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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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 by 凤九幽(二)(2)
·张氏咬牙,头上钗环都跟着颤动:“你敢”·“我为什么不敢”崔俣笑容和灿,如沐春风,“你是精心养我了,认真教我了,还是善心护我了我长这么大,只怕唯一给你的感受,就是碍眼吧……”·张氏从小院出来时,表情也是愣愣的。
她不大信崔俣的话,但也不敢真的不当回事,万一……呢在不确定崔俣真正想法前,她不敢冒险,也不敢把这些话学给崔行听·崔行问起来,她就侧过头,只是哭,一脸‘妾身没用不能说服不是妾肚子里爬出来庶子’的为难。
崔行无法,只得自己上··他的想法很简单,暴力压制·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爹训儿子,谁能说错没理也有理,谁都不能拦·不听话,不乖狠揍几顿就乖了·崔俣放下书卷,乖乖站起,甚至配合的脱了外衣。
不过在挨打之前,他提醒了崔行一句话:“也不知道田公子想要怎样的我,打烂了的……没准也喜欢”·崔行一愣··之前田襄和崔俣对峙,都指天发誓保持君子之风了,田襄放在心头的宝贝儿,疼着哄着不忍心打,他却打了·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唉……也怪我娇气挑嘴又不能受苦,才养这么瘦,不知道打几下能残”·崔行黑着脸,把家法杖棍一扔:“下回再收拾你”·第66章 小老虎发威·把所有人一一送走,崔俣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完了”·在正院厅堂看到田襄,他就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田襄在想什么,脸上写的很清楚,他不喜欢,不想要,那他们之间就绝无任何和平共处的可能,既如此,他根本不必浪费时间经营谋思,按自己- xing -子来就是··他不确定田襄对他执意如何,但他知道如何激怒田襄。
田襄怎么对付崔行张氏,他一点也不关心,他只需要保证,田襄不会对他动武,使- yin -招·结果可喜,田襄果然是个非常好面子,自比君子的人,骗发誓相当容易。
田襄被他气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那‘可爱的家人’肯定会轮番来劝……·点拨崔硕,他一点压力都没有,政治嗅觉这个东西,教是教不会的,得自己体悟。
崔硕显然没有这个东西,将来……也难说,但此人心气极高,今日这些话若得以证实,他心内必定生波,对父亲决议存疑·这对父子掌握着这一房的将来,一旦互相不服,理念冲突,不用别人破坏,他们自己就能乱了。
崔佳珍被张氏宠着长大,顺风顺水,艰辛全无,还惯爱欺负他·他给她种下一枚怀疑的种子,若日后亲事一直不顺,她心魔渐生,难免不会埋怨张氏,到时再他添把火……两母女感情破裂,分崩离析,他才痛快·做为家里难能可贵的聪明人,张氏可能知道他在撒谎,但她自比金贵玉瓶,肯定不会顶着万分之一的机会强试。
她也不会和崔行说实话,生怕崔行耐不住加快手段逼他服了,他再去田襄面前告状,让她没好结果·她一定会下去想办法,各种办法,只要可行··崔行是个色厉内荏的,吓唬不成反被吓唬,他一定很难受,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张氏目前又不能出主意……·一切都恰到好处,这家里最聪明的人冲破他的话语桎梏前,他至少可以安稳三两天这段时间,足够他安排很多事了·崔俣慢慢想着,嘴角无声弯起……·蓝桥躲在暗处,悄悄看完了这一切,揪着袖子,难以抑制心底激动。
我家主子不仅长的好看,还聪明睿智举世无双甭管来人是谁,只要我家主子愿意,眨眼就能灭一大片,看谁敢造次·袖角被他揉成咸菜干,他仍然不能平静,恨不得学着小老虎嗷嗷嗷大叫几声,发泄此刻畅快心情·“嗷嗷嗷——”·蓝桥吓一跳,摸了摸喉咙,才傻乎乎转头往一边高处看,这不是他嚎的,是小老虎·小老虎正趴在墙头晒太阳,此时已伸了个长长懒腰,吊睛圆瞪,虎步峥嵘,气势万钧:“吼”·如果不是个头那么小只,就更有气势了·“阿丑呀,你在干啥”蓝桥跑到墙根与它招手打招呼,神情激动,“饿不饿渴不渴刚刚有没有看到主子怎么虐人的真是特别帅”·小老虎板着脸,居高临下,眼神睥睨。
用得着你这瘦鸡子似的没用小弟说虎大王身姿矫健灵活的猴子都怕,什么戏码看不到当然看到主人的威武霸气气场全开了虎大王也想辣么帅虎大王也想二米八·小老虎沿着墙头缓慢直行几步,对着正院的方向,慢慢眯了眼,伸出嫩爪舔了舔。
一会儿就该用到这些指甲了……敢欺负主人,虎大王必不饶恕·蓝桥捧着脸跟着小老虎走了几步:“唉……你要是能听懂人话就好了,我就带你去挠人不过现在也没关系,这些人欺负主子,我要告状沙三答应过我,有人欺负了主子,他会让那人好看”·一大一小,一个站墙头,一个蹲墙根,旁若无人的‘说小话’,哪怕崔俣没从沉思中脱开,也不可能看不到。
“蓝桥·”崔俣把只开一条缝的窗子完全推开,“来·”·蓝桥登时跳起来:“少爷你别开窗子今儿个可忒冷,当心着凉染了风寒”·“你来。”
崔俣不动,只静静冲他招手··蓝桥仍然犹豫:“我……怕少爷过了病气·”·“你的病已痊愈,你自己亦明白·”·蓝桥这才理理衣服,磨磨蹭蹭的挪过来,离窗子三尺远,就站定不前:“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崔俣沉吟:“今日之事,不要告诉沙三。”
“为什么”蓝桥瞪大眼睛,指着正院方向,“那些人欺负您”·因为熊太子把他当自己人,护短心重,知道了估计会很生气,年轻气盛的,没准还会冲动。
他现在在水上,时间短任务重,定然繁忙又凶险,还是别让不相关的事分了心才好··只是这样原因不好说与蓝桥,崔俣便道:“他走前不是说此行甚忙,可能十天半个月没有音信你写信也没有用,他收不到,不若等他回来。”
等那人回来,事情过去已久,没准蓝桥就忘了··“也是……”·蓝桥捏着手指,失望叹气·但他默默想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想写信同沙三说道说道,那田襄,还有这一家子人,都太讨厌了大不了他少写点,少透露点,沙三一时半刻接不到信也没关系,只要回来时能看到就好了么,他又不是马上要沙三帮少爷报仇。
而且少爷……·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蓝桥悄悄看了眼崔俣,他家少爷并没有真正命令他不说,只是担心沙三看不到么··小厮想着自己小心思时,崔俣看着天边云彩,又想起前事,感叹若是自己身边有保护的武侍就好了。
有范灵修支持的大笔银钱,他现在倒不缺钱了,缺踏实可靠的人··他不比常人,与当朝太子混在一起,样样都是机密,武者危险,一旦心思不正,带来的危机是巨大的,必须慎重。
杨暄倒是说过给他派人,可他自己也想有点隐私,能培养一个自己人最好……·若有这样一个人,等闲人怎能近他的身,还拉住他的手他也不用故意坑田襄发誓不动武逼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敢上门用强,就别怕他下重手,让尔身首异处他甚至还能为出一口气,将田襄绑麻袋敲黑棍,或者再坑一点,将田襄扒光了扔大街上,看他臊不臊·田襄那样极要面子的假君子,一定特别害怕丢脸,到时别说猎艳,没准关在家里数年不出,倒也为民除害了·身边没有这样的忠心武侍,想对付田襄,只有借势了。
田襄是贵妃母族之人,别说在义城横着走,在长安面子也很大,谁的势能大过他,又能借与自己为刀……·崔俣眼眸微眯,目光闪动,游走数个权利集团,从中寻找机会提升己方利益,正是他的强项。
本就计划再往长安一行,如今对此……他充满期待·那是治本,不算太急,目前最紧要的,是治标,如何避过崔行张氏接下来的小动作,是他必须着手要做的事。
这个倒不难··找个能压制住崔行的人就行了··病重的祖父不行,不是亲生母子关系的祖母不行,大伯在洛阳,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崔俣目光转移,看向东府。
其实东府才是义城崔家的嫡长枝,东府崔迁,他要唤一声伯父的人,才是崔家这一代的承嗣宗子·只是崔俣这边的西府里,二伯早年特别出众,仕途顺畅,官威炎炎,连带着把大伯拉抜起来,洛阳为官……二伯死的早,大伯却没问题,接过二伯人脉关系网,官路更顺,如今已是洛阳四品,东府里没出什么大官,自然要看这边脸色。
可世有规矩,嫡长继承制不是说说就算的,一族宗子,在家族里有极大权利,哪怕要看出息子弟的脸色,也不是没半分威严·而且这崔迁,才学能力都有,在义城做小官,只是因为人脉资源不济,自家二伯又不肯帮扶。
崔俣上辈子过的不甚上心,却也能知道,崔迁其实很有手段,也很努力,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仁义道德满身,也不是什么恶人,不管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他有自己的本心坚持,也能跟着世道规则做出退让改变。
而且,他一直渴望建立人脉,有强人帮扶,带着崔家往上走··崔俣觉得,这个崔迁,比自己亲爹,远在洛阳看不出忠女干,嘴花花做的无比好的大伯,都强了不少。
他不喜欢亲爹,印象里大伯也不是好人,如果把崔迁拉起来……应该还不错··眼下时间不多,说服崔迁……崔俣笑笑,目光流转间,已有了主意。
并不难··他手负在背后,目光如天空一样幽远:“蓝桥,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西府里的崔迁,最近有什么行程·”·“崔迁”蓝桥一愣,“那个长房嫡长子,咱们老爷党兄,您的世伯”·“对,就是他。”
“是”蓝桥转身就要书··崔俣在他背后提醒:“如若打听不顺,也莫着急,可去寻一寻小胖子崔晋,让他问问他姐姐。”
……·这天夜里,张氏走来走去,睡意全无,脑子里转过各种各样的办法·田襄对她来讲,是个巨大的香饽饽,她的儿子,女儿前程全在上面,必须吃到崔俣的威胁她不敢不顾忌,可如果从中找到点漏洞,与田襄说好了,肯定就没事。
什么样的漏洞呢……以后与崔俣的关系,要怎么处理呢……·渐渐的,她好像有了新主意,脚步转的越来越快,惹的在窗外等候的小老虎十分着急。
转这么快,就是等着虎大爷扑咬呢可房里不只她一个,进去有风险主人和那眼神很凶的家伙都教过它,伤人很容易,难的是如何善后如果不能保证自己安全,不能随便出动·小老虎就在外面默默等着,等啊等啊,等张氏睡下,熄了灯,伺候的下人离开,它才悄无声息的蹿出,冲着床头走去,泛着幽幽绿芒的吊睛圆眼锁定目标,爪子一抬,伸出指甲,刷刷刷刷刷——·崔宅这夜很是热闹。
接二连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主子下人乱成一团,三更三未过,就急匆匆去请大夫过府·大夫迷迷糊糊的提着药医过来,直接被眼前景象惊的呆住,差点也跟着叫出声,这一家子是怎么了,得罪猫妖了么·也不怪大夫惊讶,非是他行医年数少,没有经验,而是崔家人伤的……的确让人大开眼界。
·崔佳珍伤了脸,不仅脸,露在外面的脖子,小臂均未幸免,被挠的一道道的,有几处甚至皮肉翻起,特别吓人·崔佳珍起先不停尖叫,不小心照到镜子,直接眼皮一翻,被自己吓晕了过去。
她的娘亲张氏,倒是比她聪明,被攻击的一瞬间就想到女子面容不能有损,紧紧护住了脸,还顺手拿过枕头放在脸上·可她护了脸,别的地方就护不住,胸前……被抓了个稀巴烂。
女子面容的确很重要,因为这关系着能不能见人,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可女子的脸……也很重要,这关系着床弟和谐的程度,以及……丈夫的尊严。
就算她年纪大了,崔行不再喜欢,可她到死都是崔行的人,露在外面的头脸也算罢了,给大夫看看,甚至上手把个脉没问题,这胸口……能给别人看吗·可张氏不是大夫,仆妇下人也不懂医,不给大夫看看,怎么治·崔硕倒是运气不错,被攻击当时还未入睡,小猫身影一闪,他已经弯身护头,伤的是背……和屁股。
顶多是肉多肥厚的部位被抓烂,暂时不能坐罢了·上药就行,好了留疤痕也不怕··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最倒霉的就是崔行了··小老虎过去时,他正洗完澡,要起身穿衣。
小老虎本来扑的是他的头脸,可他起身动作太快,小老虎就扑到他身体中间的部位……脐下三寸,两腿之间··大夫一看就嘶嘶抽气,都替他疼·这物……这物都这样了,以后还能好么·崔行虽尴尬疼痛,却也没忍住,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他才四十多,正是力壮之年,后院不丰,妻子昨日才答应他再纳几个回来的·大夫嘴角抽了抽,顾及病人情绪,不好断言,只缓声道:“大人现下皮肉伤要紧,把这些看好,才能看其它。
不过我观大人身强力壮,恢复起来定比他人容易·”·崔行略感安慰,长长叹了口气:“别让我找到那只死猫”·大夫挺好奇:“不知什么样的猫……这么厉害,竟专门伤人”·“不知道。”
提起这个崔行脸更黑,一家人被害,竟谁也没看清那猫的样子下人们更是一人一个说法,有说黑的,有说黄的,有说和狐狸长一样的,真是气死人·……·第二日一早,蓝桥给小老虎喂了一小盆羊奶,以做奖励。
他看看左右,声音压低,神神秘秘:“阿丑啊,你说实话,昨晚那事,是不是你干的”·小老虎看都没看他一眼,粉嫩小舌头舔奶的舔的十分急切。
蓝桥拉起它一只前爪,用手指轻碰粉嫩肉垫顶端,甚至用了点力,可也没觉得小东西爪子有多尖利,连他的手指都戳不破呢·小老虎拽回爪子,冲他威胁- xing -十足的“吼”了一声。
蓝桥不敢再打扰虎大王进食,笑眯眯的蹲在一边·直到房间里传出动静,他才麻利的敲门进去,一边伺候崔俣起身,穿衣洗漱,一边小声讲述正院的事··“……都给猫抓了听说是猫妖寻仇,抓的那个厉害……而且只抓了四个主子,没伤下人一毫”·蓝桥说完,看向崔俣,声音压低:“是咱们家阿丑吧可人们说都那猫妖个头挺大,像狐狸,黄皮绿眼……”·崔俣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饶有兴致的听完,笑了:“一会儿把阿丑抱过来,我想给它洗个澡。”
“好啊阿丑最喜欢您帮它洗澡了”·于是,小老虎得到主人恩宠,亲自伺候洗澡擦毛按摩陪玩一条龙服务……它舒服的趴在崔俣膝上,美的都不想动了,圆耳朵一下一下的蹭,尾巴不停的摇,多次“喵嗷”出声,主人爱抚最棒了虎大王是被主人全心全意疼爱着的别人都是浮云·崔行一家并非没怀疑过崔俣养的‘小白猫’,可这小猫个头太小,也就平日淘气些,并没有很凶悍,而且从不会主动伤人。
上次张氏仆妇被抓花脸,也是因为她夤夜靠近,小猫犯了急·那小猫听说现在还吃奶呢,小奶猫如何能伤人还是一下子挠四个,个个现场都很血腥·崔俣对此表示很满意,神清气爽下,做事更有干劲了。
