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侯 by 故筝(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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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 by 故筝(五)(2)
·蓝玉见他的一副坦荡姿态,忍不住再度皱眉·陆长亭这副模样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就是无可挑剔,才让人有了格外复杂的情感,一面是责怪不满,一面是些微的欣赏,一面是无从下手整治的恼火……这种交杂的情感放在蓝玉的身上,就太难见到了。
蓝玉也不打算再迂回了,当即道:“听闻陆公子携了风水物入军营”·陆长亭大方点头:“从火器得来的灵感,想着要随燕王来战场,便就顺手带来了。”
“军营中不可入这些东西,陆公子可知”蓝玉面孔陡然严肃起来··“可我遍览明律军规,并无此陈条·”陆长亭依旧不卑不亢。
蓝玉冷声道:“军中以军令为首,既然我说是如此,那便是如此·”·陆长亭面露可惜之色道:“那实在叫人惋惜了,此前我还特令人将此物图纸、事物、并效用说明一共递交至应天府了。
还想着此时正巧能试验一番……”·蓝玉、朱榑、郭英齐齐变了脸色··他们都没想到那个滑稽的玩意儿,竟然已经在洪武帝跟前挂了名·这自然就不好下手了……·这会儿朱榑回过神来,也不由有些埋怨自己。
下手太急了·作者有话要说:·*·据说蓝玉行事很张狂··当然也有可能是老朱为了搞死他,就说他张狂了……·**·以及小天使们不要质疑朱榑的脑子了2333。
毕竟他历史上真的很作死啊……·一个什么样的王爷,能把侄儿建文帝得罪了,之后四哥永乐帝上台,又把四哥给得罪了……·再给他的名字注个音:朱榑( [fú][妇][bó])三个读音,你们看着读吧【喂·第192章 ·胆敢往洪武帝跟前递的, 当然不会是真如朱榑所说那般,滑稽可笑并无大用。
若真如此, 燕王岂不是早就拦下了这陆长亭胆大妄为的举动·蓝玉多少觉得有些颜面扫地··郭英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老将, 却这样急吼吼地将人叫来发作……哪里知道人家早有准备,根本轮不得他们来教育斥责。
这源头自然还在朱榑这里·郭英不好责怪朱榑什么,蓝玉却没这么多的讲究, 他当即就转头看了看朱榑,那一眼颇有些冷厉味道·朱榑脸色微微变了,但却不敢和蓝玉发什么脾气。
毕竟他身在军营,知道这位老将的脾气,也知道他的手段··陆长亭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朱榑还会惧怕蓝玉啊·他还当朱榑除却洪武帝外真天不怕地不怕了呢。
蓝玉这才又看向了陆长亭, 陆长亭淡定回视,等着这位老将继续往下说··“既是如此, 我想陆公子应当是分得清轻重之人, 不会在军中妄为……”·蓝玉的话音才刚落下,陆长亭就微微上前,主动道:“此物不敢乱用,必然是在危机之时方才祭出。”
众人都并不知那是火器··蓝玉闻言, 也没有要再追究的意思··而朱榑却是突然心生一计,不冷不热地插声道:“既如此, 不如便给陆公子一个试验的机会, 让他试一试他那风水物,届时在父皇跟前也好有个交代。”
朱榑当然不信那真有什么本事,他只是想瞧一瞧陆长亭之后出了大丑, 要如何收场··陆长亭哪能看不出朱榑看笑话的心思··但是朱榑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蓝玉的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陆长亭听见他道:“军中岂能顽笑”·朱榑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斥责他·接连颜面扫地,朱榑的脸色当然好看不起来,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闭了嘴,不敢和蓝玉拧起来。
蓝玉皱了皱眉,面露威严之色,似是在沉思些什么··很快,蓝玉面色恢复如常,道:“陆公子跟随燕王前来,定然也身负本事·”郭英在旁边点头,道:“今日将陆公子请来,也是为瞧一瞧燕王身边的能人是如何模样。”
这话虽然说得假了些,但到底是给彼此都找了个台阶··毕竟这里几位将军都是位高权重的,谁会在乎燕王身边跟的什么人,谁会在乎那个风水师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
若非是当先受朱榑所误导,真以为这人要在军营中胡闹,加之这人偏是燕王身边的,他们又怎会特地将人请到帐中来·陆长亭装作不知其中含义,谦逊地道:“谢两位将军夸奖,实不敢当。”
朱榑气得脸都快紫了··费尽心思把陆长亭弄过来,最后却让陆长亭得了一番夸赞,就此轻轻放过了……反倒是自己还得了个不好的脸色·这叫朱榑如何不气·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蓝玉虽然不见得如何怕了这些王爷,但此时再面对朱棣时,他多少有些愧疚。
蓝玉深深地看了朱棣一眼,一边让人送了陆长亭回营帐,一边却是将朱棣叫到了旁边去··陆长亭很识趣地退了下去·这个时候争个长短意气那就是傻瓜了。
坑了朱榑一把,得了几位老将的台阶,那就够了··这厢朱榑看着朱棣随蓝玉离去,眸光闪了闪,不知为何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朱榑按了按胸口,勉强将那口郁气咽了下去。
无事,还长着呢……这仗还没打呢·最后方才见分晓··想到这里,朱榑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晃动的帘帐,想到了刚才陆长亭掀起帘帐走进来的模样……然后隐去了眼底复杂的光芒。
总有一日会落在他手中·不急··————·众人摩拳擦掌,欲拿元兵一解手痒··然而还没和北元打起来,他们倒是先迎来了大年。
新年在军中度过,陆长亭这还是头一遭··军中过年自然没了那么多的讲究,只是在当夜摆了酒席,但他们也只是浅饮了几口·毕竟他们是在外打仗,而不是在喝庆功宴,这自然是要讲究规矩,半点也不能放纵的。
陆长亭也就浅浅抿了两口,随后倒是填了一肚子的食物·随军之时,哪有什么美味珍馐比从前在燕王府时一半也不及·不过正因为这几个月食物都不怎么样,此时吃起来倒是难得了。
陆长亭吃了个饱,方才和朱棣一同早早回了营帐··等进了帐子,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先倒了杯凉茶灌入喉中,这才转过身来去看朱棣·谁知刚一转过头来,便见朱棣定定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陆长亭喝了两杯酒,眼角难免带上了一点儿醉意··他微微眯起眼去看朱棣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自己此时微醺的表情,是何等的诱人··朱棣的目光缓缓从他脸庞上挪开,哑声道:“无事。”
陆长亭点了点头,用水擦了擦脸,顺手还抓了本书坐在灯下看·朱棣原本还有话想说,见了陆长亭这般模样,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得统统咽了回去。
还是得再等等……再等等……·朱棣垂下目光,也顺手取来了书本··陆长亭捏着书,没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道:“过了今日,便是洪武十九年了。”
朱棣“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陆长亭,一时间还没能拐过弯儿来这有何用意·长亭是想告诉他,他们又一同过了一个年吗·朱棣斟酌着正待开口,便听陆长亭道:“洪武十九年,我便年满二十了。”
“……是,该、该及冠了·”朱棣猛地抬起头来,“不过长亭生辰还有一段时日·”·陆长亭抿了抿唇:“那也快了。”
朱棣低声道:“早些回去便最好了·我实在不愿你及冠礼却只能仓促在营中进行·”·陆长亭被噎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谁跟你说这个了·当初是谁说的等及冠成年后便……咳。
陆长亭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这开个荤,倒是比上辈子还要艰难得多……上辈子十八便成年·这辈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陆长亭对上朱棣那张正经又肃穆的面孔,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等等吧……反正,生辰还没到呢··陆长亭压下心头躁动的“火气”,继续低头默默看文·朱棣在那头盯着陆长亭的侧脸瞧了一会儿,不自觉地笑了笑,仿佛紧跟着即将到来的战场拼杀都不算什么了。
帐中烛火摇曳,陆长亭靠着椅子很快便睡着了··朱棣这才走上前去,将陆长亭抱了起来走向床榻边··洪武十九年··洪武九年··一转眼便是十年过去了。
他与长亭相交竟已有十年了··他看着陆长亭从小童长成今日的风姿,看着他一日比一日优秀,看着他在自己跟前渐渐褪去一身冷傲嚣张……朱棣伸手勾了勾陆长亭的下巴。
触手细滑··朱棣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过他及时收住了手,只是飞快地掠过了陆长亭的侧脸,喉结……然后便收了起来,转而为陆长亭脱去外衫,将被子为他实实掩住了。
朱棣吐了口气,心道……不如练会儿剑··……·这新年过得平平无奇,不过对于军中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众人休息得当,便再度启程了。
据消息传来,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在庆州一带活动··于是他们便一路匆匆往庆州赶去··历经两月,方才达庆州·而这时又获消息,得知天元帝身在捕鱼儿海。
蓝玉便命左右参将,也正是朱棣、朱榑二人随同唐胜宗一同急行军,先行至捕鱼儿海··十五万大军一同开拨,声势太过浩大不说,步伐也多有拖累··陆长亭便跟着一块儿急行军上了路,这回是全然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及冠之事了。
这时候陆长亭忍不住感叹,古人消息传递虽然不快,但保密工作也做得不够好·明军能探到天元帝的方位,天元帝的人又何尝不会探到明军的方位呢明军十五万之众,这个庞然大物一动,必然备受瞩目。
“别出神·”朱棣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陆长亭回过神,忙点了点头··急行军,马车自然是不能再用了·他们所有人都是一律骑马前往,轻装简行。
所幸陆长亭骑马功夫算不得多么好,但也算不上如何坏,总归是能应付一下的··又是近一月的功夫,陆长亭一行人当先抵达了捕鱼儿海··众人安营扎寨,只待稍作休息便一鼓作气扑将上去,拿下天元帝众人。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进了营帐坐下,这才终于得了机会舒缓了一口气·而朱棣此时并不在帐中,他被唐胜宗叫了过去,同行的还有朱榑·想到这里,陆长亭就不由想笑。
得知他们一同出发的时候,朱榑的脸色可有些不大好看··也是,毕竟之前他满心以为就只有他能出这个风头,去讨个军功·哪里知道后头朱棣又得了蓝玉的青睐,蓝玉交予到他手中的权利反比自己还大。
真真怄死人了·陆长亭忍不住笑了··还真得感谢之前朱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若无他耍了个小聪明,怎会让蓝玉心生尴尬,从而注意到朱棣呢·作者有话要说:问:吃个肉为什么那么难·答:其实是因为作者君最近开不动车。
第193章 ·夜已深, 风将帘帐吹得猎猎作响··陆长亭却站在帐外,并没有要立即就寝的意思·朱棣不得不走了出来, 低声问他:“可是有水土不服”·陆长亭摇了摇头, 望了望远方,这才跟着朱棣一同回到了帐中。
其实以这时的军队保密能力,歇一晚多半都得出事··大军有所行动, 残元但凡聪明上一丁点儿,都能知晓明军在朝他们行来·在这等情况下,会少了前来刺探的士兵吗大军这么多人是藏不起来的,人家一望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等他们再赶到,人家早收拾包袱款款逃了··但是不歇息也不现实··虽说是急行军, 但谁能做到不吃不喝不睡觉一路行来本就疲累,休息一夜蓄满力本是最好的选择。
陆长亭不得不感叹, 军中保密一项还待加强才是·唯有做好这一点, 才能体现出急行军的优势,打他一个出其不意··陆长亭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最后他将脑子里这些繁杂的想法,统统都按了下去。
“有些困了, 睡吧·”陆长亭并没有提起这些担忧·毕竟这些事还远远轮不到他去- cao -心,总有人知道该如何处置的·这么多年打仗, 难道没有保密工作便不能打了吗·当然, 日后朱棣若是为帝,他定然会竭尽全力帮助朱棣去改革此项,以提高军队的整体作战率。
朱棣将他按倒在床上, 亲手给他掩好了被子,而后还伸手蒙住了他的双眼:“睡吧·”·宽阔的大手传递来一股暖意··陆长亭舒服地闭上眼,缓缓沉入了梦境。
第二日,全军急行,扑向天元帝所在··此时天元帝身在捕鱼儿海东北八十余里,他们须得加快脚程赶过去,才能将人抓个正着··第二日早晨,他们自然起得无比的早。
陆长亭受到军中气氛感染,半点想睡懒觉的欲.望都没有,甚至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早起后,他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幸而从前跟着朱棣上过战场,不然的话……陆长亭难以想象此刻的自己该是有多么的焦灼和害怕。
很快,程二捧着盔甲进来了,而另一名护卫手中捧着的……·陆长亭指了指:“这是我的”·朱棣点了点头:“牢牢跟在我身边。”
陆长亭笑了笑,道:“跟在四哥身边才不安全呢·”·朱棣一怔··陆长亭接着道:“人家都说- she -人先- she -马,擒贼先擒王。
四哥一瞧便是了不得的人物,残元若被逼到极致,说不定便先朝着官儿大的下手,这样的多拉几个下水方才叫划算·”·朱棣“嗯”了一声,竟是低头认真沉思了起来。
陆长亭微微一愣,忙道:“四哥不会当真了吧我说笑的·”这时候让他去选择,他定然是选择跟在朱棣身边的,不管安全与否··朱棣却沉声道:“长亭说得有理,不如……”·“别,不用了。
四哥知道我的- xing -子,怎会乐意退缩何况……我历来都是站在四哥身侧,哪有站在你之后的道理·”陆长亭还真有些担心,朱棣当真信了他的话,于是令人护着他走在后面。
若是看不见朱棣的身影,恐怕那时他才更觉得放心不下··朱棣突然抬起头,大方笑道:“我也是哄你玩儿·无论安全与否,我哪里舍得让你离我那么远……还是将你带在身侧,我更为安心。
何况……”·“何况什么”陆长亭没想到自己也被朱棣戏弄了一次,忙追问道··“何况早前我也与二哥说过,与其将你小心护在手心,不如让你尽快拥有自保之力,越是强大越好。
日后如是四哥不在了,你也能安然无恙,足以自己庇佑自己·”朱棣淡淡道·他平日里看上去并不像是个记仇的人,但实际上却记仇得很··陆长亭闻言都微微咋舌。
这都多少年前朱樉说的话了,朱棣竟是还记着!·陆长亭笑了笑:“四哥说的是·”至于后面什么“倘若四哥不在了”的鬼话,就不必在意了。
这历史上明成祖的寿命还长着呢·倒是朱棣身后的护卫们乍然听见这样的对话,被吓得不轻··什么日后若不在……燕王殿下可真敢说·朱棣也并未多言,他招了招手,令护卫将盔甲呈上来。
陆长亭待护卫一走近,便伸手去翻动了两下·这一翻动,陆长亭便只有一个感觉·沉··明代重甲和轻甲都有,但轻甲是逐步发展而成·像参与这样的战役,多数都是备以重甲。
自然的,给陆长亭准备的也正是重甲··这重甲能有多重呢·陆长亭一一取下来往身上穿戴··荷锁甲、战裙、遮臂、铁盔、铁脑盖、顿项、护心、铁胁……一件一件盖上去,足有五十来斤重。
陆长亭感觉自己可以直接了当地被压死了事了··朱棣注意到他眉头微皱,哪能看不出是因着护甲对于陆长亭来说太过沉重了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道:“可先不穿戴,等到了之后再做穿戴。”
陆长亭咬咬牙:“我先试试吧·”这玩意儿现在不穿,等到了战场上再穿,若是不适应的话怎么办这会儿穿上好歹还有个适应的机会。
朱棣低声道:“是我失策了·”没曾想到这盔甲这样沉,陆长亭难以适应··陆长亭摆了摆手,没说话·一是因为太重了,没什么想说话的欲.望;二是因为他知道,若是朱棣早就料到今日的话,恐怕他曾经的训练项目中还会多出一项来——没事儿穿个重甲遛遛。
“嗯·”朱棣也没有再劝·战场上不是开玩笑的,防护措施很重要·之前陆长亭跟在他身边,是他领兵作战,他相信能护佑住陆长亭·但今日却有所不同……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权衡一番,朱棣和陆长亭都没有轻率地弃掉重甲··就是等一切都收拾好了,站在马身旁的时候,陆长亭呆了呆··这……怎么上去·朱棣哭笑不得地还是令人先给他扒了重甲,就着一身轻便的装束先跟随军队往捕鱼儿海东北赶去。
这一路半点松懈也不敢有··很快,他们就见到了北元的营地··战术安排是早早就下了的,陆长亭只管跟在朱棣身边就是··不多时前方探路的小兵骑着马飞奔回来,脸色实在有些不大好。
陆长亭听那小兵高声道:“将军那脱古思帖木儿与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人已经骑马当先逃走了”·唐胜宗脸色一黑,厉声问:“带走了多少人”·“约莫数十人,都是轻骑。”
唐胜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当即便将这个任务给了朱榑:“便劳烦齐王殿下带兵前往追击了”·朱榑得令,自是志得意满,他甚至还特地转头看了陆长亭和朱棣一眼,像是无形中的炫耀。
