上了水雾,瞧着就像是有眼泪在里头打转似的。·因着他年纪不大的缘故,因而哪怕是露出这等表情,也只会叫长辈心疼,而不会让人觉得他胆子小面皮薄··朱允炆揉了揉眼睛,这才娓娓道来了那日发生的事。·朱允炆虽然知晓自己的母亲不大对劲,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心底总惦记着吕氏待他的好。哪会有母亲对孩子不利呢?朱允炆对吕氏没有半点戒心。于是吕氏偷偷带着他到了太子寝殿的偏殿之中,说要一同等父王归来,朱允炆丝毫不作怀疑,还想着母亲终于正常些了,愿意这样亲近他了。于是他们便一同等在了殿中,期间朱允炆喝了些茶水,吃了些吕氏亲手做的食物。·吕氏常亲手做吃食,因为这并不显得奇怪,也没引起谁的注意·待朱允炆吃下之后,便觉得困意上头。想到母亲在跟前,他就放松地睡过去了,哪里知道这一觉竟是这样的长……待他浑身酸痛的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箱子里。
朱允炆身量并不小が塞进去的时候是蜷着的,这么睡一觉起来,浑身都觉得疼。他当时觉得恐惧极了,忍不住用力拍打着箱子,但却无一人发觉他在那里。没多久,他便累得又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便是侍卫进来搜罗翻箱倒柜一处也不放过的声音将他惊醒了。·……·听过了朱允炆的叙述,朱标和洪武帝都是心疼不已,而朱标的情绪则是尤为的复杂。·“她怎么能……怎能如此……”朱标的声音低不可闻。
不过终究还是没有瞒过陆长亭的耳朵··洪武帝面色冷了冷:“太子可去问问吕氏,为何做下这等恶毒之事,若是众人都寻不到允炆,难道便要在等待之中,瞧允炆活活饿死吗?”·朱标知道此时洪武帝怒极,当然不敢为吕氏辩驳半分。
不过,朱标此时也的确没什么心思为她辩护了··朱允炆见状,忙拽了拽洪武帝的袖口,低声道:“让皇爷爷为允炆担心了。”·洪武帝面色稍缓,注意力被拉了过去,便低声与朱允炆说起了话。·朱标面色有些难看,他叫来了贴身伺候的太监,命他去告知太子妃,皇太孙已经寻到了··太子朱标的面上飞快地掠过了一丝茫然……不知等她知晓这个消息时,面上该是何等的表情呢·洪武帝当然舍不得斥责朱标,何况大体来说,朱标本也没什么罪过。
怒气发作过后,洪武帝便将这一茬揭过了··洪武帝这时候终于想起了陆长亭的功绩,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口吻温和,微带笑意:“长亭竟真能寻到允炆的下落!方才倒是朕太过心急了……”·能有洪武帝这样一句退让的话,也着实不容易了。
陆长亭当然打蛇随棍上,马上表示了理解,至于谦虚……在洪武帝跟前谦虚便是弄巧成拙了,所以陆长亭半句谦虚的话也没说··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相比起从前单给赏赐来说,这次洪武帝口中说的话开始有了变化。
洪武帝令人端来茶水点心,还令人搬来了桌椅,好让朱棣和陆长亭落座··“长亭考过院试了”洪武帝问··“已然考过了。”
·朱棣微微一笑,补充道:“长亭得了案首·”·洪武帝慢慢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抚掌夸道:“好果真少年英才朕便等你站在奉天殿中那一日“·洪武四年,洪武帝曾策问贡士于奉天殿。
洪武帝言下之意,便是他能一路取得好成绩,最终挤进殿试的名额之中··陆长亭也微微一笑,自信道:“定不负陛下之期望·”·这下陡然便将洪武帝刚才的话拔到了另一个高度——当今皇帝陛下都在期望他能入得殿试。
众人看向陆长亭的目光都微微变了,再没谁敢将这人单纯当做那位善风水救过太子的陆公子了··朱棣侧过头看了看了陆长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洪武帝有意抬举陆长亭,自然便趁此机会,与陆长亭多说了几句话,一时间殿中和乐融融,至少乍看上去是和乐融融的。
而此时另一边呢·小太监回到了殿中·钦天监众人朝他身后望去··奇怪并无仪仗·连多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皇上呢·莫非是这小太监没有传话过去老者冷下脸来,道:“你可是没将消息禀报上去”·小太监原本就觉得心头不痛快了,此时还听人这般质问,便板着脸道:“我不过是个小火者,哪里敢不报与陛下只是陛下听过之后,便打发我回来了。
你们且等着吧”·一中年人怒不可遏地打断了他:“你胡说……陛下心系皇太孙,我们已经得知皇太孙的方位,陛下听了过后,怎会不前来定然是你……”说到这里,那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口中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顿住了。
不,不不不,不可能……陆长亭那厮怎么可能比他们先卜出皇太孙所在呢·“你胡说”那中年男人更大声地斥责道,好以此掩盖心中的不确定。
老者还未想到这一茬,因而也是怒极,连声道:“我要见陛下”·小太监面色冷漠地吐出了一串话:“陛下是不会见你们的,皇太孙已经找到了,陛下去瞧皇太孙了。”
“……你说什么”老者一愣,随即他面上转怒为笑,道:“你早说不就成了吗可是在你禀报陛下后,陛下便立即前去寻找皇太孙了”·小太监面色更冷:“不,我的话还未说出来,皇太孙便已经找到了。”
老者失笑:“这不可……”能··当真不可能吗·老者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个干净··也是有可能的,……还、还有个陆长亭。
毕竟还在殿中时,陆长亭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找到了皇太孙的踪迹,而皇上也当真带着陆长亭前往了··老者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这时细细想来,他方才回想起当时陆长亭是如何说的……他说,他说皇太孙应当在太子东宫……是了,当时自己还讥讽他编了胡话。
老者身后的一干人也才纷纷想起,陆长亭比他们更早地指出了所在··谁能想到,待到他们占卜时,上天指示的方位也正是东宫方向呢方才得到结果后有何等喜悦,此时想明白之后便有何等失望。
正如兴高采烈之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数九寒冬的冷水,其中滋味实在叫人心底不断泛起彻骨的冰寒··此时老者仍不愿死心··他甚至希望他们所占卜的结果也是错的。
皇太孙根本就不在东宫·老者为自己这等污浊的想法惭愧了一瞬,嘴上还是问道:“皇太孙如今身在何处”·“我怎知晓但想来已经同陛下在一处了。
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到了陛下跟前时,皇太孙已经寻到了·”小太监重重咬了“已经”二字··老者最后的希望就此破灭··钦天监一干人登时都没了声音,个个都成了闷葫芦,但实际上他们心中都是不服气的,他们学了多少年,经了多少事,那陆长亭又才学了多少本事他才什么年纪何况他还在皇上跟前张嘴便说自己不善占卜。
一个不善占卜的,将他们都比下去了·哈,怕是刻意为之·钦天监众人哪里知道,陆长亭是真不会,所以先提前给洪武帝打了个预防针,至于会不会刺激到钦天监,这完全不在陆长亭的考虑之中。
这边殿中气氛很快便沉浸在了一片低迷之中··偏偏没有洪武帝发话,他们还不能离去,只能老实等待在这里··此时东宫中,洪武帝带着朱允炆离去了,便只剩下了陆长亭、朱棣、朱标,和一干宫人。·朱标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错了吗”他难道不该护着吕氏吗·陆长亭和朱棣都未开口说话。
朱标也不指望他们能回答,当即站起身来,让人送他们出宫去·是的,现在朱允炆已然寻到,自然便让他们出宫去了。·待陆长亭和朱棣一走,朱标便立即起身前往了太子妃如今的居所··朱标满怀悲愤,悲是悲吕氏如今的境况越加地坏了,愤是愤她怎能下手坑害自己的儿子·朱标勉强压住了心中复杂的心绪,走到了门外··此时门内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朱标心一紧,一脚便将门踹开了:“出了何事”·几个宫女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见了朱标后,便当即跪倒在了地面上,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太、太子……太子妃,太子妃她……她去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这几个宫人虽然慌张,倒并不如何畏惧。
毕竟他们知晓他们的太子殿下心地仁善,分外理智,绝不会迁怒他人··而朱标在闻言之后,却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面上表情陡然平静了下来,叫人看不透其神色。
但就是这副模样,让跪地的宫人们,和外头的侍卫们,都觉得心底微微泛起了凉意··似乎……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宫女颤抖着出声:“殿下”·朱标没有说话,更是谁也不理,他缓缓迈动步子走了进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扇屏风就在跟前··绕过去,便能见到温柔的吕氏,和她苍白的脸··她病了很久了,朱标也有不喜的时候,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日。
·朱标驻足在床前,低头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很快便转过了身··他走到了殿外,宫人们也跟着走到了殿外,小心翼翼地等待着朱标的吩咐··朱标却是将所有人都斥退了,连侍卫也是:“如今应当也不必守着了。”
侍卫见他面上一层冷意,也不敢多说什么,忙退了出去,同时派人飞快地去向洪武帝禀报了··那厢洪武帝得了吕氏的死讯,放下了手中的御笔:“倒还是个清醒的……没病到好赖不分的地步。”
……·————·太子妃的死讯第二日便传到了陆长亭的耳中,盖因朱标又派了人来请他前往东宫··除此外,倒是再没别的人知晓。
想也是,洪武帝寿诞刚过,便闹出太子妃身死的消息,那还了得这岂不是往洪武帝的寿诞上抹黑·陆长亭走在去往东宫的路上,心底为吕氏叹息了一声。
赶在这样的当口,她连个风光大葬都享不起了··“陆公子,请·”宫女低眉顺目地将陆长亭引进了殿中:“请公子稍等上一会儿,太子殿下便到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他落座下来,却总觉得殿中有些气氛不对·虽然那些宫女表现并不明显,但他仍旧发现她们似乎变得愈加小心翼翼了··是因为朱标在宫中发作过一次了吗·陆长亭静静等待起了朱标,连手边的茶水点心都没动分毫。
宫殿外渐渐- yin -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大雨··朱标是顶着雨进来的,陆长亭看着他阻开了太监宫女们想要为他遮挡的手,大步走了进来··大雨将他一身都- shi -透了。
“殿下·”陆长亭起身迎了上去·心底忍不住道,看来变的不仅是东宫的气氛,还有朱标··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朱标两颊便微微凹陷了下去,衬得人莫名有棱有角了起来,至少不会再让人一眼便联想到他那仁善的- xing -子,而是让人觉得他真正挺拔有气势了起来。
陆长亭并不觉得欢喜··一面是因为太子是朱棣未来的敌人,一面是因为这份改变是用他妻子的- xing -命来铸就的·倒是有些悲哀了……·“长亭,本宫问你,那日吕家人前来探望太子妃,你都听见了什么”·朱标此时的面色颇为肃穆,甚至隐隐有些以太子身份压人,以求陆长亭不得欺瞒他的意思。
陆长亭心中道了一声··这可迟了……太子这时才想到这一茬··作者有话要说:占卜什么的,你们大概需要一个徐福·_(:зゝ∠)_·第181章 ·陆长亭走出东宫的时候, 太子依旧一身- shi -透地坐在那里,头上束好的发都微微散乱开了来。
那张温和的面孔或许因为雨后寒意而变得苍白了, 就连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他拒绝了宫人们打热水为他梳洗,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仿佛一块陡然沉默下来的石头,黑黝黝的, 上面再难辨出颜色来。
陆长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朱标变得头脑清醒了起来·左右站在朱棣的角度上来说,朱标这样是最好的··吕氏身死,太子定会厌弃吕家,同时对洪武帝也会有着那么一点儿微末的嫌隙。
不需要多……有那么一丁点儿也就够了··陆长亭回到燕王府后,朱标便未曾再请他到东宫去, 洪武帝也骤然消停了下来·至于那朱允炆如今如何了,陆长亭便无从得知, 也无心关心了。
而这时候, 朱樉倒是终于找到了契机一般,访到了燕王府上来。·朱棣倒是想将人拒之门外,奈何朱樉为长,他自不能将人拒在外。·朱樉似乎也知道朱棣并不欢迎他, 于是他来的同时,还带了两个跟班, 周定王朱橚, 齐恭王朱榑。
朱橚话少,- xing -情比起幼时和善了许多,而朱榑则正是骄纵嚣张的时候, 比当年的朱樉还要过之无不及。陆长亭实在不欢迎他,但……谁让这人是朱元璋的儿子呢·朱榑开口便讨人嫌得很,他笑道:“听闻近几日四哥与这位陆公子都住在了宫中,四哥做了何事,竟连带跟班都得了父皇这般看重”言语间竟是选择- xing -无视了朱棣剿灭白莲教的功绩。
陆长亭很清楚,这时候正是洪武帝对他容忍度最高的时候,所以陆长亭半点也不惧朱榑,当即便反笑道:“齐王您何等受宠,怎的还问燕王取起经了”·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但在场没有一人在乎他的大逆不道。
就算有,那也只有朱榑一人因为被戳中痛脚,顿时分外嫌恶陆长亭··朱榑因着年纪小又聪明,一张脸生得也不差,的确比起那些不受重视的小可怜皇子要好上许多。
但纵算如此,朱榑要在朱樉跟前比恩宠,那就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陆长亭这话一出,顿时便让朱榑觉得在朱樉跟前丢尽了脸面。·朱榑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倒是巴不得他快些被气走才好。
可惜也不知朱榑打的什么主意,最后竟是硬生生留在了燕王府·这不得不让陆长亭多看了他两眼··此时朱樉冲着朱棣笑道:“我许久不见长亭,老四去陪着老五和朱榑说话吧。”
朱棣看了看陆长亭··陆长亭也有心想要关心一下朱樉的近况,于是便冲朱棣点了点头。·陆长亭都点头了,朱棣自然也就跟着点头了··等朱棣走了,朱樉才觉得那看守着鲜肉的恶狼走了一般,无端松了口气。·“本只想带着朱橚来的,哪里知道朱榑硬是跟上来了,长亭,你可是和他有什么过节”朱樉开口便先说了这样一句话。·陆长亭摇了摇头,他是真想不到自己和他能有什么过节,不过以朱榑的那个斗鸡脾气,应该跟谁都有仇吧。
“不过你也不必在意·”朱樉面上展露出了轻蔑之色,“朱榑没什么本事,你不用将他看在眼中·”朱樉为兄长,自然是有资格评判朱樉的。·陆长亭忍不住抿嘴一笑··朱榑嚣张,却不知还有比他更有资本嚣张的··“不说他了,二哥近来可好”陆长亭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朱榑的身上··朱樉像是有满腹的话要说,但是犹豫一阵后,吐出口的却又只剩下了两个字:“很好。”
朱樉忍不住立即问道:“你和老四……”·陆长亭疑惑地看着他··朱樉原本想要问出口的问题,顿时又被咽了回去。·“无事,我只是想问,你在燕王府住得可还舒适”朱樉顿了顿,方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长亭日后可还会回秦王府住上一段时日”·陆长亭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冒出了两个字——“娘家”,顿时把自己雷了个焦。
他看了看朱樉,朱樉正一脸说不出的期待地看着他。·虽然有些残忍,但陆长亭还是老实地说了:“应当是一直留在北平了·”·朱樉面色一黑,有一瞬间像是要发作,但随即他又将脾气全部按了下去:“为什么”他咬着牙问:“老四,这样好”其实朱樉本意是想问老四府中就有这样好?·陆长亭也领会到了朱樉的意思,但他却不自觉地想到了朱棣的模样。身材挺拔,有力的臂膀,修长的腿,- xing -感的腹肌……咳,想偏了。
但仔细想想,那个人有着漂亮锐利的剑眉,有着能包纳万物的幽深黑眸,有着如峰般挺直的山根,有着吻下来时微凉的唇……咳,又想偏了··陆长亭不得不打住了脑子里联想的画面,同时低声道:“嗯,很好。”
朱樉满肚子的话顿时又被噎了回去。·都说很好了……那他还能说什么指望一下哪天长亭和老四闹翻这想法太猥琐了些朱樉迅速将其打消。·“也不知老四何时娶妻……如今二哥府上王妃次妃都没了,长亭还是在二哥府中更为自在些。”