“你说我那世伯今日会去雅清茶楼”·蓝桥立刻点头:“嗯没错的,我从那边外院书房当值的小厮嘴里问出来的,为免万一,我还请崔晋小少爷去问过崔盈小姐,她方才让身边丫鬟过来传话,说没错,那边已经在准备出行马车了。”
“很好·”崔俣放下小老虎,揉了揉它的头,“阿丑好好看家·”·小老虎舔了舔崔俣手指,又顶了顶他手心,极撒娇不舍的“喵嗷——”一声,就乖乖跳下,疯跑出去,跳上墙头不见身影,大概又去巡视领地了。
崔俣起身,看了看身上衣服,觉得还行:“我们也走吧·”·“去哪”蓝桥赶紧去拿主子的披风··“雅清茶楼。”
崔俣看着外面天色,“唔,把赵季也约来·”·……·自从吴咸发话,赵凡不再纠扯赵书雪后,赵季可谓神清气爽,哪怕照样穷,日子照样过的憋屈,他心中已存万道阳光,对于崔俣的佩服几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崔俣说要见他,他当然第一时间颠颠跑了来·二人安坐茶楼一角,屏风隔出的小间不算特别私密,但此时人少,已足够安静。
崔俣素手执壶,不急不徐的冲着茶,氤氲白气模糊了他的俊秀眉眼,背后有灿烂映入,赵季一时都看愣了·这样钟灵毓秀的人才,这样聪明睿智,胸怀锦绣的玉人,竟然帮了他·想想最初,崔俣说可以帮忙,他其实心底有几分半信半疑的,想着反正自己已毫无它法,让这人试上一试也无不可。
可崔俣就是这么厉害,雷厉风行的解决了一切,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办到的·赵季有些羞愧,这样的人……不该被怀疑分毫·心中激动,赞赏,感激之情满溢,几乎没合适词语表达,最终,化成一句含了千万种情绪的:“谢谢你……”·崔俣眼梢微抬,笑容温煦:“我今日来,不是要听你感谢的。”
“那……”·“我说过,要帮扶于你,不但治标,还要治本·”·赵季脸色微红,目光闪动:“治标我懂,你已助我解决良多,书雪她……现在已经安全,可治本,又是什么”·崔俣不答,反问他:“赵书雪会遇到这样的大麻烦,是为什么”·“因为我这个做叔叔的没用。”
赵季垂头,声音喃喃,“我没能护好她·”·“对,是你无能”·赵季头垂的更低··“可你是真没手段本事么”崔俣缓缓摇头,声音轻柔,“我看不是,是你以前没把自家那团乱麻当回事。”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赵季牙齿紧咬,双手握拳,眸底无数情绪涌动,有被点破的羞愧,也有后悔,不甘……·事至如今,他怎会不知内宅不平,外事必不顺,有些事不是你不看,不想,不惹,就会两相安好的若他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何至于丢官,何至于连侄儿侄女都护不住要是再能……要是再……·“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做好么”·赵季倏的抬头,满面震惊,崔俣竟然……下个瞬间他狂喜站起,就差拍胸脯保证:“我可以”·“好。”
崔俣视线不经意滑过外侧,看到崔迁身影,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我便让你做官”·第67章 金大腿·崔俣的话,把崔迁吓了一跳。
他赶紧放下茶盏,左右看看,观四处无人,才放下心弦,眼观鼻鼻观心静做君子状,耳朵却高高支起,不由自主注意着屏风隔挡的声音……·里面却骤然安静,好像对话的人也惊呆了,没半点反应。
崔迁静静看着甜白瓷碗里的浅黄茶汤,心内急转··这个茶楼茶香人雅,地方不大,生意却很好,慕名者众·他喜欢来此消磨时间,一来合心意,二来在此常能偶遇志同道合之人,他的人脉关系网络,很大部分在这里结交建立,今日这么早来,也是听闻一个很想认识的人这两日常来,看能不能碰到。
结果没碰到别人,先碰到了这个侄子··族里人多,若说别人,他可能不认识,可这个崔俣,打小生的好看,像个玉娃娃,长大了更是丰姿俊秀,拉出去一比,气质能胜世家,他怎会不识得·只是这侄子在西府地位不高,是个庶子,嫡母不喜欢,父亲也没多关心,幼时在义城出生,长到五六岁随父到外地做官,他了解不多。
两年前为一件事奔波,他曾在崔行家中住过数日,也没看出这孩子多机灵,只惋惜这好相貌好气度,若是嫡出,必能大绽风采··什么时候……这孩子竟能放言与人做官了·官场之道颇深,上有圣上宗室,下有世家百官,每一个派官,上上下下都有各种各样的仗打,大官大打,小官小打,什么时候……官员任职,能由一个小小庶子说了算·可崔俣不像傻的,与他对坐而谈的赵季,更不是傻子。
同是义城人,崔迁与赵季打过交道,私下里还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赵季是个人才,若非家里太乱,成就肯定不止在义城··都不是傻的,难道是他傻了·他当然也不傻。
耳朵也没有坏··崔俣既然敢这么说,赵季既然这么推崇尊敬,崔俣就一定不只是西府里,孤零零无人疼无人爱的小庶子,他不是有手段,就是有靠山·若事实如此……那崔行夫妇还真是瞎了眼·二楼大厅不比三楼包厢,哪怕以屏风相隔,私密- xing -也没多好,崔迁心下有了主意,一边听着屏风那边的声音,一边注意四下,若有外人出现便做提示。
这个侄子如果真有滔天本事……他可不是那对蠢夫妇,必不会放过·……·屏风隔出来的小小空间里,赵季终于消化了震惊,起身长揖:“多谢……多谢”声音微涩,似有哽意。
崔俣任他揖手,也不相扶,结结实实受了这一礼,稍后反手持壶,给他续上热茶:“还是那句话,我来,不是要听你感谢的·”·“我知道……你受王复老山长所托,照看我兄长的亲人。”
赵季感动的不行,“可有心无心,我看的出一般人见我这样,至多给些财物帮扶,你却事事经心,殚精竭虑,解我侄女困局,解我困局,你是我一家的恩人”·……屏风外崔迁心惊,这崔俣竟然还认识王复老山长·“你先莫喜,我说到自会办到,十天半月,你就能接到官员调令。”
崔俣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绝美容颜透出一股莫测,“我只问你,你那一家子……你准备怎么办”·“众所周知,派官容易,难的是升迁,有我助你,些许小障碍都不是问题。
可你那家人,若不服你,上赶子找事,影响你官身官威……”·赵季紧紧抿唇,目光坚毅:“我会让他们服我”·他们家,其实也很简单,谁拳头大,谁脾气硬,谁能往上爬,让家族跟着受益,他们就服谁。
以前是他过于自视清高,什么都不理,却忘了人是活在圈子里的,自己的圈子制不服,便没生路··现在,为了自己,为了一双侄儿侄女,他必须把家拿下·“绝对实力面前,没有人可以不从”只要他表现的好,只要他一如既往前行,家里就不会有废话·崔俣颌首:“说的好。
绝对实力面前,的确无人不从·但世事无绝对,手段不要太单一太坚决,让人看不出猜不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崔俣微微笑着,轻描淡写的和赵季聊起宅斗之术。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族里人多,利益不一,相较心气起,便有了争斗·内宅纷争,绝非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那么简单,不知道多少南风北风东南风西北风在暗处窥测,添柴加火。
家主应有一双慧眼,也应有万千手段,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放,什么时候该与些好处同谁联合,什么时候需要借势外力,若能把麻烦收拢已有,化为手中刀,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就更好了……·崔俣像闲聊一样把样样要点揪出来,一一列于眼前,发人深省。
赵季睁大眼睛细细听着,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看向崔俣的目光越来越崇拜··“这些道理,官场通用·”崔俣微微一笑,结语也很要命,“若你能通透掌握,也不怕将来升不了官。”
·“我赵季何德何能,劳公子如此提点教导”赵季这次差点直接跪下···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及时伸手,把他扶住:“我说了,不要你谢,你日后好好为官,护住你那侄子侄女就行了。”
“你如此助我,恩比再造,我赵季用自己和侄儿侄女- xing -命发誓,此生必不负你不管何时何地,但凡你招手,我必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赵季眸底似有泪光闪动,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荡气回肠。
崔俣笑了:“我要你火山刀海做甚,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屏风之外,崔迁满面震惊·这个侄子……这个侄子·知宅斗关窍,懂官场规则,解一通百,心思玲珑,不但理论知识完美,还能融会贯通,用之于事……赵季家事他也略有耳闻,其身量未足却颇有美名的侄女仿佛被人看上,赵凡日日威逼,情势严峻,怎么这局解了,竟也是崔俣帮忙么·有聪慧天赋,却不滥用,心中有标尺,助人不记恩,这孩子还难得心- xing -好,颇具君子之风·崔迁越听越想,心间主意越翻腾,不由的,开始为崔行夫妇默哀,此子,绝非池中物·可是从前……为什么安居一隅,不显山不露水,现在突然强硬了·他眼眸微眯,心中微顿,看来,得好好了解了解了·……·屏风里,赵季死活往崔俣手里塞了个信物,说以后崔俣若不方便,让人持此物见他,不管什么事,他必答应之后,他看看左右,见没什么人,默默凑到崔俣耳边:“你之大恩,我无以为报,为你去死都行,但……你此等高才,将来必站于万人之上,你之选择,我不会过问,可你要……你要不支持太子,能不能别……”·崔俣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阻了赵季的话。
他也看了看四周,小声回复:“你有自己的信念坚持,这很好,我怎么会让你去做违背信仰原则的事你且放心·”我还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为太子做事·有了这个承诺,赵季眉开眼笑,开心的不得了,坐回位置,随意问着:“公子准备如何帮我谋官”·崔俣视线再次缓缓滑过屏风外身影,漫不经心的说:“我也正在考虑,是给长安谢家谢延老爷子写信,还是给王复老头子写信。”
“长安谢家”赵季差点又站起来了,“你还认识长安谢家”·崔俣微笑点头:“嗯……很熟。”
赵季:……·他发现自打见到崔俣,他一直在惊愕,随时随地·惊着惊着,也习惯了,没准哪天崔俣告诉他,认识某位宗亲皇子,他都觉得很正常呢·……·屏风外,崔迁十分庆幸这当口没喝茶,不然一定会喷出来。
谢家谢家什么门庭,那是举国上下数一数二的大族崔俣能跟这家很熟,还认识王复老山长,提起时能直接叫老头,言语亲切怪不得崔俣可以发话说帮赵季弄官有这两家,还怕什么别说义城小地方,洛阳也不是去不得·赵季心头一片火热,决定回府后立即着手了解崔俣的事,一刻也不能耽误·……·崔俣和赵季浅聊完毕,走出茶楼,看到蓝桥悄悄比出成功手势,心间相当满足。
今日一切,他是故意透给崔迁听的·他并不担心崔迁会说出去,崔迁不缺心眼,如果这些事都是真的,崔迁会想好好交好自己,抱住这根金大腿,巴不得只他一个知道别人都不能近前;若这些事都是假的,他再气再怒,也不会口无遮拦,因为不会有人信,丢脸的还是会是他。
这些事当然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崔迁这个人……早晚会跑到他身边·至于会不会不慎之下被外人听到——他派了蓝桥在楼梯口把风,一旦有茶楼上客,有外人过来,是死角他看不到的地方,蓝桥自会过来提醒。
一切都很完美,和想象中一样··……·崔迁听到这一桩事,无心再继续坐在茶楼,等什么‘一直想结交的人’,如果他对崔俣的各种理解推断都是真的,那他还需要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脉,巴紧这条金大腿,就有了通天之路·他急慌慌的跑到后宅,同夫人打听崔行的家事,尤其崔俣此人。
“老爷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白氏人如其名,长的极为白净,眉眼姝丽,桃姿杏芳,端秀灵慧,少有见到丈夫如此急切,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可是那这惹事了”·崔迁摆摆手:“没有,你先别管,直接和我说说知道的事,稍后我再同你分说来由。”
白氏便也不纠扯,神色郑重起来:“要说那边的事,咱们到底分了家,两府住着,知道的不多,但我今晨听到……”她把丫鬟婆子间听到的消息一一说与崔迁。
贵妃族人田襄好男风,不知什么时候见过崔俣,昨日特意上门,要以崔佳珍亲事和崔行前程为礼,换得崔俣·崔行与张氏竟也应了,还带着嫡出子女敲边鼓,试图说服崔俣乖顺雌伏伺候人。
崔俣不应,当场翻脸,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给了崔行张氏好一个没脸,还生生把田襄气走了田襄走前放了狠话,说此事不成,要革崔行官职·下午崔行四人又往崔俣院子一行,明眼人都知道去劝的,结果一个个威风八面,满脸自信的进去,眼睛发直脚步发飘的出来,直接哑火,没一个再试图相劝。
及至夜里,又出了猫妖伤人事件,四个主子被抓的见不得人……·这一家子,戏份可是特别足·白氏点评:“这都够我乐呵一年了”·崔迁听着听着,直想大笑三声·怪不得不隐藏低调了,父亲嫡母都要把他送人糟蹋了,再忍不是人啊,换谁谁受得了崔俣那般善良,此番翻脸,怕是情分已尽,不会再由着崔行张氏瞎折腾了·能把心态焦急,抱着绝大期望的崔行四人一一赶回,不再敢犯,那孩子手段定然不浅猫妖……什么猫妖,一定也是那孩子安排的·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我去那边一趟”崔迁心思一起,再也按不住,立刻起身要走。
白氏赶紧拉他:“这点不早不晚的,崔行估计也不在家,你去做甚”·崔迁与夫人感情很好,此刻便解释了一句:“不瞒夫人,崔俣那孩子是个好的,为夫必须好好结交,再晚就来不及了”·白氏不明就里,但她相信丈夫,对丈夫决策从不存疑,美眸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我前几日给母亲做抹额,多做了一个试手,颜色还算好,你不如拿着去,孝敬给那边的老太太”·见大夫没反应过来,她又道:“老太太身边养着崔盈,那姑娘是个聪慧有灵气的,崔行一家回来之前,那边府里,都是她在帮老太太管事。
我听下人们说,她好像去崔俣小院看望过,崔晋也在崔俣那里出现过……”·崔迁立刻明白了,温柔笑着握了白氏的手:“还是夫人聪慧得贤内助若此,夫复何求”·“呸,少来口花花。”
白氏脸微红,亲昵的啐了他一口,“谢礼还是要有的,你上回送我的那套头面,可是少了一枝钗……”·“我回头就去买”·……·崔行后宅,张氏正对着贴身妈妈发脾气。