朱榑随即高声应了,然后便打马带着士兵当先冲了出去·那传话的小兵便跟着指路去了··随后唐胜宗又派出了斥候前往··而众人的步伐也并未因此而停下。
·很快,斥候归来,告知众人,前方营地还有驻守的元军,似乎还有北元太尉并两位将军在··这个消息总算让唐胜宗面色转晴,于是再度下令加快脚步,务必将北元驻守军扑死在营地里。
军中从开拨以来,便气氛紧张,陆长亭适应得很好,哪怕到了此时也依旧不慌不乱·在唐胜宗下令以后,他也还能维持住冷静沉着,甚至还能低声与朱棣说话··“他方才走的时候,那一眼是挑衅么”陆长亭回想起朱榑的表现便觉得实在有些好笑。
朱棣淡淡笑道:“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战场上瞬息万变,他能做到如何,还要之后方才知晓·”其实若是仔细听的话,就能发现朱棣的声音里并无多少笑意,反而只有着满满的冷酷味道。
朱榑得了这么个差事,是该高兴·毕竟追击天元帝和太子、北元丞相等人……简而言之,就是让他去追击了北元的头目们·这等功绩自然是极大的,何况追击中全由朱榑一人做主。
说得直白些,便是无人抢功·相比之下,就算朱棣跟着拿下了北元营地,但首先拿下的不过是个太尉,其次上头还有个将军唐胜宗……·也难怪朱榑得瑟。
但也正如朱棣所说··战场上瞬息万变,哪怕对方只有数十人之众,朱榑未必能占得便宜·大家都觉得这个功好拿,但若是最后朱榑让人给跑了,甚至自己折了,那便反倒是更大的罪过了。
朱棣沉得住气,他不急··陆长亭也沉得住气,他也不急··至于这为什么不急的原因……陆长亭舔了舔唇,笑道:“总觉得今日这朱榑要倒霉……”·这句话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在心底嘲讽了一番朱榑,便将之抛到了脑后去。
“到了·”有谁说了这样一句话··陆长亭朝不远处看去,就见一个面容刻薄的中年男子,从营地里骑马走了出来,身后则是北元的大旗··————·而另一厢的朱榑,还真中了陆长亭的咒。
这瞬息万变,来得太快……·第194章 ·战场上当然不会俗气到打之前还互通姓名, 事实上当他们看见对方打起的旗帜,便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了··唐胜宗也是开国将领中极为出名的人物, 那元太尉自然认得他。
而唐胜宗在来打北元之前, 也瞧过北元的资料,当然知道跟前这个乃是北元太尉蛮子仓卒··天元帝只带了太子、丞相等数人离开·那么这里必然还剩了不少人。
或许是北元贵族,更甚者还有北元的后妃、王子公主们……·陆长亭看了看那北元太尉, 一脸煞气··而唐胜宗是一脸兴奋之色··对于他们这些常在沙场上拼杀的老将们来说,沙场所能带来的死亡威胁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他们眼中更多看到的是可以与之一敌的将领,战胜之后的名利与权势……·而陆长亭这种对打仗半生不熟的人,还是忍不住小心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陆长亭全神贯注、凝神静气的时候, 他听见了朱棣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了:“别怕·”·“嗯·”陆长亭憋着那股气稍微松了松, 不过随之的, 心底的紧张也消散了。
两军交战,还远轮不到陆长亭上前·他翻身下马,批上了重甲,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手无意识地碰到了腰间的佩剑,然后腰间的佩剑低低地铮鸣了一声··陆长亭顿时觉得身上的重负似乎都变得不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随着藤牌手一声高呼, 这一仗开始了——·陆长亭稳稳地站在朱棣身侧··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等啊等啊……·明军如潮水一般地拥将上去, 将冲出来的元军淹没在了其中。
陆长亭:“……”所以看这个人海的趋势,估摸着是没他出场的机会了这是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啊··不过转念一想,元军难以抵挡是正常的。
天元帝都带着太子等人跑了, 留下他们这些无望的守着城,志气从何处来·一支明知必败的军队,还有勇气去战胜吗·战争结束也就是很快的事。
元太尉倒是有几分风骨,最后也不肯降,于是被唐胜宗斩于马下·太尉被斩,自然兵败如山倒·其余元兵四处溃逃·唐胜宗这会儿想起了朱棣,于是让朱棣带人去圈人……也就是阻拦这些元兵溃逃。
朱棣应了声,伸手将陆长亭推上了马,二人一同前往··那瞬间,陆长亭总觉得身下的马儿发出了哀嚎声··他太沉了点儿……·要阻拦元兵溃逃是一件没甚危险,但却讲究技术含量的事。
不过这样的事对于朱棣来说很是简单,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逃散的元兵已经被收拢到一处··本身逃散是没关系的,兵逃得越快,他们的志气散得越快·只是这些元兵逃开后,怀恨在心,难免不对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下手。
如今江山都是大明的,百姓也都是大明的,他们自然要顾虑到这些··攻下营地后,唐胜宗并未就此安营扎寨歇息下来,而是一鼓作气攻城去,务必拿下其余北元贵族……·攻城方才惨烈,陆长亭看着藤牌手不要命地掩护着同伴冲上去,血色和尘土弥漫了陆长亭的眼眸,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了起来。
陆长亭忍不住吐了一口气··跟前的景象叫人觉得闷极了,而身上压着的重甲也叫人觉得闷极了·日后若有空,还是应当先将轻甲制好才是·这重甲实在不是人穿的……·陆长亭不自觉地晃了晃。
朱棣的手从背后伸来,一把捞住了陆长亭的腰··咳……挺沉··朱棣差点不小心闪了自己的腰··朱棣马上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这才顺利将陆长亭搂在了怀中。
而此时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这边,并未有什么人注意到·朱棣的亲卫倒是看见了,不过他们也并未在意,很快就挪开了目光··“累了”朱棣问。
“不是累,是闷,有点喘不过气·”陆长亭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去··朱棣手上用劲儿撑住了陆长亭:“回去便能脱下了·”攻城时箭都是乱- she -来的,谁也不知道那箭会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朱棣不敢让陆长亭冒这个险··“嗯·”陆长亭闷闷地应了一声··朱棣拍了拍他的腰,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和铠甲,陆长亭只感觉到了一阵痒。
“转过来我看看·”朱棣道··陆长亭艰难地扭转过了头,而后对上了朱棣那张脸·朱棣的额上渗出了些微的汗水,但这不仅丝毫不损他五官的俊美,反而还让他的五官显得愈加神采飞扬了起来。
“四哥,看什么”陆长亭不自觉地怔了怔··这回轮到朱棣怔住了:“……没什么·”·陆长亭并不习惯穿这身重甲,因而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的时候,难免出了一身大汗。
他面上的汗水连额前、耳边的发都打- shi -了,使得头发都紧紧贴在了面部……朱棣看着他这般模样,不自觉地想到了更歪的地方去··心底甚至有股欲.望撺掇着他,扒去陆长亭身上的盔甲,将他就地推倒……·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朱棣抬手替陆长亭理了理乱掉的发,而后便若无其事地道:“头发有些乱了,四哥替你理一理·若是累了,不如靠上来……”·众目睽睽之下,陆长亭哪里敢泄露半分他和朱棣的特殊关系,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陆长亭终究是因着沾了燕王的光,离那战场处远远的……于是半点伤也没受··这场攻城战打得并不久……更多的明军赶到了··他们有着充足的粮草,勇猛的士兵,高昂的士气……何愁打不下跟前的城呢·转眼之间,攻城战已然落下了帷幕。
陆长亭都没来得及一展身手,松松筋骨,他便又披着那重甲沉沉地压在马身上,跟着队伍回营去了··陆长亭有些茫然·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北伐之战,难道不应当打得分外艰苦吗但是转念一想。
此时正是大明威风最盛的时刻,洪武帝手下数位名将,军队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相比起来,北元乃是苟延残喘,固有出色将领,但却无法与大明相匹敌,败得这样快……似乎、似乎也并不算什么意外。
朱棣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见陆长亭面露茫然之色时,在一旁轻笑道:“此次出征,我早有准备,知晓会有这般结果·”·跟随老将,有好,也有不好。
跟随老将,他们自然不愿王爷葬身沙场,因而必然舍身忘死地来庇护你·你甚至可以从其中学得经验·看再多的兵书,都不如亲临其中来得更直观··而坏处自然就在于,前面都有老将在了,哪里还有你上战场的机会呢·幸而朱棣并非那些急需实践经验的人,他所需要从北伐中获得的,仅仅是洪武帝的另眼相看,以及军中一个名声罢了。
陆长亭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想到朱榑领了个不错的差事,心头便有些不快罢了·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也不知齐王那边如何了……”这句话旁人听见,只会当陆长亭是在关心朱榑。
只有朱棣听出了陆长亭声音里的期待··能期待什么……·自然是等着朱榑闹笑话了··朱棣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呢……”·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此时,突然有一小兵跟了过来,对着朱棣道:“燕王殿下,蓝将军请您过去,一同入城,清点城中已被俘虏的北元贵族”·朱棣与陆长亭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
“去告诉将军,我这便过去·”虽然是个喜事,但朱棣的口吻却平淡极了··那小兵得了回话,便又立即返身回去向蓝玉传递消息了··陆长亭舔了舔唇,笑道:“因祸得福啊”·“正是。”
朱棣笑了笑,“长亭随我一同吧·”·陆长亭乐得跟过去,于是立时在亲卫的帮助下调转了马头,一行人朝着蓝玉的方向行去··待入了城,便有一干穿着明显华丽贵重许多的人,被士兵团团围住,匍匐着趴在了地面上。
其中还有不少女子·有年纪偏大些的,还有年轻的少女……容貌倒是都不差,模样瞧上去还另有一番风情·这种风情是很难从大明女子身上寻到的。
陆长亭看着这些婀娜多姿的女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据传历史上蓝玉连元妃都敢动……这也成为他日后被处置时的一大罪证··眼前貌美的元女不少……蓝玉……咳,会动手么·陆长亭正想着呢,那头蓝玉大步走了过来。
与之前见面时有所不同,蓝玉面上的冷淡严肃之色退去,转而带上了三分笑意,他身后的士兵还押了几名妙龄少女前来··蓝玉顿住脚步,指了指身后的少女,问:“燕王府上还没有姬妾吧这些乃是北元的公主。
燕王可有看得上眼的不如纳入府中·”·陆长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你要去动元妃你动去啊拉着朱棣下水算什么·朱棣眉毛一动,不急不躁地道:“北元俘虏都要带回到父皇跟前去,我怎能擅动”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以规矩为挡箭牌将蓝玉的提议挡了回去。
蓝玉笑了笑:“说的是……纵然是些俘虏,却也不是能擅动的·”·陆长亭骤然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朱棣注意到他停滞的动作,不由出声问:“可是瞧见什么了”·蓝玉也注意到了动静,于是跟着朝陆长亭看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个女子。
第195章 ·这是一个标准的元人女子··她戴着缀满金银珠宝的皮帽, 身穿宽大羊皮袍,袖口窄小, 袖身宽大, 裙摆曳地,拖拽得长长的·她的肩部做有一云肩,正所谓“金绣云肩翠玉缨”, 实在华美极了。
而女子生得银盘脸,高鼻梁,眼眶略略深邃,又生得双眸剪秋水,十指若削葱·有种将粗犷异域与妩媚柔和相糅杂的美·这女子又一身贵气, 正配得上这身衣裳。
这女子,当然也是俘虏·只不同的是, 她身旁竟然还跟了个女奴·而周围的士兵虽然有围住她, 倒是没有如何粗暴待她··漂亮到这等地步的女子,有所优待也是正常的。
陆长亭正琢磨着跟前女子的身份,却不知身后的朱棣已经快被一把妒火给烧焦了··长亭年纪小,见过的女子着实不多, 除却纪紫蓝便是汤家姐妹……这些女子自然难以令长亭爱慕上。
但跟前的女子,确实韵味、颜色更甚, 何况又一身贵气, 瞧着便是别的女子比不来的养尊处优·难道长亭喜欢这样的女子·朱棣脸色微微变幻。
心底都已经黑得快能挤出墨汁儿了··陆长亭和朱棣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女子察觉到后,倒是没有半分畏惧, 反倒还回视了一眼陆长亭和朱棣·随后便又淡漠地移开了目光。
这副姿态,若是换了其他男子,怕是已经被迷倒了·陆长亭心想··只不过谁让他早已经被朱棣掰弯得都快跟回形针一样了……纵然跟前的女子再美,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心。
更何况,这女子一瞧他便知晓岁数已然不小了,少说已经过了三十了·他并没有恋母癖啊……·蓝玉最先开口打破了沉寂:“这女子是谁”·士兵答道:“乃是天元帝的皇妃。”
陆长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即将见证历史的感觉··这女子长得这般好看,难保别人不动心啊蓝玉虽为大将军,但古时候男子不都是喜好功名利禄、好酒美人吗尤其是这有权有势的男人,便更希望自己怀中坐拥着的乃是绝顶的美人。
“她叫什么”蓝玉又问··那女子斜睨了一眼蓝玉,代替了士兵,主动答道:“塔娜·”·蓝玉笑了:“塔娜……”·“珍珠的意思。”
女子说··蓝玉大笑着道:“当得起当得起果真如珍珠一般……”话说完,蓝玉似乎也觉得旁边还站着一个燕王,总归是不大好的。
于是他看向了朱棣,道:“燕王殿下觉得这个女人如何”·陆长亭不由得跟着看向了朱棣··朱棣冷冷道:“丑陋至极·”·陆长亭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人家也没招你啊,怎么一开口就说人丑……这说得也太不符实了·蓝玉脸上的表情也险些裂了,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朱棣口中会吐出这么一句话。
那名叫塔娜的元妃也眼带薄怒地看向了朱棣··蓝玉道:“看来燕王殿下果真不好女色……”·陆长亭心中却觉得,这会儿蓝玉指不准在心底怎么怀疑朱棣不能人道呢。
想到这里,陆长亭就不得不说,那周家兄弟到燕王府到的太恰到好处了若是真让属下认为他不能人道,没有后代,谁还肯为他卖命毕竟那将是一个注定短命的王朝没了子嗣后代,说啥都不管用。
朱棣没接蓝玉的话,而是冷冷地看向了塔娜:“天元帝的皇妃不过俘虏矣,怎敢这样直视本王”·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塔娜脸色微变,全然没想到洪武帝的儿子会来到战场上。
她马上大方地行了礼,道了歉··骨子里的高贵姿态倒是丝毫没损··陆长亭疑惑地看了看朱棣,他怎么觉得朱棣似乎对这女人极为不满·蓝玉似乎怕这女子真得罪了朱棣,于是挥挥手先让人将她带下去了。
经过这么一番缴获俘虏,蓝玉心情大好,主动与朱棣走在一处,与朱棣说起了打仗的种种经验·朱棣的面色渐渐和缓下来,两人倒也说得融洽··突然有士兵飞快跟上前来,传了消息。
“天元帝一行全部跟丢,齐王殿下下落不明……”那士兵气喘吁吁地说完,便面带惧色地看向了蓝玉··蓝玉脸上的笑容已然全部消失,瞬间演绎了什么叫做从阳光灿烂到乌云密布,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了骇人的气息。
也难怪那士兵会如此畏惧了··陆长亭默默后退半步,避开了雷区··蓝玉此时已经顿住了脚步,他回转身问那士兵:“怎么会跟丢不过几个人都跟丢了齐王又到何处去了齐王若是出事,谁人能担当责任”说到后面半句,蓝玉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甚至隐隐中有不满指责的味道。
而这不满指责竟是冲着齐王朱榑去的··虽然陆长亭也觉得这朱榑是个猪脑子,但还远没到蓝玉这般嫌弃的地步·何况蓝玉是地道的古人,忠君忠国的思想应该是极为深重的。
可此时……却不怎么看得出来……·陆长亭忙按下了自己乱飞的思绪··倒是一旁的郭英紧跟着出声了,道:“齐王安危为重·不如我带兵前往……”·朱棣突然道:“不如我去吧。
老七下落不明,我这个做兄长的,应当去将他寻回来·”·郭英倒是想点头,但想了想朱棣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敢··蓝玉看了看朱棣,道:“燕王殿下前往……”·朱棣马上又道:“我也并非毫无经验之辈,蓝将军大可放心。”
齐王去追十来个人,把自己追丢了,这事儿确实有些丢脸,派谁去都容易得罪人,其实最好便莫过于燕王去了·蓝玉心底这么想··而陆长亭和朱棣此时也猜的他会这样想。