陆长亭闻言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听朱樉的口吻,倒像是不会再娶妻一般。这不可能吧……朱樉可和其他王爷皇子不同,他在洪武帝心中的地位并不低,他没了王妃,没了继妃,洪武帝总会想要再给他赐个妻子的。·“怎么不信二哥”朱樉扬眉。·陆长亭忍不住抿唇笑了·朱棣别说娶妻了,日后连个妾都别想有……当然,这话他无法说给朱樉听。·朱樉见陆长亭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顿觉气馁:“也不知老四是灌了什么药给你,从前还和老四赌气,不愿和他回北平去,如今倒是连我那地儿一步也不肯踏足了……莫不是二哥何处将你得罪了”·陆长亭哭笑不得:“没有,二哥对我这样好,怎会得罪我”·朱樉轻哼一声:“待你再好也没用,半点也不惦念在心中。”
“怎会日后二哥若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我自然便去了·”陆长亭顿了顿,随后又补刀:“当然,只要二哥莫再骗我就是了。”
朱樉顿时有些讪讪的:“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这一番话说下来,二人方才慢慢找回了从前的感觉,言语间渐渐变得越加随意··只是二人没说上一会儿的功夫,朱榑便闹过来了,口中满是嫌弃燕王住处太过无趣,要拉着朱樉出门去玩乐。·这朱榑还当真是越发不着调了。
陆长亭皱了皱眉··朱榑满心以为朱樉与他- xing -子相似,定然会同他一起离开,却没想想朱樉与陆长亭还有一层私交在。然后便被朱樉毫不留情地喷了一通。·“日日净想着吃喝玩乐,年纪渐长,怎的却不长一长心- xing -”朱樉沉着脸骂道。·他身为兄长,又得洪武帝宠爱,教训一下弟弟无可指摘··朱榑的脸当场就绿了··不过他到底还是知道尊卑大小的,哪怕被朱樉指着鼻子骂了,也还是不敢当真与朱樉争执起来。相比起在面对朱棣的时候,差距可就有些大了。·这时候,朱榑突然转头深深地看了陆长亭一眼。
陆长亭一脸莫名其妙,教训他的是朱樉,他瞧自己做什么?·“既然不想待在此处了,那你便自行回去吧·”朱樉冷着脸将他打发了出去。·朱榑面上火辣辣的烫,冷冷地看了一眼陆长亭的方向方才离去。
待他一走,陆长亭便毫不客气地低声问朱樉:“你们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朱樉对朱榑很是瞧不上眼,嘲道:“谁知晓呢许是磕了脑子吧”·朱樉乃是马皇后所出,与太子是亲兄弟,因为从小表现优异便一直得洪武帝宠爱,而朱榑乃是达定妃所出,放在古代也就是所谓的小妾所出,还没个聪明发达的脑子,整日里就知道霍霍他那点王爷气度……朱樉当然有资本瞧不上他。·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榑一走,他们四人便显得自在家常许多了,毕竟有中都那段记忆打底,哪怕是来往颇少的朱橚也渐渐融入到了其中。·四人用过饭后,朱棣便做主派人送了两位王爷出去,朱樉憋了一肚子的话便只能继续憋着了。·长亭长大了,越发不好拐了··朱樉叹着气出了燕王府。·当他们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时,朱棣一把捞住了陆长亭的腰,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今日和他都说什么了”·陆长亭淡淡道:“他问我燕王府待着舒服吗。”
朱棣似乎有些紧张,因为陆长亭能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你怎么答的”·“舒服·”·朱棣忍不住抿唇一笑,俯身在陆长亭脸颊上留下一个吻:“长亭真乖。”
陆长亭一拳揍在了朱棣的腰上:“四哥还是收敛些吧·”说罢,他便大步走开了··朱棣虽然被揍了一拳,但却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翌日,洪武帝将这些为自己祝寿的儿子们都叫到了宫中,吃过这顿饭后,该回封地的便要各自回封地去了··陆长亭照旧紧跟在朱棣的身后。
待入了席之后,陆长亭便立马感觉到一道扎人的目光·陆长亭连看也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朱榑·朱棣也似有所觉,朝那边看了一眼后,低声道:“别搭理他。”
陆长亭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搭理朱榑,这人就是典型的你越搭理他他便越来劲··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陆长亭的态度太过冷漠,朱榑渐渐失去了趣味,那道目光便再也没往陆长亭身上投来过。
很快,酒宴开始··洪武帝面色如常,甚至是面带微笑·唯有朱标显得兴致缺缺,不过众人都知道他对酒宴向来没什么兴致,一时间倒是没什么人怀疑··就在这时候,齐恭王朱榑突然站了起来。
洪武帝转头看了他一眼,耐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有话与我说”·朱榑点了点头,突然指着陆长亭道:“儿臣听闻这位陆公子曾为大哥瞧过风水,更为二哥、四哥都瞧过风水,儿臣心中痒得很,也想请这陆公子到儿臣的王府中小住,替儿臣瞧瞧风水请父皇将这位陆公子赐给儿臣吧”·陆长亭的脸霎时就黑了。
·当他是物品吗·作者有话要说:在四哥的眼中,所有人都是想要和他抢公举(长亭)的恶龙··在二哥眼中,老四就是那头恶龙。
第182章 ·朱榑想得简单, 只看到了陆长亭表面上的身份地位,却不曾深思过, 究竟是什么让陆长亭能跟在朱棣身边, 进出皇宫,得太子和皇上的召见··在这位齐恭王的眼中,唯有他的兄长、父母长辈才是不可抗的, 别的都不曾被他放在眼中。
陆长亭自然也一样··所以他不仅当着众人的面讨要陆长亭,他甚至是从心底里笃定一定能要到手的··不就一个人吗正值辞别之际,父皇岂会不给呢·当朱榑的目光落在陆长亭冰冷的面孔上时,心中得意更甚了。
然而这份得意却并未维持多久·因为当他将视线转回来的时候,发现坐在上位的洪武帝脸色也变得冰冷了起来, 并且毫不留情地斥道:“在外不过几年的功夫,这便连规矩都不懂了”·朱榑懵在了当场, 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道:“父皇, 儿臣……”·然而洪武帝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再度斥道:“目中无长,是谁教你的规矩”·洪武帝斥责时的气势岂是谁人都能受得了的朱榑心底的得意消退了个干净,同时还感觉到双腿阵阵发软。
若是旁人如此斥责他, 朱榑定然毫无所觉,偏偏将这话说出来的是洪武帝·而面对父皇, 这个身兼父亲和皇帝二职的男人, 朱榑却害怕失去属于父亲的疼爱,害怕失去属于皇帝的宠爱与看重……·种种恐惧压在身上,朱榑害怕了, 甚至一时间连为自己辩护的话都说不出来。
“长亭乃是你四哥的义弟,将来又是要入朝为官的,你瞧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洪武帝脸色越见- yin -沉·他的儿子多,朱榑平日受了些宠爱也不过占着年纪小、模样灵巧,但真论起洪武帝对哪些儿子感情最深莫过于朱标、朱樉。他们出生得早,那时明朝尚未建立,洪武帝曾经数次以普通父亲的身份照顾过他们,与他们建立起了深厚的父子情谊。·朱榑莫说是放在朱标跟前了,就是放在朱樉跟前,那也是远远不够看的。·他怎敢如此厚颜,开口便提出要陆长亭去如此蠢笨、没眼色,洪武帝一时间都难以将眼前的少年和幼时灵巧的七子联系起来。
失望和怒气积压在一起,洪武帝自然是越瞧越不顺眼了·洪武帝早已默认陆长亭将来是朱标的班底之一,如今朱榑说这话,实在正正扎在洪武帝难以容忍的线上··“还不向你四哥赔罪”如今陆长亭毕竟还未是东宫中人,洪武帝当然是叫朱榑向朱棣赔罪,将四儿子的面子给足。
朱榑没想到洪武帝斥责也就罢了,态度竟还如此强硬,硬是要让他向朱棣赔罪·这可是丢尽颜面的事啊·朱榑还想做最后垂死的挣扎,苦着脸,道:“父皇,方才实在是儿子一时嘴快……”·洪武帝面色陡然严厉起来:“方才目无兄长,现在便要无君无父了吗”·这个指控就着实太重了,朱榑双膝一软,忍不住跪了下去:“儿臣惶恐,儿臣绝无此意。”
陆长亭从背后恰好能瞧见朱榑此时背脊塌下去的模样,一身骄傲被打散,看上去好不狼狈··此时不消洪武帝再说什么,朱榑便立即自觉地在叩过头后,起身转向了朱棣的方向,两眼通红地道:“还请四哥原谅我方才的胡话。”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榑感觉到了他那位四哥这才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几乎是立刻,朱榑便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深处油然而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了其中,朱榑甚至有种不敢与朱棣对视的感觉。
“四哥……”朱榑动了动唇,艰难地从喉中挤出了这两个字,他隐约从朱棣的身上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从前不一样了··朱棣没说话,那头朱樉倒是当先嗤笑道:“那哪里是什么胡话……”·朱榑刚听了前半句,心头就生起了点希望,难道二哥还愿为他出头·“那分明就是混账话这等话你也说得出口难怪父皇责骂”朱樉陡然拔高声音斥骂道,比洪武帝的态度可要凶恶多了。·朱榑刚提起来的那颗心“咚”的一下又落了回去。
是了,瞧二哥与那陆长亭的关系甚好,此时自然不会为他说话,只可恨他这亲兄弟竟然比不过这么个草民·朱榑面色涨红,低声辩驳道:“我已然向四哥请过罪了,二哥何故……何故再如此斥责我”说罢,朱榑忍不住朝洪武帝看了过去。
然而此时洪武帝却丝毫不表态,朱榑只得咬了咬牙,再问:“请四哥原谅弟弟之过吧”·陆长亭觉得有点儿好笑·这会儿他倒是记起来自己是朱棣的弟弟了·朱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便当是七弟无心之过吧。”
说这话的时候,陆长亭瞥见了朱棣脖颈上有青筋微凸,想来此时朱棣的心思并不如他嘴上说的那样,就当是朱榑无心之过··朱榑毫无所觉,只当是朱棣让了步,他满心想着可算在父皇跟前有了个交代,转过身来便眉开眼笑地看向了洪武帝:“父皇,四哥原谅我了。”
洪武帝连看也没看他,道:“还有陆公子呢”·朱榑愣了愣,幸而他还没有蠢到底,所以生生扼住了喉咙里那句快要冲出来的疑问:难道我还要向陆长亭道歉吗·朱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落入到这样的境地之中。
洪武帝这次并没有出声催促他,但朱榑自己却感觉到满身寒意·心底一番激烈斗争之后,朱榑终究还是转向了陆长亭:“陆公子……方才是我孟浪了,还请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陆长亭没必要在这时候非与他为难,毕竟……日子还长着呢·之前他还想不起来朱榑是谁,但如今他却从那点儿微薄的记忆里找到了朱榑的资料。
这位齐恭王的下场可不大好啊,他将当时的建文帝和后来的明成祖都得罪了个干净,最后似乎是软禁而死的……所以以后收拾他的时候还长着,何必非在洪武帝跟前为难他的儿子呢。
·只是虽说不为难,但不代表陆长亭便要给个好脸了··陆长亭斜睨一眼,冷声道:“不敢·”·朱榑脸色微变,心中骂了句蹬鼻子上脸,还真拿自己当个主了朱榑立即回头去看洪武帝,他期待着洪武帝也出声斥责陆长亭。
但朱榑却没想到,洪武帝面上没有半点波动,而他所期待的斥责更是迟迟没有到来··朱榑不死心地盯着洪武帝,半天也不动弹··洪武帝终于皱起了眉,也终于开口了。
朱榑满怀期待··只听洪武帝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回自己的位置上去·”·朱榑那颗满怀期待的心登时碎了个干净。
他低下头,恹恹地答道:“是,父皇·”说罢,便立即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不愿在这么多兄弟跟前出丑··陆长亭正好将朱榑的整个表情变化都收入了眼底,险些笑得打跌。
这朱榑倒是蠢出新境界了……数一数朱家的皇子王爷们,也没他这样蠢的……朱棡才思敏捷,朱橚更成为了医学大家,朱樉在军务之上也颇为得心应手……就这朱榑倒不像是他们的兄弟,活像是从外头捡来的。
没了朱榑搅局,这场酒宴方才变得正常起来·而洪武帝为了弥补儿子捅下的疏漏,席间还多有与陆长亭问话的时候,在一干王爷皇子跟前,毫不掩饰对陆长亭的欣赏。
左右日后陆长亭也是要入朝的,相比起从前,如今洪武帝对待陆长亭的态度就显得要实惠多了·至少今日这一出,好叫皇子王爷们都知晓,这姓陆的是真真得了父皇的青睐,倒并不是他们得罪不起陆长亭,只是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日后还是不要与他为敌才好。
很快,酒宴散去·陆长亭和朱棣却并没有就此离去··洪武帝将他们叫住了··许是因为第二日便要启程离开,洪武帝还有些话未说完的缘故··换了一处大殿,殿中只余陆长亭、洪武帝、朱标、朱棣四人,当然还有些候在侧的太监宫女忽略不计。
“明年便是乡试时,长亭可有准备”洪武帝问··“已在准备·”陆长亭躬身道··“北平可有什么出色的老师”这话一出,就连朱标都跟着看了过来。
“北平虽没有,但早前秦王已为我请了一位老师·”·洪武帝点点头,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毕竟陆长亭若是届时连乡试都过不去,那他对陆长亭的欣赏自然也就成了无用的。
洪武帝随后又赐了一些书籍给陆长亭,方才令人将他带了出去,而朱棣则是仍旧留在了里头·陆长亭估摸着洪武帝应当还要再询问一些与白莲教有关的事,说不准还会再提到北伐之事,于是陆长亭很是干脆地退了出去。
陆长亭这厢走出大殿,朱标便跟着走了出来··“太子殿下·”陆长亭微微颔首算是行礼··朱标低声道:“明日便要离开应天了吧”·“是。”
“路上小心·”·陆长亭点了点·看着朱标明显憔悴了的脸,他倒是骤然想起了一件事·太子妃的居所究竟为何会失去气场又是谁布下的这个局·“太子殿下,斗胆问一句,谋害太子妃的是何人如今可有定论”·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突然提到这一茬,朱标的脸色顿时更显黯淡了,陆长亭立刻便知道了,关于那幕后之人定然是还不曾有定论的。
陆长亭忍不住道:“上次太子有恙,便是与白莲教有关,此次会不会也是……”·朱标皱眉摇了摇头,迟疑道:“这不可能……从出了那事以后,宫中便多有小心,许多与次妃有关系的人都被处死了,连漏网之鱼都不可能有”·陆长亭动了动唇,道:“凡事不可太绝对,既然如今没有定论,不如往白莲教的方向查一查。
还有,我心中……”陆长亭顿了顿,面露为难之色··朱标见状忙道:“长亭在我跟前无需拘谨,直说便是·”·陆长亭这才谨慎道:“我心中有些许猜疑,当然,此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也无法笃定确是如此。
早在很久之前,四哥尚在中都时,我便曾发现过一处风水异样,是针对当时他们的住宅而设下的,如今太子、太子妃相继遭了这等暗算,我心中便有怀疑,这是否乃白莲教的一个庞大计划呢他们豢养风水师,将他们分散到各地,尤其针对皇室,通过这等不齿的手段来暗害皇族中人,意图搅乱皇室的宁静……这个可能,太子可曾想过”·朱标的脸色立即就变了,甚至连喘气都微微重了些:“长亭……长亭的担忧不无可能,若无你想到这一点,我是难以想象的。
白莲教……”若说方才朱标对白莲教的怀疑还并不深,那么此刻便已然升到了顶点··朱标和洪武帝的- xing -子有所不同,早前他虽然也认为白莲教乃是邪.教,但却从未认为他们个个都该死,反倒心中还怀着教化他们的心思。
但对于如今的朱标来说,白莲教中人便实在是残忍冷酷至极,若他们不该死,那世上还有谁该死呢·“太子也知晓,我对风水之事兴趣颇浓,日后若有何发现,还劳烦太子遣人与我说一说。”
经此太子妃一事,朱标对陆长亭更多出了一种“战友情怀”,因为他们一同经历了这段事,感情自然比之从前更甚·于是朱标想也不想便道:“届时我亲手写信派人送往北平。”
陆长亭点了点头:“太子万事小心,毕竟这些手段总是防不胜防的·”·朱标叹了口气:“有太子妃用- xing -命叫我狠狠长了记- xing -,日后哪里还敢有疏漏”·陆长亭也不再多说。
此时倒是朱标突然主动道:“长亭可要再随我走一趟东宫”·“好啊·”陆长亭正愁还有些地方没想明白呢··有朱标在前领路,陆长亭再度进入到了东宫之中。
一路行来,都没什么不妥之处,直到他再度停在了太子妃居所外,他所能感受到的气场陡然便消失了个干净,就好像这块地方被单独隔离了起来一般··陆长亭抬脚往前走去,没走几步见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后还跟了不少的宫人。
那是朱允炆。·经过他失踪一事后,洪武帝怎么也放心不下,于是安排了不少宫人跟在他身边,甚至是出恭沐浴时也不得离人,并且时时不得少于四人,这也是担心若只有一人跟随时,这一人有异心那便能轻而易举加害朱允炆了。·此时朱允炆听见了脚步声,转过了头来,当看见陆长亭和朱标后,他便立即拔腿小跑着走了过来。·若是往日,朱标说不得会斥责他没有规矩,但此时朱标只是拥住了跑上前来的儿子··这时候,父子两人都同时被勾起了伤怀之情··但陆长亭不得不打断他们的伤怀,道:“太子,我先行进去”·朱标马上中断了悲伤的情绪,他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背,然后松开了怀抱,道:“走吧,还是一同进去吧。”