“什么走了”她一脸难以置信,手里杯子掉到地上都未察觉,“不是特别喜欢崔俣么,不是非他不可么,不是给了五日期限么,怎么就走了”·圆脸妈妈一张苦脸:“可不是这话可老奴上门时,那边就是这么说的,说长安来了急信,有什么贵人要招待,少了田公子不行,所以……”·“那我的事怎么办”张氏眉梢高高吊起,一脸愤怒,她穷尽心思想到的办法,即能让崔俣乖乖的,又不让田襄为难,她顶着伤绞尽脑汁的想,头都痛了,到头来一切都是空么·“这倒不影响,”圆脸妈妈立刻回话,“那边说田襄公子走前特意叮嘱了的,咱们家六少爷,他说什么都要要。
说好的五日期限,就是五日,只是他回了长安,两地有一日日程,所以一切以咱们这的时间为准,田襄公子会将最后得到回信的时间加上日程·还留话说,若夫人您有什么主意,也尽可去做,他只要结果。”
张氏眼睛微眯:“若是这样,倒也还不错……一日距离,绿枝,我交待你找到的东西,找到了没有”·丫鬟绿枝沉稳的站出来:“回夫人,婢子今晨去问过,因那药不易得,须得等两日。”
“两日便两日……来得及·”张氏笑声从房里传出,- yin -- yin -森森,压抑,又透着放肆畅快··外面身影隐在柱廊之后的传话小厮默默垂头退后,全当没听到。
……·崔迁一进府,叫来自己曾对之有恩的小厮,小厮见他打听此事相关,直接把张氏给卖了:“……像是订了什么药·”·崔迁面色肃然,给了打赏的钱,就越过男人不在家的崔行院落,直接往老太太院里去了。
西府老太爷的继妻很年轻,将将四十五,与这边嫡长子年纪一般大,为此,嫁过来就注意避嫌,虽占着主母位份,却几乎不怎么同继子们交流·好在她- xing -子温柔,也不爱揽权,大儿媳娶进门,就把管家对牌交出,专心伺候老太爷。
后来继子们纷纷出息,亲生的长子死于意外,她也扛过来了,依旧一如前番,处事温柔,样样不要强·儿媳们在,她就放出对牌,诸事不管,儿媳们不在,就把管家权拿回来,悉心照顾家里。
她- xing -子至柔,看似谁都尊重,谁都放在心里,又似万事都切不中她心头,世事如何,她便如何,永远不倒··可崔迁心里明白,这位年轻的老太太并非谁都不在意,比如她亲生的小儿子,将将十八,正是待说亲,出息的年纪;比如养在膝下的长子遗女,小小年纪掌家理事一把手,头脑清醒,不是她教养,又是谁教的还有那小胖子崔晋,看着是淘气好像没甚出息,可那小子- xing -子特别轴,又极护短,记情又记仇,这样- xing -子没长歪,必然精心教养了的,老太太给崔盈找了个兄弟,将来也不怕没人护。
崔迁不敢看轻这位妇人,哪怕妇人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还是恭恭敬敬行礼,尊称一声伯娘··苏氏微笑叫起:“这可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家中可好你爹娘可好”·“这不想着许久没来给您请安了么,正好今日无事,便来看看。
我家中都好,爹娘也好,我那妻子针线还看得过眼,前几日绣得一方抹额,我给您带了来,您可千万别嫌弃·”崔迁送上礼物··“还想着我老婆子,真是难为她了”·“她说明早来给您请安呢”·崔迁不敢小看苏氏,也不妄想从苏氏嘴里打探到什么,可心中急切,寒暄过后,还是小小试探了下……果然,苏氏滴水不露,就像没听懂他的意思。
也没关系,反正他的目标……崔迁视线微移,落到一边安静坐着,坐姿礼仪十分标准的崔盈身上··“盈儿,替我送送你大伯·”·崔盈福身行礼:“是。”
走在路上,崔迁不再憋着,直接问崔盈:“我听说——你与你新归来的三伯一家关系很是不错,尤其……行六的庶子崔俣”他一边说话,一边紧紧盯着崔盈的脸。
崔盈面色一顿,眸底涌起提防,转瞬消失,开口说话时,已经又是这个年纪的天真少女:“瞧大伯说的,都是一家人,关系如何能不好盈儿同谁都好,不然祖母要责的”她还看了看左右,悄悄冲崔迁做了个可爱鬼脸,“盈儿哪有做的不好的,大伯可直接来训,可不要偷偷同祖母告状呀”·崔迁满意捋须,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放心,大伯喜欢你,如何会去告状你以后啊,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处理不了,可来找大伯,大伯为你撑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盈打蛇沿棍上,立刻娇声应着:“那是大伯您说的,可不能不算数”·崔迁笑着,眸底精光闪烁不停。
小丫头,到底年纪小,表情变化再快,怎敌得过他这双厉眼他问到崔俣,崔盈明明担心提防,片刻就改了表情,撒娇转移,里面肯定有事·这本不算什么大事,若没有,她否认就是,若有,承认也没什么,偏如此反应……崔俣一定对她很重要,她有意相护·这丫头是个精乖的,老太太教其掌事,他夫人白氏又推崇有加,不缺心眼,不会做没任何意义的事,不会无理由保护交好无用之人,所以崔俣……一定有大本事·这样一个出色后辈……瞎了眼的人看不到,他要·别人要毁,他偏护着·第68章 各处·崔迁并不能完全确定崔俣本事,毕竟一切还只是听说,没有实证,但他有眼有脑会思考,这些于他,已是足够。
锦上添花,哪如雪中送炭等一切大白再贴上去就晚了诚然以崔俣之聪慧能力,不可能无应对之法,可终归是麻烦事,若他插手相护,免去一切烦扰,崔俣未必不记情·脑内思绪一瞬间飞转很多,再开口时,崔迁已有决断。
他定定看着崔盈,神色非常认真:“我方才来时听说一件事,你三伯母那边,好像有谁起了脏心思,计划着买什么下三滥的药……”·崔盈静了一瞬,眼眸微敛,视线移向一边,双颊微红,似是害羞:“大伯真是,同我说这些做甚”·“唉呀,瞧我”崔迁一拍额头,似是有些懊悔,“小丫头太懂事,跟你说话爽快,大伯都忘记你年纪了对不住啊对不住大伯同你道歉——”·崔盈杏眸流转,笑靥如花:“大伯哪的话您这夸盈儿,盈儿心里美的很呢,何须道歉”·“就是就是,我家盈儿这么乖”·崔迁哈哈笑着,和崔盈天上地下的又聊了一会儿,正好走到二门口。
四处无人,崔迁语气再次沉淀下来:“我看崔俣那孩子是个好的,就是年纪太小,又刚刚回来,哪哪不熟,内宅之事也不甚熟悉,你这丫头嘴甜讨巧,都是血脉至亲,多多走动亲香最好不过了……”·“有祖母看着,盈儿哪敢不同兄弟姐妹交好大伯放心,咱们家啊,处处和气着呢”崔盈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脸上笑容表情挑不出一点不对。
崔迁明白,这小丫头,是不信他呢不过没关系,走这一遭,他想看的东西已经看到,还凑巧顺便带了话,目标超量达成,之后,若崔行敢动,他会让崔俣看到他的诚意·……·崔迁走后,崔盈特别盯着张氏院子,未时,她的人尾随张氏大丫鬟绿枝从角门离开,转回时带来确切消息:张氏的确准备对付崔俣,手段非常简单粗暴下三滥。
崔盈红着脸啐了一口,心内暗骂张氏几句,找人叫来小胖子崔晋,叮嘱了些话,让他一字不差的学与崔俣听·她还准备了一小篮亲手做的细软糕点,让崔晋带过去。
崔晋表示,带话没问题,可为什么姐姐又亲手做东西给崔俣吃他都好久没吃到姐姐亲手做的东西了·小胖子非常羡慕嫉妒恨·崔盈笑眯眯:“正好是机会,记得同六哥道歉哟。”
小胖子腿立刻僵了,小胖脸皱成一团,挣扎着问:“能不能……让往事如流水,就这么过去”·崔盈继续笑眯眯:“不能。”
小胖子困兽似的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末了明白,此事不能再拖,姐姐也不会允许,终于愤愤跺了跺脚,挺胸抬头,视死如归的去了··此刻崔俣正坐窗边,抱着小老虎赏夕阳晚照。
太阳走到最西,好像还不想落下,尽情挥洒着最后的热情,橙金色辉光铺满天地,在天边映出色彩纷呈的漂亮晚霞,给地上万物镶上一层毛毛金边,特别好看·沐在这层金芒里,人的心情都跟着开阔明朗起来……·没什么东西,能比天地幻化造景更震撼人心。
崔俣一下一下撸着小老虎软毛,时不时还挠挠小老虎下巴,小老虎被撸的浑身舒爽,喉咙满足的“咕噜咕噜”响着,时不时还“喵嗷喵嗷”的腻着崔俣的手撒娇,顶顶他掌心,动动爪,示意另一个地方也要摸摸……·“你啊……”崔俣眉梢眼角盈满笑意,姿态闲适又慵懒,悠长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崔晋一过来,就看到这幕景象,直接惊呆了··不愧是厉害的六哥,敢这样抱着那只凶猫·六哥可真好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眉心红痣也好看比他姐姐也不……比他姐姐只差了一点点·小老虎琥珀色的吊睛圆眼往边上一扫,喉咙里低低吼了一声,崔俣就看到了崔晋。
他把小老虎蹬起的腿按下去,安慰的顺了顺它的背,微笑着看崔晋:“怎么过来了”·崔晋头一撇,把背后小篮子递出来:“我姐姐让我送的”一副不是他自己想来,只是奉了姐命无奈的样子。
“……嗯,谢谢·”崔俣把他请进屋,让蓝桥奉了茶,摆上小篮子里崔盈亲手做的小点··小胖子咽了口口水··“一起用些”·“我姐的手艺,我早尝惯了,”小胖子哼了一声,面上不在意嫌弃,实则又快又准的拿了一块丢到嘴里,“这回做的也就还行,一般用心水准。”
“吼”小老虎瞪着吊睛圆眼,冲他吼了一声··崔晋手一顿,身形僵滞,连眼珠都直直的,不会动了··“别怕,它很乖。”
崔俣撸着老虎毛,“别吓唬小孩子·”·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小老虎傲娇的“喵嗷”一声,舔了舔主人手指,看起来真的很乖··崔晋眼皮跳着,视线移向一边。
静了一会儿,他想起今天任务,清咳两声,和崔俣说话:“今天东府的大伯过来看祖母了,和姐姐说了一会儿话,还提到了你·”·崔俣修长眸底闪过微光:“……嗯。”
他知道崔迁会行动,倒是没想到会动这么快··崔晋觑着崔俣表情,没看出什么来,心中有些郁闷··姐姐很聪明,六哥也很聪明,大多时候不用别人多说,就能明察秋毫,知道很多事,他就不行。
他曾为此很沮丧,姐姐就安慰他,说什么年纪还小,多吃饭多长长多念书就好了,可他都吃成这样了,就是不往竖着长,脑子仍然不好使,一定是姐姐诓他他才不念书·心里不高兴,说话就更急更快了:“我姐姐还让我同你说,看到那边——”他指了指张氏院子方向,“有人去外面买什么药,要是不小心吃了,就会脑子迷糊,不清不楚,任人摆布……结果很可怕,着了道的无不后悔,有那想不开的还会直接自戕。”
大约崔盈一个小姑娘不好意思说出口,也不想让污了弟弟单纯脑子,这话带的相当隐晦,崔俣却还是准确接收到了·张氏应该是准备买迷药- chun -药这类的东西,目标么……当然是他。
·“我姐姐还说,那药好像不好得,需得等几天才能到手,可到时未必运气一样好能知道……六哥你自己小心·”·崔晋说着说着,视线再次不由自主看向小老虎。
毛白白的,趴在六哥膝上乖乖的,眼睛虽然还是琥珀色吊睛,但内里- shi -漉漉的,看起来好像……并不吓人·“喵嗷——”·它还冲自己叫了·崔晋噌的睁大眼睛。
“替我谢谢你姐姐·”·这些消息很重要·正如崔迁预料,崔俣不是没其它办法应对此次危机,但内宅撕扯很烦,他不想放过多精力·若崔迁此人能用,事办的好,他不介意日后小小回馈。
张氏- yin -毒他早就知道,会想使- yin -招也不意外,可若没人提醒,他能不能及时发现是个问题……·杨暄在成长,他的舞台会跟着越来越大,不可能长久呆在义城小地,这一次,不如趁机让这些人明白,他是不能招惹得罪的·眸底思绪沉浮,心中想法渐成形,灿烂夕阳金芒下,崔俣嘴角挑起,笑容无声。
他放下手中茶盏,见崔晋与小老虎对视,握着小老虎前爪往前伸了伸:“要摸一下么”·崔晋惊愕:“可以吗”·“当然。”
崔俣抱着小老虎往前递了递,一边往前递,还一边摸着老虎头安抚:“阿丑乖,这个脸总是很臭的小哥哥不坏的,之前还陪你玩过,记不记得”·有主人抱着,小老虎很乖,崔晋小心碰了碰它的爪,它都没呲牙,还“喵嗷——”叫了一声。
崔晋胖脸立刻笑开了,大着胆子摸了摸它的头:“它叫阿丑啊·”·“嗯·”·“毛软软的……一点也不吓人·”·这小胖子其实本- xing -不坏,只是防心很高,- xing -子又别扭。
崔盈为这个弟弟简直- cao -碎了心,小胖子要是再不争气,都对不起这机灵姑娘··崔俣似是想起了什么,笑的眼睛弯弯:“听你姐姐说,你不爱读书”·崔晋沉浸在‘小猫毛好软好好摸好小只好可爱’的情绪里,没察觉到这话里是否隐着什么,顾自答着:“读书有什么趣儿坐在那一动不动怪折腾,又办不了什么正事。”
“也是·不过无聊时总得找点事打发时间,正好最近你不忙我也不忙,每日一起读读书怎么样”崔俣眸光闪动,“你可以天天到我这里来找阿丑玩哟。”
小胖子没注意前边的话,听到最后一句眼睛噌的亮了,笑着答应:“好啊好啊”·“那说定了,明天你带书本过来·”·“什……什么”崔晋这才反应过来,僵硬抬头,“你刚刚说我要每天过来同你一起……”·“读书。”
崔俣笑眯眯··崔晋看着六哥弯弯的像狐狸似的眼眸,不禁捂头:“不要啊——”他被六哥坑了啊啊啊啊·“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
崔俣继续笑眯眯··崔晋颓然的以头撞桌,语气微弱:“不……”·悲伤间他忘记了还捏着小老虎的爪,小老虎被这力道一拉,不太痛,可也绝对不舒服,立刻送出一记虎啸:“吼”·崔晋吓了一跳,迅速放开手,差点滑到桌子底下。
“你看,阿丑也不喜欢你反对呢·”崔俣捏着小老虎的爪子,笑眯眯挥了挥··崔晋:……姐姐怎么办我好像被坑进狐狸窝了不,龙潭虎- xue -啊这是·……·田襄接到家中传话,火急火燎回到长安,陪客昌郡王。
昌郡王对长安一切都感兴趣,对田襄书房里的画作也很感兴趣:“那么漂亮的美人……是谁”·田襄在外面势大,在昌郡王面前却不敢不敬,他深知皇权力量,丝毫不敢说谎:“叫崔俣,义城人……最近正想和他交朋友。”
“可是没交到”昌郡王挤眼挑眉,笑音里调侃十足··“殿下如何得知”·昌郡王摇头晃脑,神情自得又促狭:“要是交到了,你会提起时愁眉苦脸,还不说带给我看”·田襄叹了口气:“殿下睿智……”·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可我不明白——”昌郡王指尖轻敲画纸一侧,“为什么每幅画,边上都有这样大的留白像没画完似的。”
田襄眼角一跳:“因为崔俣有个好友,二人整日粘在一处,但凡关注,此人必在·我每每思念不绝,欲下笔之时,这人模样都会跳到脑海,我甚为不喜,又隔不开,便留出一块空地与他。”
“哦什么样的人这么厉害”·杨暄相貌跳到脑中,田襄轻啧一声:“是个年纪不大,眼神却很凶的家伙,模样倒也算不错,可气质太过- yin -沉,着实让人不喜。”
“哦……这样的,那的确让人提不起兴致·”昌郡王放开这点,笑眯眯看田襄,“我说你也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交朋友会不容易你告诉他你是谁了么”·田襄点头:“说了。”
“他不从”·“……唉·”·“你态度不好”·“诚心诚意。”
“那你压他啊”昌郡王一脸看笨蛋蠢货的鄙视,“你威胁他,调戏他的姐妹,挤兑他的娘亲,撤他爹的官,看他敢不理你”·田襄苦笑:“我说了啊,我说撤他爹的官,可他说他不在乎”·“这么有个- xing -”昌郡王俊秀双眸噌的发亮,“太牛了我喜欢”他抓住田襄胳膊,“要不要干脆把他抓到长安声势搞大点,看他会不会吓哭”·“不好吧……”·昌郡王轻啧一声:“真没意思。”