果然,蓝玉没犹豫一会儿便拍了板,决定让他们前往··陆长亭心里笑了笑·这会儿朱榑恐怕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就是他四哥了……可惜了,他不愿意看见,但别人不这么想啊。
“蓝将军还得从军中寻个对地形颇为熟练之人出来·”朱棣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去开玩笑,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陆长亭呢·蓝玉也不犹豫,当即就让人去寻这样的人了。
而陆长亭则是跟着朱棣先回营去收拾东西··陆长亭脱下了一身重甲,转而换上了轻便的战裙·这战裙嘛,是挺丑的,至少不符合陆长亭的审美·但是当他穿着走出来,愣是对上了朱棣满满欣赏和惊艳的目光……他还能说什么·大概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眼前的朱棣……嗯,也挺俊美的。
“走吧·”·“嗯·”·两人对视一眼,走到了帐外··而帐外却还站了一个人,那人身旁站着蓝玉,身后跟着士兵,还有元人的女奴。
陆长亭觉得有些奇怪,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不正是才刚见过面的塔娜吗·陆长亭心念百转,问道:“蓝将军,这便是熟练地形之人”·“是。”
蓝玉说这话的时候脸有些黑,显然并不乐意这塔娜搅合进来··朱棣脸色更黑:“难道没有别的人了吗”·塔娜大方道:“有,自然有。
可他们不如我可以令你们信任·北元男儿,多是忠于元的人,他们带路必然会使诈·到时候害了大明王爷的- xing -命,实在不好·”·朱棣冷笑:“那你便不会了吗”·“我只是个女子,使诈有何好处呢何况我们这里的女子,夫死还可改嫁,我为何放着大好未来不过,偏要寻死呢不值当。
您说呢,大明王爷·”这塔娜倒是半分不惧··朱棣斜睨了她一眼:“跟上来吧·会骑马吗”·“会·”·陆长亭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塔娜。
这女子倒是大胆蓝玉若是真喜欢她这号的,倒也不奇怪··朱棣带的大都是燕王府的亲卫,毕竟自己人更好办事·他们人员不多,迅速上了马,沿着之前朱榑追击的方向赶了过去。
陆长亭这会儿脱去了一身重甲,感觉自己快要上天了一般·那叫一个痛快·只是这痛快没一会儿就被打破了··因为塔娜的马快和他们挤一块儿来了,偏偏塔娜还并不自知,她很冷静且认真地指着路,看起来没有要故意捣乱的意思。
陆长亭倒也不好计较什么了,只得放慢了速度,免得和塔娜撞一块儿去了··就这么一松··塔娜就挤到他和朱棣的中间去了··陆长亭和朱棣的脸色同时黑了。
塔娜大约是察觉到了两人不快的目光,于是忙驱马退了后去,还顺便道了歉··朱棣看也不看他,突然勒令众人停下··塔娜眉毛动了动,终究是有些紧张的。
而朱棣却只是伸手将陆长亭从另一匹马上,捞到了自己这匹上来··陆长亭微微一怔:“四哥”·朱棣拍了拍他的头:“今- ri -你也累了,在我怀中靠着歇息吧。”
塔娜僵了僵,随即扬起笑容,重新驱马前行··其他人一脸我眼瞎的表情,该骑马继续骑马去了……·他们就这样行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寻到一点朱榑一行人留下的痕迹。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塔娜看着痕迹,忍不住道:“他们完全走错了路……这路不可能追到人的·”·“前面是哪儿”·“野山林。”
作者有话要说:呸你这个没用的咒语·扔地上踩两脚·你们要踩吗·**·PS:皇妃是我瞎扯的,历史上没这人。
第196章 ·朱棣的脸色黑了··陆长亭也心想说, 猪都不会往那边走吧……所以朱榑是猪的脑子吗·塔娜突然跻身到了朱棣的身旁,淡淡一笑, 道:“他为何会往那边去……这可就说不好了。”
陆长亭回头瞥了一眼塔娜, 总觉得她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偏偏又难以寻到她脸上的怪异之色究竟源自什么·陆长亭倒也没将此事如何放在心上··毕竟周围大部分皆为燕王府的亲卫,塔娜就算有所算计,又能做什么呢·塔娜没想到自己开口之后, 一时间却陷入了静寂无声之中,竟是并没有什么人来接自己的话。
陆长亭扫了她一眼,发现这人的心理素质倒是不赖,哪怕被如此冷落,面上神色竟是分毫不变, 就连气质也不堕半分·若蓝玉当真是栽在她的手中,倒也不是那样令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前面地形复杂, 可弃马而行·”塔娜道··她这个所谓的“可”, 其实就是最好弃马而行··燕王府众亲卫自然都是听从于朱棣的命令,哪怕此时听了塔娜的话,也没有一人立即作出相应的反应。
塔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便不由转过头, 定定地看着朱棣,等待着朱棣开口··陆长亭瞧了一眼塔娜, 莫名对她此举有些不爽, 恨不得伸手将塔娜的目光从朱棣身上拔下来才好。
“弃马·”朱棣道··众亲卫听了命令,这才立即翻身下马·其余零星几个士兵见状,也都跟着下了马·毕竟此时燕王便是他们该听从命令、该信服的对象。
陆长亭对这个结果倒是丝毫不意外·他知道, 这并非是朱棣如何信任塔娜,而是既然前方不远处为山林,那么马匹是的确无法进入的,就算进入之后,反而不方便行进,若是……若是往坏了想,万一遇上敌人埋伏的话,那岂不是无法做出极其灵活的反应·待弃了马后,塔娜便欲走在前方领路。
程二沉着脸走上去,一手按住了她:“皇妃还是慢些走·”·塔娜对上程二那张冷酷的脸,只得停住了脚步,随后笑了笑:“我又没有别的打算。”
只是塔娜这话说出来,却无人搭理她,实在落了个没趣··不过瞧她半点也不沮丧的模样,陆长亭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对她提高了些警惕··程二将塔娜赶后来之后,便当先行在了前面。
陆长亭看了看朱棣,低声道:“他走在前面没事吗”毕竟和程二相处多年,就算一分情谊没有,也早处出情谊了·此时陆长亭自然会担心程二的安危。
朱棣道:“早已是习惯了·”·陆长亭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不过此时朱棣却伸手揽住了陆长亭的肩,带动着他快步往前走去,塔娜自然就被甩在了后面,后面的亲卫紧跟上来,将塔娜围在了中间,塔娜顿时陷入了前不得退不得的境地。
这厢陆长亭正惊诧于朱棣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时,便听朱棣附在耳边道:“这塔娜有些奇怪·”·陆长亭心说是挺奇怪的,她还总盯着你瞧呢··却不知此时朱棣心中想的也差不多。
没几步路,他们便走到了山林前·而程二已经一头钻了进去··陆长亭却慢慢地皱起了眉··朱棣时刻关注着陆长亭的表情,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刻,他立时出声问:“长亭发现了什么”·“程二哥,回来”陆长亭低声道。
程二走得不远,闻言便立即转身走了回来··陆长亭低声问他:“方才四哥没有说话,你怎么就这样进了山林”·程二微微一愣,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陆长亭伸手拽了一把程二,猛地将程二拽到了后头来·程二还没能反应过来·而朱棣则是露出了微微疑惑的表情··陆长亭这才道:“这山林有问题。”
朱棣皱眉,几乎是立刻接声道:“有埋伏”·程二脸色猛地变了:“主子,那我们要撤退吗”·朱棣摇了摇头:“齐王还在里面。”
·陆长亭插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四哥还未说话,你怎么就进了山林”·程二呆了呆,“我……”·陆长亭出声打断了他:“这山林里有个风水阵。”
陆长亭顿了顿,接着道:“倒不是朱榑猪脑子,而是这个风水阵便具有误导人,模糊其感官的效用,让人不知不觉间产生方向上的偏差,甚至可以说是,引诱人走向此方。”
程二立即道:“长亭的意思是,方才我也受了这样的误导”·“正是·心志愈坚着便愈不会被迷惑·”所以他和朱棣能够及时顿住脚步。
程二苦笑道:“小长亭这是骂我心志不坚定呢”·“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若是你当真心志不坚,早该一头扎进林子里去再也不回头了。”
陆长亭笑了笑,毫不掩饰言语间对朱榑的鄙夷:“那朱榑方才是个心志不坚的……”·朱棣笑了笑,却是抬手捂了捂陆长亭的嘴:“后面还有人,先莫说了。”
虽然朱棣也厌恶朱榑,但到底这里不是在燕王府中,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习惯- xing -地舔了舔唇,便要闭嘴··哪里知道正巧舔到了朱棣的掌心。
朱棣跟陡然被烧着手了一样,匆匆将手收了回去··陆长亭僵了僵,心说我可不是故意的·但当他移动目光落到朱棣身上时,他便发现朱棣的脸色陡然变得怪异了起来,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陆长亭只得装作什么都看不见,默默挪回了目光··此时身后的人都已经赶了上前来,见他们都驻足在那里,塔娜不由出声问:“燕王可是在等我”·虽然众人都知晓塔娜所言许是指在等她领路,但是当听见这句话后,大家的神色都显得有些怪异,若是从个男子口中说出来,大家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从这柔美的女子口中说出,本就引得人浮想联翩。
陆长亭的面色冷了冷,正待要说什么,朱棣却更先比他开口了:“皇妃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其中冷酷威胁的味道,半点不作掩饰··“我可是说错了什么”塔娜淡淡道。
朱棣却未再理会她··而王府亲卫们也看不出了这位北元皇妃得了自己主子的厌恶,当即便将塔娜围得更紧,俨然就是看管犯人的架势·这一刻,陆长亭注意到一直掩藏得很好的塔娜,脸上闪过了恼恨之色。
虽然只有一瞬……不过也足够令陆长亭想笑了,看来刚才之所以能镇定自若,是因为没被戳到痛脚·可见这位北元皇妃也并非他之前想象的那样镇定不惧。
陆长亭甚至从塔娜的表现中,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初时他觉得塔娜是见朱棣年轻俊美,又贵为大明王爷,于是塔娜自然便瞧不上蓝玉了,毕竟蓝玉就算再有权势地位,又如何抵得过大明的皇室呢何况朱棣正值年轻的时候。
所以对于塔娜想要勾搭朱棣的心思,陆长亭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到这一刻,他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塔娜的目的当真这样单纯吗·陆长亭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了塔娜,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跟前的林子上。
“大家先不要妄动·”陆长亭道··亲卫们对他的行事风格早已熟悉不已,此时闻言,都纷纷站稳了身子,半点没有要前行的意思·塔娜没想到陆长亭说话也这样有效,不由得朝陆长亭多看了两眼。
许是见陆长亭模样实在太过出挑,甚至更胜于她,塔娜便又匆匆收回了目光,眉目间还颇有些恼火的味道··陆长亭注意到了塔娜的这一连串动作,毫不客气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而后陆长亭微微后退半步,看了一眼跟前的山林,又看了一眼身后来时的路·随即他出声道:“这是一处天然墓- xue -,稍作改动便可成风水阵·”·程二立即好奇地问:“什么天然墓- xue -”·陆长亭指向身后:“你们看来时的路。
这一片一空无际,荡然宽广,最能眩人目光,以其宽阔,多见远秀·是为旷野明堂者·”·“何为旷野明堂”程二问。
一说到这些东西,陆长亭的耐心倒是极好的,他低声道:“相风水- yin -宅,便要瞧明堂·有古话说,寻得真龙与的- xue -,须把明堂别·”·程二点头不已,随即道:“旷野明堂,听上去倒是个好的风水。”
塔娜插声道:“燕王,我们不去寻齐王,便在这里听风水之论”对于塔娜来说,显然风水属于她难以理解的范畴··朱棣斜睨了她一眼。
后面的王府亲卫立即冷声道:“主子未问话时,还请皇妃先闭上尊口·”·塔娜没想到自己不过提了一句话,就引来了这样大的反弹,于是只得憋屈地闭了嘴,尤其在见到方才对她冷酷至极的程二,此时冲着陆长亭微笑不已的模样,其中巨大的反差更让塔娜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地位,再看向陆长亭的时候,塔娜的目光就显得极为不是滋味儿了。
陆长亭再度觉得有些好笑··不过陆长亭并不想分太多注意力到塔娜的身上,他很快就转回了注意力,摇头沉声道:“恰恰相反,旷野明堂者最能眩人目光,是以昧者惑焉。”
“而实际旷野明堂者,风飘气散,安有融结·”·程二立刻点头道:“便是无法聚气的意思,是也不是”·陆长亭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它风水不好,但还迷惑人”程二又问··陆长亭再度点头··“那这天然墓- xue -……是指面前的山林为- xue -吗”·陆长亭又一次点头:“这里应当已经埋过人了,未埋过人的- xue -和埋过人的- xue -大有不同。”
众人都是常在战场上和死人打交道的,此时闻言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倒是塔娜面色有些发白,勉强道:“这里怎么可能埋过人呢”·“为何不可能呢”陆长亭的目光朝山林中看去,山林中树木密密,一眼望过去,里面似乎什么活物都没有,显得安静极了。
连鸟儿都没有·纵然是风水阵也不可能这样··何况这风水阵本身的效果只是惑人前往··这其中只是利用这个天然墓- xue -本身的作用,然后再加上一些可以增大其作用的风水物,以达到更高的效果。
它可不具备驱散林中鸟虫走兽的作用··陆长亭不由得看向了朱棣,朱棣也正巧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长亭道:“不如还是请皇妃在前面引路吧”·朱棣道:“嗯。”
程二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地方都是个墓- xue -了,咱们还能进去吗”·“活人还能怕了死人吗”陆长亭好笑地看了一眼程二。
程二马上辩解道:“我可不是怕鬼啊小长亭,这话咱们得说清楚了我这不是想着里头会不会风水不好,影响到咱们吗”·“无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只听得“刺啦”一声,陆长亭拔出了一直悬挂在腰间的长剑··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塔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往后倒去。
众人顿时感觉到若有若无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们的身上,但是细细去寻的时候,却又怎么都找寻不到·他们不由得齐齐朝陆长亭手中的长剑看去··反正由陆公子握在手中的,定然是好东西吧·这方塔娜堪堪站稳了身躯,这才知道陆长亭此举并非是要杀了谁……但塔娜的脸色依旧不大能好看得起来,毕竟她方才的表现实在有些狼狈,使得她之前表现出的风姿大打了折扣。
“走吧·”陆长亭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嘴角,当先走了进去··程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长剑有什么讲究吗也是风水物”·这厢朱棣瞥了一眼陆长亭微微翘起的嘴角,心底顿时仿佛被什么轻柔地抚过了一般……实在让人有些心绪难平。
朱棣冷硬的嘴角微微软化,也微微牵出了一个笑容··陆长亭脚下踩上了松软的泥土和枯枝残叶··枯枝残叶在脚下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如此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更加清晰入耳了。
塔娜道:“这里当真有墓- xue -吗”·陆长亭没理会她·塔娜自诩对这边的路线极为熟悉,此时又来装什么无知呢是因为她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早在刚才陆长亭和朱棣对视那一眼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几乎同时肯定,这山林中是有埋伏了。
只有当人进入到了林子里之后,山林中的鸟虫走兽都能消失个干净·其实只要稍微聪明些的人,都能知道这一点··如此看来,朱榑被诓骗进入到这里来,也是早有预谋的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陆长亭也依旧颇为鄙夷朱榑的智商··若非朱榑在这里面,他还真不愿进入到这山林中来……毕竟他可没穿重甲呢,就这模样,还经不起人家的穿心一箭。
想到这里,陆长亭倒也微微有些紧张·他不得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他们一行人缓缓前行着,然后沿路发现了些随身的配饰,和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应当是朱榑那行人在慌乱之中留下来的。
塔娜在一旁分析道:“齐王怕是不慎遭遇了山林中的野兽·”·“什么野兽”陆长亭毫不客气地嗤笑道:“这分明是遇上了人,而且还是遇上了一些穷凶极恶的人。”