陆长亭点点头,和朱标再度进入到了这个地方·那日朱标还在外面与吕氏说话,而如今这座宫殿便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他们的脚步声响在殿内的时候,更是显得格外的寂静,让人忍不住生起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没有违和之处··走了整整五圈,也并没有违和之处··整座宫殿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半点活气都无法让陆长亭探到·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
还有,要害太子妃,那个泥塑人偶即可,如此多此一举,又是为了什么隐匿起这座宫殿隐匿起……隐匿起宫殿中的人动手的人是太子妃居所伺候的人·虽然还只是个怀疑,但陆长亭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猜测,他当即便问:“曾经伺候太子妃的宫人里可有异样”·朱标虽然疑惑,但还是答了:“没有,没查出什么异样来。”
陆长亭有些失望··太子妃出事,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都是伺候的人出了问题,所以肯定早就拿下审问了,但到现在都没个结果,可见这个猜测也没什么用处了。
此时有宫人进来,低声道:“太子殿下,燕王到了·”·朱标忍不住道:“四弟倒是时时都在担心你·”·陆长亭心底不自觉地一跳,面上却是半点异样都没表现出来。
“走吧,我们先出去吧·”·走了这么几圈,朱允炆的眼眶都红了,朱标自然看得颇不忍心。·“嗯·”陆长亭低头看了看朱允炆,看起来就像是快要憋不住了,下一刻便要悲伤得晕过去一般。毕竟年纪小……陆长亭心底倒是难得有了点儿怜惜之情。
第183章 ·经由太子妃这么一出事, 陆长亭同朱棣足足耽误到了十月底,方才收拾好行囊, 欲从应天启程··燕王的队伍很快便出了应天府的城门··待他们的身影远去之后, 方才又有一队灰扑扑马车组成的小商队缓缓地行出了城门。
在其后,则还跟了一辆瞧上去颇为贵气的马车·京师之中贵人多,因而这马车也并未引起谁的注意··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当然, 也就不会有人知道,正是那辆马车之上坐着他们的皇太子和皇太孙两位殿下。
而硬是待到那小商队一行人彻底离去之后,皇太子方才打马回宫··很快,城门口便归于了宁静··只是没多久,这份宁静便被打破了, 两名骑马而来的人,身着飞鱼服, 停驻在了城门口。
百姓们不由得朝他们投去了畏惧的目光, 然后赶紧离了三丈远··张行瑜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远方··竟是未能赶上··他身后的人低声问:“千户咱们还往前行吗”·张行瑜摇了摇头:“不必,回去吧。”
那人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那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这话在他嗓子眼儿里过了一遍,到底还是没敢问出口··待回到锦衣卫所后, 也始终没人知晓,张行瑜到底做什么去了。
————·陆长亭和朱棣一行人扮作了小商队, 之所以会如此和大队伍分隔开, 只是因为陆长亭更想要轻装简行,以便更快回到北平·而朱棣也有此意,于是他们便扮作了小商队, 一路走的都是捷径。
此时在洪武治下,还是分外太平的,就算是遇上几个小毛贼,倒也绝不是朱棣身边这些饮血的汉子们的对手··不过一路上他们倒也没遇见什么人……·只十天的工夫不到,他们便已然要接近平燕府的地界了,实在比起去时不知道快了多少。
程二在马车外低声提醒:“再行半日,便要到前面的镇子上了·”·此时天气逐渐转凉,常有天光- yin -沉的时候,陆长亭往外面望了一眼,灰蒙蒙的,黑云压低,正是天色不好时,就算再不通事的也知晓这是要下雨的征兆了。
“向前疾行,在雨落下之前赶到镇上·”朱棣低声道··程二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这一路行得再顺畅不过,只是等到急行的时候,却偏偏被阻住了去路,整个队伍都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时候陆长亭也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叱骂声裹着嘻笑声,其中还有着那么一点不太显的兵器碰撞声·若非陆长亭耳朵敏锐,怕是就要将这点忽略过去了··“前头出了何事”朱棣拧眉道。
一阵马蹄声渐渐近了,想来是被派出先行查勘的人回来了··没多久,程二的声音便在车帘外响起了:“遇上几个贼匪了,前头刚劫了户行过的人家·王爷,我们……”前还是不前这是个问题。
为了加快回到北平的脚步,他们带在身边的人并不多,所幸十来个皆是精锐,都称得上是以一当十的勇夫·但如今他们要护佑住王爷,要不要出这个头,要不要去拿下那些贼匪,便难免成了难以抉择的事。
就在程二心底微微犹豫的时候,朱棣已经掀起车帘,沉声道:“大明哪来的贼匪若真是贼匪,那便应当立时剿杀”·程二面上表情一松,心道果真是燕王行事之风·朱棣便是从拼杀中成长起来的,- xing -子又极为坚毅刚强,当然不会将几个贼匪放在眼中。
对程二说完那话后,他便立即抽出了剑来·陆长亭瞥了一眼,不由得微微扬眉,这正是他特地为朱棣“定制”的剑··陆长亭一脸平静,便也抽出了一把剑来,只是他这把剑便显得普通多了。
他早已有自保之能,这时候当然不会有半分忧虑慌张··此时马车之外,众人因为得了燕王的命令,已然纷纷抽出了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便围到前方去了··还不等朱棣开口,突然有个尖利的声音指着他们这头道:“这里……这里还有个商队抢了他们”·陆长亭:……·他们还没冲上去呢,这倒好,那些贼匪倒是先将他们当做肥羊,磨刀霍霍下手欲宰了。
·朱棣面色一冷,“还当真是一群贼匪”·那发现了他们的人身材瘦小,面上抹了泥灰以模糊五官,手中还提着一把大刀,刀上沾了人血,使得他那猥琐的身影顿时变得狰狞可怖了起来。
“快来快来,快来抓住他们”那人还分外热切地招呼着他的同伙··别的贼匪也顿时如同闻到了肉腥气一般,赶紧围了过来··陆长亭这才将这些贼匪们都收入了眼底。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灰衣,头上绑着黑巾,手中皆是提着大刀,至于长相便是有高有矮、有瘦有胖,一致的是他们都面露凶恶之色,眼底更是带着浓浓的贪欲··陆长亭看着他们这副打扮,险些笑出声来。
嗬,还是个有组织的队伍·不过陆长亭跟着朱棣这样长的时间,也隐约能判断出站在面前的人,究竟有没有武力,下盘上盘如何,功夫劲力如何,是否受过正规训练……很明显,眼前的这群人就只是空有其表,他们下盘虚浮,瞧着便只有一膀子力气和满腔的莽勇。
在燕王亲兵的跟前,就实在太不够看了··“拿下·”朱棣冷声吐出两个字··亲兵们闻声而动,朝着那些贼匪便围了上去··方才还喊得起劲那人,指着他们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他、他们冲上来了……”他身后的一干贼匪也微微有些慌乱:“他妈的这些人怎么比俺们还像贼呣知死活!”·小个子的贼匪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咱们也冲啊”说罢,便当先朝着燕王府的亲兵们冲了上来。
陆长亭就算看也不用看,都知晓这人会是个什么下场,于是当即别过了脸去,不再看这人惨死的模样··只是预想中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并没有传来,陆长亭重新看过去,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那贼匪喊得凶,却是个地道的怂货,到了燕王府亲兵跟前,受人家威势所慑,当即腿一软就地滚了下去,抱着亲兵的腿便大声喊:“降了降了,莫杀我莫杀我”·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想着还得留个人审问,便冲那亲兵点了点头。
亲兵一脚将那人踹开,很快便有人上前来将他拖了下去绑住了··那头贼匪气得瞪大了眼,也不知用土话骂了几句什么·这时候亲兵已然近了,贼匪们仗着一身悍气,提着大刀就上。
但他们身上的悍气,哪里能与真正从战场上拼杀出的人相比呢何况燕王府的亲兵们向来都是经受极为严苛的训练,不然也轮不到他们跟在朱棣身侧··不过一个照面,便有贼匪的脑袋落了地。
鲜血飞溅出去,那颗头颅正咕噜噜滚到了另一贼匪的脚边,他低头一看,那脑袋还睁着眼,瞧着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那贼匪被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有了一个害怕的,必然会引起连锁效应··燕王亲兵个个面寒如铁,下手狠辣,以极快的速度震住了这群贼匪··终于,他们忍不住掉头想要逃开··然而亲兵们又怎会留给他们逃窜的机会当即赶上前去,在他们正惊惧之时便如同切菜瓜一般,一手一个砍了了事。
一场“血战”也就一会儿的工夫便见了分晓,除却那先被绑起来的贼匪以外,另外还有两人被留下了- xing -命,都是为了方便问话··待亲兵前来复命时,朱棣低声道:“去前头看看如何了若是还有余下的贼匪,一并杀了。”
亲兵应了声,快步朝着前方奔去··这时那被留了小命的贼匪方才憨憨地抬起头来,一脸还没从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的表情·他们盯着朱棣冷峻的面容瞧了一会儿,然后又害怕地赶紧低下了头,好半晌才仿佛回过神了一般,结结巴巴地道:“王、王爷”那不就是皇帝的儿子·他们虽然目不识丁,更没甚道德底线,但对于皇帝的畏惧却是与生俱来的。
两人浑身一抖,竟是吓得尿了出来··“王爷王爷”突然有个声音放声叫了起来··紧接着响起的是亲兵斥责的声音:“闭嘴”·陆长亭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正在叫喊的正是那个最先怂了下来就地一滚的贼匪。
当先开口说要劫掠他们的,是他·带着贼匪最先往上冲的也是他··这个贼匪倒是奇怪了··第184章 ·朱棣看也没看那贼匪一眼··毕竟不是谁都能同燕王爷说上话的。
倒是陆长亭对这人起了点兴趣, 于是对程二道:“将他带过来瞧瞧·”·程二失笑:“一个土匪,有什么好瞧的”话虽是如此说, 但他到底还是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而朱棣也默认了程二的举动··那贼匪见有人搭理他了, 恨不得立即蹦到朱棣的跟前来才好··程二伸手将他拎起来,就这么提溜着到了陆长亭和朱棣的面前,“说吧, 你想说什么”·贼匪盯着朱棣两眼放光,再度扯着嗓子吼道:“王爷,小人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小人方才是瞧了你们几位功夫高强,方才故意引贼匪来的……他们在此地为祸已久,却迟迟无人能将之制服。
小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几位贵人, 这才大胆想出了此策求王爷饶我一条小命吧,我愿将贼匪们的事都一一说与您听……”·陆长亭闻言, 不由微微挑眉。
这个贼匪果然和旁人不同·但哪怕这贼匪已经交代了他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行为, 陆长亭却仍旧从他身上瞧出了几丝违和感··“让他站起来我瞧瞧。”
陆长亭出声道··那贼匪看了看程二,又看了看朱棣··朱棣面色冷酷,沉声道:“站起来·”·两边的亲兵立即放了手,那贼匪这才有机会站直了身子。
陆长亭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然后猛地顿住了:“你是女人”·程二被惊得倒退了两步:“小长亭,你说什么”·朱棣倒是平静极了, 只是看向那贼匪的目光变得更冷了。
贼匪嘻嘻一笑, 道:“正是这位公子好目力”·哪里需要什么目力男女面相本就有所不同,陆长亭虽不精通此道,但却能一眼辨出男女来。
陆长亭抿了抿唇, 并没有接她这话,而是再次发问,将主动权牢牢握于手:“你还有什么隐瞒的话没有说”·对方尴尬地笑笑:“也并无什么隐瞒之处,就这个,就这个了……小人,不,小女子乃是那些贼匪强抢去的,为了保命,这才混入了他们之中,整日将自己扮得丑些……但我并没有为非作歹,而是在尽力去救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真的你们莫要不信,你们可派人前去查看,方才他们抢了东西,还想要将那些被劫的人杀干净,是我拦下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前去收拾残局的人回来了。
“燕王殿下,余下的贼匪皆已伏诛·”那人说着说着便拧起了眉:“被劫的那户人家,无一人幸免·”·陆长亭听完便立即看向了那女贼匪。
女贼匪顿时如同触了电一般,连连跳脚:“我我我没有说谎当真……真的……应当还有活下来的人,你们……你们再去搜搜……还有两个孩子,对,两个孩子”·“孩子”程二立即转过头问亲兵:“你们可见着了两个孩子的尸体”·那亲兵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曾。”
庇佑妇孺,乃是人之天- xing -,程二闻言,便立即带着几名亲兵再度往前去,想要搜寻到那两个小孩的下落··等走到一半的时候,程二骤然回头,赶紧叫上了女贼匪:“你在前头带路。”
女贼匪忙不迭地点着头,生怕陆长亭等人将她杀了··待女贼匪和程二等人一走··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剩下两个活捉的贼匪已经害怕到了极点,浑身打着哆嗦,想要求饶却都不成句。
陆长亭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他怎么觉得似乎闻见了一股尿骚味儿等他低头一看,那两人身下还真成了小溪流·两个大男人,至于么·朱棣当即也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令人将他们拎到了一边去。
“四哥,我们也前去看一看吧·”周围还倒着不少尸体,血腥气和尿骚气混合在一起,实在有些辣眼睛··朱棣点了点头,扶着陆长亭一块儿上了马车。
车轮重新转动起来,朝着前面行进了过去··很快,马车便再度停住了,紧接着陆长亭也听见了一阵小儿啼哭的声音,想来年纪应该不大·陆长亭赶紧掀起了车帘往外看去。
谁知道先入目的却是一片狼藉,马车、行李破破烂烂、歪歪倒倒,周围还躺着了零星几个人,瞧着都没什么气儿了··陆长亭在战场上已然没了什么知觉,但这时候见了却不免心中一紧。
陆长亭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当先跳下了马车··没一会儿,便见程二牵着一个孩子从旁边破败的小庙里出来了,他身边的亲兵怀里还抱了一个,正是那裹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喉中发出了哇哇的哭声。
陆长亭先看了看程二手里头牵着的孩子,那孩子约莫八岁的模样,不过男孩子长得晚,所以瞧上去个子并不怎么高·这也就罢了,那孩子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圆嘟嘟地直颤抖。
倒是让陆长亭陡然想起了在记忆深处的安喜·陆长亭心底陡然便软了下去··瞧他这样子,以前在家中应当也是极为受宠的,却遭了这样的横祸……·陆长亭主动走了上前,低声问他:“你叫什么”·对方呆滞地瞧着陆长亭,却怎么也不肯开口说话,看起来像是吓傻了一般。
看着小胖子那张煞白的脸,陆长亭倒是越发想起了安喜·陆长亭伸手碰了碰他的肩头,见对方没有抵触,这才改碰为抚,最后转至轻拍··这般熟练的动作,看得一旁的人都傻眼了。
程二忍不住笑了笑:“行行行,这孩子给你了·”程二看了看那小胖子,低声道:“你是想起安家那小子了吧”·陆长亭抿唇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程二干脆松开了小胖子,走到另一亲兵那边,去将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接了过来:“嗬,这个小家伙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得很……”·朱棣站在一旁,对这两个孩子是半点兴趣也无,只低声道:“再检查一遍尸首,确认有无活口。”
“是”·众亲兵再度散开,搜寻起了地上的尸体··朱棣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女贼匪:“你还有话没说完,现在便说吧。”