“其实……”田襄把话全透完,“我同那家约好了的,若五日后崔俣不从我,我就下手·”·“干什么五日后现在就搞”昌郡王一脸激动,“搞来给我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么好看,要是不好看,就杀了,治你谎报军情之责,要是好看嘛……也给本郡王做朋友”·……·崔俣这边,事情极为顺利。
他想给赵季走关系派官,不管王复老爷子还是谢家,都得过长安,一来一去,再顺利也得小半个月·可就是这么巧,他在雅清茶楼遇到一位赵郡李氏的嫡系公子哥,这位排行十八人称人十八郎的公子,正在游学路上,这几日恰好到义城,见到崔俣也十分惊喜。
谢家秋宴上,李十八郎曾受崔俣亲自接待,又亲眼见他治那不长眼尽往脸上贴金的李顺,心中佩服又畅快··赵郡李氏和陇西李氏同是世家,数代之上也是同源,分宗日久,各自壮大。
因发展进程不同,近些年赵郡李氏比陇西要好些,地位略高,久居洛阳,陇西李氏则略逊一筹,是以那些突然发财,想凭着姓氏拉关系巴上来的小门小户,不敢找上赵郡李氏,总去敲陇西李氏的门墙。
两个李家对此都颇看不惯,世家之高贵,不仅仅有数代传承,还有旁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底蕴,谁会缺那点银子偏有些人觉得能打动,被赶出来还道是‘与主枝感情深厚,不拘礼节’,在没人的地方就敢自称世家。
平日遇不到,遇到了,也懒的浪费力气与其争吵,那些人根本不配同他们站在一起说话·而且世家都家宗谱,亦有同样的《世家谱》,一眼能瞧出来·可瞧着……还是辣眼睛。
崔俣那般应对,骂人都不带脏字,气势风度样样不缺,实在太给劲后面清谈,崔俣学识也展示足够,李十八郎特别有相交之意··听说崔俣帮一个人派官,李十八郎借家族力量查了查,发现这赵季还不错,之前为官官声很好,人缘也不错,而且特别擅于凝聚人心,有他在的地方,事情总是很快解决,少有拖延。
他就反手卖了崔俣一个人情,把这事帮崔俣办了··崔俣简直喜出望外,直接请李十八郎去义城最好的酒楼请了桌酒席,把酒言欢,还道日后洛阳相见,必要重聚·蓝桥端肃表情,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看着,极有眼色,手脚也极麻利,把两位主子伺候的很好。
然而事毕,入了夜,蓝桥拿出笔纸,就给杨暄写信……·崔俣这里顺利,他爹崔行那里却倒了大霉··因昌郡王兴冲冲的要看结果,田襄不得不推进计划,朝下面递了话,第四天,崔行就接到上官指令:你被革了,收拾东西滚蛋回家吧·崔行登时傻了,追着上面要说法,上面理都不理,有好心同事给了个提醒,指了指天上,意思是:有不得了的人搞你,咱们义城小地方,谁都没法,你还是好好想想最近得罪了谁吧。
得罪了谁太明显了,不就是田襄·可田襄说给五天的,这还不到呢·崔行一头汗,着急忙慌的往家跑,连帽子歪了都不知道。
跑回家找到后宅张氏,他整张脸都是青的,气都快喘不匀了:“田田……田……田……”·张氏见状跟着急的不行,差点没直接骂出声,可她向来以夫为天,这时也只得一边拍着崔行的背,一边给他顺气:“甜什么老爷慢点说,别着急。”
“田襄把我的官给撤了”崔行终于缓过气,眉眼间皆是焦急,六神无主,“怎么办啊夫人,田襄不守信用”·“什么把老爷的官撤了”张氏也很急,“确定是田公子么”·“不是他还有谁我回义城没多久,也没得罪过谁,咱家最近只有田襄来过,他还直接放过话”·张氏顿时腿酸脚软,指尖用力,狠狠撑住桌角才没跌倒。
这太突然了,她那药还没等到,也还没跟田公子通过气呢·“怎么办”崔行双目浮沉,眸底情绪非常乱,“要不要问问田公子,去请个罪”·张氏瞪他:“田公子听如今人在长安,你去哪里请罪”·“那……”崔行看着外面,双手渐渐握拳,目光渐渐坚定,“只有这样了。”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张氏长长叹气:“有舍才有得……妾身知道,老爷最是睿智·”·夫妻俩默默对视,又默默转开,之后立刻行动,分头动作……·崔盈一直盯着这边,两夫妻一有动作出来,她立刻知道,分别巧妙的通知了崔俣和崔迁。
照她建议,崔俣应该躲出去避避风头,可崔俣有自己计划,非但没躲,反而非常配合,崔行过来,非常不严谨非常不走心的诓哄他时,他假装答应了,跟着他就去了正院,那里有夫妻俩给他准备的‘嫁妆’。
张氏看到崔俣乖乖过来很是惊讶,这人不是死倔嘴死硬么,怎么这么快……她看向丈夫··崔行高高抬头,一脸得意:“俣儿嘴上不体贴,其实还是很孝顺的。”
张氏也不管那么多,人来了就好,不用她使旁的手段了·她走近崔俣,语重心长叮嘱:“你爹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家……”·崔俣侧着头,一脸迷茫:“夫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张氏心脏慌跳,突然有不好预感:“怎会听不懂你爹不是告诉你,让你去伺候田襄田公子,雌伏于……”·“夫人在混说什么”崔俣眉眼锋利,无比坚毅,“我一顶天立地的男子,如何能做这种事”·张氏一脸无语的看向丈夫,崔行也是一脸呆滞,很不明白:“俣儿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你去田公子房里伺候,你的前程,爹的前程,你哥哥的前程,咱们一家的前程,全都有了……你不是答应了么”·“可你说的是‘做朋友’”崔俣一脸漠然,视线游转间扫到蓝桥在门口处冲他打手势,神情更加凛冽,声音更加通彻,带着犀利的指责与寒心,“做朋友怎么做到房里去了,还扯上‘雌伏’,欺我年纪小不懂么”·第69章 家法·“崔行张氏族老在此,安敢放肆”·院门口,崔迁伴着一位须发皆白,眼神矍铄的老者走进,崔迁面色肃然,眉头紧皱,老者眉眼俱厉,胡子都颤了,显然听到了刚刚的话,情绪激愤。
·二人快步前来,身后众婢女仆从亦步亦趋跟随,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步伐整齐,快而无声,所有人束手垂头,低眉顺目,无有喧哗,无有窃语,规矩十足。
未待人走近,崔行张氏皆已愣住,眼睁大口微张,看起来好似受了惊··崔俣视线环绕一周,眼梢微垂,压下唇角无声笑意··崔家世居义城,数代努力经营,方才有了如今一点点基业,跟清河崔氏那样的世家不敢比,也不敢攀。
可燕雀尚有鸿鹄之声,何况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崔家虽小,也有努力奋进的理想,没准坚持坚持,就能成为下一个清河崔氏了呢·随着家族壮大,当上官的越来越多,虽多是小官,前景也是可期,族里开始大力推规矩,不懂的,不明白的,就虚心去学,比照世家规矩做人教子,读书习礼,从严从紧,重德行- cao -守,以期未来发展。
现在来的这两个,崔迁是嫡长枝宗子,他爹是族长,他便是将来的族长;族老崔肃,是族中老一辈共同推选出来,掌法杖督家法之人,老成持重,严厉负责,任何族人犯了事,都得往他手里过一遭。
两位份量如何重,所有人心里都有底··方才之事,父母欲呈色权贵,用小辈男丁,行分桃断袖之举,颠倒人伦……一旦传出去就是大大丑闻更不用说本人激烈抗拒,又加一条逼胁血亲之罪,庶子也不是这么糟蹋的·众目睽睽之下,家族前途责任在身,崔肃会允许此事发生才怪了·崔迁掐着点把这位族老请来……崔俣非常满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今日我与四叔爷闲谈,聊起硕儿出息,已近入仕年纪,便过来看看,谁知还未进门就听到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崔迁双手虚虚握拳,又惊又怒。
崔肃当然也没想到,“笃”的一声,手中拐杖重重拄地,盯着崔行张氏的眼神犀利的像马上要抓二人跪祠堂挨杖责··崔迁痛心疾首,“你夫妻二人有何困难,尽可找族中帮忙,族里兄弟们不成,还有叔伯祖们在,何苦为难一个小辈”·崔肃认同,眸底怒火升腾,更为气愤。
张氏猛的回神,在暗处迅速戳了戳崔行后背,同时嘴唇翕动,低声提醒:“我们是无辜的·”·崔行赶紧后知后觉的行了一礼,急声道:“四叔爷听我解释非我逼压,实乃此子与长安田家田公子有约协在先,答应考虑五日,便从了田公子的田公子那边着急,就革了我的官,只要崔俣过去,一切就可恢复平常,无需族里帮衬若事情有异,我为官日久,岂会察觉不出自会请洛阳大哥帮忙——”·“哼”崔肃眯眼,“这是用你大哥来压我了”·崔行面色刷的白了,立刻行大礼:“侄儿不敢”·宗族力量多大,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最是明白,官再大,朝堂权力再大,也及不上族长在本族中权威,个中关系若不能掌好把控……飞的再高,也会跌落泥潭。
崔行哪敢连累自家大哥意识到说错话,立刻往回拽:“侄儿的意思是,此事无关他人,只要崔俣过长安田府,立时可解”·“怎么就无关他人了小六答应了么”崔迁眯眼,“刚刚和我叔爷在外头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小六这个称呼,让崔行顿了片刻,反应一下,方才知道叫的是崔俣。
他自己平日都忘了这个庶子,从未如此亲昵称呼,有时连排行都忘了……·他赶紧拉住崔俣,眼神动作无一不急切:“俣儿,你来同他们说,说是你答应的”·崔俣嘴唇微抿,眉眼伤痛,眉心红痣都暗了几分,整个人显的十分沉郁,抗拒姿态十分明显。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迁怒:“你莫逼他放开他,让他自己说”·崔俣目光移动,看了看崔迁,看了看崔肃老头,又看了看崔行和张氏,还是没说话。
“小六你莫怕,告诉我们,这一切,你是知情的,还是被逼的”崔迁语音激昂,末了还拉上崔肃,“叔爷掌家法,向来严厉持正,不偏不倚,自会为你做主”·气氛激荡,崔肃也是志气满满,声如洪钟:“讲”·崔俣微微颌首,束手肃立,肩平背直:“父亲只说让我乖些,去长安同田公子做朋友。”
“只说做朋友未提及它事”·崔俣摇头:“无·”·崔行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才在你院子里一切说的好好的”·崔俣眉头微蹙:“父亲非要如此辱我么”·“你怎能撒谎”崔行直接扑过来,拎住他领口,神色可怖,“那日田公子过来,你跟他见过的他说让你从他,你听懂了的他以我官职和你姐姐亲事相迫,你还回说不在乎来着”·崔迁适时插口拱火:“竟然还有女儿亲事一桩”·崔肃气的差点把拐杖都扔了,指着崔行骂:“竖子规矩德行,圣人教诲,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崔行却执着于儿子撒谎,没来得及理这边:“你自己说你愿意的就刚刚,你愿意为家里,为爹,为你哥哥你姐姐付出的”·“可我不知道是这样‘付出’啊,”崔俣一脸无辜,“若我早像您说的知道,并且不在乎,如何会跟您过来”·崔迁抚掌:“正是明显是被诓的”·眼看着崔肃直接叫下人绑人了,张氏也绷不住了,直接冲上前,盯着崔俣:“你曾亲口同我说,你知道田襄心仪于你,也打算要从他,目前只是在使欲擒故纵之计,你还说等吊够了胃口,让田襄更离不得你,你便过去,还要吹枕头风,说我对你不好,让他整治你爹和我”·崔行怒:“竟还有此事”·“夫人慎言”崔俣修眉扬起,清俊眸底似有火焰燃烧,“我崔家虽不是世族大家,我崔俣虽是庶子,也知廉耻二字堂堂男儿,德行- cao -守于身,圣人教诲于心,当俯仰天地,无愧祖宗先人,怎会做出如此之事”·“说的好”崔迁鼓掌,“我崔家男儿,正该这般”·张氏愤怒:“你撒谎”·崔俣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回了个鬼脸。
他就是撒谎了,就是说过的话不承认,怎么样你能找人证明么哦,倒是找的到,当时在场全是你的下人么·可你敢么整个家里的下人都是你的,你说什么他们便听什么,他们的证言,别人会当真·张氏自然也想到了,气的肝疼。
她倒是没想到,这崔俣竟有这么大胆子·崔俣的话还没说完,直接对上崔行:“父亲这么做,考虑到以后了么献色权贵是什么名声,父亲真的清楚么好色之人能有多长情,这段想法过去,父亲会遇到什么,您想过么并非所有都如想象中顺利,如果我过去,事没成,父亲知道与皇权相沾,又德行不佳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么不仅您的官做不了,或许洛阳大伯,义城族人都跟着遭殃若是一时被欺侮陷害也罢,世人能容,可这样名声出去,世人不踩过来多啐几口已是宽和,家族未来怎么办要小辈们一直背负着恶誉骂名,忍个几辈,直到先祖之事成为历史,才再谋崛起么”·他眸底烈火灼灼,气势逼人,每一句都似砸在人们……尤其崔肃心头。
崔迁眸湛精光,适时帮他打边鼓,屡屡在崔肃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得,这下也不用深入了解了,崔肃拐杖猛砸地面,命令仆从:“将崔行押入祠堂受责,五日不可归张氏妇人,不可进祠堂,便禁足后宅,一月之内,不可踏出一步”·张氏立刻喊冤。
崔肃冷笑:“事实俱明,还敢狡言若你们不服,今日便搬出去,明日我请族长按祖例,与你除族,族谱上划掉你们一房”·崔迁跟着点头:“无规矩不成方圆,四叔爷所言极是”·老头在族里地位颇高,再加上身边伴着未来族长,再加事实相辅,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
张氏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立刻跪到地上,低泣出声:“四叔爷……求您抬抬手,纵我夫妻二人有错,日前也被猫妖所伤,身体都未养好,那猫妖……”她视线往崔俣身上溜了一圈,“您不信我,我亦不敢言,只是事出蹊跷必有异啊”·崔迁冷笑:“到现在还不忘拉人下水,我也是服了,我崔家竟有这样主妇,说出去都丢人”·“什么猫妖,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虽是妇人,蠢钝无知,你夫为官日久,你竟半点也没学会么咱们崔家,从来没出过妖异之事若有,便是做贼心虚,你心里有鬼”崔肃气的话都收不住,“你张家的教养就是如此么,我回头倒要请族长写封信问问,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事情闹的这么大,身为家中嫡长子,崔硕不可能听不到风声,此时正好赶到,见父母被罚难免,心疼的不行,立刻请情:“四叔祖见责,小辈本不敢多声,只是事有轻重缓急,我如今跟白先生念书,近日可能去长安拜见王复王老山长……拜师需得父母出面予束侑,遂这罚,能不能晚一些待长安回归,我定会与父母一同拜见四叔爷请罚”·这就是缓兵之计了,以王复老山长的名头和自己前程为协。
家族要发展,本就靠着小辈们前程,若有正经通天之路,谁会阻拦不但不会阻拦,还会倾情相助,人力财力,没有不答应的,何况只是推后惩罚事情一缓,就能有无数种回转方法,若崔硕真的得到王复老爷子青眼,回来全族都得供着,怎么可能还罚·这话若是不知情的听了,定会思索一二,可听过崔俣说话的崔迁,差点忍不住喷笑出声,啐崔硕一脸。