话说完,陆长亭还冰冷地横了塔娜一眼··塔娜没想到跟前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丽的少年,一眼横过来,竟让她有些心惊的感觉·塔娜不自觉地就紧紧抿住了唇。
这少年一身气质实在太过锋锐了……塔娜不愿就这样和他对上··陆长亭用脚勾了勾地上掉落下来的穗子:“不用往前走了·”·“怎么又不走了”程二惊讶地问,同时还转头用请示的目光看向了朱棣。
朱棣也淡淡道:“不必动了·”·塔娜再度开口了:“不去寻齐王了吗”·陆长亭轻嗤道:“一会儿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塔娜笑道:“这位公子会说笑,这失踪了的人如何能自己送上门来呢”·陆长亭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不信不信不妨我们来打个赌。”
塔娜没有说话,不过她的态度很明确,显然对陆长亭表现出了几分瞧不上··陆长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愿打赌吗”·塔娜瞥了一眼朱棣,见朱棣正关注着这方,于是她笑了笑道:“那不如我们都往前行,公子在此处等齐王”·朱棣冷声道:“皇妃倒是会替我做决定。”
塔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道了一声:“不敢·”等对上陆长亭笑意更浓的眼眸,塔娜马上改了口道:“那这个赌我便与公子堵了。
我认为要前行方才能寻到大明的齐王殿下·可公子认为要留在这里……”塔娜的口吻有着很明显的诱导意味,这是在将陆长亭往不怀好意的柱子上面钉。
可惜朱棣根本没有要听她说完的意思,直接一口截断道:“在此等候·”·王府亲卫们听令,没有一个人露出疑惑或是怀疑的神色·只有那几个跟来的士兵,面带疑惑,但到底不敢反驳了燕王的命令。
塔娜这才意识到,这个大明的王爷在士兵的跟前威望究竟如何深厚,她同时还意识到了那个看上去纤弱的少年,在这大明王爷心底的地位几何·若非地位高的话,这大明王爷怎会对他深信不疑·塔娜掩去了眼底的光芒,低声道:“那便听王爷的吧……若是等不到,只怕还是要往前行的。”
塔娜依旧不死心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陆长亭继续嗤道:“若是等不到我们怎会等不到只怕是另外的人等不到那时候去。”
塔娜张了张嘴,最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干脆闭嘴站在一旁··她的周围都是糙汉子们……当塔娜姿态优美地站在那处,还颇有些孤高清冷的味道。
是有几个王府亲卫忍不住朝她多看了几眼·然而陆长亭等人对她展露出的优美姿态连看也没看一眼··因为此时他们在注意山林中的动静··陆长亭说在这里等待,并不是大放厥词。
而是看地上的行迹,朱榑分明是被抓走了·就朱榑那一行人的打扮,普通百姓谁敢抓他们就是山匪也不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天元帝一行人不仅没跑远,他们还抓走了朱榑,甚至还准备等着营救朱榑的人前来,好谈条件。
而这群人若是能将天元帝最为宠爱的皇妃也带来那便最好了··哦,还有·若是来的又是一个王爷,那便更是好了·因为这将是他们翻身的一个机会·抓了王爷在手,谈条件是很容易的事。
他们被逼到这等地步,与其慌乱逃窜,还不如干脆破釜沉舟……·当然以上只是陆长亭的推测,不过当他发现自己和朱棣想得差不多之后,陆长亭就可以肯定基本就是这样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所以现在,他们不急着去救朱榑,本来陆长亭就不急,反倒是那些抓了人的北元军会焦急起来,他们恨不得立即将抓住朱榑的事捅到明军来。
若非直冲冲地往明朝大军而去,很有可能全军覆没,连辛苦抓住的齐王都留不住,恐怕他们也不会辛苦在这里设下埋伏··这埋伏着的人,若是到了穷途末路之辈,那可是没什么耐心的。
陆长亭他们等得起,天元帝却等不起·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塔娜渐渐有些站不住了,她扶住一旁的树木,低声道:“燕王殿下,我们当真不往前行吗”·朱棣没开口说话。
此时朱棣正看着陆长亭在询问:“渴不渴”·陆长亭道:“有一些·”·朱棣从程二那处取来水壶递给了陆长亭,陆长亭拿着水壶喝了两口,突然觉得塔娜说不定得被他给活活气死。
陆长亭喝完水后,将水壶还了回去,然后便朝塔娜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果然见塔娜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就算是再擅长伪装之人,也是经不起陆长亭这般轮番刺激的。
渐渐的,陆长亭注意到林子开始有动静了··“看吧,这不是来了吗”陆长亭笑着说··塔娜的脸色变得更青了··程二常年跟在朱棣身边,自然也清楚这代表了什么,他立即皱起了眉:“主子,有埋伏”随即,程二又反应过来:“您一早就知道了”·朱棣没说话,只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燕王府的亲卫们登时一凛,也精神奕奕、目光炯炯地看向了那个方向··陆长亭还颇有闲心地问塔娜:“皇妃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吗”·塔娜摇了摇头,道:“我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哪里知道来了什么人呢”·陆长亭讽刺地笑道:“那可就有些无情了,天元帝的脚步声你不是应当最清楚不过吗”·塔娜抿紧了唇,露出被冒犯的不悦神色来:“公子这是何意你明明知晓……”天元帝已经走了·这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有黑影骤然出现了山林之中,那几个黑影身手敏捷,朝着陆长亭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陆长亭高声道:“程二我们的东西呢”·朱棣的几个近卫应了一声,然后托住了一个怪异得像琵琶一样的东西··至少在塔娜的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们要做什么塔娜的脑子里刚闪过这句话··就见朱棣拉拽着陆长亭往后一躲,随之响起的是“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火花喷溅起来。
塔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不轻,脚下一崴就这样摔了下去,脸色也不禁变得煞白起来,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方才没有惊吓地叫出声来··而此时再看那前方蹿下来的黑影,已经倒了下去,鲜血和黑色残留的火药都喷- she -到了树木上去,显得狰狞可怖极了。
待塔娜看清这一幕之后,脸色愈加地白了··然而这并没有就此结束··近卫转动铳管,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上面刚蹿下来几个黑影就又被轰出去了。
陆长亭估摸着这么近的距离,能把他们轰得血肉模糊,肢体残缺··那厢的人不敢动了··大约是被这么惊人的阵仗给惊住了··毕竟他们谁也不会想到,仅仅只是来营救一下齐王,怎么就会需要用到这火器呢火器都笨重不堪,他们是如何运来的这些人哪里想得到此时燕王近卫手中的,乃是本该许多年之后才经过改造而得出的迅雷铳,本身重量在火器之中算得上是轻的,所以才得了个便携的优点。
而这玩意儿还能连发··曾有人说这东西能抵得上数十精兵··因为当它接连不休地发来炮火时,饶是再强悍的人也难以抵挡··陆长亭看着眼前黑烟和白烟升腾交织在一起,鼻子前同时也飘荡过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和硝磺的味道……可以说眼前的一幕并不好看,甚至是充满了狰狞和残暴,但是陆长亭却觉得这一幕好看极了。
至少说明,这玩意儿没有哑炮,也没有伤人··这时候的火器还容易炸膛,陆长亭最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幸而,幸而今天半点都没有掉链子·待到烟雾散去之后,山林中又重新归于了宁静。
朱棣道:“都别动·”·塔娜脸色苍白地扶着树木缓缓站了起来··陆长亭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顿时就将塔娜钉在了那里,让她动也不敢动。
陆长亭很满意她僵在那里的动作,这才将头扭了回去··山林中依旧静寂……·时间再次一点点推移··终究还是那边的人先忍不住了··打破这份僵持的是一人高高响起的声音:“来的可是燕王殿下的殿下,小人是齐王殿下的近卫齐王被天元帝等人设下女干计抓走,请燕王相救请燕王相救”·那人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实际上其中还带着颤抖的味道。
看来这话多半是在逼迫之下说出来的··“让齐王殿下说话·”程二也拔高了嗓门道··“……”那边却是暂时没了声音。
陆长亭就知道,朱榑那般好面子,若是知道是朱棣来救他,他定然不会愿意在朱棣跟前大声呼救,因为这会堕了他的身份和面子·只怕天元帝的算盘要落空了··那方紧跟着响起一个声音,颇有些粗犷:“大明燕王何在你不要你弟弟的- xing -命了吗”·朱棣根本不为所动,声音都是冷静自持的:“北元贼子素来卑劣,本王怎知你们不是在欺骗本王若是七弟不肯开口,本王绝不会上你们的当”·那方的人再度沉默了。
显然是没见过朱棣这样棘手的对象···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而那方朱榑肯定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他们说服不了朱榑,但又要拿朱榑当筹码人质,自然也不敢一刀杀了朱榑泄愤。
这时候,陆长亭倒是难得对朱榑有了点些微的好感,毕竟朱榑还有那么一点微末的用处,至少他的打死不屈服,也让他们多了逼出天元帝等人的把握··毕竟朱棣不肯相信朱榑在他们手中,就不肯上前,而他们又说服不了朱榑出声说话,他们焦急之下,也就只有带着朱榑走出来了。
只要人都走出来,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果不其然,等了没一会儿,便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跟着,一行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因为他们站得有些远,陆长亭只能隐隐瞥见这些人身上满是凶恶之气,看来是打算要孤注一掷了。
只可惜这些人的凶恶之气之下掩盖着乃是他们身上的疲态··陆长亭可以断定这些人难以成事··原本掌握着绝对的优势,但却搞不定一个朱榑,于是搞得自己频频被动……可见其中有聪明的人,但却无大智慧之人,更无足够心狠手辣、足以谋大事之人。
就这样的一群散兵,能成什么气候呢·哪怕他们比原先报上来的人数要多出一些,陆长亭也依旧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可是燕王”为首之人问道。
陆长亭看了看那人,年纪不小了,看上去颇有威严,不像是天元帝,毕竟一般的领头人不会轻易开口,都是先让小弟说话,正如刚才先应声的乃是程二一样·所以这人应当是丞相失烈门。
程二此时反问道:“你是谁”·“我乃北元丞相失烈门·”那人说罢,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将朱榑带上前让朱棣辨认。
这下他们倒是不怕明军手中的火器了··陆长亭猜他们是以为明军见了齐王,便不敢随意使用火器,免得伤了齐王,谁也担当不起·陆长亭不得不说,想法是好的……·但最终结果怎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两名元兵押着朱榑走了上前来··朱榑头盔不知所踪,身上铠甲倒是依旧在,只是他- yin -沉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陆长亭和朱棣的方向,哪里像是看着救星,分明像是看着仇人来了。
陆长亭却偏要仔细地将他打量一番,还盯着他脸上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黑之色看了一会儿,然后陆长亭才出声道:“王爷,这真是齐王啊”陆长亭的语气甚至还微微惊讶了一些,表现出了些微的不可思议来。
果然,下一刻陆长亭就见到朱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眼神甚至恨不得生吃了他··毕竟陆长亭这反应就跟是在说——齐王怎么会这么傻逼真的被人家给捉住了一样。
朱榑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容忍·不过陆长亭猜测,真要朱榑说出不要你救的话来,朱榑也是说不出来的·朱榑这人,傲气有余,但傲骨不足啊他空摆出一身傲气,但却是并不敢以死来保存自己的尊严。
所以么……陆长亭心道,这不就注定了他要被宰吗·“七弟·”朱棣低低地叫了一声··朱榑看过来,咬着牙叫出了一声:“四哥。”
那方的天元帝也发觉到了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不由低声与失烈门道:“这两兄弟似乎关系并不大和啊这燕王若是趁机让齐王死了,那怎么是好”·失烈门沉稳冷静得多:“您放心,那燕王齐王都是朱元璋的儿子,燕王若是敢不救齐王,回去吃不消这后果”·天元帝笑道:“明人便是如此规矩多”脸上满是已然看到胜利的笑容。
这方陆长亭陡然拔高声音问道:“天元帝可是要我们拿你的皇妃来换”·塔娜面色一惊,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长亭,而下一刻,陆长亭已经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推了出去。
塔娜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还是在有些引人怜惜··陆长亭心道,引人怜惜好多好啊就是越让天元帝怜惜越好·塔娜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挖坑把自己给埋了进去。
她是想过回到天元帝的身边,毕竟这燕王对她不苟言笑,而她又瞧不上之前那大将军……但方才见到火器的时候她便已经后悔了,她从心底里隐隐觉得今日天元帝会一败涂地……但她哪里想得到,这长相虽好但内里却- yin -毒的少年,竟是这样将她推了出去。
待会儿她不是便成了首当其冲的炮灰吗·这也就罢了,就算她真的安全回到了天元帝身边,可丞相失烈门和太子天保奴必然会看她不顺眼·失烈门是因为看拿着齐王却换回了她这么一个女子,实在不划算,必然会怒从心起。
而太子天保奴想到他的母亲都被抛下了,再看到自己却被换了回去,那岂不是同样怒火中烧··塔娜顿时便觉得那少年的举动,分明就是生生将自己架在了火上烤··想到这里,塔娜便更觉得前途未卜,脸色不由苍白了下来。
而那厢的天元帝看着塔娜的模样,的确心软了下来··但随即失烈门便在他的耳边厉声道:“皇妃虽然贵重,但眼下我们却需要更多的东西啊”·而一旁的太子天保奴脸色已经难看极了。
天元帝却难以做下抛弃塔娜的决定··失烈门害怕他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便干脆越过了天元帝,高声回道:“你们若想要回你们的齐王,条件便要由我们来开”·“你们想要什么难道不是要你们的皇妃吗”程二反问道,同时还讥笑了起来:“连皇妃都不要了”·天元帝的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丞相……”他低低地喊道,显然对于失烈门的擅自做主有些不满。
失烈门沉着脸,目光- yin -沉,当他扫到天元帝脸上去的时候,天元帝突然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对劲··紧跟着,只听“噗嗤”一声,天元帝便被一把短匕首刺中了胸膛,而捏着匕首的正是那陪同着他走了一路,熬过无数苦难的丞相失烈门。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你、你……”天元帝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声音,便失声栽倒在地··“丞相”天保奴被吓住了,不由厉声喝了一句。
而失烈门却陡然冷静无比,他道:“太子,活不活,全看今日了……日后还能否重掌北元大权,都看今日了……”·天保奴原本绷紧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他道:“丞相说的是。”
其余人一言也不敢发··天元帝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瞪着他的丞相和儿子没了呼吸··天保奴笑道:“总为一个塔娜心软,想来丞相也同我一样受够了。”
失烈门与他相视一笑,两人达成了共识··而因为距离稍微有些远,陆长亭这方只隐隐看见天元帝好像倒下了·陆长亭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他们这是……内讧了”他是真没想到啊,一个塔娜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啊·而那头的塔娜脸色一白,也知道,自己此生可以依仗的,只剩下大明了·她决不能再落入北元手中。
第197章 ·没了天元帝, 失烈门的姿态陡然变得强硬了起来,他冷了面孔, 手握兵器, 毫不客气地拿出了朱榑为威胁:“我劝燕王快些想清楚应是不应我们虽不敢随意伤了大明齐王殿下的- xing -命,但若是断他手足,想来是可行的。”