女贼匪咬了咬牙,道:“你当真是燕王当今皇帝陛下的第四子”·朱棣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女贼匪被看得浑身发寒,忙看向了陆长亭。
陆长亭不明所以地回看了一眼她,难道这人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是个好说话的吗那可就是打错算盘了陆长亭暂时放下了那个小胖子,转身走到了朱棣的身边。
女贼匪双眼一亮,仿佛有了救兵一般··朱棣的脸色却是冷得愈加厉害了··陆长亭当然不会在此时给她什么好脸色,立时跟着面色一冷,道:“你既是他们抢回去的,那为何能随他们一起出来行打劫杀人之事”·女贼匪对上陆长亭的双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道:“我、我原是为了保全自己,便、便假意说给他们出些主意,好叫他们能经营得更好。
他们没甚学识,多有依赖于我,我便、便混成了个军师模样的地位……但我给他们出主意的时候,可从来没出过什么坏主意我一人力量有限,逃不出去,便只有竭力去改善我所能改善的事……”·女贼匪说完,见陆长亭和朱棣依旧是一脸漠然,这才咬了咬牙,又道:“就这么一段时日,我也知晓了一个大秘密”·“秘密关于那些贼匪的”陆长亭这倒是来了些兴趣。
“正是在他们身边数日,我也隐约知晓,他们并非自愿做了贼匪,而是收了人的钱粮,受人指使,方才在此做了山匪但别的……我却实在不知晓了。
想来这事也事关重大,他们并不大在我跟前提起·我会知道这些,都还是他们一时争执说漏了嘴·”·陆长亭也觉得奇怪··这处地界并非什么贫困之地,怎么会有贼匪出现·这些贼匪瞧上去都是些没甚文化的人,应当多是乡民,又或是地痞流氓出身。
但他们再没文化,也应当知道当了贼匪是什么下场·这正是洪武年间,百姓安居乐业,民风纯朴,衣食充足·他们怎会愿意做贼匪呢自古以来,若非是王朝腐败至极,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时方才多山贼外,其他时候实在少见毕竟当贼匪的代价着实太大了·陆长亭的又一疑惑,在这女子口中解开了。
朱棣也来了兴致:“有人指使除了让他们做贼匪外,还有指使什么”·“别的应当没了,当然,兴许是我没听见。
我想应当是没有的,因为自两月前,他们便多有不耐,想要再抢最后一次便脱了这贼匪衣,回家娶媳妇做些小生意去·其中有些人却不同意·这才致使他们吵起来,让我听了个清楚。”
·“他们难道就不怕指使他们的人,见他们离去,来找他们算账吗”·女贼匪小声道:“听他们的描述,背后那人应当许久都不曾出现过了。”
陆长亭心底顿时觉得好笑··那背后指使之人可绝对不算聪明·人要沦为草寇,并且要心甘情愿一直兢兢业业干下去,有太多的先决条件了……很明显,那人只当一笔钱粮便能收买住一群混混,但他却不想想,没有了那些先决条件,这些贼匪又能坚持多久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还有,这人到底是何打算玩这样一手,是欲做什么对官府不利还是说,对大明不利·莫怪陆长亭联想得太多,实在是近来白莲教的事令他忍不住多想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女贼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第185章 (情人节快乐)·“他们, 他们也许知道一些,总该比我知道的多。”
女贼匪看向了后头被亲兵押起来的两个贼匪··“去将人带过来·”朱棣面色冰寒地道··陆长亭转头看了他一眼··看来是和自己联想到一处去了。
另外两个贼匪早就被朱棣的身份吓了个魂不附体, 这时候再被带过来, 生怕这些亲兵也就跟刚才砍菜切瓜杀了其余人那样,也将他们两个宰了·待程二刚开口问话,他们便赶紧磕了几个头, 结结巴巴地道:“大人有问,小人定然、定然不敢隐瞒……”·待结结巴巴地为自己求了饶后,那两人才抢着道:“来找我们大王的,是个书生”“不是书生……只是个小白脸,但说话恶毒凶恶得很, 哪有这样的书生”·“大王”陆长亭怪异地看了那贼匪一眼。
“从、从戏文里学的……”·陆长亭差点笑出声·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就连这都是从戏文里学的, 却还能为祸一方, 真当起了强盗若说其中没有点依仗,他们怕是早早就被官府剿个干净了……在洪武年间便有如此不法之事,便有这等污浊的官员了·陆长亭忍不住又看了看朱棣,朱棣也正巧在看他, 二人眼底都带着冷意,显然再度想到一处去了。
“那个人都吩咐了些什么”程二冷声问··那两人便又继续抢着回答:“吩咐了我们守在这边山头, 只有等收到他们消息才能下山离去”“还让我们竭力收容那些市井混混, 和无家的孤儿,留在山里将他们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他叫我们要抢钱杀人,但却不能总做这笔买卖, 只要在当地略有些名就行了”·嗬,抢劫杀人还要做个营销,搞出个名声来·陆长亭面上露出了几分冷嘲之色。
“他、他还让我们……”·“让你们做什么”·“抢些过路的读书人秀才,将他们抢回去,让他们抄写一份东西。”
“抄写什么内容”·这二人却挠了挠头:“咱、咱不识字啊……”·“东西呢”·“大王,大王身上”·“去找。”
朱棣朝程二使了个眼色·程二点了点头,便立即转身去了··“莫要再说什么大王了·”陆长亭冷声道:“谁人胆敢称王不要命了吗”·那二人赶紧捂住了嘴,露出了惶惶不安的神色。
陆长亭指了指那女贼匪:“你们可知她是谁”·女贼匪瞪大了眼:“你不信我的话”·“一面之词,我当然不信。”
陆长亭冷冷地道··女贼匪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颓然之中·原来这个瞧着好说话的公子,却也不输那燕王的气势,自己别说指望他能说两句好话了。
那两人道:“她是我们大……不,大哥抢回来的,要做媳妇的不过这女子太难对付……后头还成了那什么,军、军什么来着”·“军师”·“是是是……”·“此次下山抢钱,可是她提议的”·“不、不是是大哥,说太久没抢过钱了,兄弟们都不够花了,这才又下山来的。
她平时跟大哥说的话,都是些鬼话什么让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才能有什么气势……都是鬼话”·陆长亭看向了女贼匪,女贼匪忙笑了笑:“嘿,嘿嘿,都是骗他们的……要是穿以前那身,五花八门各不一样的,官府来了他们就地装良民就成了。
但若是穿成这般模样,任谁瞧见都会起疑心的·”·那两个贼匪闻言,瞪着眼骂道:“果然都是鬼话你这小娘皮……”·程二刚好在这时候走了回来,一脚狠狠揣在那贼匪身上,两个都跟着一块儿倒了地。
“闭嘴吧你们”程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忙将手中的东西呈到了朱棣的跟前,朱棣伸手接过来,展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俊秀的文字,越往下看脸色便越加难看。
陆长亭好奇地凑了上去:“写的什么”·朱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了身子,好让陆长亭能更清晰地看见他手中托着的那纸手信上的内容。
陆长亭粗略扫了一遍,脸色也慢慢变得难看了起来·这背后的人怀的可不是什么好心思,不过这人也没什么好脑子·他只知当今洪武帝便是起义出身,历朝皇帝都皆是如此。
于是便想了个主意,收买些人做贼匪,日后好起义推翻大明·这些人都是从百姓中选出来的,抢了富人去救济穷人,想必能在民间博得不少的好名声,待到时机成熟,便可掀起滔天大浪。
对此……陆长亭只想说两个字··脑残·自古起义者甚众,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哪个不是做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众多条件齐备之下方才坐了这方江山·而且这人怕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被他收买来的混混,在抢劫过一次之后便尝到了银子来得快的甜头,之后便舍不得放下这个营生了,而抢来的钱分给兄弟们花一花,谁还乐意去给什么穷人若是有这个善心,他们便不会是混混了若是有理智有文化,他们也就不会来当贼匪了所以从一开始,背后那人就选错了对象,也选择了一个馊主意·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让良民为贼匪,为以后的起义打下基础,这得是何等“奇思妙想”啊·朱棣将纸捏成了一团,但是突然想到这或许要呈给洪武帝,于是又将纸团给展开了,递给了程二:“收好。”
朱棣顿了顿,又道:“这人是笨了些,但他背后却还有着一张更大的网,说不定连着些大明官员,说不定连着些其它地方的贼匪……光靠着一处想要实施他的大计定然不行,他定然会将此法在多处实施,多安排些贼匪,好待日后有人牵个头,便能有一呼百应的贼匪们。”
朱棣冷笑一声:“这个算盘打得歪了·”·“所幸已经快近平燕府了,先将他们带走,等回了平燕府,递了消息回应天再说·”陆长亭道。
他们虽然心中愤然,但却不能越界管事·纵使真有官员与之勾结,另有百姓为之蛊惑,他们却也不能擅自插手去管·这可不是什么不平之事,杀了坏人就行了。
这些都得洪武帝表态点头,派下谁来处理,便是谁来处理··“嗯,说的是,走吧·”朱棣转身上马车··程二看了看那两个贼匪:“那他们……”·“留着- xing -命。”
陆长亭上了马车,回转过头道·这两个贼匪肯定是要带到洪武帝跟前去的,此时当然不能死了··程二点点头,让出位置来,好让周围的亲兵上前将那贼匪押起来。
女贼匪松了一口气··陆长亭坐进马车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掀起了车帘:“让那两个孩子到马车上来吧”说完,陆长亭还看了看朱棣,当然还得经过朱棣的同意才好。
朱棣对陆长亭的话向来没什么意见,便轻轻点了一下头··程二应了声,将小胖子和另一个小孩儿都带了过来··陆长亭将襁褓接过来,这才看清里面并非是个几月的婴孩,而是个瞧上去有一岁多模样的小孩儿。
怎么放在襁褓里头·这时候小胖子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低声说:“他不会走路·”·“先天缺陷么”陆长亭低吟道,将那个孩子放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他和朱棣一人一条腿挡在了孩子身旁,正将小孩儿夹在中间,倒不会在马车中颠簸了·小孩儿许是哭累了,这会儿已经闭着眼咬着小嘴睡过去了··小胖子还有些害怕,就蹲在马车里,并不敢坐。
陆长亭看了有些不忍,就伸手将小胖子按了下去:“坐着,端正地坐着·”·小胖子害怕地点点头,双手撑着下面这才缓缓坐了下去·这小胖子瞧着竟是比安喜小时候还要胖些,坐的时候都有些吃力。
“你叫什么”陆长亭问··“周、周……周远炽·”小胖子舔了舔下唇··“他是你弟弟吗”陆长亭指了指旁边的孩子。
“算,不,也不算……他,他是二娘的孩子,是、是弟弟吧”小胖子不确定地道··看来小的是庶出··“他又叫什么”·小胖子皱着眉,费劲儿地想了半天:“不、不知道。
不,不是,是不认识,不认识他的名字·不会念·”·“那别人怎么叫他”·小胖子目光黯然,憋出了一句:“爹、爹叫他乖儿子。”
“还有,还有二娘叫他嘘嘘·”·陆长亭面色有些怪异,嘘嘘这是什么名字·小胖子抬起眼来,小心地看着陆长亭,同时还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像是在借此缓解紧张。
陆长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何事吗你们为何会遇上贼匪可愿与我说说”·小胖子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说起了他们的遭遇。
周老爷是个举人,要去平燕府内做个小官儿,便带了妻儿举家前往,谁知路上遇了贼匪·不过是个小官儿,身边当然没什么本事好的护卫,那些贼匪抢了他们钱财,知道周老爷是个小官儿后,就干脆将他们一家都杀了。
唯有小胖子和那个小孩儿被留了下来,的确是在女贼匪劝说之下留了他们的小命,用的正是那指使之人曾经吩咐过的一点,说是要收留孤儿……女贼匪便是说这两个小孩儿便当孤儿收养,因为年纪小,以后不会记得父母被杀的事,是最好洗脑的对象。
贼匪们一想也是,这才留下了他们··看来那女贼匪还是有一分急智的·第186章 ·自遇了贼匪之后, 一路倒是再没遇见什么意外,很快便平安抵达了北平。
而那三个贼匪也被关入了县衙大牢之中·毕竟他们将来是要交给洪武帝的, 自然不能关在私牢, 而应光明正大地关入县衙··马车停在了燕王府的门外,马三保并一干下人涌了出来。
朱棣心系亲兵营,待下了马车便又命人牵了马来, 带着程二就往亲兵营去了··陆长亭则是带着周家兄弟跨过了燕王府的门··马三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侍卫怀中的周小弟,低声道:“陆公子,这是”·“先带进去吧。”
马三保点点头,走在了陆长亭的身侧··陆长亭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马三保身量竟是长了不少, 已经快要到他的个头了,他那张清秀的面孔也有了变化, 渐渐展现了些青年气, 显得越发地稳重可靠了。
马三保注意到陆长亭打量的目光,忙笑了笑,这才展露出些许羞涩来:“陆公子”·“没事,只是发觉你长高了些·”·马三保面上笑意更浓, “是长高了一些……”马三保还想多说点什么,但是发现他们还在往王府里走, 便就此住了嘴。
而这时候小胖子因为害怕抓紧了陆长亭的手, 陆长亭自然将注意力都挪回到了小胖子的身上··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待走进了花厅后,管家便上前来询问:“陆公子,这两位小公子是……这该如何安排才好”·这管家如今也学聪明了, 知道陆长亭在王府中顶小半个主子,这时候自然是尊敬地询问陆长亭的意见,而不敢擅自做主,又或是死板地等待燕王归来。
其实这会儿陆长亭也有点犯难··燕王府中没有女主人,更没有小主人,自然也就没有照顾孩子的熟手·将周家兄弟带回到燕王府中,该如何安置该交予谁来照顾·“你先端些点心茶水来。”
陆长亭道··管家点点头,忙安排了下去,但是他却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候在了花厅中,等着陆长亭的吩咐··这厢下人突然道:“纪姑娘和小纪姑娘听闻主子和陆公子归来,欲前来拜见。”
“小纪姑娘”陆长亭有些惊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怎么半分印象也没有··旁边有个小丫鬟抬眼看了看陆长亭,和陆长亭身边的周家兄弟,随即大着胆子道:“就是汤,汤家小姐啊。
她认纪姑娘做姐姐了,就、就连姓名都改了·”·原来是汤月啊……·“如今改作什么了”陆长亭问··那小丫鬟歪头看着他,面露惊讶之色。
陆长亭这才想起来女子闺名不能随意挂在嘴边说起的,何况小丫鬟也不一定知晓··陆长亭心念百转,陡然想到了……这两位不就是女子吗她们应当更为细心,想来能将周家兄弟照顾得更好。
“去,去将她们请过来·”·“是·”下人立即退了下去··待吩咐完后,陆长亭才走到了椅子旁坐下··“你坐那儿去。”
陆长亭指了指另一边的椅子··小胖子却就那么抬眼看着陆长亭,半点要挪动步子的意思都没有,就像是只有待在陆长亭身边,方才觉得有所依靠似的··陆长亭沉默了一下,然后默许了小胖子的行为。
周远炽长得虽然胖,但却并没有惹人厌烦的- xing -格,尤其在父母刚刚命丧在贼匪手中的时候,周远炽表现得乖巧极了,正因为这样,才使得他胖胖的外表也显得让人怜惜了起来。
幸好另外一个小东西也睡得正香,并不怎么哭闹·陆长亭也才有着充足的耐心陪着他们··没多久,下人便带着纪紫蓝和汤月过来了··方一进门,纪紫蓝便笑着一拜:“公子。”
汤月跟在她身边,也低低地喊了一声“公子”,多的话多的语气都没有,像是牢牢跟随着纪紫蓝的步伐··陆长亭抬头看过去,发现这两人身上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纪紫蓝穿着雪青色的袄裙,头发却是梳成了牡丹髻,这分明是已婚妇人才会梳的发髻·而且瞧她这身打扮,衬得温婉秀美极了,那股子仿佛天生的媚意已然从她身上消失,再难寻到一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纪紫蓝何时嫁的人·陆长亭再往后看去,汤月的打扮也已然变了·她梳着桃尖顶髻,穿着藕色的袄裙,打扮也颇似已婚妇人,不过汤月年纪小,还有着一身的少女气,过分艳丽的眉目也依旧。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陆长亭不由出声问:“你们何时成的婚夫婿是何人我半点不知晓,这贺礼都未准备。”
纪紫蓝面上挂着微笑,瞧着还带出了一点端庄的意思··“两月前便成婚了,那时公子太忙,便不曾告诉公子,今日知道便也是一样的·若公子现在要补上贺礼,我同汤月便厚着脸皮要一要,不过么……一份即可了。”
陆长亭脸上也涌现了点笑意:“恭喜·”纪紫蓝和汤月能有归宿,能终于得了欢颜,也是好事··这时候纪紫蓝却看了看周围的人··陆长亭看了看她,心中会意,便转头道:“劳烦管家在此候着,管家先带人出去吧。