这厮心心念念,试图借势的王复老爷子,人崔俣可早就结识,且相交甚笃了别说王家,谢家人都笼络好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若是之前,崔迁或许只心存希冀,不敢太信,可赵季的官派的十分神速,今晨他已得到消息,是个很好的缺崔俣的本事,比他想象的大的多·这家人蝇营狗苟,净- cao -心这些没用的,根本没闹明白,其实只要好好的供着崔俣,什么前程都会有偏偏他们心盲眼瞎,砸锅揭瓦的折腾,崔俣要是不好好教他们做人一回,他都不信·还好自己有眼力,不显山不露水的靠过来,这么及时·想到这里,崔迁手负背后,大义凛然,一身正气:“王家乃世家之首,风骨绝佳,我崔家虽是小族,也绝不自轻你以你自身才学相博,族人不说二话,必竭力支持,可你父母犯的错,不容混为一谈世家眼明心亮,规矩外亦容人情,若你因父母不在身边被挑理,我崔家就敢质疑其名声风骨”·这话说的相当硬气,众人不由屏息凝神,震惊的看着崔迁,虽在自己家中,敢这么跟世家叫板,也是不容易·“哈哈哈哈说的好”崔肃豪气一笑,“好我崔氏一族有你这样的宗子,将来必能大盛”·他拍着崔迁肩膀,心中甚感安慰。
这孩子出生就是宗子,族中尽一切努力培养着他,打过,骂过,严厉过,这孩子成长至此,才学品行无一不缺,就是差了点运气,官路不畅·之前还汲汲营营,焦躁之心明显,今日却放开了,更有大家之气,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崔肃当即不再考虑,让奴从押着崔行去了祠堂,至于张氏,也由几个健妇‘扶着’,往内宅方向押。
一切已成定局··张氏咬着牙,离开前狠狠瞪着崔俣,恨意强烈:这事没完你且等着·崔俣迎着阳光,回了个灿烂笑脸:下回可别让我失望哟·张氏:……·崔迁随着崔肃走前,特意拉崔俣到一边说了会儿话,大意都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照顾,叮嘱崔俣,这是在自己家,有大伯在呢,啥都别怕,想干什么干什么末了看崔俣穿着简单,还叹气说见不得侄子如此,稍后就让妻子准备些东西送过来。
崔俣目光微闪,受了崔迁亲近,真心道谢··崔迁走时笑开了花,差没忍住,在这院子里就蹦起来·今日这事办的崔俣满意,看来日后有官升了·……·崔家消停了五日。
五日后,崔行从祠堂出来,回到张氏屋里,倒头就睡·崔家族规严,对家人也是关心的,犯了错,杖责要受,事后伤药也要给,是以崔行只是没睡好,精神不足,身上病痛,却并不多。
张氏开始谋划它法··她的人已从长安回来,并带了田襄回复·田襄说,不管她使什么手段,只要没伤了崔俣的身体,只要崔俣主观意识愿意从他,他说的所有话就都算数。
包括升崔行的官,包括崔佳珍的亲事··张氏早有想法,可惜因为崔迁插了一杠子,族里有人注意着内宅,尤其是她的身边人,她不敢有动作,生怕被逮到,崔俣再次借机发力。
正好,义城太守余孝全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余孝全一直想自己搭上皇子们的路子,内幕消息也比一般人多,知道四皇子目前就在长安,田襄正在其身边作陪,且脸面很大,干脆变听话为配合。
他不再等着田襄指示才行动——比如田襄下令,他才革崔行官职,而是主动绕着弯递话给张氏,商量下一步··得知崔俣不愿意,他对于张氏计划很认同,知道张氏不便,还主动提供了质量更好的药……·他们联系十分隐秘,却仍然没瞒过心思灵透,从小跟着祖母学掌家手段的崔盈。
崔盈感念崔俣帮忙调教小胖子崔晋,时刻盯着张氏这边,有风吹草动,就让崔晋带话··是以崔俣对于张氏的行为想法,了如指掌··正逢他心情不好,决定玩更大点,拿出纸笔,给长安范灵修写了封信。
是日·日落之后··有一辆青油布马车从余家角门驶出,马车小巧,颜色一般,并不惹眼,车夫腰间带有出城令牌,眉目精明,在城里绕了几圈,才慢慢驶到崔行家角门侧,放出信号。
有门房小厮立刻停下手里活计,跑到内宅传话·张氏听到,派贴身丫鬟去请崔俣过来··“夫人说,有话想同六少爷说·”·崔俣心道:来了。
他走到窗边,假装看看天色,有些犹豫:“这都入夜了,是不是不妥”·“瞧六少爷说的,母子叙话,哪还挑时辰”绿枝见崔俣不想去,想起主子的话,便道,“其实夫人……想求你件事。”
崔俣这才叹着气,披衣转身:“走吧·”·绿枝心喜,果然就跟夫人说的一样,庶子而已,能有什么眼界觉得把主母压住了,就了不起,姿态高人一等了呵,主子自会让他明白,不乖是什么下场·张氏请崔俣喝茶。
同时摆出悲悲戚戚的失败脸,似是想向崔俣请罪求饶··做为没见过世面的庶子,崔俣此时应该要膨胀开怀,从而喝下那杯茶··崔俣只是笑着,没有动,张氏越急切,他越享受。
“喵嗷——”突然,外面传来猫叫声,很近··张氏心惧,登时看向窗外,唯一被允许留在房间里的丫鬟绿枝,眼底也布满惧意,迅速走到窗边,打开往外瞧。
趁此时机,崔俣眼急手快的将面前茶盏与张氏互换··发现需惊一场,张氏才放下心,看着崔俣:“可是母亲亲手的沏的赔罪茶你不喜欢”·崔俣摇头:“只是觉得,一个人喝茶很奇怪。”
“我陪你·”张氏立刻端起面前杯子,一饮而尽·崔俣摆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把面前茶也喝了··张氏看着茶水一滴都没落下,全被崔俣喝进肚子里,唇角泛出诡异微笑。
茶将将下肚,崔俣就惊呼了一声,晃了晃头,软倒在桌上··张氏微惊:“怎么药效这么快”·绿枝也有些惊讶,不过——“可能是那边得来的药好”·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张氏想了想,略点头,太守大人关系多,能搞到特效药也不奇怪。
“快,快点把他送出去,连夜送到长安这药效这么快,万一醒来太快,没见田公子就发情……就坏了”·绿枝赶紧行动。
一切早有安排,她做的又快又好,一点也没想到,‘昏迷’的崔俣还未被送到角门马车,就在黑暗夜色里,趁她弯腰提鞋的瞬间,就被那俩‘听话的’沉默小厮换了……·张氏喝了加料的茶,自己不知道,因是夜里,睡意来了也并不觉奇怪,直接睡下。
可她这觉,一直睡了近一天一夜,她现在禁足,不能出去,下人们以为她太累,也没当回事,只知会了崔行一声,让他过来看看·崔行因官事烦恼,见不是大事,白日一直在外忙碌,直到黄昏,才有空进内宅看张氏。
张氏亦是在此时……睁眼醒来··看到崔行,她先是舔了舔唇,柔柔说了一声:“老爷来啦·”·崔行感觉她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刚想走,就被她一双手臂缠住:“老爷……”·张氏声音柔腻,二话不说,上来就脱崔行衣服,嫌脱的太慢,手上力气又不够,她干脆上牙,撕扯起来,然后……就把崔行给强了。
崔行胯下那处受了伤,还未好全,好在几贴药下去,功能还在·男人那物只要能动,就不受控制,有女人撩拨自然会站起,且张氏今日特别热情,成亲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崔行半推半就的,就享受了。
他现在并不知道,张氏要的,可不只一次……·第70章 不行我得去吐一吐·张氏一改往日风格,热情似火,不拘花样,疯了似的缠着崔行··崔行第一次很享受,第二次……略疼,第三次已经不行,需要很长的唤醒时间,方才重新站起。
他瞪大眼睛急急喘气,像濒死的鱼··向来体贴丈夫,以夫为天的张氏并没有放过他,娇声笑着,翻身下床,裸着身体找到珍藏的小箱笼,拿出压箱底的小瓶,倒出一颗红溜溜的药丸,含在嘴里,嘴对嘴喂给崔行。
崔行就……又行了··可是本能能行,精神却受不住了,那处也非常非常疼·若是最初,一切未开始的时候,崔行不想要,完全能推开张氏,可来了数次,腰腿早酸软无力,相比之下张氏不知道吃了什么,力气特别大,他怎么用力都不推不开·于是就这样……崔行被张氏强了一夜,直到那物再也站不起来,下什么猛药都不管用。
被猫抓过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糊一片,欢爱之事又做的过多,最后身寸出来的竟也是血·看着自己的血流满床,崔行目光呆滞,眼泪出来了都不知道。
他那物受伤,功能暂时消失,好不容易好了些许,硬生生来这么这回……他心底隐隐有预感,这下恐怕真的报废了·夫妻俩‘劳作’一夜,外面守夜下人脸红了一宿。
夜静无声,崔行呼救声再小,她们也不可能听不到·可张氏此人心机不浅,手段也多,整府下人被她治的服服帖帖,自打回到义城,崔行就常宿在后院姨娘屋里,留宿正房也是纯睡觉什么都不做,一副厌了张氏的样子,张氏一直为此发愁,如今好不容易夫妻和谐,下人们怎么可能会管·而且夫人声音那么大,听起来那么爽,享受的不行,老爷之前也很配合,中间虽偶有呼救,但那应该只是情趣,没见后头都没说话了只顾喘么这是玩的高兴了·屋檐下,守夜丫鬟互相挤眉弄眼递着眼色,长这么大,今天可算开眼界了·……·张氏醒来,记起一切,差点掩面撞墙,那不要脸缠着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做爱,竟是自己么崔行叫的嗓子都哑了,满目憎恨,她都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待那物怎么都硬不起来,喂多少药都没用,她还不满,恶声恶气神色鄙视的骂他废物·这一床血……想也知道,大夫必须受伤不轻,没准,没准……张氏不敢多想,只深切的明白,经此一番,崔行必然恨毒了她以后的日子……该么过·她叫来绿枝。
绿枝进来,看到一床的血,吓了一大跳:“夫人您受伤了”·张氏闭了闭眼·是呢,房事出血,一般都认为是女人,谁能想到是男人呢·“去问问老爷在哪,叫大夫,立刻,马上,叫最好的大夫过府”·“老爷……”绿枝声音低下去,有点不太敢看张氏,“一早就去了花姨娘那里,也叫了大夫,瞧着好像不太好……他下了严令,不让任何人靠近,除了花姨娘。”
张氏沉默半晌,撑着额头轻声道:“……随他吧·”·绿枝不敢再说话,轻手轻脚收拾房间,以及……床上的东西。
房间陡然安静下去,张氏垂首低眉,目光幽暗的看着桌布上锦纹,慢慢的,心绪渐平··她年华已逝,收拢大夫的心,早不靠色,靠的是出色的理家手段,聪明主意多的脑子,还有优秀的嫡出长子。
诚然昨夜是她有错,可丈夫若真……坏了,于她而言其实不算坏事·那处不行,就不能寻花宿柳,总想睡姨娘,也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孩子出生,她有嫡子傍身,这个家,将来注定是她的,崔行再也捣不了乱。
生气归生气,崔行最后还是会回到正院,因为他离不开她,离不开她的主意,她的儿子·这次是意外着了道,计划失败,可未偿没其它办法,比如……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舍得下本钱,能办到的事太多,收买人心,设计陷害,甚至买官卖官,没什么做不到的··不急,她不着急··深呼一口气,视线微移,正好看到绿枝抱着卷成一团的床褥往外走,大片大片的暗沉血迹,似乎浸满所有布料,怎么卷都掩不住藏不完,相当刺眼。
张氏不知不觉掀断了一片指甲,发出“咔”一声轻响··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崔——俣·那个合该千人辱万人踩的低贱庶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此番之事,决不是凑巧,她不可能蠢的把茶盏放错了方位,可崔俣没事,偏她着了道,这茶盏,崔俣一定换过至于时机……恐怕就是猫叫声传来的时候她一直精神极为集中,只那一下,因心中余悸,恍神了一瞬·只一个瞬间,不过两息,崔俣竟然手没抖杯没倒茶没洒成功调换,表情还一如平常没半点变化……竟是胆大心细,又稳又准·时至今日,张氏不会再看轻崔俣。
这次计划极为隐秘周详,可崔俣就是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沉着应对漂亮反击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子,竟能翻出什么花来……·张氏眉毛倒竖,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很好,敢同她斗,胆子倒是不小她会让他明白,这个家,是崔姓的,实则是她的,她要谁生,谁便生,她要谁死谁就得死·……·崔俣听到蓝桥打听来的新消息,差点忍不住大笑。
张氏都差不多四十了,比他祖母小不了几岁,哪怕是因用药,这么激情持久力这么强,还是让他刮目相看·缠了崔行整整一宿,整夜不消停呢·“……老爷从夫人院里出来时走的可慢,佝偻着腰缩着脖子,腿都在打颤”·可不是,再经久善战的男人一夜也不得了,崔行还能爬起来,已经是求生意志旺盛,足以感动大安的人物了·“花姨娘那边叫了大夫,关了门,谁都不让进……”·这么丢人的事,换谁也不想外人知道么,崔俣都懂。
激战一夜,满床都是血,他那好父亲被小老虎抓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再有这么一遭,不仅生理心理,都落下了创伤,日后想再展雄风,怕是难了……·得知张氏意图的那一刻,他就想到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不是没考虑过用在崔佳珍和崔硕身上,让张氏尝尝后悔滋味,可他本人对内宅把控力小,有些事行之不易,有暴露危险,不如顺水推舟,怎么方便省事怎么来·且冤有头债有主,张氏也该知道知道,惹他是什么下场。
内宅之事,他多请崔盈帮忙·崔盈年纪不大,内宅弯弯绕却比谁都懂,张氏回来前,这府里一直都是她当家·到底年纪小,尽管她展现了头脑手腕,还是有些自恃聪明的老人不服管,这一次,她隐在暗处,把这些人推到明面上,做了代罪羊……连换下崔俣,被蒙了脸放到角门马车上的,也是她安排的。
崔俣想想那人的相貌,差点又喷笑出声,不知远在长安的田襄,收到这份礼物是何表情·……·余孝全的人并没有见过崔俣,上面有吩咐,用了药的人会沉沉昏睡,为免外界打扰,得给人戴上面罩。
因接头人暗号都对,想着不认识,这驾车的就没掀开面罩看脸检查,直接把人抱到车上放好,用出城令牌出了城,快马加鞭,连夜赶往长安··车到长安田府门前时,正是午时,田襄将将陪四皇子用完午膳。
听下人传话说崔俣送来了,田襄还没反应,昌郡王立时抚掌,眼睛发亮:“快,带上来给我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么好看”·田襄知道张氏计划,担心药- xing -起,崔俣情发不雅,近前附耳与他低语几句。
“这有什么,本郡王去年就出精了,身边侍妾不少,什么场面能吓到我”昌郡王- yín -- yín -笑着,“这用了药的美人,唇齿延香,眸底多情,颜色诱人,别有一番趣味啊”·昌郡王将将十二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正是清澈美好的纯真年纪,这样- yín -邪笑容,与他实在有些不搭,看起来已经不只诡异,还非常吓人了。