朱榑脸色一白, 咬着牙低声骂道:“北元蛮子”·失烈门当然知道这时候和朱榑生气没什么用,也没有必要··他冷静自持地看着陆长亭和朱棣这方,等待着他们做出决定来。
陆长亭微微挑眉,低声道:“那天元帝是死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这北元丞相的态度也突然间变了……之前可不见他们有这么强硬粗暴。”
程二在旁边咧了咧嘴,笑道:“这是变天了啊·”·陆长亭轻笑道:“变什么天北元不过剩下这么些人, 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人。
哪里谈得上是变天”这失烈门是比天元帝要强上一些,可该强的时候不强, 都到穷途末路之时了, 就算杀了天元帝,便能重振北元政权了吗不过痴人说梦。
朱棣在一旁道:“长亭说的正是·”·程二摸了摸鼻子,忙跟着道:“小长亭说的是·”·待他们这边说完话,那厢的太子天保奴有些急了。
“丞相, 他们怎么还没有作出应答难道是真不将这齐王的- xing -命放在心上了吗”·失烈门咬了咬牙,面上虽然不显, 实则心里也没底得很, 但他嘴上却不敢松口,只能一口咬死了道:“他们这是没见到厉害,还当我们不敢如何……”·天保奴气急, 道:“既如此,不如我们便真剁了那齐王的手脚,到时再看他急不急”·失烈门道:“太子莫急……”·天保奴饥肠辘辘,又累又倦,偏偏还看不到生路在何方他哪能不急他怒火冲上心头,一个激动便拿过了身边士兵的刀,然后大步朝着朱榑的方向走了过去。
失烈门看着他走过去,脚下却是站得稳稳的,一步也不曾动过··……·程二一直盯着那个方向,见状不由皱起了眉:“他这是要干什么他手里拎着刀”说到后面半句的时候,程二的声音已经微微变调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纵然再不待见朱榑,但他到底是齐王……·陆长亭此时显得冷静多了,他上前拍了拍几名近卫的肩:“谁让开一个位置”·近卫面面相觑,低声问:“陆公子要做什么”·“北元太子提着刀往齐王身边去了,我们冲上去是赶不及的,只能冒个险了……”·“冒险”近卫们齐齐地咽了咽口水,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朱棣意识到了陆长亭的打算,立即起身走到了陆长亭的身边,道:“让我来吧。”
陆长亭摆了摆手:“不必,我来瞄准就好·”陆长亭上辈子曾经去枪击俱乐部玩儿过·虽然两种没有可比- xing -,但玩惯了枪的人……陆长亭觉得这两种之间总应该有着某种共通- xing -的。
朱棣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毕竟我是他的兄长,若我如此,届时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事急从权罢了,但你……”·陆长亭却是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朱棣的手背,笑道:“四哥放心吧,他不会有机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朱棣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长亭,压低声音道:“长亭你是想……”·“四哥想到哪里去了”陆长亭无奈地道:“四哥放心吧,届时他不仅不会说出去,还会万分配合我们。”
他已经将朱榑的- xing -子摸透了,届时加以利用就是··朱棣捏着陆长亭手腕的手微微松了松:“长亭,你要想清楚·”·陆长亭一把挥开了朱棣的手:“四哥莫要说了,快要来不及了……”话音落下,陆长亭便立即招呼其他近卫配合自己。
在他们的帮助之下,陆长亭将迅雷铳瞄准了朝着朱榑缓缓移动的天保奴··“先打天保奴,而后打北元丞相失烈门等人……”陆长亭低声道。
迅雷铳可连发五次,只消转动铳管,按下龙头便可发出··陆长亭计划得很好,这五下应当是绰绰有余的……只要这玩意儿别中途哑火就好·若是真哑火了,致使朱榑断了手脚,那就只有干脆让朱榑永远地留在这个天然墓- xue -了。
倒不是陆长亭多么狠毒·而是以朱榑的- xing -子,若是断了手脚,哪怕被救下来也会心- xing -变得日渐- yin -戾,到那时可就拿他没用了·一旦当朱榑发现自己失去了价值之后,他就会不管不顾拖着朱棣下水的……·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不想用朱榑去衡量洪武帝如今对朱棣的爱护到了何等地步。
他不希望朱棣的事出半点意外··所以在按下龙头那一瞬,陆长亭的目光是极其锐利的··那厢……·朱榑面色苍白地看着天保奴拎着刀走近,朱榑虽然内心害怕,但面上却还维持着一个王爷的尊严,他厉声问:“你要干什么你好大的胆子,你……”朱榑额上渗出了汗水,他看着天保奴挥动了手中的刀,而他在情急之下却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到了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嘴上在说什么了……也许是在威胁呵斥对方吧……·朱榑的声音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和思绪··朱榑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里面的火药挟裹着火焰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朱榑有一瞬间是绝望的……朱棣果然是为了陆长亭想要杀他·他却不知道站在后面放出炮火的是陆长亭。
身旁的天保奴骤然变色……·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周围的人连躲闪都来不及··“哗——”朱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泼了自己一脸,他睁开眼,发现右眼被蒙上了一片血色。
而右手边压制着他的士兵和北元的太子一块儿横飞了出来·北元太子腹部被轰出了个大洞,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那个士兵则是少了半只手掌,痛得他发出了阵阵惨叫声,抱着残缺的手掌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那头的失烈门脸色都白了··剩下的北元士兵们全都面无人色,连动都不敢动··他们逃命当然没带着火器……火器那么沉,谁会带呢谁知道就真碰上带了火器的明军,哪怕他们手里有人质都没用,依旧被人家瞄准了一通吊打……·还、还能活命吗·还能有赢的机会吗·北元士兵们都渐渐失去了信心。
而此时朱榑整个人的世界观也差不多刚经历了轰飞-散落-重组的过程,他的脑子还没能立即转过弯儿来,他还想着……那一枪打过来了……打过来了……·朱榑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而他身旁的士兵也同样呆愣愣的,甚至都忘记了要压制住朱榑··其实这时候本应该是朱榑最好的挣脱时机,但他却跟傻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陆长亭忍不住黑了脸色,从朱棣手中夺过了长剑,快步朝着朱榑的方向冲了上去。
他的举动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是一愣,自然的,也都没能来得及去阻拦陆长亭,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陆长亭冲了上去··“长亭”朱棣怒喝出声,恨不得将陆长亭拖回来。
但此刻内心的理智更提醒着他,此时就算是将陆长亭拖回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还不如就这样在后方保障陆长亭的安危·朱棣死死地咬住了的牙关,再看向朱榑的目光便如同恨不得将他凌迟一般。
朱棣已经许久都没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了,程二在旁边见了都着实被吓了一跳··“主子”程二颤声叫道,生怕朱棣在极度愤怒之下,将迅雷铳真对准了朱榑。
程二没由来的就是有这样的担忧··当然,朱棣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而这厢陆长亭也已经身手灵活地跑到了朱榑的身边··这时候不得不感谢当初朱棣对他的那些训练……·陆长亭手中的长剑送了出去,只听得“噗嗤”一声,那是利刃穿破皮肉的声音。
负责看守朱榑的北元士兵总算从呆愣中回过了身,只是他根本没想到当自己一醒神,迎接自己的就会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意,而他无力抵挡……·“嘭、”北元士兵倒了下去。
而朱榑却仍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陆长亭不由得恼怒地拽了他一把:“你发什么傻怎么,想把命留在这里吗”对一个王爷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极度的大逆不道了,不过想来他在朱榑面前也没少大逆不道,这时候还再多上一笔,也就是俗话的……债多了不愁·何况这会儿陆长亭是真的恼怒呢·朱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更是驻守一方的王爷,但临场表现力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就刚才那样,就让朱榑回不过神来了连逃跑都不知道了还是说这位大爷觉得逃跑的姿态都太有损他的雄伟英姿了陆长亭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而朱榑此时脸上还挂着不少血··血色模糊了他的右眼,而左眼却是格外的明晰··那瞬间,他的世界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左边的清晰无比,他能看见对面那令人厌憎的四哥燕王以及他身后的亲兵们……而右边朦胧的血色中,他却看见了陆长亭提着长剑,漂亮的眉眼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这个牙尖嘴利的少年在这一刻展露出了锐利又优美的风姿……·朱榑甚至能注意到因为他疾步走来而翻飞的衣角。
原本令人觉得厌憎和恶心的血色,似乎都因为眼前走来的美人而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一切终结在了陆长亭的奋力一拽上··朱榑跌跌撞撞地跟着走一步,骤然回过了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又闭上了。
陆长亭隐隐觉得朱榑看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但是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自然也不好去深究,此时最重要的当然是安全回到朱棣的身边去·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了。
那方腿软了的失烈门也回过了神,他指着朱榑和陆长亭的方向大吼:“抓住他们”失烈门也不傻,这可是他们手里最后的人质,也是唯一称得上分量的人质……尤其当看见陆长亭的时候,失烈门是更恨不得将他们一齐扣下来。
那个长相堪称妍丽的少年,手段实在够狠……实在是失烈门的眼中之钉··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长得如同塔娜那般貌美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失烈门一边发狠一边后悔,早知道明军那方竟然下手这么不手软,他便不应该就这样放天保奴过去了哪里知道后头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失烈门正是发恨的时候,他却突然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北元士兵没有动。
失烈门当时给气了个倒仰,转头就去骂他们:“你们想死了吗大明的齐王如果跑了我们就都等着送死吧”·士兵们唯唯诺诺,谁也不敢出声,却谁也不敢前往。
“你们还不快去难道今日我北元气数真要尽于此吗”失烈门气得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来··可是依旧没有人动。
他们不是傻子,谁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如果明军没有带火器前来,他们早就勇猛地上前拼杀了··可偏偏明军有火器啊,他们刚一出现就被人扫了气焰,此时哪里还敢往上凑呢·士兵们都苦了脸色,若非前面还站了个失烈门,他们已然投降了。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陆长亭已然带着朱榑回到了明军之中··朱棣目光冰冷地迎接了朱榑的归来,然后一把将陆长亭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你没事吧”说完,朱棣还特意摸了摸陆长亭的上身。
陆长亭无奈一笑:“能有何事那北元士兵实在不堪一击”·北元士兵已然处在士气低落之时,对于他来说要制服甚至是杀了他们就太容易了。
·朱棣闻言,面色却丝毫不见和缓,反而是深深地看了陆长亭一眼,其中颇有些严厉的味道·陆长亭一瞬间倒是想起了多年前朱棣教他写字、教他功夫的时候。
陆长亭心底一软,又冲朱棣灿然一笑··朱棣面上却丝毫没有软和的迹象··陆长亭也不在乎·反正等回了军营……慢慢哄嘛··那头朱榑也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了神,他先是看了看朱棣,而后又看了看陆长亭,最后方才将目光放到了那外罩如琵琶的玩意儿上……想之前他还毫不客气地嘲笑了此物,如今这东西摆在这里,却是对他最有力的嘲讽。
朱榑的脸色登时就变了··陆长亭注意到朱榑的脸色,心底轻嗤了一声··没有什么比拿这来打脸更令朱榑觉得脸疼了··之前在军营里上蹿下跳,想要说他带着这玩意儿来扰乱军营的是朱榑,可如今被这玩意儿救了的也是朱榑……·“呵,这些北元士兵怎么不敢冲上来了”程二的声音将陆长亭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长亭勾了勾唇,笑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还会不会用火铳攻击呢毕竟他们根本不清楚,我们究竟有多少发啊……”·程二笑得更畅快了:“哈哈是啊这群缩头乌龟看来是怕了……咱们能用这个直接打那个丞相吗”·陆长亭摇了摇头:“不行,- she -程太远。”
“不过也差不多了·”朱棣沉声道:“尔等随我上前,擒拿丞相失烈门”·“是”众人高声应呼,在寂静的山林中顿时显得有些震耳欲聋的味道。
而他们的声音还未落下,他们的人便已经冲了出去··其中朱棣便冲在了前方··陆长亭愣了愣,留在了后方··他还得看着塔娜呢,虽然这女子看上去并非什么忠于国家的人,但他总得防着万一塔娜想不开,想要为天元帝报仇,于是在背后捅些什么篓子。
一时间,后面便剩了陆长亭,两名大明士兵,一个齐王朱榑,和一个扶着大树站立、脸色苍白的塔娜··那方的失烈门根本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死亡似乎已经距离自己很接近了。
失烈门闭了闭眼,在对方的燕王率着明军冲上来的时候,他突然跪倒在了地上:“我、我愿归降皇明”·朱棣顿住脚步,长剑直指失烈门的喉头。
失烈门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和着杀意朝自己来了,似乎真会在自己的喉头划开一条口子似的·失烈门不由得倒了下去……·“都抓起来。”
朱棣道··其余北元士兵再无抵抗之意,乖乖被燕王府的亲兵们抓住了··程二走上去踹了一脚失烈门:“不会死了吧”·朱棣收起长剑,淡淡道:“应当是晕过去了,抓走吧。”
程二欢欢喜喜地将失烈门绑了起来:“这回回去可有战功了”这还不是一般的战功啊·陆长亭这面,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朱棣归来,就连朱榑时不时往他身上投来诡异的目光,他都并未在乎。
朱榑兴许是受刺激受大了吧……陆长亭想··很快,朱棣回来了··陆长亭看着他英武非常的身影,唇边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容··待朱棣走近,他就立即走了上去:“四哥。”
后头朱榑还盯着陆长亭嘴角那抹笑容,突然间觉得有点儿抽离不开视线··陆长亭看了一眼天元帝和天保奴的尸体,颇有些遗憾:“若是死了,价值便要打个折扣了。”
陆长亭说的可是实话,这时候北伐可不是拿人家的人头当战利品·这时候洪武帝所倾向的处理方式,乃是将这些北元皇室都带回去,然后让他们对外表示归顺,同时大明再表现出自己的慷慨,以说服其他人都投向仁慈的大明。
因而北元的俘虏还真不是能轻易动的··若是能将他们都活捉回去,洪武帝面上定然是喜笑颜开,挡也挡不住·不过现在嘛……倒也还好……·毕竟朱榑这个背锅的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都是为营救朱榑而去……这为了救弟弟,燕王事急从权,也没有什么不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能以此劝降其他残元势力果然重要,但儿子更重要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朱棣可不能在洪武帝心中留下不顾手足的形象··所以朱棣这么“莽撞”一回,是最恰当的选择··陆长亭和朱棣都深知这一点,那么为什么还要说这话呢这话当然是说给朱榑听的,好让朱榑也知道,别人为了救他这个货,到底付出了什么。