这里不用留人了·”·管家连忙点头,让下人抱着周小弟出去了··周远炽却是不肯动,死死地拧着陆长亭的衣摆一声不吭,看着倒是让人不忍心了··“算了,便让他留着吧。”
“是·”管家这才带着人退了个干净··马三保出去的时候,面上倒还闪过了些许失落之色··陆长亭此时当纪紫蓝要与他说重要的事,毕竟之前他借着朱棣之手,弄了个- cao -纵舆论、打听民情的小组织,因着纪紫蓝聪颖机变,陆长亭便让她去接触了。
现在他回到了北平,纪紫蓝会来向他禀报这个小组织里的事,实在再正常不过··自然的,也是不能轻易被别人听去的··“说吧·”陆长亭道。
纪紫蓝抿了抿唇,微微躬身,而后低声道:“公子,我与汤月成婚了·”·“嗯,我知道,你方才已经说过了……”·纪紫蓝并不说话,只慢慢抬起头来盯着陆长亭。
陆长亭口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发觉到了这句话中的另一层含义··这句话可以说是纪紫蓝和汤月分别成婚了,但还有一层含义是……陆长亭掩不住面上的不可思议,他看向了纪紫蓝,又看了看汤月。
汤月死死抿着唇,乖巧地跟在纪紫蓝的身后··陆长亭将她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终于从她们的表情中,肢体语言中……看出了那么一些亲密感和甜蜜感。
这二人……·陆长亭为了避免误会,指了指纪紫蓝,又指了指汤月:“你同她在一处了”·这真的是明朝吗女子竟是这般的大胆前卫女子相爱,便敢梳了妇人髻嫁给对方了·陆长亭虽为男子,但他如今也成了个断袖,再见女子相爱自然没别的心思,震惊过后便只余下几分佩服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此时还不待纪紫蓝说话,汤月就已经先娇羞地点了点头··陆长亭面上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了笑容之上:“恭喜新婚,贺礼定然是要备的,未能赶上你们的昏礼,倒是有些可惜。”
纪紫蓝闻言,这才如释负重,脸上的表情都显得轻松了许多·她笑道:“什么昏礼我们并未举行仪式·只是有一日……我们突然觉得情之所至,便应当换个身份在一起了。
于是我们托人采买了新衣和新首饰·第二日醒来,我们换了新衣,用了新首饰,梳上妇人髻,便是人妇了·”·陆长亭听过后,倒并不为她们觉得遗憾,反倒还觉得有些意思。
情之所至,好像这样就足够了··相比之下,他和朱棣……陆长亭还颇有些汗颜·倒还不如人家女儿痛快··纪紫蓝道:“本来我还担心公子不能接受的,我与汤月都靠王府收留,都得了公子和燕王的恩惠。
但我们却……却有了这样颠覆世俗的情谊·若是公子无法接受……”·陆长亭摇摇头:“这有何男女都是人,人有情怎还会刻意去分对方是男是女呢”·纪紫蓝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要告知公子,汤月已更为我姓,日后便叫纪韵了。
余音绕梁,有韵而味长·”·汤月,不,是纪韵,正眼巴巴地顶着纪紫蓝,满眼信任崇拜之色··陆长亭微微一笑:“嗯,好·日后你也可将纪韵带在身边。”
纪紫蓝反应过来陆长亭的意思是说,纪韵也可接触那些事·纪紫蓝当即又躬身道了谢·纪韵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衣袖,二人都有些激动··大抵对于她们来说,自己是第一个坦然接受且祝福了她们的人。
陆长亭眨了眨眼·所以啊,日后为了能让更多人无法在他和朱棣的跟前指手画脚,说出反对之言,如今便只有握紧手中的权力,使自身越加壮大··紧接着纪紫蓝便细细说了组织里的事。
其实这个小组织也就零星几个人,其中三个还是朱棣友情赞助的·不怪朱棣对这不上心,而是朱棣还未曾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威力所在·陆长亭也不在意,这时候人少才好,人少才更容易接受他传达下去的意思。
待将这些事都说完了··陆长亭方才提到了周家兄弟··“虽然有些冒昧,但还是要问一问,纪姑娘可会养孩子”陆长亭问。
纪紫蓝一怔:“我虽没有孩子,但我却照顾过一些小姑娘·”说罢,纪紫蓝便看向了周远炽:“公子可是要我照顾这位小公子,和方才被下人抱出去的那位小公子”·纪紫蓝背后的纪韵倒是双眼一亮,像是来了些兴致。
纪韵年纪不大,只是以前在汤家被磋磨得狠了,才显得半点生气也无,整个人都暮气沉沉极了·如今当然大有改变,那股属于少女的天真好奇也就出来了··“正是。”
周远炽却是害怕地将陆长亭的衣摆抓得更紧了,连连念道:“不、不,不不……”·纪紫蓝无奈一笑:“这位小公子似乎有些怕我”·陆长亭摸了摸他的头:“他年纪更长,你们照顾也确实不大合适。
你和纪韵照顾外面那个吧,这个……便留在我身边好了·”·纪紫蓝点点头,随即又道:“公子日后不必称我纪姑娘,称名字便是·”·陆长亭点头,也不过分讲究这些繁琐礼节。
“那你去吧·”·“是·”纪紫蓝带着纪韵走了出去,很快将周小弟接手带走了··周远炽咬了咬牙,像是想要去将弟弟追回来,但最后到底还是停在了陆长亭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
陆长亭硬下心来,先让下人带了周远炽去洗澡·而后自己也终于有了工夫沐浴换衣·待到一切忙完,朱棣便归来了··“如何”陆长亭迎上朱棣。
朱棣面色柔和:“无事·那个小胖墩呢”·“让人领去洗澡了·”·朱棣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便陷入了思考之中。
陆长亭也没有打扰他,只同朱棣一块儿坐好,等着下人将饭菜盛上来··这时候有下人带着周远炽进来了··周远炽埋着头走到了陆长亭的跟前,陆长亭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周远炽脸上已经挂着两串泪珠了,鼻涕也有点往外涌的趋势。
陆长亭觉得有些好笑,当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从丫鬟的手里接过了手巾给他擦了擦脸··“坐吧,与我们一同吃饭·”陆长亭道··朱棣朝周远炽看了一眼,注意到他一身肥肉,模样又有些憨,当时便忍不住拧了拧眉:“怎么……怎么长得这样胖”·周远炽有些怕他,闻言忙往后缩了缩,还抱住了自己圆圆的肚子。
陆长亭看得哭笑不得··“好了,胖有什么关系,减肥就成了,总能瘦的·”·周远炽小声道:“瘦不好……”·陆长亭更是哭笑不得了。
“怎么不好了”·“太瘦容易生病·”周远炽说完,忙补了一句:“我娘说的·”·陆长亭严肃道:“太胖更容易生病。”
周远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真、真的吗”·“真的·”·“那、那我还是变瘦吧……”·朱棣又扫了一眼周远炽,瞧着这一幕总觉得像是陆长亭在与安喜说话一般。
从前长亭便特别喜欢那个安喜,如今见了周远炽,不会是因在思念安喜才将这个小胖子留下来了吧朱棣心中有些淡淡的吃味,看向周远炽的目光便更不喜了。
小胖子敏感极了,对朱棣的目光有所觉,忙往陆长亭的方向挪了挪·但是他因为胖不太好挪,所以不得不先跳下凳子,撅起屁股搬凳子,然后再吃力地坐回去··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看着他这么一串动作,都觉得肉勒得难受。
这周远炽真得减肥啊·因为有朱棣在的缘故,周远炽低着头吃得飞快·而陆长亭和朱棣也不好当着个孩子的面说什么亲密话,便也只有沉默地吃饭。
待到吃完饭后,朱棣便看周远炽越加不顺眼了··实乃阻碍他和长亭亲热的存在·陆长亭注意到朱棣的表情,不由转头问他:“四哥不喜他留在燕王府”虽然周远炽是很像安喜,也的确让陆长亭心中一软。
但人有亲疏之分,陆长亭当然还是以朱棣的意愿为重··朱棣摇头道:“一个孩子,留着吧·”·陆长亭点头,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另一个呢”朱棣问。
“我让纪紫蓝抱走去照顾了·”·朱棣点点头,道:“长亭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些事·”·“好·”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让下人们收拾了桌子。
朱棣一走,周远炽就显得自在多了,只不过还是少言寡语得很,倒是刚才说起胖瘦的时候,他说话最多了··陆长亭见他眼圈微红,就知道他应该是想起他娘了·陆长亭也没有凑上去安慰周远炽。
这时候安慰远不如让他自己好好发泄一番来得好·伤痛是要自己走出来的……何况父母离开,哪个孩子不会悲痛呢周远炽要难过,便让他安静地难过一会儿。
这厢朱棣让下人在前面带路,走进了一处院子··“燕、燕王”纪韵走出来,猛地见着了朱棣,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纪紫蓝呢”·“纪姐姐在、在里面·”纪韵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毕竟朱棣一身气势太强了··朱棣大步走了进去。
纪紫蓝乍然见了朱棣也有些诧异,忙跪地请安,小声询问了来意··朱棣看了一眼放在床上的襁褓,道:“那是长亭让你们照顾的”·“是……”纪紫蓝的声音有些微颤,她不知道那小公子是个身份。
见朱棣找上门来,纪紫蓝才骤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来·这、这不会是燕王的骨肉吧·纪紫蓝早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一些陆公子和燕王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亲密,尤其当纪紫蓝和纪韵在一起之后,便更有所明悟。
……·所以陆公子将燕王的孩子交给她,燕王得知后,怒火中烧,便上门来了·纪紫蓝眉头皱了皱……燕王、燕王怎能如此对不起陆公子呢·作者有话要说:四哥:嗨呀好气呀,百合组都结婚啦·第187章 ·“吱呀”一声, 门从内被推开。
朱棣来得快,走得也快··他的身影很快自门外消失, 纪韵瞥了一眼被合上的门板, 小声问:“燕王是什么意思啊”·纪紫蓝低声道:“……我也,我也说不好,但燕王既然有言, 令我们好生照顾那小公子,那我们便好生照顾就是。”
纪韵凑上前去,纤纤手指划过了纪紫蓝的脸颊,“可我瞧你怎么不大高兴”·纪紫蓝摇摇头:“我只是……只是想不明白,燕王为何带了个孩子回来, 难道……”纪紫蓝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难道燕王要背着陆公子做些薄情之事吗”·“纪姐姐你说什么”·“无事。”
纪紫蓝起身往外走,“你且等等我, 我去取些东西来·”·纪韵点了点头, 待纪紫蓝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门外,她方才低声喃喃自语道:“燕王同陆公子也是那种关系么燕王要不忠于陆公子了”“幸而我有纪紫蓝。”
纪韵笑了笑,起身走向了床上的襁褓·那小孩儿脸上并无忧愁,还睡得正香··她与纪姐姐日后定然没有子嗣后代, 眼下有个孩子照顾也是有趣·————·从应天府归来,自是骤然放松了不少, 陆长亭这一觉便睡得长了些。
待晨间时, 陆长亭还睡得迷迷糊糊,朱棣便已然起身欲往军营去了··陆长亭拢了拢被子,懒懒地翻了个身:“四哥去吧·”·就在这时候, 陆长亭察觉到脸上被捏了一把,又听朱棣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周家兄弟便留在王府中吧,交予纪紫蓝养着便是,日后……说不准有些用处。”
陆长亭含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便又沉沉睡去了··待到陆长亭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懒洋洋地起了身,由丫鬟伺候着洗漱了一番。
很快有人送上了食物·陆长亭将点心捏在手中,骤地想起了清晨迷迷糊糊之时,朱棣在他耳边说的话··周家兄弟留在王府……日后说不准有些用处·用处什么用处·陆长亭眸光微垂,是他想的那个用处吗·用一个汤家暂且堵住了洪武帝赐婚的意图,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但若是有了子嗣后代,一切便都有商量的余地了。
丫鬟见陆长亭半天不动,不由小声道:“陆公子,可是今日的食物不合公子的胃口”·陆长亭摆摆手,恢复如常,捏着手里的点心便送到了口中。
那丫鬟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待用过饭后,陆长亭先去见了邹筑墨二人,待向老师请了安后,陆长亭犹豫了一下还是令人备马车往庆寿寺去了·道衍待他也算尽心尽力,他既然回到北平,便该前去拜见一番。
否则……待日后道衍再见了邹筑墨,怕是越加脸色难看,邹筑墨说不得又要与他说一说道衍是个何等危险的人物··“可是陆公子”马车刚抵了庆寿寺外,陆长亭便听见了一个小沙弥出声道问候的声音。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你怎知是我”陆长亭掀起车帘走了下去··陆长亭在北平早已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尤其他那张脸和一身风姿,俨然成为了他的招牌。
因而当他刚一走下来,便立即吸引了无数目光··还有人小声议论道:“听闻这陆公子拜了道衍主持为师……”·“难怪一身出尘风姿……”·陆长亭听见他们的议论声,还有些忍不住失笑。
拜了道衍为师,便能有一身好风姿了道衍在他们脑子里,究竟是到了何等地位了··小沙弥的声音将陆长亭的思绪拉了回来:“主持早就知晓陆公子会前来,因而便令小僧在此处等候。”
这样神奇看来道衍果真是有大本事的·陆长亭点了点头,请那小沙弥在前面领路··而此时燕王府外却来了几人,自称来自应天府,手握太子书信,要传于陆长亭陆公子阅。
燕王府的亲兵不敢轻易将人放进去,因着自家王爷才刚从应天府回来,怎的紧跟着就来了书信他们心中起疑,便将人挡在了外头··这厢陆长亭也进了禅室,见了道衍。
道衍身着玉色袈裟,坐在茶盘之后,正抬手动作缓慢地冲着茶,见陆长亭走进来,道衍便将茶杯放在了陆长亭的跟前··“道衍师父·”陆长亭先唤了一声,才坐了下来。
道衍没有说话,只指了指手边桌案上放着的书本,乍看外壳像是经文一样的东西··陆长亭伸手取过一本,翻开来看,却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这是……”·道衍神色淡然,眼底还渐渐带出了一丝不屑:“我瞧你那位邹老师并非总结应对科举技巧之能人,既如此,便只有由我代劳了。”
果然,道衍还是抓住了机会贬上邹筑墨两句··陆长亭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书本,逐字逐句……待看过之后,陆长亭陡生出了醐醍灌顶之感。
若说邹筑墨便是将所有知识尽教于他,那么道衍便是将这些知识都串了起来,告诉你,何时该用这些所学,何时该用那些所学·前者学识气息更浓,后者实用- xing -更佳。
是难分高低,不过后者显然对科举作用更强··陆长亭合上书本,面上这才难得冲道衍绽出了个笑容:“让道衍师父为我- cao -心了·”·道衍闻言,面色多有和缓,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能让长亭满意便好。”
这话说得倒像是陆长亭更重要些·哪有老师的架子·“师父言重·长亭怎会有不满意”·道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反倒将陆长亭看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心中暗道,日后待道衍便更真诚些就是。
陆长亭看了会儿道衍煮茶··道衍突然看了他一眼,道:“坐不住了”·陆长亭这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道衍早就知晓他和朱棣的关系了,便也就诚实地点了点头。
“去吧·”·陆长亭也不犹豫客气,大方地站起身来告了辞·待走到门边的时候,陆长亭才骤然想起一事,遂转头问:“师父当真是神通广大,竟连我会往庆寿寺来也算准了”·道衍漫不经心地道:“什么神通不过是想着近几- ri -你应当回北平来了,便让小沙弥日日在寺外等候,等不等得到你,便瞧你心中是否有我这个老师了。”
陆长亭愣了愣,心中倒是骤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滋味儿··“学生告辞·”陆长亭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陆长亭到了军营,陪着朱棣一同用了午饭,陆长亭还到校场上去较量了一番。
没多久,天色便晚了·两人方才一同往王府回去··等刚到王府外,便有亲兵拥上来,道:“燕王殿下,有人自称乃是应天府来客,奉太子命传书于陆公子,小人不知真假,便未将人放进去。”
太子派来的·陆长亭当即下了马车,“人在何处”·那亲兵忐忑地看了看朱棣,生怕燕王责怪自己,谁知燕王却是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竟像是带着些赞赏意味。
亲兵登时便一头雾水··这……这拦了太子的人,万一真是太子派来的怎么办王爷竟是半点也不怪罪他王爷果真心胸豁达,待下属和蔼·陆长亭见到了那自称是太子派出的人。