田襄不敢说不,让下人把车赶进来,他与抑制不住兴奋,一刻都不想再等的昌郡王走出去,想第一时间看到崔俣样子··结果车到了,停稳,下人掀开帘子,昌郡王第一个探头去看,瞬间,一脸佩服的退出来,将手中价值连城的折扇垃圾一样丢掉:“哈哈哈田襄,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美人你这口味真是鬼斧神工出神入化无人能比,太牛了不行我得去吐一吐……”·田襄心里咯噔一声,扯下车帘往里一看,瞬间黑了脸。
·车上躺着的人面罩被斜斜挑开,一边额头尚笼在黑布下,面目相貌却已能看清楚,小眼,厚唇,蒜头鼻,眉毛稀疏,数个红肿顶端泛白点的疙瘩布在脸上,没长疙瘩的地方就是坑……田襄长这么大,没见过谁的脸能坑坑洼洼成这样,满脸油光肤色还这么黑·别说昌郡王,他都想去吐一吐了·正好这时,见了强光,躺着的人幽幽转醒,看到田襄,绿豆眼一亮:“你是新主子么主家说将我送于新主子,新主子有钱有权还特别喜欢这我样的……我一定好好干主子有活请吩咐”·他笑出一口黄牙,口气恶臭,说着话,脸上的坑带疙瘩一起动,再加热切的眼神,田襄终于忍不了了,劈手抢过身后护卫的刀,冲着这人胸口就是一捅。
车上发出几声惨叫,终于安静下来··田襄深呼一口气,看向一边车夫,淡淡道:“一块杀了·”·崔家……张氏·不愿意送崔俣过来也没什么,实话实说,他顶多撤个官出个气,再另寻它法,可她们却送了这么个东西过来,是要打他脸么想试试他脾气有多好么·很好她们会如愿的·田襄立刻吩咐下去,搞崔行,搞张氏·昌郡王在一边饮着茶,眼睛弯成月牙:“有趣啊……有趣。
你之前说那崔俣很聪明,这一出,会不会是他做的”如果是,那就太有意思了,这个崔俣,他真想拉来一起玩了·田襄冷嗤:“不管是谁,惹怒了我,就得付出代价”·……·田襄出手,自然雷厉风行。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之前他尚留了余地,只是暂时革了崔行的官,是小范围短时间的,只要再发话,说一句误会,就能解除·这次,他直接把这个暂时革官,变成了真撤,不但记入履历存档,还直接往吏部发信,往御史手里送料,罗织诸多罪名,崔行若是认命走程序等吏部重发调令,吏部也不会准了。
哪怕他找各种人脉关系,只要不够硬,硬不过田家这样的贵妃母族,就别想着再做官·而张氏那夜之事,不知道怎么的,也传了出去··年轻貌美的姑娘缠着男人一夜数次,谈起来是香艳事,大多人会聊的津津有味,眼神暧昧,可一个四十岁的半老徐娘缠着生病的大夫要,那就不是香艳,是不要脸了,想想都觉得恶心·这种事又传的特别快,大街小巷,酒楼茶馆,不管男人女人,一提起张氏,皆连连吐口水,连连谩骂,怎么难听怎么说,无一人为其站出反驳。
坊间甚至出了新本子,张氏春宫图,张氏豪放姿势……卖书的人还说,亲眼见过张氏的身子,照着画下来的·这话若放在以前,别人是不信的,可张氏这样的婊子,干出什么事不可能遂人们一边骂着,一边照顾卖书的生意……·有时候一两个人的‘错’,并不能一两个人扛,尤其事情闹的特别大。
吏部直接发文申饬,崔行面临永不为官的窘境,朝堂上御史发难,参崔行,参崔家教养,妇德妇行,连着把在洛阳做官的崔俣大伯崔阜一起参了,责他们家族品行不正,不配为官·崔阜官做到帝都洛阳,一路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实在不易,谁知人在家中祸从天降,竟被亲弟弟一家给连累了气愤之下,手书两封,一封骂崔行,一封于族长,请其好好教导家中。
崔阜几乎是族里做到最大的官,收到这样的信,知道这样的事,族里安能不愤崔肃老爷子拐杖重重拄地:“那日罚他竟还是轻了”立刻让人去押崔行,重新去祠堂受责。
至于张氏,因是女流,不可入祠堂,族里特别派来执法健妇,到张氏院子,挥开男- xing -,当着丫鬟仆妇的面,扒了张氏裤子打了好一顿板子·这次脸丢大了,张氏羞的面红耳赤,不敢见人·然而她的境遇还不止于此。
她紧紧咬着牙,以为前事会尽去,只要风头一过,她还是这里的主母她试图用自己的聪明脑瓜拢回崔行,男人是天,是女人得以生存的根基,不管怎么样,丈夫哄回来了,一切就都好说·可惜这一次,她料错了,男人在胯下二两肉上的尊严,比什么都重崔行根本不想理她,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
嫡子,不仅仅是张氏的,也是他的,张氏拢不走,聪明脑子,不仅张氏有,花姨娘也有啊·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花姨娘不仅仅是温柔小意,还很聪明,而且很懂分寸,从不让他为难,比张氏那些危难主意强多了若听花姨娘的话,徐徐图之,不闹这么大,没准崔俣就被劝动了,他根本不用丢官,连累大哥族里,也根本不用受罚·张氏直接懵了,她是真没想到,花姨娘竟有这等心机,平日是装蠢的·做为一宅主母,家中绝对权力的人,张氏岂能忍立刻撸袖子过来掐,一时都忘了外面传言·等她节节败退,冷静下来,想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用钱时,却发现自己手里的产业,不管崔家这边,还是她的嫁妆,都突然出现大面积亏损,短短时间,一年赚的几乎都赔完了,柜上一点现银都没有·谁——是谁在搞她·张氏目眦尽裂,差点溢出血泪。
她的嫁妆铺子,她的命啊她用尽一切手段,人脉关系,试图扭转局面,可惜所有送出去的消息如泥牛入海,半点回音都无··她责问掌柜,掌柜的面色难色,终是耐不住逼责,小声道:“是因夫人最近名声……别人不太想沾。”
张氏脸刷的白了,手掌狠狠拍在桌上:“那上谣言谣言”·掌柜的束手而站,视线看着地面:“传的太开,别人想不信,也信了。”
张氏颓然跌坐,第一次心生绝望··然而这还不是终点··太守余孝全那边,之前张氏欲给崔俣喂药送往长安田襄,而田襄对此非常期待,他心生随计,想帮一把给田襄卖好,与张氏谈了合作。
当时谈时肯定很开心,余孝全把自己儿子亲事都押上了,态度亲切爽快的放话:左右田公子说的也是我家儿子,这桩儿女亲事,不如直接就订下来·张氏笑的见牙不见眼,非常认可这个亲家,当下就换了信物。
如今事败,张氏没别的办法,派人传话请余孝全帮忙,余孝全却来了句:不认识她,从未交往过··张氏气急,说两家还换过信物,如何就不认了·余孝全派来的体面妈妈眼睛一斜,看着桌上玉佩,满脸都是讽刺:“夫人这是要坑我余家不过一方随意哪处都能买到的玉佩,怎么就是信物了”·“怎么是随处能买的呢”张氏一脸难以置信,“定亲信物都是家中至宝,看得到来历出处的,我给你家的那块就是”·“那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妈妈又斜了一眼桌上玉佩,冷笑道,“这东西我认得,西街李记铺子,一次能做出很多,玉好,价格又实惠,很多银钱不丰又喜装排场的都愿意去买。”
这是讽刺她,不但想骗亲,还打肿脸冲胖子·张氏怒气盈胸,可算明白了,余孝全是故意的人家做了万全准备,哪怕事不成,还有退路,万不会委屈了自己儿子就她一个人蠢,被人骗的团团转·无外人相帮,自己手上又无银钱,族里家里罚崔行这一房,减了开支,不出几日,张氏连饭都吃不上了嫡女儿女有长辈照顾,崔行有花姨娘小金库相助,崔俣自己手上不缺钱,整个家里,竟只有张氏过的惨,说凄风苦雨也不为过·张氏琢磨着,这样不行,她得改个方向,必须低下身段,好好求求人。
求谁呢她考虑了一圈,发现自己身边谁都在倒霉,外面不倒霉的人脉关系又不能用,明显有人在针对她·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崔迁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近来整个崔家都在倒霉,崔迁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听下人传,最近要升官了。
下人不会乱传口风,可若是板上钉钉的喜事,主子们不会不高兴,下人们传传,也能讨个口彩,得点赏钱··所以崔迁升官的事,十有八九··这是……搭上了哪位贵人·张氏不知道,可一笔写不出两个崔字,她若舍下脸面,铁了心去求,崔迁乃一宗宗子,光是为了名声,都不会狠心硬肠拒绝她这个弱质妇孺……·崔俣最近很是平静,手里整日拿着邸报,要不就是各处信件,心中一点点做着近期计划。
张氏如何,他看了个笑话,之后就不再关心,有那时间,不如多研究点正事··今夜无月,星辉大绽,不期然的,他想起杨暄,心中怅然·那熊孩子,不知最近怎么样距他离开已有小半个月,是否该回还了·几百里外,河船之上,杨暄仰躺,也在看漫天星辉。
他肩臂有伤,重重布条缠裹,仍然沁出点点血迹,可见伤的不轻··夜风拂面,星辉披肩,他手放在伤处,呼吸平缓,笑容隐现·他手放在伤处,呼吸平缓,笑容隐现。
很好……又活下来了,还能看到那只兔子·第71章 思念·半个月,杨暄沿渭水一路往西,打过济水,过金城郡,水道与与黄河相接,差点打到西平。
他- xing -禀正,不喜弯弯绕的手段,单纯武力碾压,狭路相逢勇者胜,不畏血色,越战越勇,凭着两只拳头,豪气冲天的无上魄力,挑赢数个帮派,身边拥护者,一点点多了起来。
河道上河帮众多,大家相互竞争,会热血伙拼,也会笑里藏刀,使些- yin -招·可杨暄这种悍勇无敌,重义护短,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彪悍霸气,格外得人拥护。
河帮汉子重义,上了这条道,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道经历多少回生死,多少回背叛,杨暄这样的- xing -格特点,行事风格,就像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最佳帮头老大,跟着他,一定不会吃亏跟了这样的老大,谁舍得背叛若不幸遇险身死,一点也不会担心身后家人无人照顾,老大一定会替他报仇,照顾家小·河帮买卖,脑袋别在裤腰袋上干活,为的不就是养活一家要跟就要跟实力最强的老大·人都有慕强心理,河帮汉子犹甚,心思耿直单纯的多,只要杨暄表现出相应实力,他们就会拜服,一点也不介意杨暄年纪是不是太小,比朝堂文官好搞多了·这期间到底有没有用心机耍手段,怎么用的,用了多少;他营造的对外形象里,哪点是真,哪点是假……除了杨暄本人,没人清楚。
激战两天两夜,将西边最大,扎根最深的河帮收归己有,杨暄在血色荡漾的船头仰躺赏星,心情十分的好··崔俣教的都是对的,诡计要行在暗里,迫不得已行到面上,也要冠上一个正义名头,如果能撞点异相更佳。
正义大旗,响亮口号,天道所选,没人能拒绝……短短时日,这些河帮汉子自信心自豪感节节攀升,几乎认为自己做的可媲美保家卫国英士,忠心不二了·诚然,这只是小小河帮,如若放到朝堂,要难的多,但摸到路子,学到精神,杨暄表示非常期待,很想试一试想着想着,想到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杨暄深深叹了口气,更想念那只兔子了。
倒海帮孙敏,消息最为灵通,头脑最是通透,当初第一个被杨暄盯上,不服耍心机与杨暄绕,受杨暄威胁了几番,订下个约定,若杨暄能收拢掌控渭水长安段,他就诚心拜服。
河上消息,有皇室贵人到得长安,水上争端得避着点,不宜起大风,孙敏还以为杨暄会放弃或延长时间·正好河面上不能造,他闲的浑身发痒,就跟了杨暄一跟,谁知这人根本不愿意停,搞不了长安段,往西来了,还干掉了根基甚深,三十年没变过的河西首帮·一路上孙敏看足了杨暄表现,两眼直放光,这样年轻,这样强悍,这样前途无量的人,谁不跟谁傻·他不再管之前的什么约定,亲眼看着杨暄打下西河巨帮,立刻跑来效忠了。
他决定,这次要递真正的投名状·杨暄听到暗卫递消息后,嘴角无声一扬,早就该来了容许此人跟踪那么久,也是他的极限了·孙敏被人带到船上,见到杨暄,当即跪下,“扑通”一声,特别结实。
“倒海帮孙敏,见过沙三爷”·杨暄懒洋洋坐起,曲着一条腿,背靠船舱板,未受伤的胳膊随意一搭,并未刻意释放什么信号,单就这么背光坐着,气势已经惊人。
“什么三爷,我有那么老么”他连声音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幽深暗沉,似暗夜溪水,看似轻松,实则杀机隐隐··不愧是自己选的主子·孙敏心神晃了下,立刻改口:“沙少”·杨暄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起来吧。”
孙敏犹豫话从哪说起,杨暄不想理人,船上一时安静··良久,杨暄才又轻啧一声,视线懒懒往这边瞥了一眼,似乎在催:有话说,有屁放·孙敏掌心溢汗,小心问了一句:“沙少同我有过一约……不知可曾记得”·杨暄扬眉:“这不是还没做到呢么,哪好上门找孙帮主”·“沙爷您可别说这话,真是羞煞小的了”孙敏又是一跪,开始叫爷。
生怕杨暄嫌他烦,他不敢耽误,直接磕头,“小的孙敏,今次来,是想带帮归顺沙爷,请沙爷允许”·“哦归顺我”杨暄语音飘乎,似没什么兴趣。
孙敏生怕杨暄下一句就是‘我为什么要你’这样怀疑又拒绝的话,立刻道:“我知道一样东西,不管于河帮,于各地小官,还是于朝堂重臣都很重要”·“什么东西”·“账册谁得到就能号令上面签过名字的官员”·杨暄眼瞳倏的收紧:“竟然有这样的东西”而他不知道·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孙敏看了看左右,凑近些许:“千真万确,若非想救沙爷收留,我也不敢将此事曝出。
这个东西,谁知道谁死……我知道有一本在哪里,愿献与沙爷·”·“你可知骗我下场”·孙敏被这浸了寒霜的音色压的抖了一抖,方才坚定道:“沙爷手段,我岂能不知您尽可现在派人去拿,若得不到,我孙敏愿提头来见”·孙敏眉眼坚毅,一席话掷地有声,下定决心拿出这压箱底的东西,他真的很担心杨暄不信。
之前,是杨暄杀到他倒海帮,欲谈合作,他眼瞎,没看出这尊真龙,给拒了,如今见识到人家厉害,才又巴上来,两边换了地位立场,他矮下一截,别人疑他也是正常··孙敏此刻悔不当初,特别希望时光流转,退回到当初那一刻,他必一见面,就效忠沙爷·沙爷杨暄……当然表现的合乎老大形象,暂时应了孙敏,招了自己的人过来,让孙敏将帐册模样,如何取走细细讲述一遍,便让孙敏下去,与归附帮众们一起。
孙敏知道,被疑只是暂时的,只要沙爷拿到帐本,投名状起了作用,他立刻就会得到重用他的抱负,他的手段,皆因悉日舞台太小,处处危机不敢施展,若有沙爷保驾,他一定能更厉害·丁午走后,杨暄终因受伤,又打了场那么久的仗,终于疲累,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他看到摆到枕边的信件,来自义城——蓝桥··蓝桥写的信,内容是什么想也知道,他几乎立时蹦起,迫不及待的拆信,动作太大,甚至扯到了伤处。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信里果然都是写崔俣的,崔俣看书,崔俣洗澡,崔俣最近喜欢什么口味的茶,什么样的衣料花纹,崔俣教崔盈什么‘哭笑术’,调教小胖子崔晋……他能通过这些信想到那只兔子的好看模样,美好又灿烂。
可是好看的兔子只给别人看,他这么这么想,想的晚上睡不着,却看不到……心中莫名泛酸,有想毁灭什么的冲动··接下来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崔俣被欺负了。