不过等话说完,陆长亭都迟迟没有听到朱榑出声··刚才他直接拿迅雷铳往朱榑的方向轰,按照朱榑的- xing -子这时候应该已经忍不住大骂了吧这么沉默难道是被吓坏了·陆长亭和朱棣匆匆说了两句话之后,便拿目光扫向了朱榑。
他很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朱榑的面部表情,并不呆滞啊··不像是吓傻了……·而下一刻,朱榑便将头转到了一边去··哦,看来不是吓傻,这是正处在强烈的羞耻心之中呢。
陆长亭见了他这副模样,顿时心情大好··陆长亭出声道:“齐王殿下要知道,方才我之所以使用火铳,的确是因见那北元太子已经走近,眼看着便要对您不利,我这才下的手。
方才齐王没有吓坏吧”·朱榑慢慢将头转过来,低声道:“……无事·”·陆长亭顿时更觉得惊奇了·朱榑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就这样简短的两个字回应了他·“为了营救齐王,实乃事急从权,还望齐王谅解则个。”
“……本王知道·”朱榑低声道··陆长亭再度觉得惊奇了·朱榑是脑子出了点儿问题还是经历过这么一次生死的磨难,朱榑终于学聪明了,知道不要轻易锋芒毕露,暴露出自己那愚蠢作死的一面了·不管是什么情况,陆长亭这时候都得保证,等回到军营之后朱榑不会乱说,整件事万无一失。
陆长亭随即笑道:“当然,齐王是被北元贼子设下的女干计所蒙骗,才会误入这里中了埋伏,之后燕王寻到此处时,齐王虽在北元贼子手中,却丝毫不肯屈服,顺了北元丞相的心来诱骗燕王。
齐王真真一身傲骨呢·”这也是陆长亭早早就想好的说辞,朱榑这样爱面子如命的人,绝对不会愿意丢脸··所以呢,将他的错误说成这样轻描淡写的模样,反而夸大他的“骨气”,这应当是朱榑所需要的。
所以作为代价交换的,便是朱榑不能再在外说朱棣待他如何冷漠的了……因为要描述朱棣的冷漠,就必须得描述他被人挟持住的详细过程,朱榑不会愿意亲手捅破自己面子的。
这也正是陆长亭之前的自信··他相信朱榑会很愉快地和他达成共识,会很愉快地帮着他们说话··毕竟不想丢脸呢么··只是陆长亭没想到,此时朱榑会抬起头来看着他,低声问:“当真吗”·陆长亭就跟哄小胖子一样的语气说:“当真。”
朱榑就此闭嘴不再说话了,他微微垂下目光,像是思考什么去了··陆长亭斜睨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旧好奇,仍旧觉得这朱榑怪异得很,不过陆长亭觉得话都说得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耗费时间在朱榑身上了。
于是陆长亭回到了朱棣的身边去··而朱棣一早就对朱榑有所不满了,尤其是见陆长亭在他身边说了那样久的话,脸色便愈加的冷了·等到陆长亭朝他走回来的时候,朱棣又深深地看了陆长亭一眼。
陆长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回营”朱棣高声下令··众人押着北元的士兵快步撤出了山林··陆长亭走到林子外的时候,突然回身看了一眼这个地方,道:“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天元帝想在这里设下风水阵来扰乱我们的心神。
却没想到这样的一处- yin -宅,却成了他和他儿子的葬身之所·”·陆长亭话一说完,程二马上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低声埋怨道:“小长亭啊,原本我这还沉浸在喜悦中呢,你这话一来,硬是让我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陆长亭没好气地道:“那是你心志太差。”
“这如何能同心志扯上关系”·“若是心志坚硬者,自然不会畏惧·”·程二咬着牙:“我就怕鬼,不信嘛”·“改日让四哥好好- cao -练你一番才是。”
陆长亭随口说完,却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对·- cao -练这个词,怪怪的……那也不能往程二身上用啊·陆长亭马上闭了嘴··程二见陆长亭脸色陡然严肃起来,立即也跟着严肃了。
等出了山林,他们很快回到了下面的空旷地带··战马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当然不会轻易跑开,所以等到他们下去的时候,马儿们都还在··陆长亭走到朱棣身边,低声说:“四哥,我们同骑吧。”
朱棣面色冷硬,不发一言··还生气呢·朱棣突然翻身上马··陆长亭猝不及防,险些被踢到·不过就算是险些,但他也立即抬手捂住了脸颊。
朱棣惊了一跳,赶紧弯腰抱住陆长亭的腰肢,将他捞了上来放在了自己的跟前坐好:“没事吧”朱棣沉声问,说着,还抬手想要拨开陆长亭捂住脸的那只手,好仔细瞧一瞧究竟伤着陆长亭了没有。
陆长亭却怎么也不肯放手··朱棣心底咯噔一下,忙低声在他耳边道:“长亭,长亭松手让四哥瞧瞧·”·陆长亭冷声道:“瞧什么瞧”·朱棣心中道了一声“完了”。
他早知道长亭心高气傲,刚才被他那样一番冷落,此时定然心中比他更不痛快··但心中的担忧占了上风,朱棣不由分说地强硬伸手分开了陆长亭的手掌··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朱棣正要偏过头去查看的时候。
他却突然感觉到陆长亭的头微微一转,下一刻,他扶住陆长亭脸颊的手指便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了··朱棣骤然想起了刚才在山林中的时候,陆长亭舔过了他的手掌……柔软的舍,温热的触感……朱棣心底的那把火腾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长亭……”他声音低哑地喊了一声··然后陆长亭忍不住将他手指吐了出来,还呸了两声:“突然想起来你没洗手啊……”·朱棣额上青筋蹦了两下。
“长亭·”他咬着牙喊··陆长亭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道:“我又累又饿,还不快点驱马回去了”·朱棣满腹的话也只能咽回去了,而身下蠢蠢欲动的欲.望也只能先按捺下去了。
其实那头的明兵已经有些不明白了,怎么还不见燕王动身·燕王府的亲兵们倒是冷静得很,甚至没觉得哪里奇怪··很快,朱棣调转了马头,道:“回去。”
众人分开路来,让朱棣行在了前面,然后他们才跟在了后面··————·此时的军营之中气氛并不算好··毕竟他们在丢了一个齐王之后,又没了燕王的消息。
军中两位王爷相继没了踪影,谁敢回去和洪武帝交差几位老将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而眼看着这方的收尾工作便要就此结束,蓝玉当即就留下了郭英,带着唐胜宗以及一干士兵去寻人了。
在蓝玉心中,这两位王爷都不是什么分得清轻重的··早知燕王没有这个本事,他便不该轻易让他揽下·蓝玉沉着脸,心底怒火越发地盛了。
而两支队伍就是这样在途中相逢了··“燕、燕王”“齐王”·也不知是谁先出了声,这才将蓝玉从不快中唤了出来,蓝玉朝前方看去,还当真是朱棣一行人。
蓝玉这才放下了心,面上稍稍柔和,迎上前去道:“始终不见燕王与齐王归来,老夫心中难安,便按捺不住率兵来寻……没想到竟是正巧见到了两位殿下。”
朱棣淡淡一笑,道:“辛苦将军·”·陆长亭此时都感觉到了蓝玉的不快,何况朱棣呢·陆长亭暗暗皱眉,心说蓝玉这便开始倚老卖老了·此时朱棣仿佛不经意一般地道:“在寻找七弟的途中,我发现了那北元设下的埋伏。”
“埋伏”蓝玉还未将话听完,便惊异地出了声·埋伏啊若是遇了埋伏那还了得可北元哪里还有埋伏·话音落下,他还朝朱棣身后打量了过去,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缺兵少卒,只是后面绑着的……是北元士兵蓝玉有些不可置信。
·朱棣此时继续道:“正是逃走的天元帝一行数十人·”·蓝玉更加惊异:“燕王可有受伤”·朱棣淡定摇头:“并无。”
蓝玉再度打断道:“那便好,那老夫便也可安心了·老夫已经派出人去追寻那天元帝的下落,齐王也不必放在心上·”·等他说完,朱棣才慢吞吞地道:“将军,因为我们遇了埋伏,又要救下七弟。
便事急从权,杀了北元太子天保奴·”·“什么”蓝玉这次是真的惊了··他们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没什么,但居然杀了北元太子蓝玉第一想到的倒不是此举会导致其他残元势力心生畏惧,而是先想到这燕王倒还有两分本事。
朱棣欣赏够了蓝玉的表情,又道:“那天元帝也死了,不过他是被北元丞相失烈门所杀·这二人尸首都在后面,届时要带回应天府去的·”·蓝玉已然说不出话来了,看着朱棣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了。
天元帝的尸首竟然也被带回来了·“那失烈门呢”蓝玉立即问··“而北元丞相失烈门已然归降于我大明了,随同归降的还有一干随行的北元士兵。”
朱棣就跟大喘气儿一样,这才说完了这句话··当然,这些士兵不重要··但北元丞相地位不低,可以说也足够重要了··蓝玉连连惊异之下,已经接近麻木了,只是面上的神色难免复杂了一些,他沉声道:“燕王着实英勇过人”方才蓝玉还对他心怀不满,此时却不得不夸奖连连,只是情绪转变之大,导致这会儿蓝玉实在说不出什么夸奖的话来,就只能用一句概括了。
陆长亭窝在朱棣的怀里都快笑出声来了··他都没想到朱棣居然这样会整人··方才蓝玉脸上的表情可实在太好看了·此时朱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原以为抓个天元帝而已,容易得很,他们不是才带了十来人吗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哪里有抓不住他们的哪里知道全军覆没不说,自己也栽了进去而如今得到这个功绩的人便成了朱棣……朱榑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平息了心底的忿忿和妒忌。
“那便先回营地吧·”朱棣道··蓝玉点头,命令众士兵调转方向··士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此时自然半点不会掉链子··他们很快就回到了营地。
郭英也没想到他们会回来得这样快,而在得知了朱棣的丰功伟绩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好看极了·郭英倒是没蓝玉的派头,当即便温和地与朱棣说起了话··而陆长亭则是顺手将塔娜丢给了蓝玉,让蓝玉去处理了。
他告知了蓝玉塔娜途中不规矩的行为,至于蓝玉如何处置就不干他的事了··处理完了后,陆长亭这个小人物当然不比燕王、齐王还须得留下说话,他便当先回了朱棣的营帐,换下了身上被汗水浸- shi -的衣服,简单擦洗一番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然后就滚到床上休息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另一厢,众人在闲话完毕都各自退去了··而郭英有话要与朱榑说,便同朱榑出帐去了··一时间帐内就剩下了朱棣和蓝玉两人。
朱棣低声问:“蓝将军可是有话要与我说”·蓝玉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道:“燕王殿下,那位陆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因为方才朱棣说了那迅雷铳的威力,惊到了众人,蓝玉便不由得想起了做出这“风水物”的陆长亭。
故而有此问··朱棣笑道:“乃是本王义弟·”此时搬出王爷的头衔,其实就是他不乐意蓝玉多问了··蓝玉低声道:“燕王可是想要将此人收做男宠”·朱棣的脸色一变,目光锐利地看向了蓝玉,他没想到蓝玉的眼睛会这样毒辣。
蓝玉倒是稳稳地坐在那里道:“此人身怀本事,若是留在燕王身边效力,便也等同于向大明效力,乃是好事·可……若收做男宠总归是不好的。
我瞧这人心高气傲,怕是不会就此服气,燕王还是小心些为好·别的人也就罢了,此人不行·”·朱棣微微疑惑地看了蓝玉一眼·他还当蓝玉会以此事为要挟,甚至是暴怒地表示要禀告洪武帝,谁知道蓝玉竟是这般轻描淡写地将此事说了出来,似乎半点也未将这种事放在心中。
唯一让蓝玉放在心上的,倒只是长亭的本事……·这厢在营帐中熟睡的陆长亭,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蓝玉心中,已然成了身怀本事却被朱棣所强迫,心高气傲至极不肯轻易屈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长亭:我觉得朱榑可能是个抖M··第198章 ·久久之后, 朱棣方才掀开帘帐走了出来··待他回到帐中,便见自己的床上拱起了一团, 朱棣心下一软, 当即走了上前。
虽然蓝玉方才表现得并不以为意,但他却始终不能放下心来,他不能拿长亭的- xing -命去赌··朱棣眉头紧锁地坐在了床边, 面上陷入了一片冰冷之色之中··陆长亭听见了脚步声,也知道朱棣在自己身边坐下了,但是迟迟没听见朱棣开口说话的声音,陆长亭便忍不住先睁开了眼,等看见朱棣脸色难看的时候, 陆长亭立即就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难道蓝玉还在他面前拿捏身份·但朱棣不像是会在意此事的人啊。
至少这种事并不会令朱棣脸色如此难看··朱棣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当即转过头来, 低声与陆长亭说了蓝玉方才的话, 没有半句隐瞒·待陆长亭一一听完之后,实在有些忍不住想笑:“原来他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抬眼,却见朱棣脸上神色半点也不轻松,陆长亭不由挑眉:“四哥可是还有什么不悦之处”·朱棣冷声道:“我只担心蓝玉将此事说了出去。”
他的声音竟是带上了一丝冰冷而锐利的杀意··陆长亭知道朱棣心里的担忧, 他知道这是朱棣在以行动来证明,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 xing -命·不过蓝玉这人……陆长亭觉得蓝玉所说倒是可信的, 蓝玉的确是没将这桩事看在眼中, 在蓝玉看来这等无伤大雅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在将来禀报到洪武帝的跟前去呢·陆长亭低声道:“我将塔娜交给了蓝将军处置。”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但是朱棣却深知陆长亭向来懒于说什么废话,所以这句话既然能从陆长亭的口中说出来, 那便必然是有其意义所在的··朱棣问:“塔娜如何”·陆长亭见他神色自然,便知道之前塔娜对他的一通撩,都是撩马腿上去了……·陆长亭淡淡一笑,道:“你觉得自古有不喜欢美人的英雄吗”·朱棣脸上神色确实陡然一柔和,笑道:“没有,我不也正喜欢你吗”·陆长亭笑道:“四哥可真会自夸。”
陆长亭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当即就话头一转,道:“四哥以为蓝将军与塔娜如何”·“英雄美人,很是相配·可是蓝玉走到今日的地位,又怎会少了美貌的女子相陪长亭是想说他会瞧上塔娜”·陆长亭点了点头,随即意味深长地道:“一个美人不可贵,但若这美人却极为擅长笼络男人的心呢那可就说不准了。
四哥不如与我等等看,若是塔娜仍旧留在营中,四哥便应该能看出蓝将军的心思了·就蓝将军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又何来立场说我们半句坏话呢”·朱棣实则并不大相信,但话是从陆长亭口中说出来的,他当然还是极为给面子,笑道:“那我便等着。”
第二日,塔娜便出现在了军营中··不似之前惨白的面色,她似乎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姿态··还有什么能令她表露出如此风姿呢陆长亭微微一笑,看来历史上蓝玉的这段风流韵事还当真存在·塔娜重新拥有了靠山,姿态自然不一样了。
当她看见陆长亭之后,都还能落落大方地一笑,丝毫没有表露出对陆长亭的不快,似乎完全不记得当初陆长亭将她推出去的举动了一样··陆长亭拉了拉朱棣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瞧,是个聪明人吧。”
还知道得了势也不来招惹他,可真算是个聪明人了··要知道多少人一朝得了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踩别人了··朱棣瞥了一眼塔娜如沐春风的模样,已然信了陆长亭的话。
只是等二人回到帐中,私底下时,朱棣方才道了一声:“蓝玉如此,军营里的其他人定然也是瞒不过的,将来必然会成为他身上的一大污点·”·陆长亭知道历史,心说,这岂止是一大污点,在蓝玉案时,这可是也一跃成为了他的罪状之一。
陆长亭这时候当然也没什么去提醒蓝玉的必要,一是蓝玉风头正劲,手头权势也正是得力的时候,未必他一说,蓝玉便当真知晓收敛了,若真知道收敛,陆长亭可不信这么多年就没一人在身边告诫蓝玉莫要太过得意忘形,他去告诫反被恨上可就不好了;二则是此事不过是罪状之一,当洪武帝真要拿蓝玉开刀的时候,不管有没有这桩事,蓝玉的罪名都是铁板钉钉的,他依旧会死;这三嘛,说来有些自私……蓝玉与太子朱标有些关系,这年头没有什么太子党的说法,但蓝玉的身份的确就是如此,他是朱标的拥护者……如是不死,他也许就会是朱允炆的拥护者。·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私心来讲,陆长亭更希望他有历史上的下场··所以面对朱棣的这句话,陆长亭只淡淡一笑:“若一人要往自己身上泼污水,谁人又拦得了呢”·朱棣点头:“正是·”·————·北元已灭,他们很快清点了财物、俘虏、伤亡,然后便迅速带着大军班师回朝去了。