一共五人,五人都面色严肃,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面上倒是并无怨色,瞧着倒是训练有素得很··光看他们这副打扮,陆长亭便已经信了一半··“书信在何处”陆长亭并不与他们寒暄,而是当先问了最关键的事。
有一人站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唯陆公子能拆阅·”·朱棣从背后缓步走来,笑道:“连本王也不能瞧”·那人抿紧了唇,并未说话,也不知是未将燕王府放在眼中,还是不知该如何与燕王对话,生怕得罪了燕王。
陆长亭将手中的信展开,道:“既然几位如此慎重,我便也不请几位入王府了,请各寻住处罢还望莫要怪我招待不周才好·”·那人绷着脸道:“不敢。”
陆长亭转身道:“四哥,回府吧·既是重要的书信,怎能在此地就拆开来看呢”·朱棣忍不住笑了笑,察觉到了陆长亭言语之中的维护之意,于是便顺着道:“长亭说的是,我们走吧。”
于是陆长亭大大方方地拿了信,也无比爽快地将那五个太子派来的人扔在了燕王府外··待陆长亭的身影一消失,那五人中,便立即有一人不悦道:“一个身无功名之人,何来如此大的派头东宫倒是都镇不住他了”·“他是太子看重之人,不得无礼。”
“他能如此高傲,便容不得我发发牢骚了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牢骚”男子冷笑道:“你可知陛下寿诞时,太子派人将陆公子请到东宫,却有人得罪了这陆公子,是何下场吗”·“什么下场”·“你一辈子也不会想知道。”
男子再度冷笑:“真当太子仁慈,便能容得下你我待太子的客人不敬吗你记住了,这陆公子,是太子的客太子的贵客”·第188章 (修bug)·陆长亭坐在窗下拆着信, 拆到一半时,他忍不住朝朱棣看了过去。
朱棣正注视着他, 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像是半点兴趣也无··“四哥不过来与我一起看吗”陆长亭扬了扬手中的信··朱棣摇了摇头:“不必,你看便是。”
“真不看”·“嗯,你的信, 四哥便不看了·”朱棣说着低头端起了茶杯,再不往陆长亭这边看来··陆长亭也不再多说,当即便将那书信拆了个彻底。
信中字迹很快便入了眼帘··的确是太子朱标的笔迹··陆长亭微微低头,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待看到结尾处,陆长亭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朱棣注意到陆长亭的表情变化, 却并未询问信上写了什么。
陆长亭合上了手中的书信,低声道:“查出来了, 我们刚从应天府启程, 便查出结果来了·”·“是谁人在背后动的手”朱棣这才出声问了一句。
“柳妃·”·“柳妃”朱棣微微皱眉,半晌才从记忆的角落里将这个人扒拉了出来:“太子次妃早已被拿下的那个柳氏”·陆长亭点了点头:“谁也不曾想到,她会留这样一手。
不过还有一点未明·”·“什么”·“她早已伏法,又怎会算到日后太子妃会搬到何处居住呢如此, 她又怎么下手设风水阵呢就算她留下了宫女来完成她的遗命,那些宫女也总不会是个个都精通风水, 无论太子妃在何处, 都能随心所欲地变幻风水阵吧所以……这风水阵关键所在何处,仍旧无人知晓。
只是有人供出了柳妃而已·”·朱棣沉声道:“皇宫坚固如铜铁,尚且有如此女干人……实在令人防不胜防·”·“是啊。”
陆长亭不由得低头深思起了这件事的后果··白莲教渗透如此之深, 倒是比那明教还要可怕三分了·如今洪武帝当政且不说,日后轮到朱棣做了皇帝,他又岂能容忍半分·不过现在能有所发现也是好事,至少有了警觉心,日后也能有意识地去寻找这类人,以限制白莲教的力量。
如若日后他当真中了科举,入了朝堂,那么他便会竭尽所能将朝堂之中潜伏的这类人拿下·待朱棣登基时,想来能干净不少了··“不过长亭也不必忧心,燕王府虽小,但却足够安稳。”
朱棣淡淡一笑··陆长亭回以一笑:“嗯,我自是信四哥的本事·”·至于信上别的内容,陆长亭倒是没有再提了··其实看到信时,他也有些心惊。
皇宫之中存有这等心思诡谲之人,却无人知晓,直到有人相继遭了罪,方才揪出背后凶手·这令太子朱标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甚至是和陆长亭一样的心惊·两次都是身边人出了乱子,如今朱标再难信他人,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朱标将信任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
朱标在信中,先是谢过了陆长亭,而后还与陆长亭诉说了之前匆匆将陆长亭叫入宫中处理太子妃一事的歉意·最后便告诉陆长亭,日后宫中若还有这等消息,他便会立即书信告与陆长亭。
最后这一句,叫陆长亭惊住了,甚至是心跳忍不住加快了起来··宫中若有消息,便书信告知于他··这……这不相当于是朱标主动将皇宫的消息动向递到了他的跟前吗连耳目都不用安插,便能得知这些。
他该说朱标太过信任他,还是朱标着实心- xing -纯朴·陆长亭花了好长的时间,方才平复下了微微鼓噪的心跳··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丫鬟低声询问的声音:“陆公子,那位周小公子醒了,这……这该如何处置呢”·陆长亭听见那丫鬟的称呼,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想他初到北平时,这些人也是唤他一声“陆小公子”,没成想一转眼,他便在北平燕王府中长成“陆公子”了··“派个丫鬟去哄一会儿,若是饿了,便拿点心给他。”
朱棣开口吩咐道··外面的丫鬟乍然听见朱棣的声音,还呆了呆,随后才赶紧应着声道:“是,主子·”·那丫鬟一说周远炽,陆长亭倒是先想到了纪紫蓝。
朱棣突然开口道:“今日晨时我与长亭说的话,长亭可还记得”·“记得·”陆长亭不知他怎么突然又提起了这个·紧接着才听朱棣道:“既然将周家兄弟交予纪紫蓝抚养,不如便让纪紫蓝暂代燕王府中女主人之职,如何”·说这话的时候,朱棣的双眼紧紧盯着陆长亭的眼,似乎是为保证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陆长亭眨了眨眼,道:“好·”·“长亭不会觉得心中不快”·“为何不快因为代了女主人之职”陆长亭失笑:“我本不擅长这些,可你又因我的缘故,这燕王府再无女主人打理。
你我在外忙碌,府中若无心思细腻之人把控,怕是不好·若纪紫蓝愿意受累,那便再好不过了·”·朱棣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既长亭如此说,那我便令人去传纪紫蓝了。”
陆长亭“嗯”了一声,想了想,他又道:“将汤……不,纪韵也叫上吧·”·朱棣应声,起身走到门外,将下人派了出去。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多时,纪紫蓝便携着纪韵前来了··虽然纪紫蓝的目光极力掩藏,但陆长亭还是从中窥到了几分怪异··陆长亭倒是没有急着问出口,他端了茶杯坐在一旁,静静听朱棣与纪紫蓝说话。
等陆长亭将茶水都抿到口中之后,才骤地想起,他将朱棣的杯子拿来喝了··陆长亭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杯子,那厢纪紫蓝猛地跪地道:“蒙燕王殿下看重,紫蓝必不敢辜负燕王与陆公子期望”·陆长亭转头看了过去,见纪紫蓝面上神色激动,她身后的纪韵也同样是如此,便知道这事算是敲定下来了。
陆长亭低声道:“不过如此紫蓝便要- cao -劳许多了,可能忙得过来”·朱棣突然冷飕飕地看了陆长亭一眼:“紫蓝”·陆长亭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纪姑娘。”
纪紫蓝愣了愣,随即心中暗暗失笑,倒是记住了日后不再提起称呼一事·纪姑娘便纪姑娘罢,不过一个称呼,哪里就能显出亲疏来了瞧燕王酸的……纪紫蓝可是不敢招他。
朱棣这才将头又扭了回去,道:“你们回去吧,管家自会来寻你们·”·“是·”纪紫蓝不敢多作停留,忙带着纪韵快步离开了··管家早就得了命令,虽然一头雾水得很,但也还是遵从燕王的吩咐去寻了纪紫蓝,将许多事都交移到了纪紫蓝手中。
待从那院子里出来后,管家才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主子是怎么想的呢……罢了,我若想得通,那才怪哉……”·这厢陆长亭瞥了瞥朱棣的面色,出声道:“四哥,方才纪紫蓝瞧我的眼神怎的那样怪异”·朱棣低低地笑了一声,道:“大约是想着她与纪韵都在一处了,而你我却还未修得正果……”·陆长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朱棣又道:“想来长亭及冠时也不远了,四哥不急·”·陆长亭:……·————·及冠之时他们还没有等到,圣旨倒是被他们等到了。
燕王府中摆了香案,接了圣旨··洪武十八年,洪武帝朱元璋诏命永昌侯蓝玉为征虏大将军,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为左右副将军··而燕王朱棣则被命为左参将,随军北征塞外残元。
待陆长亭听完圣旨的内容后,才骤地发觉这和预想中的有所不同·这一仗打的是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啊……·陆长亭搜寻了一番记忆,这才想起是他记错了。
他还当接下来便是第七次北伐了,实则才轮到第六次北伐而已·这次北伐中原是没有朱棣参与的,而如今却因为朱棣多次立功,入了洪武帝的眼,便有了这么个磨练和镀金的机会。
陆长亭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倒是正好,磨练的次数越多,朱棣只会越发地大放光彩,叫洪武帝不断地见识到这个四子的优秀出色··朱棣接了旨,谢过了传旨太监。
待陆长亭回神时,那传旨太监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朱棣转过身来,面上掩不住遗憾之色:“长亭及冠时,怕是未必在北平了·”圣旨下来,他们便要开始准备,不久就要动身。
毕竟拖沓下去的话,他们便无法在规定日前抵达会和地·而这次北征谁也不知道会延续多长的时间·打仗么,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是常见的··陆长亭对此倒是满不在乎:“无事,在何处并不重要……”·朱棣笑了笑,道:“重要的是同何人在一起是吗”·陆长亭对上朱棣深深的眼眸,不自觉地道:“是。”
朱棣的眸色变得更深沉了,陆长亭装作没看见一样,缓缓地移开了视线·朱棣脸上慢慢浮现了笑容,随后才将程二叫了进来,嘱咐了程二一些事宜··……·陆长亭与朱棣在北平还未歇上几日,便又匆匆收拾了行囊,欲随北征大军而去。
出发前一日,邹筑墨特意将陆长亭叫到了院子中,嘱咐他不管在何时何地也莫要忘记读书,陆长亭自然是连连应承·这厢待他一走出来,便见道衍站在了不远的地方,倒像是在等他。
“道衍师父·”陆长亭大步走上前去,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道衍,以道衍的- xing -子,不大可能是来表达不舍之情的··道衍是个实用派··“要随燕王前往”见陆长亭走近,道衍直接了当地便问出了口。
“是·”·道衍也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绣囊·陆长亭见状,也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锦囊妙计”·道衍伸手托住了陆长亭的手背,掌心薄薄的茧抵住了陆长亭的手,倒是带给人一种异样的安心感。
道衍淡淡道:“你会用得上的·”·“那便……多谢了·”陆长亭也不客气,将那锦囊直接收了起来·战场上危机四伏,万一真有用得上的时候,那便是多了个活命的机会。
这样的好东西,陆长亭怎会推拒别的不说,他对道衍的本事还是极为信任的··“道衍主持,您怎么在这里”一个丫鬟寻了过来,忙道。
道衍看向那丫鬟:“走吧·”·丫鬟点点头,向陆长亭见了礼,这才带着道衍离去了·陆长亭猜测朱棣应当还有话要与道衍说,便也就看着道衍离开了。
而他则是去见了纪紫蓝··周家兄弟还在纪紫蓝那处呢,走之前总得嘱托两句··如今纪紫蓝已经掌了不少权于手中,但她所住的院子倒仍旧是从前那个·这并非王府下人怠慢她,只是纪紫蓝觉得那处住着更为习惯,便也不再挪动地方了。
陆长亭的脚步声在幽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里头的人听见脚步声后便立即迎了出来··走在前头的是纪韵,纪韵见了陆长亭有些惊讶,她低着头与陆长亭道:“姐姐在里头,我叫姐姐出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不必了,若是方便,便带着我直接进去就是。”
纪韵似乎有些畏惧陆长亭,她始终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道:“方便的,陆公子随我来·”·有纪韵带路,陆长亭踏进了屋子,等往里走上几步,陆长亭便看见了小胖子周远炽的身影。
他端坐在桌子前,垂着头,看上去沉默寡言得很··而纪紫蓝则坐在一边,极有耐心地低声与他说着什么,因为听见脚步声近了,纪紫蓝便打住了话头,转头向陆长亭看了过来。
“陆公子来了·”纪紫蓝忙站了起来··而桌边的周远炽听见声音,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看向了陆长亭的方向··纪韵见状,顿时知道这个情况怕是有些难以解释,于是忙道:“陆公子,我和姐姐可不曾欺负过他……”·陆长亭清楚这二人- xing -子,当然知道她们不会。
于是点了点头,随后冲周远炽招手道:“过来·”·若他没猜错,应当只是周远炽在特殊情况之下,将他当做了依靠,而他不在身边,周远炽自然便觉内心无依,待再见到他的时候,双眼难免就红了。
若说周远炽如何思念他倒不至于,只不过是恰好他将周远炽收留到了王府中,周远炽失了亲人,又正值年纪小的时候,才会有如此反应··陆长亭抬手抚了抚周远炽的头顶,周远炽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我……我以后要跟着她们了吗可、可她们是女子,我、我不能和她们住在一起。”
说着周远炽的脸便红了··陆长亭没想到,周远炽年纪虽小,这男女大防的事儿倒是这么清楚了··纪紫蓝笑道:“将我和纪韵当做是姐姐便可,你年纪小,将我们当做婶娘也成。”
周远炽脸上更红,拉着陆长亭的袖子,小声问道:“我、我不能跟着你吗”·陆长亭面露遗憾之色:“不能,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去、去做什么”·“打仗·”·周远炽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打仗我、我知道的,会流血的……那、那怎么办”周远炽紧张地绞了绞手指头,“那我、我能去吗”·“当然不能。”
周远炽胖胖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去:“这样啊……那、那我等你回来吧·”·陆长亭又抚了抚他的脑袋:“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周远炽憨憨地道:“很好……吃得很好。”
旁边的纪韵这才松了一口气··纪紫蓝倒是一直镇定得很,仿佛已经看穿周远炽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陆公子放心吧,燕王殿下交代下来的事,我一定会细心办好的。”
陆长亭已经见识到了纪紫蓝的能干之处,时而还忍不住感叹一声,从前在那样的地方实在埋没了纪紫蓝,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没有那段特殊的经历,或许便没有今日的纪紫蓝了。
陆长亭对纪紫蓝的信任还是较为深厚的,所以当即便道:“你的本事我自是信的·”·纪紫蓝眼底有些压不住的神色激动,道:“多谢陆公子信任。”
陆长亭瞥见纪紫蓝眼底的神色,心底暗暗感叹··他这算是不经意间鼓舞了纪紫蓝,并获得了对方一腔投桃报李的热血·安置好周家兄弟之后,陆长亭方才准备离开。
待陆长亭走到门口时,周远炽突然问:“你、你姓陆吗”·陆长亭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是·”·“哦,我、我知道了……”周远炽涨红了脸。
陆长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倒是也没追问··……·洪武十八年,燕王朱棣又献上了一批可疑之人到洪武帝的跟前·这些受人指使落为草寇的家伙,很快就被定了罪。
而同时,燕王朱棣也加入到了北征的行列中··寿诞之时便对朱棣颇为嫉妒的人,此时不由更为嫉妒了··能受洪武帝派遣,才是真正得用的信号··第189章 ·燕王府一行人收拾包袱, 日夜兼程,先是抵达了应天, 正式领了旨, 得了任命,随后才同大军一块儿出发。