被亲爹欺负,被嫡母欺负,被嫡兄姐欺负……还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田襄欺负·那田襄还找上门了,指名道姓让崔俣从他,从个臭狗屎他的兔子灿烂可爱,干净的像水中花天上月,田襄算个屁,竟然敢肖想想到田襄脑子里意- yín -的东西,崔俣就觉得恶心,不经意间捏碎了桌角。
张氏竟还敢伙同外人给崔俣下那下三滥的药,竟图把崔俣送过去·崔俣说过,崔家的家事会自己处理,不让他插手,他尊重崔俣,再想杀了姓崔的一家,也不好动手,可这个田襄……不用活着了·杨暄嘴角带着- yin -笑,气场冷硬似冰凉碴,从容不迫的穿上衣服,留大多数人在此继续善后整理,带着几个人迅速赶向长安·……·义城。
雅清茶楼··这次是私密- xing -极好的雅间,崔俣受赵季邀约,见一个人··张松,原为吴郡刺史,不知得罪了谁,突然被贬,还是大大的贬,直接从刺史高位遣送回老家,在义城做了不入流的户曹小官,比崔迁还低。
崔俣乍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瞬,觉得略耳熟,等看到了人,方才恍然大悟··这个人,他上辈子见过的··上辈子杨暄的路走的并不平顺,可他收服了一众忠心耿耿的下属,这张松,便是其中一位。
他曾有幸见过几次,当时的张松……可不比现在好··现在的张松,年过三十,因仕途不畅,眉眼间略有郁色,可他腰背挺直,气质清雅,会笑,手指也是全的。
他见过的那个,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也老了很多,未到年纪已是一头白发,背永远佝偻着,脸永远板着,眼底透出的全是犀利又诡异的打量··身残者不能为官,可张松有大才,杨暄并未嫌弃,收入麾下,为外总管。
什么叫外总管与内总管相似,内总管负责一切杨暄身边的事,衣食住行,包括处理后院;外总管则整理处理所有官事来往,朝堂文书他要整理,信息他要收集,杨暄各处手下奏报他要轻重缓急分开,交于杨暄……与杨暄有关的一切,都会经他的手,夺嫡方面,他亦会出谋划策。
这个人,是杨暄最信任的人,有杨暄的身份龙牌,某种时候,他甚至可以代杨暄下令··他竟然……也是义城人么·崔俣有片刻恍惚。
“我来介绍,这位名叫张松,是我的良师益友,从我很小时就很照顾我了,”赵季微笑着,又指了指崔俣,“他就是崔俣,我常与您提起的那位·别看他年轻,实际本事大着呢”·张松仔仔细细看了崔俣几遍,笑道:“少年眉正目清,眸有慧光,是个可交之人。”
“您谬赞了·”·赵季执壶,笑眯眯给二人斟茶,房间内有些安静,却不觉尴尬,气氛融融··“听赵季说,他那侄女的事,是你帮的忙”张松想了想,还是加上一句,“现在的官身,也是你帮忙”·看来赵季相当信任张松,在此人面前没有秘密……·崔俣看了赵季一眼,微微颌首:“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赵季笑嘻嘻,抬手让着:“喝茶,崔六,来喝茶……”姿态特别殷勤··张松看了二人一眼,长叹:“如何是小事解他人困,予他人求,这是大恩,当涌泉相报。”
“我做事,从不图后报,”崔俣浅浅扫了赵季一眼,“帮人,亦只点到而止,此事于我早已结束·赵季日后会不会进益,现在的东西能不能保住,能不能越来越好……我却是不管的。”
·张松若所有悟:“若再次不好求过来……”·崔俣修长手指端着茶盏,笑意晏晏:“自然不理·”·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解人危难境,却不会予取予求,助长贪婪之风,很好”张松目光如湛,眸底多是赞意。
崔俣却姿态谦逊,连说不敢得此称道··话说的再冠冕堂皇,氛围营造的再好,其实事实都有点伤人·他会有这样决定,只不过因为……若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创造不出任何价值,不配他再继续帮而已。
崔俣垂眸含笑饮茶,一举一动皆谦谦有礼,公子如玉,一点也看不出内心怎么想的··赵季看着张松,又看看崔俣,目光略委屈:“我都知道改了,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蠢,你们要相信我的能力,不要放弃我啊”·张松和崔俣同时偏头,竟异口同声问了一句:“是么”·赵季直接抱头:“你们一块欺负我”·张松和崔俣对视一眼,眸底皆是笑意。
崔俣对张松印象很好,此人- xing -格其实很内敛,心中想什么,跟外面表现出来的绝不一样,可他眼底并无半点轻视之色,哪怕对的是比他小很多的少年··他愿意予人尊重,除非他发现,对面之人不配,才会收回。
崔俣静静听了一会儿张松和赵季聊天,他发现一件事,很神奇·这二人理念相当一致,别的地方或许不坚持,嫡长继承制似乎是他们的信念,必须遵守··怪不得……张松会成为杨暄铁杆。
这次,估计也会一样··崔俣就着上辈子不多的记忆,和近来收集到的消息,以及洛阳书信,官府下发邸报里的信息……他觉得,张松大概要有麻烦了。
遂等二人短聊结束,赵季拉着他要话时,崔俣开口了:“我不知要不要为你撑腰评理,我只觉得……这位张兄台,恐要有麻烦·”·赵季对这种话相当敏感,脸色立刻变了,眉眼相当沉重:“你这话可是真的”·崔俣静静看他:“你知道,我从不假说。”
赵季就懵了·张松要有麻烦什么麻烦从哪里来怎么解决惊慌之下,他去扯张松袖子:“快,快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谁要弄你崔六说话从来都准准的不会出错你说是谁,他才能帮你”·张松愣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可是我最近……过的很好。”
赵季:“你再想想”·张松想了好一会儿,仍是摇头:“最近确实没开罪过谁,也没人同我过不去·”·崔俣指尖轻点桌面:“不是最近,恐是前事了。”
随着这句话,张松微微皱了眉·可他静静看了崔俣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赵季猛拍桌子,眉眼凌利:“是不是那个余孝治把你从吴郡赶走还不够,还要追着过来欺你么”·“余孝治”崔俣有些意外,与余孝全名字好像,是一家人么·“就是与咱们郡太守余孝全是族亲的吴家人”赵季仿佛知道崔俣在疑惑什么,直接为他解了惑,“宫中那个余婕妤,就是余孝治的亲姨母”·“原来如此。”
“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仗着后宫有势,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专门钻营关系,排除异己,张哥已不是他们欺负的第一个了没想到还不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赵季非常气愤。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张松使眼色,非常明显,他想张松开口,他们一起求求崔俣,崔俣肯定有办法··可张松仍然什么都没说,只垂头低眸,顾自喝着手里的茶··赵季眸色渐暗。
崔俣也不是随便事都往身上揽,张松明显有什么顾虑,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强人所难··是以这天小聚,散时气氛有些不太好··赵季挥别张松,与崔俣一起出了茶楼,却并没有走。
他将崔俣拉到一处偏僻小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你本事,也知你不随意帮人,你已帮过我一回,我记恩,张松是我唯一的长者兼好友,我实在……实在……”·崔俣看着他:“你别急,慢慢说。”
“其实有件事,我早决定要告诉你,今日约你出来,就是想同你说,可现在说出来,好像又有点要胁你帮忙……我心里……我心里……”赵季眉毛皱成一团,似是很难开口,“好像也有点这个意思,实是可耻”磨蹭片刻,他又咬咬牙,“嗐!男子汉大大夫,干什么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就这样了,崔六,我告诉你一件事,但这是我的心意,不算什么谢礼,也不是想你帮助张松的要胁,下面这些话,你听完,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随你心意,跟张松无关,懂么?”·“嗯。”
崔俣差点忍不住笑了,这个赵季,还真是个心思纯正之人··“你知道我哥哥死了,犯了很大的事,也有很多人到家里来问过,这两年才没动静,”赵季定定看着崔俣,眉眼极为认真,“我哥哥其实留下了一些东西,但太过机密重要,我不敢告诉别人。”
崔俣一听到‘机密’二字情绪就来了:“什么东西”·“一个帐册,上面有官员签名,谁拿到这东西,就能号令上面有名字的官”·……·崔俣回到家中,心内思绪仍然转个不停,帐册……竟然有这样的帐册赵仲意是因此死的·思量半晌,他叫来蓝桥,将赵季说的地址方法详细讲给他听:“……你去替我把它找到,带回来。
此物非常重要,不得泄秘,懂么”·替主子办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蓝桥脆脆应声:“知道了少爷,我现在就出发去长安”·……·这日午后,东府嫡长枝那边传来消息,崔迁升官了·从西曹升到县正,跨度不算太大,可也是升官了这势头若能保持,前程必定可期·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那边奔走相告,散赏钱,给下人们加菜,就差敲锣打鼓了,西府这边,张氏听到,愣了好半天神。
她不是不聪明,若非心内执念太深,一叶障目,她不可能想不到这点——崔俣不一般·初时,她没往这个方向想,后来事一件接着一件,还挺有规律。
她不招惹崔俣,一切安好平顺,她惹一下,就会倒霉一下,后果小时她没在意,后果大了,她又完全想不到这点,因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庶子,根本做不到这样·可事实在前,容不得她不怀疑……·她把崔佳珍叫到正院,问她:“长安秋宴时,你说你在谢家看到了崔俣,回来说与我听,我便让你去打听打听,你去了林家一趟,回来说崔俣没任何人脉关系,可是如此”·崔佳珍心里咯噔一下,略不自然的笑了下:“娘真是,如今家里这么多事,问这个做什么。”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张氏猛的一拍桌子,双眼通红的瞪着她,“你只管说实话”·崔佳珍吓了一跳,眼泪腾的就冒了出来,嘴上仍然不敢认:“就……就是那样么。”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会不清楚张氏眯眼,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给、我、说、实、话”·崔佳珍也最清楚,母亲真生气是什么样子,什么时候不能撒谎,立刻帕子捂脸,嘤嘤嘤就哭了:“我……我那日……忘了……就编……编了些话。”
张氏颓然坐地,片刻后瞪着崔佳珍,好似在看仇人,声如泣血:“你这话编的容易,却是害了咱们一家啊”·第72章 撕,可劲撕·蓝桥走后,崔俣突然猛拍额头,坏了,忘记帮蓝桥选最好路线时机了,那孩子此行会不有会危险·他立刻丢开手中书卷,掀开袍角,静坐窗边矮榻,细细沉思。
时节已进冬月,寒风料峭,外面太阳哪怕再大,都失了温度,背光之处更是- yin -寒刺骨,凉风一吹,几乎能让壮汉打颤·房中早早置起了炭盆,为免炭气过甚,窗子开了窄窄一条缝透气,离远些没甚感受,离近了,冷风顺着小缝钻进来,刺骨的寒。
崔俣却很满意这点风,能让他保持清醒,集中注意力··因蓝桥已经离开,他不再细致感受方向位置,而是只感受凶吉·若感觉不好,蓝桥有险,他立刻加深感知细节,并起身去追;若感觉还算不错,此行顺利,他则可以放开,顺其自然,等蓝桥回转便可。
这次的感觉……有些奇怪·说好吧……并不是特别舒服的好,说不好吧……也没有那种会遇到什么险境,有- xing -命之忧的不适。
所以蓝桥这次——肯定是没什么大危险的,可能会有小危机,但他可以机灵搞定,或者运气很好,能躲过·此行最坏最坏的结果,可能会受点小伤,或者事情办的没那么完美。
崔俣想了想,决定顺其自然·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变数,若自己跟去,情势不一定比这好··既然开了头,崔俣心内惦记着杨暄,索- xing -没动,闭上眼睛,继续集中精力,认真的,深切的想着杨暄。
结果吓了他一跳,杨暄有险他再次沉下心,细细感受……发现感觉只是有些不好,却并不难受,那么杨暄应该会受伤,却不致命··这种感觉比方才想着蓝桥时更不舒服,如果蓝桥会受到割破手指头类似的伤,那杨暄可能就是比较吓人的刀剑伤……·崔俣平复呼吸,擦去额角汗水,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缓缓啜着。
同样,他不打算去找杨暄··杨暄在哪里他并不知道,若使用能力细细感受或可寻到,但那耗费太大,付出与回报不对等·既然杨暄只是有险,并无- xing -命之忧,他只管等着便是,他相信杨暄,相信这个人应对危机的本事,血雨腥风都能闯过,怎会冲不出一点点险境那可是他的太子·使用能力就会有副作用,副作用这次来的特别快,却不如之前几次剧烈。
崔俣刚要起身,突然左膝刺刺麻麻的痛了起来,他紧紧抓住榻边,才没摔倒·可这痛觉来的快也去的快,没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再没不舒服的感觉……两次使用叠加,才这么点不舒服还以为会昏一天呢·良久。
崔俣捧着茶盏,眼梢微垂,眸光随茶汤上袅袅白雾飘荡··他之前对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能力不太看重,使用方法好像也错误了点·这能力,只会在他有生死危机时,才会主动警示,别的时候,需要他自己沉心静气感受,方能感知一二,想感知的东西越详细,副作用越强。
与杨暄一起奔逃于追杀时,警示感受那般强烈,并非是因为杨暄有险,而是他自己·他当时与杨暄在一起,未有分开,有险当然是二人都有险,但他当时忽略了,以为杨暄有险也有警示,其实是错的。
他要帮杨暄,不能等着警示,也等不来,应该时不时主动感受一下杨暄的凶吉·能力使用有时效- xing -,太久远的事感受不到,顶多十日内,他每十日感受一下杨暄的凶吉便可。
只感受凶吉,不往深里细想,不去探索更多细节,副作用小到忽略不计,于他身体也没点害处··别的人别的事,也应照此办理,别想着一下子什么都想到,只观凶吉,再谋其它,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知道蓝桥去取的那帐册长什么样子,拥有者便可号令其上官员,想想就很新鲜,这种绝对关系,是靠什么维系的呢当初赵仲之死,事情闹的很大,却没传出半点与帐册相关的事,可观赵仲安排,这帐册明显是重中之重,辗转交给唯一最信任的亲人,还千叮万嘱,非绝对信任,非有绝对能力不可交付。