此战的捷报也很快送到了洪武帝的案头··蓝玉身为一员大将,甚至是名将,名声他已经堪称顶峰了,而权利自然也不会少了他的,所以这次他倒是没吝啬,在捷报之中将朱棣大夸特夸,朱榑么,当然也没有落下,也是要在笔下提一提的。
只是和朱棣的功绩相对比,朱榑就显得乏善可陈了些··洪武帝大悦,当堂读起了捷报··当众人听见燕王擒得北元丞相失烈门,又将天元帝与太子天保奴尸首带回时,都免不了震惊。
不少人已经暗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燕王这当真是大捷啊·这一手实在令人高看又嫉妒不已·洪武帝越读越兴奋,沉浸在儿子长脸了的自豪之中,也根本顾不上这儿子是不是自己平日喜欢的了。
反正在此时证明了是他的种,果真继承了他的英勇果毅便够了·而天元帝和北元太子死了,也都不算什么了想来中间定然还有些细节洪武帝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儿子归来与他细说。
朝堂之上当然也没有敢不高兴的,一时间都是一派欣欣之态··朱棣的胜仗,也让洪武帝再次意识到了这些儿子的可利用- xing -,在下朝之后,他便将朱标叫到了身边。
“老四打了胜仗,你如何看”洪武帝问··朱标露出喜色:“儿子也为四弟感觉到自豪和高兴”·洪武帝笑得更加愉悦了:“我也十分愉悦,你的弟弟们都长大了,他们骁勇商战,能沙场奋勇杀敌,他们能统率一方,也能为你守住这大明江山的边角之地。
你是我的长子,与兄弟们素来情深,这是极好的将来你的弟弟们会为你严实地把住要塞重地,你便再也不用担心有图谋不轨的臣子了……”·说到这里,洪武帝也不知是想起了谁,脸色陡然沉了沉。
朱标高兴地应和了两声··只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幼年时,四弟东西被抢走时,那从小跟随将士而磨砺出来的凶恶眼神··朱标晃了晃头,将这个眼神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父皇,儿子有些精神不济……”朱标出声道··洪武帝原本的喜悦顿时消减了一半:“你回去好生休息·你要知道,吕氏已经走了,你还得保重身体才是,你膝下还有允炆……”·朱标笑了笑:“是,劳您为我- cao -心了,实乃儿子不孝。”
说着朱标便退了下去,他再度晃了晃头,却觉得晕眩疲惫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而殿内的洪武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太子的身体怎么一日不如一日了……”·身边的宫人却无人敢出声应答。
洪武帝叹了口气,拿起了一份名单盯着看了许久··还不够··培养出了他的弟弟们为他未来的帮手……却也还得砍去现在可能布在太子路上的荆棘。
————·陆长亭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起来,当他坐在帐中缓慢饮着茶水的时候,却突地注意到帐外多了个人影··那人影就跟个桩子似的立在外面,一步不挪,不进来,却也不离开。
·陆长亭颇有些头疼··也不知晓这人玩的是哪出……·朱榑是当真傻了吗竟然每日安营扎寨休息的时候,他便立在帐外。
第一次被朱棣毫不客气地送走了,后面朱榑就又用出了他之前的那点小聪明,开始趁着朱棣不在的时候往帐外跑··陆长亭很想知道朱榑用意在何处,就直截了当地走出去,谁知道朱榑却依旧动也不动,只用复杂的目光扫上他一眼,待到这一眼看上许久,大约是看够了,朱榑就掉头走了。
陆长亭转头问程二:“齐王脑子有恙”·程二耸肩:“我也不知道·”·总不会是他看上了我的吧陆长亭想到这里,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有些自恋得可怕了。
“算了,也不必理他了,还当树桩子让他当去吧”·自那以后,陆长亭便真的懒得理会朱榑了··陆长亭慢腾腾地合上茶碗盖,起身走了出去。
士兵们很快收拾好了简易的营帐··那方朱棣快步走来,不轻不重地横了朱榑一眼,然后便带着陆长亭骑马去了··这一行一走,便足足走到了四月··洪武二十年四月,蓝玉大军胜利归来。
因陆长亭随军北伐的缘故,此次归来倒也有幸跟着上了回朝堂,然后有人将迅雷铳抬到了洪武帝的跟前··大臣们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迅雷铳,有些隐约瞧出来这应当时改进过的火器,但这东西究竟有何作用,他们却是不知晓的。
他们甚至还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陆长亭,实在不知这人身份是何,怎能站在这里··他们却不知陆长亭虽然还没什么地位权势,但身上的功绩却从来没见少过··两次在宫中看风水,都与太子有关,一次剿白莲教分坛有陆长亭出力,贼匪之事也有他出力,何况这次北伐也有他出力的地方……站在这里,陆长亭是有资格的。
陆长亭不卑不亢地接受着他们的打量··其实不仅他今日要站在这里,日后他还会有很多的机会站在这里··第199章 ·洪武帝是个极为重视火器在战场上投入使用的人, 因而在问过蓝玉、朱棣等人以后,他便将目光落到了陆长亭的身上。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明朝时是设有专门火药厂的, 而此时站在陆长亭身旁的, 便是督造火器方面的专家··那男子当然是身负真学识的,毕竟此时正值明朝鼎盛时,洪武帝对火器极为看重, 普遍配备到了军队中去,当然也就不会容得有浑水摸鱼之辈。
而这男子进殿以后,目光也基本黏在了迅雷铳的身上··陆长亭侃侃而谈,将其优缺点都道了出来··蓝玉在一旁闻言,不由得多看了陆长亭两眼·这哪里是什么风水物齐王也着实太看走眼了相比之下, 能将这人笼络到身边的朱棣,就着实有眼光多了。
此时洪武帝越听面上喜色越甚··待到陆长亭说完之后, 洪武帝便毫不吝啬地夸道:“长亭倒是赤诚, 竟是分毫不漏地将这缺点都说清楚了,倒是不担心奖赏因此而有所削减。”
陆长亭淡淡一笑,并不露出骄傲之色·他心中暗暗道,可不就趁着这个时候刷好感度吗此时对于他来说, 什么都不值钱,唯有洪武帝的青睐最为值价。
而这一手也的确不出他的所料, 使得洪武帝满心欢喜, 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激赏起来··陆长亭身边的男子站出来,奉命将迅雷铳检查了一番,最后也说了和陆长亭一样的结论。
这说明陆长亭半点假话也没说·洪武帝的目光越见慈和, 当即便赏赐了陆长亭一些金银宝钞··陆长亭恭谨地接了··而旁边的人却表露出了疑惑不解。
立了这样的功,刚才还颇得皇上青睐的模样,怎么却只得了些钱财可见未来怕是个没什么前途的·众人一时倒也没放在心上·看向朱棣的目光也有些嘲讽。
燕王身边的人还是差些火候的··这些人不知道,陆长亭心里却清楚得很··洪武帝并非什么吝啬之人,若是吝啬的话,他便不会走到今日的位置上了的,陆长亭心底清楚得很,洪武帝此时赏赐得越少,其实日后赏赐得便越重。
这是要积累到那时候,给他更好的赏赐而时机在何时,那无疑是他考过科举了之后……·算一算时间,倒也差不多了··这次北伐结束,他便该回到北平安心读书去了。
陆长亭不着痕迹地扫过旁边的人,将他们嘲讽的目光收入眼底,心中暗暗一笑··而后便轮到了蓝玉等人的封赏··朱棣得了夸奖和许多赏赐,亲兵也得到了扩充的机会。
众人看着他的眼珠子都红了起来,燕王实在是好运啊他们此时都还未意识到,将来朱棣还会是何等的战功赫赫,一直到手中战功多得令皇太孙都感觉到了威胁的地步……·相比之下,本该大放光彩的齐王朱榑就此次封赏中显得不起眼多了。
而有了这两人摆在一处作对比,洪武帝越看朱棣便越觉得此子有自己当年之风,心中更是欢喜·等到下了朝,便将两个儿子都叫到宫中去了··陆长亭自然就该乖乖出宫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从大殿中走出来,便有太监上前来相请:“陆公子,太子殿下有请·”虽然已经许久不曾见到陆长亭,但这太监却记得有人惹怒了这位陆公子的下场,因而姿态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陆长亭顿了顿脚步,心道,这端本宫不会又出了事吧·不过陆长亭此时心中还记挂着吕氏居所的未解之谜,因而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当即就转身跟着那太监往端本宫的方向而去。
朱标已然搬回了之前的宫殿居住··毕竟吕氏之事出了之后,后头住的宫殿也就显得不安全了,倒还不如之前被陆长亭下手改造过的地方更让人觉得稳妥··陆长亭踏进殿中的时候,便见着了坐在主位上的朱标。
朱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站起了身慢步朝他走来··这一见,陆长亭不免有些惊讶··朱标怎会瘦了这么多·太子的衣袍自然是月月都会做新的,他身上的衣服倒不至显得宽大,但是陆长亭依旧瞧出了他衣衫包裹之下的羸弱。
除此外,朱标的脸色也显得不大好,瞧上去带着一种病态的憔悴,和从前吕氏出事的时候,模样颇为相似··这是吕氏走后,太子便一直为此伤怀的缘故吗·陆长亭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疑惑,快步走上去,朝着朱标见了礼。
·“长亭不必如此多礼·”朱标一边温和道,一边伸手将陆长亭扶住了,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向后退去,陆长亭一眼就瞥见了他细瘦的手腕。
站得远了都还好些,越是近,朱标的消瘦也越是明显了··陆长亭暗暗心惊·朱标都这副样子了,洪武帝难道没有动怒·陆长亭直起腰来,目光不经意地打量过了朱标的脸庞。
朱标眼下带上了浅浅的青黑色,他的脸色苍白,印堂之上隐隐泛出青灰之气·但是等细看时,这些仿佛又只是自己的错觉··“看什么”朱标出声问,随即他笑了笑:“我近来身体不大好,瞧着是否比之从前憔悴许多”·陆长亭一时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早已知晓历史,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将朱标分在了另一个阵营·他也更知道朱标最终会病死·若是从前,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个历史书上的名字没了而已。
但是当朱标屡次释放善意,毫不掩饰地对他寄予厚望,如此几年下来……再见到朱标这个模样,陆长亭就觉得有些难以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人已经从那个冰冷而死板的史书上的名字里脱离了出来。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带着他到一旁坐下·道:“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比起从前虚了些·”说完,朱标自己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骤然沉默了下来。
陆长亭见状不由皱眉··朱标的种种表现都在说明,他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洪武帝不可能没有发现吧·陆长亭掩去了眼底的光,低声道:“太子身体康健就好。”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此去感受如何”朱标笑了笑,问··陆长亭愣了愣,低声将这次北伐的经历说了出来。
“长亭果然未负我所望,竟是连火器也有涉猎·”·陆长亭摇了摇头:“不过是想着做点儿风水上的改动,在师傅的帮助下方才有了改进·”真将这功劳揽在身上,他倒是脸红。
朱标微微凑近些,问:“长亭可喜欢上了行军打仗的生活”·陆长亭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朱标询问此次北伐的事,是为何意·原来是担心他为眼前一时的荣耀所迷,干脆投军去了。
陆长亭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当兵打仗未见得是什么好事吧·陆长亭摇了摇头:“还是呆坐着不动更好·”·朱标忍不住笑了:“原是懒的。”
说到这里,朱标话音一转:“那你读书可有上心”·陆长亭顿时有种被父亲关怀的错觉··不过朱标的年纪的确比他大上许多,也称得上是长辈,而朱标一直以来的姿态也的确是如此的。
陆长亭微微低头,道:“自是不敢忘的·”·朱标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那便好·”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但乡试没有几月了,长亭可要上心了。”
陆长亭闻言不由一怔·近来事情太多,他还真有些忘记这回事了··“在八月”·“正是·”·陆长亭暗暗琢磨了一下,那这么一来,他得快些回北平去了。
乡试由各布政使司举行,他得早早回去,还要拜见邹先生,还要去见一见道衍……·这么一想,竟是时间紧迫了起来··朱标低声道:“也没别的事,就是听闻你到应天了,便将你叫过来问一问学业。
你去吧,我便在应天等你了·”·陆长亭心中一颤,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他站起身来,躬身道:“谢太子·”·朱标又命人取了自己的手札来,交到了陆长亭的手中:“虽你身边已有大儒,但我也总有些放心不下。
哦,对了,允炆也惦记你许久了,你去见一见他。”·陆长亭有些疑惑·朱允炆惦记他?·眼看朱标颇有些体力不济的样子,陆长亭倒也没有久留的意思,毕竟他并非医生,到最后,他也只能说一句:“太子保重。”
随后便跟着两个小火者出去了··只是陆长亭走出来没多远,就让人给截住了··来的居然是洪武帝身边的太监·陆长亭曾经见过几面,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太监微微一笑,冲他躬身道:“陆公子,陛下有请·”·陆长亭抿了抿唇,心底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点了头,让太监在前面领路,然后告别了那两个小火者。
洪武帝定然是知道朱标身体状况的,恐怕御医也没法子了,所以洪武帝也只能放任了·而现在他回了应天,洪武帝肯定要叫他去问一问,朱标之所以会如此,是否是风水又出了问题。
不过陆长亭心里早已有数··太子住所风水并无问题··据他所察,朱标之所以会如此,一是之前风水遗留下的妨害,二是朱标自己有心病·从吕氏去了之后,他就有挥之不去的心病了。
恐怕……恐怕也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朱标离世了··跟前的太监提醒他到地方了,陆长亭忙掩下了心头的千头万绪·他进入到大殿中,拜见了洪武帝。
等抬起头来,陆长亭发现,殿中竟然除了他、洪武帝和一名太监之外,再无别的人··就连朱棣的身影都不见··而殿中静悄悄的,缓缓地给人带来了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洪武帝冷眼盯着他打量了很多,这让陆长亭心底多少有些不快·都说这圣心难测,还当真是如此·之前在大殿上的时候,洪武帝还高兴地夸着他·这会儿见了,倒是又变了副面孔。
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恐怕已经忍不住腿软跪倒了··“长亭可是去见太子了”洪武帝问··他的称呼显得亲近,但语气却是淡淡的,叫人察不出半分亲近的味道。
陆长亭恭敬地应了:“是·”·“你看太子如何”洪武帝又问··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陆长亭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父亲,会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好了吗当然不会喜欢尤其洪武帝这个位高权重,又一心看重太子的父亲在他面前措辞就更要小心了。
但是太子的身体的确不大好了,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之症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陆长亭要是还睁眼说瞎话,那不就是欺君吗·陆长亭吐出胸中的郁气,抬起头来,眉头微皱,道:“我瞧太子身体欠佳。”
·洪武帝冷声问:“那你知道是为何吗”·陆长亭不慌不忙地道:“我虽不通医理,但我心中斗胆有所猜测。”
说完,陆长亭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那你瞧如今的太子宫,可有风水异处”洪武帝的声音更冷了··陆长亭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日后若是有异处被发现,而你今日却未能告诉朕,会是何下场吗”洪武帝冷声道··这话一听,陆长亭就有点不大痛快了。
他知道洪武帝是护子心切,他也知道洪武帝是逼他尽心尽力··可能真的是高位坐得久了,皇帝便真不大在乎别人的想法了··洪武帝这不就是强盗行径吗·他陆长亭也并非万能,难道日后真有了疏漏,洪武帝就要杀了他·陆长亭迅速将心底的不快压了下去,他在洪武帝面前拜了拜:“我知道。”
“那你可知道太子如今这般,该如何解”·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低声道:“我确实不通医理,我只知道,身体虚弱便该养着。”
“养着……”洪武帝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随后换了个慈和的口吻:“长亭,当真无法了吗”·“风水之患,我已尽力。
而心病,我着实无法·”若有法子,也许他会冲着这几年朱标对他的照拂,而尽心去救他·但眼下是没法子的……想到这里,陆长亭不仅也有一丝茫然。