而就在应天,陆长亭与朱榑打了个照面·也就是这时, 陆长亭才知道这齐恭王朱榑,乃是洪武帝钦点的北伐大军右参将,正与朱棣职务相当·不过幸而古人早有左比右高的规矩,否则……依陆长亭看,那朱榑的尾巴怕是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朱榑表情闪了闪, 竟是冲着陆长亭露出了个笑容来··只是这个笑容在陆长亭看来,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对味儿·之前在应天府的时候, 朱榑被他那样狠狠坑了一把, 现在还能笑得出来这可不符合朱榑的- xing -子。
除非是这会儿他见了自己,心头正憋着什么坏呢··于是陆长亭只回敬了一个冷冷的眼神,便没将朱榑放在心上了,甚至可以说, 他半点都没有放在眼中··朱榑的面部表情有一瞬的变化,不过这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陆长亭注意到这一点之后, 心头还觉得有点好笑·看来之前在应天府给他的教训还比较惨烈, 这让齐恭王知道学聪明些,不要太过情绪外露了··朱棣也看见了朱榑,朱棣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便拉着陆长亭走远了。
陆长亭抿了抿唇,低声道:“四哥这样待他,不会有事吗”这朱榑可实在能作妖,从前哪怕他再讨人嫌,朱棣也不见得会如此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厌恶和冷漠。
朱棣淡淡道:“从前是不曾触到我在意之处,而如今他敢对你不逊……”朱棣没有将这句话说完,但未尽之语哪怕他不说完陆长亭也能懂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忍不住伸手极轻、极轻地挠过了朱棣的手背。
因为动作太快,幅度又轻,因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朱棣反握了一下陆长亭的手,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因为行程紧急,陆长亭并未进宫去见一面朱标。
只有朱棣倒是进宫见了见洪武帝,顺便还与洪武帝说了那贼匪的事,令洪武帝一面提高了警惕,一面也对朱棣大加夸赞··很快,他们便动身从应天府离开了··大军开拨,光是行军便要耗费不少时日。
原本陆长亭还一身紧迫,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骤然松懈了不少·幸而走之前邹筑墨和道衍都强行塞给了他书本、作业,一路倒也不会无聊·陆长亭很愉悦地在马车里扮演起了好学生的角色。
朱棣倒是事务有些忙,毕竟身为左参将,地位不低也不高,需要常参与到日常事务中也就罢了,还得多向蓝玉、唐胜宗、郭英等老将学习·否则此次出行倒是白来了……毕竟仗打得再多,也需要学习老将的经验。
他们身上的东西往往都是瑰宝··如此,路途倒也充实··这样行了几日后,大军便迎来了第一次扎营··朱棣为燕王,朱榑为齐王,二人地位虽然不比大将军和副将军,但到底是皇室子弟,待遇自然不比将军低。
宽大的王爷帐子里,也就方便了再容下一个陆长亭··军中众人不知陆长亭身份,还当他与程二都是这燕王的护卫,只是这个护卫瞧上去年纪小了点儿,模样文弱了点儿……军中是个讲谁拳头大的地方,看向陆长亭的目光难免就有了些不屑轻视。
这模样的能跟着燕王做护卫,蹭些贵气·他们这些却只能当个小兵,天天去战场上拼杀,与敌人的残肢和同伴的血肉打交道……啧·陆长亭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无比自然地跟着程二一块儿进了朱棣的帐子。
朱棣还在帅帐没有归来,陆长亭便大方地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水喝··在外头他当然还要讲究一二,但在朱棣的帐子他就不会有半分拘束了··程二跟着在陆长亭身边坐下来:“你日日待在马车里,一步也不见出来,做什么呢”·陆长亭转头对上了程二的目光,觉得程二的眼底似乎带上了一点探究的味道。
这有什么可探究的难道说程二慢半拍地开始意识到了他和朱棣的不同寻常·陆长亭从怀中掏出来一本书,摆在程二的面前:“就这个。”
程二抓起书翻开看了看,轻笑了两声,道:“这玩意儿……实在无趣,我还当你躲在马车里看些坊间话本,春.宫.图册呢……”·陆长亭:……·他又听程二接着道:“毕竟你当年年纪还小时,不就爱看这些了吗……”·陆长亭:……·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程二怎么还记得他是不是得干脆将程二的脑子挖出来得了·如今再说起当年被朱棣发现他那里有民间色.情话本的时候,陆长亭都仍旧觉得这实在太过黑历史。
这时候帘帐突然被掀开了,朱棣大步走了进来,斜睨了程二一眼·程二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危险,忙识相地闭了嘴·只是等闭嘴之后,他才微微纳闷起来,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程二哪里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落在主子的眼里,已经成了一种调戏。
那还了得·“可有不适”朱棣走到陆长亭手边,先问过之后,便就着陆长亭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个干净,看模样是渴得有些久了。
程二就算是见着这一幕,都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陆长亭扫了程二一眼,见他丝毫不动,便干脆不再关注他了,只将目光落到朱棣的身上:“没有不适。”
长久的锻炼并非无用功,相反有用极了,至少在身体素质上有了极大的提高,路途之中已经无法给陆长亭带来疲累了··朱棣面上表情一松:“那我便放心了,你好生休息。”
陆长亭注意到了他的未尽之语:“还要出去”·“嗯还有事与蓝将军商讨·”·蓝将军说的便是蓝玉了··程二笑了笑,插了句嘴:“主子是特地为小长亭回来了一趟”·朱棣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嗯。”
程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回没说错什么吧·陆长亭摸起自己的茶杯,又倒了杯水递到朱棣的手中:“四哥去吧,我在帐子里歇会儿。”
“嗯·”朱棣这才放心地离开··程二摩挲了一下手指,总觉得这主子跟小长亭待一块儿的时候,他似乎有点儿……插不进去话。
程二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站起身道:“小长亭你继续读书吧,我也先过去了·”·“嗯·”陆长亭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将自己的书给拿了回来。
程二摸了摸了摸鼻头,他不就提了一句坊间话本吗……小长亭又记上仇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程二乖乖地退了出去··帐子里很快归于宁静。
帐子外时不时会传来脚步声,说话声……不过陆长亭习惯了一会儿之后,倒也捧着书看了下去··直到……帘帐再被人掀动··能进燕王帐子的当然不会是一般人,也不会是陌生人,所以陆长亭连头都没抬,更没出声说话。
那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后在陆长亭的跟前顿住了··陆长亭没有说话,那人也没有说话··许是等得有些不耐了,那人从鼻间发出了一声轻嗤··陆长亭立时就听出了声音里的不对劲儿,这声音他有些耳熟,但又算不上太熟悉,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燕王府的人……于是陆长亭这才抬起了头。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那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身锦衣华服,好不贵气··“原来是齐王·”陆长亭慢腾腾地站了起来,面上神色淡淡,谈不上不尊,但也没有多少敬意。
左右早已经与这朱榑撕破脸了,他还何必摆出弱势的姿态呢这又不会令朱榑良心发现,就此改过再也不与他为难··要他看,这朱榑还是没学聪明,不过表面上会扮两下罢了。
朱榑若是真聪明,就不该闯到兄长的营帐里来··陆长亭心底嘲弄,面上却是半点不显:“齐王可是有事要寻四哥”·“四哥”朱榑笑了笑,那笑容里还带了点儿轻蔑和嘲笑的味道,“陆公子还真当自己是皇家亲戚了”·“我从未将自己当皇家亲戚,我只是燕王的义弟,称他一声‘四哥’,就连皇上和太子都不曾说什么,齐王觉得有何处不妥”陆长亭陈述的只是一个事实。
但是听在朱榑的耳中,就成了陆长亭又拿洪武帝来压他··朱榑难免又想到了那次应天大宴上闹出的不堪,心情顿时好一阵翻腾,他扬起脸来,接连嗤笑了两声,道:“牙尖利嘴得很……不知是从哪张床上练出来的”朱榑脸上的讽刺和憎恶之色登时再明显不过。
陆长亭极为厌恶别人这样的恶意揣测,尤其是朱榑这张嘴说出来,简直拉足了陆长亭的仇恨··朱榑却不知死活,还笑道:“是秦王还是燕王还是说……太子的床你都爬过了”朱榑眼底的嫉恨再不作丝毫掩饰。
陆长亭毫不客气地反讽道:“瞧来齐王殿下对自己大哥的床一往情深啊你想爬你嫉妒那可有些不大好……这若是被皇上知道……”·朱榑瞪大眼,脸色涨红:“你、你……你……”竟是被陆长亭这番胆大包天的言论气得喉头哽住,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
第190章 ·“我竟不知老七有这样的心思·”朱棣冷硬又低沉的声音陡然在帐外响起··“四哥”朱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心悸, 仓皇地转过了头。
原本他是丝毫不惧这个四哥,但当他看着四哥朱棣面色黑沉地走进来时, 朱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就像是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等朱榑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灭自己威风的动作后,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陆长亭就看着朱榑掩饰不住地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如果不是朱榑的- xing -子和嘴太烦人了些, 陆长亭会觉得这人挺好笑的··“怎么不说话了”朱棣走进来,在陆长亭身边站定,冷冷问道,“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与我说一遍。”
若是换做往日,朱榑早已嚣张开口, 丝毫不顾朱棣的脸色·但此刻他对上朱棣的目光,却有种喉头哽住, 什么话都说不出的感觉·气焰都平白矮了人一头。
我这是怎么了朱榑咬了咬牙, 摆出强硬的姿态:“四哥听错了,我什么话也没说·”·陆长亭微微傻眼··这时候朱榑居然用起了装傻的招数·陆长亭都不吃这一套,朱棣当然更不会吃。
朱榑太久没有与这个四哥打交道,他是半点也不知晓他这位四哥究竟有着什么样的- xing -子·所以当朱棣冷冰冰地捏住他的手腕, 说:“老七从何处学来的怀习气,竟是喜欢上说谎了。”
朱棣常年与士兵、残元打交道, 手劲儿非常人可比·陆长亭这样再加以训练都始终难敌朱棣, 何况朱榑朱榑猝不及防,当即就痛呼了一声:“你干什么”·然而身为兄长,教训弟弟无可厚非。
何况朱棣又并非是在欺辱他, 朱榑自然只有受着··朱榑从朱棣冰冷锐利的目光中明白了这一点,当即后背发寒,忍不住再度一哆嗦,嘴唇都跟着白了:“四哥……四哥,四哥快松开……”什么强硬的话,倒是不敢说了。
“需要帮你回忆一遍吗”朱棣的语气越发地冷了··陆长亭都忍不住转头将朱棣看了好几眼,因为他此刻的态度实在太过坚决又冷酷。
朱棣是不欲再在朱榑跟前蛰伏了吗陆长亭的心里竟是不自觉地生出了些激动来··不过这份激动很快就消散了··因为陆长亭从朱榑的脸上发现,朱榑根本就未感受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朱榑咬着牙,反手去抓朱棣的手背,口中极为不快地道:“四哥这是干什么堂堂燕王难道为了这么一个人,就如此对待你的亲弟弟吗”·朱棣看了看他费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的模样,突然松手一推,朱榑就这么仰了后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陆长亭看着这一幕,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齐王怎么脚下连站也站不稳”·朱榑脸上青白交错:“……好、你好……”·不等他说完,陆长亭就一口截断了他的声音:“我很好,就不劳齐王- cao -心了。”
“你……”·朱棣居高临下地扫过了他:“老七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朱榑闻言,立即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是不愿让人见到自己被朱棣削了面子的模样,对于朱榑来说,让他丢脸比让他死还要难过·“如今日这般不着调的话,以后老七是千万不可再说了。”
朱棣淡淡道··朱榑低头看了看青紫肿胀如猪蹄的手腕,咬咬牙:“就算我说错了,便值得四哥如此对我吗”·朱棣面色冷酷:“什么叫就算你说错了老七,这话你敢在太子、父皇跟前说起吗”·“那分明就是陆长亭污蔑……”朱榑说到这里,气焰陡然就灭了。
因为他根本没从陆长亭和朱棣的脸上看出半点焦灼,反倒只有如出一辙的漫不经心,还有一丁点儿挂在面上的对他的嘲讽·朱榑陡然意识到,这两人是站在一方的,又怎会放过他这朱棣可不会为他说半句话·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是他今日不该来·他挑错了时候·朱榑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大步走了出去。
陆长亭看着他灰溜溜却还硬要强装气势的身影,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就这样放他走”陆长亭转头看向了朱棣,只是紧接着陆长亭就忍不住一愣。
朱棣面色- yin -冷,目光深邃:“当然不会这样简单,日子还长着……”言下之意便是不会轻易放过朱榑的意思了··陆长亭抿了抿唇,并没有说什么。
齐恭王朱榑在历史上就是个惯会得罪兄长的人,但古人到底是讲究血缘亲情讲究到了极致,所以就朱榑这样惯会作死的小能手,也依旧坚挺地活到了永乐年间··朱棣没有要继续与那朱榑纠缠的意思,他抬手拍了拍陆长亭的肩膀,顺着这个姿势变为搂,就这样搂着陆长亭往里走去。
虽然明知道陆长亭不可能吃亏,但朱棣还是多问了一句:“方才没事吧”·陆长亭摇了摇头,问他:“这几日可有收获”·说到这个,朱棣脸上的表情才放得欣喜了不少:“有。
他们不愧为老将,确有许多地方可学·”·陆长亭点点头,和朱棣坐到一块儿,听他闲聊了起来··朱榑则被两人抛到了脑后去··那厢朱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帐子,待站定后,他才发觉到自己刚才竟然腿软了,到这时候都还没能缓过劲儿来。
身后有侍从赶紧跟了上来,朱榑一脚踹在了那侍从的身上:“滚”侍从乖乖趴伏在了地上,连动也不敢动··等朱榑站直了身子,却见周围的人朝他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朱榑深呼吸了一下,眸光变冷,不过倒是陡然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没干再发他的脾气··有了这日后,朱榑自然是不甘心的,陆长亭也早猜到以他的- xing -子,不作妖才是奇怪。
朱榑此后自是日日都想摸进朱棣的帐子来,找个最佳的时机来为难陆长亭,非要从陆长亭的脸上看见畏惧之色方才肯放心·奈何次次都不成,反倒是守在燕王帐外的士兵,看着朱榑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偏生朱榑自己还毫无所觉,真真迟钝到了极点··陆长亭么,也就乐得拿他当个笑话看了·左右朱榑的那些话对于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如此行了一段时日,他们终于摸到了残元的踪迹。
大军再度扎营下来··陆长亭继续泡在帐子里,颇有点闲得快要长出蘑菇的感觉··不久之后朱棣回来了,陆长亭连头都没有抬,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等待着朱棣开口说话。
谁知道朱棣迟迟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陆长亭不由得疑惑地抬头朝他看去·这一看,陆长亭才发现朱棣的脸色有些不大好··“四哥,出什么事了”陆长亭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甚至忍不住往前蹭了蹭。
以朱棣的- xing -子,若非是什么大事,他绝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朱棣淡淡道:“老将虽好……”·陆长亭心下已经明白了一半·老将虽好,但若是跟着他们,哪里还有朱棣发挥的余地呢那些老将可以在未上战场之前,毫不吝啬地教与皇子王爷们打仗的经验,但是等真正到了战场外,他们却未必肯让皇子王爷们往上冲了。
若是别的皇子,许是乐见其成的·毕竟都是天潢贵胄,谁乐意去战场上拼杀,冒着随时都要丢命的危险呢·但朱棣却不同··朱棣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升自己的实力。
何况以他的- xing -子和实力,怎会容得别人这样将他搁置一旁·“那朱榑呢”陆长亭问··朱棣面色更冷了。
“他被分到了”陆长亭又问:“为什么”·朱棣拉过他的手,缓缓在他掌心写下了一个字··那是一个“郭”字。
陆长亭眸光闪了闪,这时候想起来了道衍曾在闲聊时与他说起过的朝堂局势·那时道衍对他说,进士入朝并非是会写些文章策论,知晓清正廉洁就好·你还得知道朝堂之上,谁与谁是同乡,谁与谁是连襟,谁与谁是翁婿,谁与谁是师生……种种关系在朝堂之上织就了一张大网。
明初这些都尚且不显,但这些复杂的关系网会在日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猖獗……·那时道衍就曾与他提到过,齐王朱榑次妃郭氏,乃是郭英之女··所以这是……翁婿之间的照应了·而朱棣却偏偏与任何一个武将都拉不上关系。
自然的,就无人这样百般为他着想了·陆长亭眸光闪了闪……这一仗没那么快结束,看本事的时候还在后面呢··陆长亭正欲出声抚慰朱棣不快的心情,这厢朱棣倒是先恢复了情绪,他笑道:“不必说这些了,我不愿将这些不快带给你。
他们不愿我插手,但未必我真的就插不了手了……”·虽说将在外,便是将军之令为大··但是朱棣燕王的身份终究是带着天然的优势··陆长亭摩挲了一下掌心,道:“四哥,我让咱们王府亲卫带了些东西来……”·话说到这里,陆长亭发现朱棣定定地看着自己。
陆长亭疑惑地看了回去··朱棣道:“……咱们·”·陆长亭:…………·四哥你的关注点错了吧·第191章 ·明初有火器, 在元末明初时,朱元璋部将胡大海进攻绍兴时, 便有投入到战争之中使用了, 而火器也的确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因而明开国以后,大量火器投入到了军中··明火器更是很快到达了巅峰时··但程二却没见过眼前这样的火器··“这个……模样倒是有些奇怪。”
程二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陆长亭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他轻轻点了一下脚尖,道:“工艺有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这玩意儿叫迅雷铳。”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有些像三眼铳·”程二道,面上难免带出些不在意之色··三眼铳- she -程近,不比火铳, 装填又满,威力更小, 面对铁甲步兵时杀伤力着实不足。
因为这玩意儿满身缺点, 因而虽投入到了军队使用中,但却少有受人喜欢的时候··陆长亭淡淡道:“这不是三眼铳·”只是吸收了三眼铳的优点而已,同时还吸收了鸟铳的优点。
鸟铳又称火绳枪,明嘉靖时才传入, 这时候当然没什么人知道,陆长亭也懒得提起, 免得还要后续的解释, 所以他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了··程二拿起跟前的迅雷铳,低声道:“这有何用”·“先拿来试试……它可连发五弹。”
迅雷铳的优点实在多得多·它能集中火力连发, 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了,何况它的准头和- she -程都不错,若在弹药来不及装填时,可及时取下圆牌,倒转枪杆用长枪头刺杀敌人。
这玩意儿还轻·它只有五斤左右重量··对于当时拥有火器的军队来说,这已经属于极为轻便易携的火器了··程二双眼一亮,正待说话,却见主子在一旁沉稳冷静,顿时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程二按捺了好一阵,才问:“小长亭,这东西你从何处弄来的”·“弄”陆长亭摇摇头:“只是令风水铺子里的人制了个风水物出来。”
就跟人家民间工匠做些烟花爆竹一样·名头当然不会跟火器扯上一点关系··程二双眼更亮:“原来如此此物、此物真可作风水物”·陆长亭嘴角翘了翘:“在我手里是能的。”
程二笑了:“是是是,小长亭的本事……谁能比”·朱棣这才淡淡道:“日后若有机会,此物该大加生产才好。”
陆长亭心说以后还有能连发二十弹的呢··但工艺水平实在达不到……眼下说再多也没用··陆长亭带了这玩意儿来,一是为了维护他和朱棣的安危,二是借着风水的名头将此物推上战场。
算一算,朱棣命人呈到应天府去的图纸和样品应该也都到了··那边洪武帝得了东西,这边正巧实践出个名堂,就算这次北伐朱棣没使什么大力气,但却叫洪武帝无法忽视了他去。
就算是别人,再看向这位燕王,也只会觉得亮眼极了··这时候尚没有什么夺位的征兆·毕竟太子朱标健在,洪武帝身体尚可,谁都没动过当太子、甚至更进一步的心思。
所以此时朱棣再出彩,他们也不过嫉妒一番,却不会有别的心思··同样,洪武帝也是如此·他只会为儿子的出色感觉到欣喜,甚至想着自己大儿子未来手底下所掌握的权势会越来越强劲,毕竟世上有什么比血缘更深厚的东西呢大儿子的几个弟弟越是强悍,越能守住几方边境,那么太子未来的江山只会越来越稳固。
而不会对出色的儿子有半分忌惮或芥蒂··这时候朱棣出头,是洪武帝乐见其成的··只要洪武帝乐见其成,那么别的便不必放在心上了··多好的机会。
陆长亭和朱棣想到了一处去··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消多的话语,便已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当然也并不是说,有迅雷铳握在手中,他们便可就此松懈下来了,迅雷铳终究只是外物,只能换取在洪武帝跟前出个风头,而真正有所作用的,还是朱棣去战场上走一遭。
这不仅是磨砺的好机会,更是建立起威信的时刻·日后靖难之役到来的时候,终究还是背后的军队拳头大才能有说话的机会··“先收起来吧·”朱棣淡淡道。
陆长亭点头:“此物只能给近身几人用,依旧以风水物的名义·”·程二咋舌:“这个风水物……是不是太大了些……”·私下制造火器,私下将火器带上战场,无论如何都是违反规矩的。
陆长亭和朱棣不过打了个擦边球,再加上图纸和东西都已经快递到应天府去了,之后自然可以免受责罚··所以陆长亭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勾了勾嘴角,道:“你且放心吧。”
程二勉强点了点头,手指尖蠢蠢欲动,颇有些想要试试这个东西,只是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动静太大,所以还是忍了忍,先带下去分发给了几个近卫··这时的火器并不安全,常有炸膛的。
——没办法,工艺水平只能到这个地步··因而并没有多少人愿意使用这个东西··几个近卫拿到手之后并无多大兴致,他们功夫高,一手冷兵器使得好,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并无大多大用处。
但总归是王爷发下来,还听说是陆公子制造的风水物··他们对陆长亭的信任度还是比较高的·心想着这玩意儿应当总有用上的时候,所以还是乖乖的、好好的收了起来。
嗯,若非个头大了点,他们便要挎在腰间了··这几个迅雷铳并不能瞒过其他人的目光··当然,陆长亭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瞒过他们··几个老将对这等“小玩意儿”并不上心,倒是朱榑见了,还凑拢前来,指着迅雷铳问:“这是什么东西怪模怪样的,像琵琶似的。”
近卫们非常的实诚,当即便道:“这是风水物·”·“风水物”朱榑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嗤笑出了声:“陆长亭弄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陆长亭是风水师,这时候第一反应当然都是他弄出来的了。
近卫点了点头··朱榑再度嗤笑出声,面上的嘲弄和蔑视之色变得极为浓重,甚至是毫不客气地道:“你们王爷就这么纵容他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都被弄到军营里来玩儿了他以为这是来做什么过家家吗以为靠着他那点风水本事,就能把残元扫个干净了如此一来,还打什么仗啊把陆长亭扔到战场上去不就成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近卫闻言,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
他们都是朱棣身边的忠实拥护者,几年处下来,与陆长亭的关系也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别人卖弄风水本事他们是不信的,但只要是陆长亭,他们便是信的·然而此时这齐王将主子和陆公子一块儿损了……·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只有闭上嘴才能将满腔的火气都憋回去··若非跟前站着的是齐王……近卫们对视一眼,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去··朱榑看他们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顿时心里好一阵没劲儿。
就跟一拳头打到棉花堆上去了似的,朱榑总不能冲着他们撒火,最后当然只有偃旗息鼓,自己走一边儿去了··只是回了帐子,朱榑那张破嘴便将这事儿说了个遍··等陆长亭一个午觉睡醒,满营的人都知道他捣鼓出了个风水物,最好笑的是,居然还准备让燕王和燕王的近卫们带着一块儿上战场。
老将们闻言,纷纷黑了脸色·之前他们是不管燕王身边都带了谁来,毕竟这是燕王自己的事,他们没手长到那等地步·但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该过问一下,这陆长亭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棣和陆长亭就这样被程二从床上叫了起来··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接过朱棣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这才和朱棣一同走了出去··这一路,程二已然将事情用最简短的语言讲述清楚了。
陆长亭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到底还是没将朱榑放在眼中·说他胆大包天也好,说他越来越嚣张也好……区区齐王,区区一个历史上结局悲惨的齐王,如何能叫他看在眼中若是此时连这样的人都有所畏惧了,那日后他还如何站在朱棣这边,与朱标、朱允炆乃至洪武帝和洪武帝留下的一干能臣相抗衡呢?·自从道衍都成了他老师之后,可以说陆长亭的心态已然成了无所畏惧··毕竟那帐子里的都是开国老将,个个战功彪炳,气势骇人·初时朱棣还忧心陆长亭心中不快,又或是紧张不已·他的手摸到了陆长亭的手,然后还轻轻挠动了两下。
没有冷汗,没有过分发热,更没有颤抖··朱棣舒了一口气·长亭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虽然有些失望于自己似乎发挥不上半分作用,连个安抚陆长亭的机会都没有,但与此同时,朱棣心底还有了点儿自豪。
——这样冷静沉稳的少年,长在我身边··陆长亭原本正低头想着事情,见朱棣久久不语,他不由得转头瞥了一眼,便正好瞥见朱棣脸上的温和笑意·这时候还能笑出来陆长亭疑惑地眨了眨眼。
而这时候,他们已然走到了帐外··军营之中将军虽大,但到底位卑于皇帝的儿子、朝廷的亲王·所以当帐外士兵报:“燕王到·”里面的人便立即掀起帘帐走了出来。
“燕王·”以蓝玉为首的三位将军见了礼··朱棣几乎是立即便躬腰还了礼··陆长亭此时心中一动,大方地见了礼,同时也大方地挺直背脊、抬起头,看向了跟前这位大名鼎鼎“蓝玉案”的主人公。
要知道,在未来因他而被株连杀戮者达万人……·而除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蓝玉案外,这位老将身上还一身军功,领兵南征、北上破元,更有平定西南……桩桩件件都有他参与其中,手中军功和权势一日胜过一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而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此时穿着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的红色胖袄,外罩山字纹铁制铠甲,身上的气势登时就显得锐利冷硬了起来。
许是因为精气神具在的缘故,哪怕蓝玉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的身上却并不显老态·这个年纪的人,也说不上五官如何了·他人生得精瘦,脸颊上的皮也都有松弛。
使得面相更加拥有威严冷酷不可侵犯的味道··这是个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打怵的人物··当然,其中并不包括陆长亭·陆长亭在打量尽兴之后,也丝毫没有腿软的意思。
蓝玉是手握大权,在沙场上所向披靡,但说白了,对于陆长亭来说,也只是一个在历史书上早就被写定结局的人·陆长亭的眸光闪了闪,从容地站在朱棣身侧··蓝玉并不客气,在目光触及到陆长亭的时候,他的目光可以说是冷厉的、严酷的,若是换做其他这个年纪的人来,恐怕早已经吓到软倒在地面上了。
陆长亭不仅没有软倒,甚至还冲蓝玉淡淡一笑,端的大方无比··蓝玉审视他的目光陡然有了变化··“蓝将军”陆长亭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疑惑出声。
蓝玉飞快地皱了下眉,因为这一瞬间实在太过短暂,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捕捉到这一幕··“请·”蓝玉转过身,请了他们进帐·不过以蓝玉的口吻和做派来看,倒是没几分尊敬的味道。
也是··哪怕朱棣再出彩,此时也都不被蓝玉看在眼中·何况蓝玉- xing -子本就桀骜,据说在洪武帝跟前都向来是直言不讳、肆无忌惮·这点真- xing -情也正成了日后令洪武帝恼怒不快的地方。
陆长亭掩下目光,规矩地跟着他们走到了帐内··等进去后,众人都一一落座了··以陆长亭的身份资历,自然是只有站的份儿··而很不凑巧的是,朱榑正坐在他的对面,还冲他- yin -沉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得意。
陆长亭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开了目光··使得朱榑那一眼又如同一拳揍在了棉花上,顿时好一阵说不出的憋屈··“之前都未来得及问燕王,这位是”郭英先开口了。
陆长亭跟着扫过去,只见是个个头较高,面容……嗯,长得有些一言难尽的老将·而这位老将的对面还有着一位瞧上去沉默寡言、模样也很普通的老将,论起气势的话,还当属蓝玉和那个头高的老将更为慑人。
陆长亭猜测这位应该是郭英,那沉默寡言的应当是唐胜宗··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毕竟他记得有本书中记载郭英是:生有异征,沉毅多智·身长七尺,膂力过人,尤精骑- she -。
应当没猜错吧……·朱棣正待开口,那头朱榑倒是先笑着说:“这位陆公子乃是四哥的义弟·曾入过应天府,得过父皇召见,据说还险些入了钦天监呢。”
这话看似是在捧陆长亭,但是从朱榑的口中说出来,就带上了满满的恶意··“钦天监”蓝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表情就显得有些复杂了。
一个本该去钦天监的人却出现这里,多少是有些怪异,何况他还拿出什么风水物在军营中卖弄,这就让人有些不待见了··蓝玉目光锐利了几分··但陆长亭恍然未觉一般,淡淡道:“险些进钦天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呢。
多谢齐王为我脸上添金·”·谁往你脸上贴金了·朱榑被陆长亭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气得哽了哽··随即陆长亭又看向了蓝玉:“蓝将军,请问可还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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