这是历史道路的必然吗·那以后的朱樉……朱棣……他们的命运呢·陆长亭心底猛地一颤,心情陡然沉了下去。
洪武帝瞥见了陆长亭面上低落的神色,又见他神色确实不似作伪,心底顿时觉得舒畅不少,心道,果真还是个记得恩义的,太子待他的好,他倒没有忘记·到这里,洪武帝也就信了陆长亭的话。
洪武帝彻底压下了冷酷的味道,慈和地问道:“这几月读书可有松懈”·“心系太子,不敢有半分松懈·”陆长亭躬身道。
他知道洪武帝就爱听这样的话,毕竟洪武帝一心偏爱长子朱标嘛··洪武帝果然越见慈和,道:“嗯,不骄不躁,甚好·”说完,洪武帝又赐了些通宝下来。
就在陆长亭以为他会立即让人送自己出去的时候,却听洪武帝道:“长亭先在宫中留上几日吧·”·陆长亭暗暗皱眉·留在宫中做什么·洪武帝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当然也不会过问陆长亭的意见。
这句话只是代表通知而已,他挥了挥手,便有太监过来将陆长亭带了下去··罢了··无非就是心挂朱标的安危,终究还是不舍得就这样轻易放他走而已··留就留吧,留不了几日,洪武帝照样得将他送出去。
洪武帝已然将他当做太子未来忠实的臣下,又怎么会愿意这样耽误了陆长亭的前程呢想到这里,陆长亭也忍不住皱眉·这钦天监未免太没本事了些倒是累得次次都让他去上阵·陆长亭与皇宫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因而他并不觉得拘束,有小太监在前头领路,他反倒显得惬意极了。
只是没几步,陆长亭便撞上了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一名女子同一名少女被宫人拥簇在正中··瞧打扮,前者分明是后妃,后者应当是公主··后妃应当来不了前头吧·陆长亭只淡淡扫了那女子一眼,竟是觉得有些眼熟,陆长亭搜寻了记忆。
没多久,陆长亭就沉下了脸色··许久不曾见,他差点认不出这女子的身份来··这不是正是当年在晚宴之上,先瞧上他,后又嫌弃他的李妃吗他还当她早该失宠了。
毕竟那般没有脑子的人,洪武帝还会喜欢没想到,还真能再遇见她·可见是半分没有失宠的……·陆长亭心底冷笑了一声··纵然洪武帝对他表现得再如何慈和,但到底还是没将他看在眼中。
陆长亭倒不是觉得如何生气,只是骤然见了李妃,实在有些坏心情··那头的李妃也一眼就看见了陆长亭,到底身处深宫,李妃并不知道这几年陆长亭得了太子和洪武帝的青睐,更不知道陆长亭刚在北伐中也小出了风头……·所以当李妃见着陆长亭的时候,脸色骤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止陆长亭没有忘记她,她也没有忘记陆长亭··毕竟少年容貌实在太过出色,只消看上一眼,便无人能忘却··这会儿认出了对方来,李妃心底甚至还浮动起了些微的怨愤。
她顿住脚步,问身边的宫人:“那陆长亭怎会在此”·宫人摇了摇头,他们哪里会知道呢··李妃踹了一脚宫人:“愣着做什么不会去问吗”·宫人只得缓缓挪到了陆长亭的跟前来。
那宫人倒也是个眼拙的,稍聪明些的就该看出来,给陆长亭引路的是洪武帝宫中的人··那宫人笑盈盈地问道:“这宫中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行走”·小太监一愣,道:“你是哪个宫的后宫中人,怎在外宫行走”·宫人呆了呆,一时语塞:“奴婢乃是、乃是李妃宫中人。
这……这是奉命领公主来见皇上·”·那头李妃见到自己的宫人竟然反被对方质问,当即就沉不住气了,主动上前两步,但到底没敢走得太近:“这等人怎会在宫中”说着,李妃便指了指陆长亭。
陆长亭冷冷地回视了一眼··李妃心下莫名有些慌乱,总觉得这人的目光实在刺人得很·偏生此时她身旁的少女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道:“李妃,这人是谁倒是长得好模样。”
说着,少女脸上还见了羞红之色··这少女正是李妃的女儿··李妃闻言,脸色大变,不由想起了当年自己错将粪土当成了璞玉,险些就将这人列为驸马之选的大耻来,心底好一阵不痛快,于是她的口吻也就有些难听了:“这人莫不是燕王带进来的吧燕王怎的这般不通宫中规矩……”·小太监见她越说越不像话,也只能无奈地出言顶撞了:“陆公子乃是皇上召见而来,奴婢此去,正是为陆公子安排入住东宫。
娘娘可有别的事”·皇上召见·入住东宫·李妃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就变得好看了起来··她记得当初皇上也是瞧不上此人的啊……总不会才堪堪几年过去,这人便翻了身罢可一个只会些风水玩意儿的人,能翻什么身·李妃僵在了那里。
小太监也不理会她,马上躬身告了退,领着陆长亭走了··少女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陆长亭的背影·她身处深宫,少有见着外男的时候,因而不过见了陆长亭一面,便觉得他身上风姿乃是世间少有,实在引人迷恋。
李妃一转身,见着女儿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更觉气不打一处来··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还瞧什么”李妃冷声道··少女犹不知李妃心中的不快,她拉了拉李妃的袖子,娇声道:“父皇不是要为我定夫婿吗我瞧方才那位公子倒是很好……能在宫中行走,想来也不是什么可小觑的人物……”·还不等少女将话说完,李妃便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她:“你在胡想些什么这样的人,怎能配得上你”·李妃还嫌不够似的,不仅将陆长亭损到了底,还将少女好生教训了一通。
少女被数落得泪眼婆娑,不敢再提了··明朝公主能为自己做主的几乎没有,那少女本也只是一时胆气上来,才敢说了这样的话,之后便深藏心底再也不敢提上半句。
李妃冷笑道:“之前倒是有公主瞧上他的,你看有谁嫁了他了吗不都是嫁了王公大臣之后”越说,李妃便是痛恨自己当年瞎了眼,怎么一时犯蠢,差点瞧上这人。
少女唯唯诺诺地应了··李妃此时却不知道,日后她会是何等悔恨··她的确是瞎了眼,是瞎了眼没瞧出来对方身上的惊世光华··这厢李妃一时口上痛快了,却不知道小太监转头回去就将此事告知了洪武帝。
洪武帝这才迟钝地想了起来,当年李妃似乎口舌蠢笨,言语间颇有些羞辱陆长亭·洪武帝想到了朱标,又想到了皇太孙··太子身边才华出众的能干人并不少,但却独独缺少正当年少,又满腹本事的人。
一个位分不高的后妃··相比一个未来长子的得力手下··孰轻孰重,太容易得出结果来了··洪武帝命人将李妃打发了回去··而李妃膝下的公主也很快被许配了夫婿,自然,对象不会是陆长亭。
陆长亭还未立业,成家并不合适·若等他颇有建树时,太子再为他择一美妇,那才是最合适的时候··陆长亭回到了东宫,并未再将那李妃放在心上··因为他刚进东宫不久,朱棣便追来了。
当然,朱棣借的是拜访太子兄长的名义·朱标很乐得将人迎了的进来,陆长亭也就随了一块儿·其实朱标和朱棣之间兄弟情意并不深厚,哪怕坐在一处,也未见得有什么话可说。
相比起来,席间的陆长亭倒更像是朱标的亲弟弟··三人随意聊了会儿功夫,朱棣便要接陆长亭出宫去··朱标怔了怔,笑道:“长亭与四弟的关系倒是几年都不曾变过。”
朱棣淡淡一笑:“岂止短短几年”·他们的交情已然有十年了··朱标点点头,道:“那长亭便随四弟出宫去吧,恐你在东宫也多觉不自在。”
朱标办事越来越稳妥,将陆长亭交给朱棣以后,他便立即派人去告知了洪武帝·有朱标发话,洪武帝当然也不会对这个儿子的意见多有不满··陆长亭就这样,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轻轻松松地出了宫。
等出了皇宫,两人便一同上了马车··陆长亭才刚迈上腿,朱棣突然从背后挤了上来,顺便伸手将陆长亭抱了个满怀,两人就这么一块儿栽进了马车里头去··陆长亭被压在了下面,险些成了张肉饼。
他没好气地推开了朱棣:“四哥这是做什么啊”·朱棣放开了些,好让陆长亭坐起来·只是陆长亭才刚刚坐好,就又被朱棣扣到了怀中,而且还扣得结结实实的。
朱棣凑了上来,嘴唇几乎贴到了陆长亭的耳根上:“嗯四哥不来,你便不出宫了”·陆长亭无奈道:“这是你父皇的意思,我也不愿的。”
“若我不进宫来,你是不是还跟别人跑了”·陆长亭冲天翻了个白眼:“我能跟谁跑”·“朱标。”
朱棣冷声道:“我瞧朱标看你的目光都炙热得快要喷出火来了·”·这醋坛子翻得有点儿厉害··陆长亭回忆了一下:“……四哥,你眼神不好了”·朱棣冷着脸将下巴搁在陆长亭的肩上,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陆长亭的身上,他搂着陆长亭的腰身,往上重重一提,陆长亭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然后陆长亭就感受到了疑似某种硬物的玩意儿,顶在了他的股间··陆长亭:……·“你还没发现”朱棣冷声说完,一口重重咬在了陆长亭的耳垂上。
陆长亭敏感地僵了僵,条件反- she -地拍了朱棣一巴掌,绯红色一下子窜上了他的脖颈··“且不说朱标瞧你的目光越见灼热……”朱棣的声音更冷:“心系太子,不敢有半分松懈……嗯”·陆长亭心头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下醋坛子全翻完了。
朱棣目光森森:“我怎能不知道”·陆长亭倒是有了点儿心虚的感觉,“本也只是说给皇上听的·”·“那也不行。”
朱棣咬牙··“这话以后不会再说了·”陆长亭马上表态··朱棣不冷不热地道:“这话对我说得,对别人说不得·”·陆长亭沉默了三刻,面无表情地道:“我心系四哥,为了四哥,不敢有半分松懈。”
朱棣顿了顿,突然手上一用力,再度将陆长亭压了下去,然后强迫陆长亭翻转过了身子,两人面贴面地倒在了马车里··马车“咚”地抖了一下。
程二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小声嘀咕:“主子在里头干嘛呢伸手揍小长亭了”·马车厢里,陆长亭被压得动弹不得。
马车走动间,陆长亭跟着颤了颤,这一颤一颤的,他隐约觉得某个硬物似乎更加坚挺了··而朱棣此时已经凶狠地吻了上来,他撬开了陆长亭的唇舌,手捉到了陆长亭的手腕,顺着往下摸了过去,细滑的触感更让朱棣觉得身上点了一把火似的。
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再说一遍·”朱棣放开陆长亭的唇,沉声道··陆长亭琢磨了一下朱棣的语气,应该是真想再听一遍。
陆长亭眨了眨眼,眼角带出了一股媚意·这会儿他倒不再是面无表情了,而是换上了淡笑的表情,还特意拉长了一下语调:“嗯……是我心系四哥,为了四哥,不敢有半分松懈。”
陆长亭脸上还带着几分惯有的傲气,但冷色却消失了个干净··朱棣瞧着他的模样,更觉得心中一阵翻涌,恨不得在这里将陆长亭扒个干净,侵入进去……彻底宣布主权才好。
朱棣胸中的欲.火、喜悦和嫉妒交杂在了一起··他盯着陆长亭的面孔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陆长亭也默默地对上了朱棣的目光··这是终于忍不住了·陆长亭抿了抿唇,心跳有些快。
第一次就在马车上,是不是太刺激了点儿·陆长亭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而这方朱棣等到心绪慢慢平复,便松开了陆长亭··陆长亭:·没了·把他推倒完,就没了·陆长亭没好气地踹了朱棣大腿一脚,自己坐起来整了整衣袍。
待冷静下来以后,陆长亭问他:“你什么时候见着太子瞧我时目光炙热了”·“就方才在太子宫中,他便是如此看你·”说到这个,朱棣的脸色就冷了冷。
陆长亭仔细回想了一下,忍不住道:“我觉得太子有些不大对劲·相比从前,他更显体虚了,而且种种迹象……瞧上去就像是,像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了一样。”
“所以他为何那般看你”·陆长亭颇有些无奈,朱棣更看重的竟然是这个··不过想想也是,他和朱标本就情谊不深,如此一比较,倒还不如和朱樉的感情更深些,自然也就不会为朱标体弱而感觉到难过。·“我想,也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才更希望我能早日到应天去做官。”
朱棣微微皱眉:“他若当真命不久矣,你去与不去,还有什么差别”·“有,若是太子不在,还有皇太孙在啊·”·朱棣眉头皱得更紧:“你认为若太子不在,父皇会着力培养朱允炆?”·这不是认为,这是历史必然啊·陆长亭在心底一边暗暗叫道,一边点了头。
朱棣皱眉想了会儿:“所以朱标没别的意思”·陆长亭再度点头·很明显,朱标只是将他看做了儿子未来的助力·就跟洪武帝现在看他差不多。
朱棣面色冷了冷,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功夫,朱棣才突然伸手将陆长亭揽在了怀中:“长亭当真舍得离我而去”·陆长亭沉默了一下:“不过几年矣……”过不了多久,太子会死,洪武帝会死,等朱允炆上位,他就会一举干掉朱允炆……·“日后长亭还如何回到我的身边”朱棣眸光更冷:“我极为不愿朱标将你留在应天府,单是今日,都足够令我胸中怒火灼烧,更何况日后难道你我从此分割两地”·陆长亭也不好直说,日后你会反了你侄子,只能低低道:“我总能回来的……”·“你若做了官,便不得与我再那般亲近了,你只能亲近太子一派。”
朱棣皱眉:“四哥只是想想今日,都觉得难以忍受·”·陆长亭一时间也叫他说得有些茫然··难道是他对朱棣感情还不够深厚,所以才能如此舍得考科举而去·陆长亭抬头去看朱棣,却瞥见朱棣陷入了沉思中。
所以,这话不仅是在说给他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朱棣也在思考解决之法·然后思索着思索着,就决定干掉大哥和侄子·陆长亭轻咳一声,主动伸手抱住了朱棣的腰:“四哥,我们早些回北平吧。”
朱棣点头··陆长亭仿佛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加冠想来能在北平进行了·”·朱棣猛地顿住,好半天嗓子里才挤出两个字来:“……正是。”
两个憋坏了的人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别开了脸··正巧这时候外头传来了程二的声音··王府到了··他们下了马车进了王府··程二往马车里探了一眼,……桌子都倒了。
这俩人是干什么了·待入了王府,朱棣倒是没再提起马车上提及的事·之后几日,洪武帝多次叫二人进宫去,倒也正合了朱棣的意,每每都将陆长亭带在身边。
直到燕王一行准备离开应天时,陆长亭都还未去见一面朱允炆。·临行前,洪武帝仍旧不死心地问了陆长亭一次··“太子宫中风水当真无异吗”·陆长亭摇了摇头。
比起风水,如今朱标的心思更难琢磨·与其继续摸寻风水的问题所在,不如好生治疗一下朱标的心理·但古人可不知晓心理疾病这东西,陆长亭如何说,也未能引起洪武帝的重视。
当然,也许古代压根没有心理医生··陆长亭无奈,只能就此辞别··陆长亭一行人出城前,太子朱标依旧亲自送了出来··陆长亭回头看了一眼朱标越见羸弱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随即他就被朱棣揪过去,正正吻在了眉心··朱棣将陆长亭牢牢扣在怀里,淡淡道:“长亭莫要为别人皱眉了·”·陆长亭立马舒展了眉心。
朱标、朱棣·孰轻孰重··当然还是朱棣更重··他们很快回到了北平,陆长亭先拜过了邹筑墨,然后就往庆寿寺去了··强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剧·陆长亭一边走,一边拆走之前道衍给他的锦囊。
拆开来一看,里头端端正正写着:自己想··陆长亭瞪大了眼··这就是所谓的危急时刻可用的东西·他还当道衍要学一把诸葛孔明呢,原来却是如此不靠谱。
陆长亭捏着锦囊走进庆寿寺里,道衍正坐在从前的禅室中等他,见他进来,便抬手倒好了茶··陆长亭将锦囊往他面前一扔:“道衍师父,这是何意”·道衍淡淡道:“以长亭之智,有这三个字足矣。”
陆长亭差点喷他一脸血·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道衍原来是这个德- xing -呢·陆长亭坐了下来,将锦囊放到道衍手边,转而拿走了道衍倒好的茶。
随后便听道衍问:“长亭可是该行加冠礼了”·陆长亭点点头:“正是·”·道衍道:“不若我为你加冠可好”·陆长亭顿了顿,抬起手指来数了数:“这话,四哥问过了,邹先生问过了……嗯,不然你们……打一架先”·第200章 ·洪武二十年。
陆长亭算是步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成年··燕王府上下奔走忙碌, 布置筵席··平燕府中也有一些人家,匆匆忙忙收拾起行李, 奔往了燕王府·若是换在几年前, 绝不会有如此盛景。
但几年之后,陆长亭不仅向大家证明了,他在燕王心中的地位·而燕王也叫众人知道了, 他在洪武帝心中的分量如何与日俱增起来的··如此一来,谁还敢轻怠呢·若能收到燕王府的请帖,都觉万分荣幸了。
而这其中就不乏一些当地德高望重之人··就算如此,朱棣都仍旧觉得,陆长亭的冠礼实在显得太过寒酸··陆长亭知晓后, 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四哥不能拿皇子的规模与之相比四哥加冠时如何”·朱棣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没甚稀奇。”
陆长亭差不多猜到了一点,那时候朱棣在洪武帝心中的位置只能算不上不下, 何况洪武帝极为抵触奢靡之风, 想来朱棣就算及冠,也不会有如何规模··陆长亭淡淡一笑:“那不就成了”·朱棣沉声道:“……我自然想给长亭最好的。”
陆长亭慢腾腾地坐起身来,“现在就是最好了·”·朱棣忍不住微微俯身下去,将陆长亭半搂在了怀中·陆长亭晨起之后刚沐了浴, 身上还穿得单薄得很,朱棣将他微微搂在怀中的时候, 就能毫不费力地嗅到陆长亭身上清新的味道, 还夹了点儿皂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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