崔俣有点庆幸帮了赵季,赵季此人纯直,却并不傻,生活在赵家那样环境里,他其实心防很高,并不轻易信人,看他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个最信任的师长兼好友张松便知。
若非此次恰逢其会,正好知道并帮忙解决了赵书雪危机,赵季并不一定会与他交心……·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账册出现的奇巧,内里隐藏东西太惊人,崔俣直觉这里有事,异常好奇,恨不得蓝桥立刻拿到东西飞回来递给他,一刻看不到,就觉抓心挠肝般难受。
再加上之前两次使用能力结果都不十分好,副作用虽然已经消失,毕竟也是难受过……他有些烦躁,手里书卷都看不下去了··恰在此时,正院那边传来嘈杂声响,下人们噤若寒蝉,安静之下,声音传的老远,像是主子们又吵架了。
崔俣离的远,听到的不多,只一二尖叫,可就这,也惹的他心里更烦躁了……·他眯了眼,看着手中茶盏,他不高兴,也要让别人更不高兴才好·正好小胖子崔晋按约定过来,准备同他一起读书并被训,崔俣勾勾手指,让他帮忙带个话,还难得大方的免了今日功课。
小胖子一蹦三尺高,欢快的捯着小短腿传话去了。·……·张氏按着崔佳珍额头狠狠训了她一顿,话音特别狠,崔佳珍被骂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之前还有些难过,因为一些事她的确做错了,可张氏这么不依不饶,还越骂越难听……她打小心气就高,渐渐的,心起怨气,且一点点回重。
张氏有五成把握,崔俣应该巴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后台,只是一切都只是想象,还需要证实·她决定去求一求崔迁,顺便试探··她最近犯了错,外面传的风风雨雨,族里也罚了她,因罚的有点重,事后就没有再禁她的足,她可以出门。
但一般女人,还是一宅主母,被扒了裤子当着下人面打,基本都没脸见人,别人不罚禁足,自己也不会出去·可张氏不是一般人,左右脸已经丢了,再丢一点也没什么·崔迁这边已经得了崔俣的话。
照他自己想法,真是恨不得只他一人知道崔俣有通天本领,好容他沾光,别人都沾不上·可崔俣想让他透出,他也不能拦··他大抵知道崔俣想法,大好男儿,人脉在手,关系也有,正是建功立业好时机,陷在后宅斗什么斗,早早把这摊子事解决了,意气风发上路才是正经·反正崔行夫妻算是把崔俣得罪全了,崔俣不可能原谅,就算这对夫妻知道利害后收敛,崔俣也看不上。
只要他崔迁帮忙弹压,把这起子事顺好,不让崔俣糟心,该有的好处仍然会有,如同这次升官一样·崔迁前后想清楚,把妻子叫来,前前后后这么一说,夫妻二人便知道,接下来怎么应对。
正好此时下人传话,说张氏来了,二人对视一眼,挺好,都不用自己跑腿找时机了·接下来自是一番言语机锋··张氏‘成功’的扮弱试探,知道崔俣人脉不凡,背后站着好几拨贵人世家,崔迁的官,也确有崔俣帮忙,因为崔迁懂事,帮他阻了崔行和她的恶毒计划。
崔迁也顺利敲打了张氏,展示了宗族无上权威,让张氏明白,再不收敛- xing -情,约束行为,下回可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了·当然,他还‘不小心’在张氏引导下说错话,把崔俣的事透了出来……·张氏回去时,腿脚都是飘的。
有了猜测时,她希望自己猜的对,这证明了她实力,一如既往的聪明;得到答案时,她恨不得自己没猜对,之前把崔俣得罪的太狠,换她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张氏回想自己做过的事,从崔俣出生到现在,每想一件,她就打个颤,到最后,她差点翻个白眼昏过去,作孽啊作孽·回到院里,发现女儿还没走,心里火气腾又上来,又指着崔佳珍鼻子骂了一顿:“……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做错这么多事,怎么会连嫁妆铺子都丢了”·若她早在长安就知道崔俣不简单,怎会不好好待他,怎会处处苛待相逼以她手段,没准这回都哄回来了,什么恶事都不会发生,老爷的官不会丢,她不会丢人,嫁妆也是自己的,没准会还得到更多·崔佳珍只是大哭了一场,眼睛红肿未消,觉得走出去丢人,这才没动,谁知张氏回来又按着她骂,骂的更难听什么扫把星……这真是亲娘吗·想起之前崔俣的话,想起近些天打听余孝全之子听到的消息,她怒气上涌,尖声顶了回去:“全是因为我你干什么去了你若早上心,会查不到这些还不是不当回事你骂我蠢,你岂不是眼瞎呵,还有脸说女儿无情,你就有情了你可知那余孝全的儿子是个什么祸色驴粪蛋子表面光,那厮就是个扶不上墙的败家子,酒色财赌样样都沾,前两天才打死一个通房让我嫁到这种人家,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我亲娘”·张氏愣住,继而愤怒:“谁教你这些脏污话还敢与我顶撞,你的女训女戒读到哪里去了”·娘儿俩在房间里撕,下人们早看着不好,去搬救兵了,此时崔硕正好赶好,听到崔佳珍的话眉竖眼立:“崔佳珍你怎么同娘说话呢”·崔佳珍冷笑:“哟,这不是我的好哥哥,娘的好儿子么,娘把一切都给了你,为你尽心尽意,生怕你哪不顺,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送出去帮你换人脉关系,怎么你还能在我跟前站这么直,不说点道歉的话吗”·“你说什么”崔硕气的直跳脚,“你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娘最疼的就是你,为你- cao -碎了心,你怎能说这忘恩负义的话”·张氏看着儿子,差点感动的哭出声,这才是她儿子·岂知崔硕下面的话,让她一口口水哽在喉咙里,差点呛死自己。
“娘为了你,为了你有一门体面的好亲事,才答应了田襄的事,完全没考虑到我我正与白先生学习,不日就能得见王复老山长,只要得老山长青眼,日后仕途可保,一路平顺无波,还名声不缺可娘为了你,与贵妃外戚相交,田襄是田家人,是贵妃的人,也就是越王的人,咱们家靠上去,也就成了越王的人若我以这份关系入仕,你可知会是什么名声王家并未站队越王,我附越王,也就永远没了得王复老山长青眼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崔硕瞪着崔佳珍,满目愤怒,甚至带有不甘和质问:“凭什么谁家不是男丁比女儿金贵,为何到咱们家就反过来了我的前程未来,竟无一人考虑,你还不满足”·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硕儿……”张氏嘴唇开翕,一脸难以置信,眸底一片苍凉,“珍儿……”·崔硕与崔佳珍看向张氏,眸底满是失望,想法惊人的一致:崔俣说的对,他她或许不是亲生的,张氏一直都不曾真心护过他她。
这时崔行不知道从哪听来消息,过来阻止妻子儿女吵架了·近些日子的事,他们这一房已经丢够了人,怎么还闹,嫌事太小丢人太少么·崔行是奔着教妻训子来的,谁知一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成这样·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眸底黑气升腾,大步向前,让身边长随踹开了门,进去就愤愤指着张氏鼻子骂:“蠢妻毁家啊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不懂装懂,自认小聪明,把我们父子三人诓的团团乱,何至于今天我要休了你,休了你”·张氏顿时冷笑:“我看你敢”儿女不听话,丈夫还敢豪言,眼前景象顿时激发心中不满,她红着眼珠,挺身往前两步,眉目俱厉,“把我休了,是要续什么弦”·“我有花——”·崔行话还未说完,就被张氏给截了:“花姨娘你觉得她贴心懂事能助你,想扶为正室我呸那贱人说好听点是清倌出身,说不好听就是出来卖的什么棋琴书画皆通,那都是为了勾引男人嬉乐的,你当是什么腹有诗书胸有乾坤呢让她唱个曲儿逗个趣耍个心眼争个宠还成,当正室她懂管家理事,年祭宗祭丧祭么她知道日常来往,四时八节怎么走礼,有什么私下规则暗语么你那些官家亲朋,尽可去问,有谁愿意和一个窑姐儿来往窑子里长大的,能有什么眼界”·崔行被她问的一愣。
张氏仍不放过他,气势喷发,咄咄逼人:“儿女皆大,正是说亲年纪,你要休妻这是不想女儿嫁不想儿子娶了娶个年轻继妻,你让儿子如此与之相处随时回避么家事怎么理,门楣怎么正还是说,你对我儿不满意,想生个新嫡子调教我告诉你,晚了”·崔行气的直发抖:“你……无理取闹”·“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志大才疏拎不清,说话永远不过脑子我实话与你,你这样的蠢货,也就我能受得了,换谁嫁与你,不出三月就会合离我都没嫌弃你呢,你还敢放言休妻”·……·张氏院子里,一家四口撕了个热热闹闹惊天动地,谁都委屈,谁都有理由谩骂,谁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要为自己的权利发声·别说宗族里,连见多识广,小道消息特别多的下人们,也从未见过谁家亲人能吵成这样子的,显然离了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崔行一家,创造了历史·小胖子带着一脸兴奋跑过来和崔俣说新鲜事,他跟别人不同,他跟着小老虎四处钻,正好窝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把这段架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谁都没他清楚·根本不用添油加醋润色,事情本身就相当传奇,小胖子前前后后一说,把自己逗笑了无数次,末了还十分不明白的请教崔俣:“旁的也就罢了,崔硕和崔佳盈是亲兄妹呢,一个爹一个娘生的,可为什么还能吵起来我姐姐和我不是一个爹也不是一个娘,可我心里知道,我姐姐一切都是为我好的,哪怕罚我骂我,也是心疼我的,我姐姐要拎我耳朵,我都不敢躲,疼也受着,他们怎么就不一样”·崔俣揉了揉小胖子的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崔行张氏带着崔硕崔佳珍这么吵,崔俣也有点意外,显然俩小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俩大的一个醒悟的不是时候,一个竟还蠢着,矛盾激烈,无法言合。
不过……可真是爽啊·狗咬狗一嘴毛,掐吧,可劲掐,让看官们更爽点·崔俣这下舒服了,内心十分愉悦··舒爽之下,他拉着小胖子到书案旁:“先写一百五十个大字,然后咱们来看《左氏春秋》。”
小胖子面色惊惧,缩着爪子往后退:“不是说好了今天放假不学”·“唔……我心情好·”·小胖子心尖一紧。
崔俣笑眯眯看着他,笑容十分灿烂,还露出了八颗洁白牙齿:“所以决定反悔·”·“不要啊——”小胖子喊的撕心裂肺,“姐姐救我”·崔俣把他紧紧按在椅子上,声音温柔至极:“乖,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蓝桥对主子吩咐奉如圣旨,力求快速高效完成,从不敢耽误。
他一路快马,到长安时,将将四更天··谢家秋宴后,他找到主子,随主子四处走动,对长安街道很了解,又因随谢丛范灵修走过几趟,长安守城之人,他也认识几个。
今夜守城门的,正有他认识的一位··正常情况下,城门日落下闩,直至翌日清晨按点打开,没有令牌不得进出,但长安……毕竟已不是帝都,管理没那么严,内里又基本尊谢家为大,蓝桥这样的小人物,一看就知道翻不什么波浪,而且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开城门的时间,稍早一点……也没什么。
那人就卖了个人情,放了蓝桥进来··长安没有宵禁,蓝桥走在街上,并不会引来什么怀疑,顶多是时辰太早,引来巡街的,打更的些许好奇··西边月色已隐,星子高高悬挂,处处幽黑,倒是适宜隐藏身形。
已到了地方,蓝桥不再心急,慢慢的,不惊动任何人的,穿过两条街,一条小巷,直取目的地··这是一座豪华大宅,红樯碧瓦,门楣高挂,气势非凡,宅门前,一个‘田’字写的富丽堂皇,贵气袭人。
蓝桥不知道为什么东西要藏在田家墙外某处,猜是循着灯下黑的道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么,田家出了贵妃,还有最得势的越王外公,哪个不长眼的过来闹·走着走着,突然前方视野一暗,蓝桥揉了揉眼睛,眉头皱起,咦莫非看错了刚刚一晃眼,他好像看到沙三了可沙三有事情去忙,说是去了西边挺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站在原地等了一等,又左右观察半晌,再没看到什么人,蓝桥方才放心,慢慢的寻着记号,找到那处墙砖……·他虽已足够小心翼翼,事先也仔细观察过没有人,可还是不会武功,五感不灵,一点也没察觉,他在墙砖前停留站立时,有一个人影,也落到了墙砖前。
距他不足两丈··蓝桥先是仔细看了一下墙砖,未发现什么异状,可他照着崔俣的话,轻敲三下,两息之后又敲两下,奇迹发生了,墙砖竟然弹开了·蓝桥心跳加速,咽了口口水,缓缓将墙砖抽出,手伸进去,摸到了一方薄薄油纸片。
他不再耽误,赶紧把油纸包拿出来,再把墙砖放回去,小心调整着,尽量让人看不出,这块墙砖被动过··然后,他看也不看,赶紧把油纸包塞进衣服前襟里,还轻轻拍了拍,长呼口气,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心安。
第73章 断臂是不够滴·杨暄乘快舟一路往东,至河池郡未停,直取长安时,属下们是拦过他的··时值冬月,离仲夏遇险已过去四个月,杨暄早已把自己人马清查,集中,分派不同任务。
目前留在他身边的,随了最亲密最忠诚的私底暗卫,还有亲自带兵培养,选出的尖子鹰队,这些人,全部知道他的身份,也是他最精锐最倚重的力量·这些人往下,各自带的从属队伍,不知道的就占大多数了。
·寒来暑往,雨雪风沙,这里很多人曾和杨暄一起在张掖抗击突厥,刀兵洗礼,险境求存,他们尊杨暄为主,崇敬忠诚,也敢表达一些意见·毕竟打仗期间,情势千变万化,主将也是要集思广益,方能果下决断,立于不败之地的。
杨暄,并非一个一意孤行,独裁专断,听不进任何意见的主将·所有效命麾下的都知道··当是时,天子威重,偏爱明显,朝堂仍然只知越王,不知太子,太子得老将军帮扶,暗度陈仓,私下蓄力,可毕竟势力太小,张掖边关一线,全是武官;到得长安,还未来得及如何施展扎根,二四两皇子到来,更是不得不避,隐于水面。
虽太子聪慧果敢,立刻趁机收了不少河帮,确对将来有益,可如今……却算不得什么大势力,遇宗亲,还是暂避的好··四皇子昌郡王,与越王同母,是田贵妃的心头肉,也颇得圣上爱宠。
太子这种类似送上门的行为着实危险,如若不小心对上,吃亏的一定不会是昌郡王·属下们很担心,现在暴露实在太可惜,只要继续蛰伏,忍得一刻,待两位皇子离开,他们继续在长安经营,不出数年,势力一定能大涨以太子如今显露出来的能力,这完全不是问题·且再一个多月就是年节,圣上和贵妃不会让儿子在外过年,他们等不了多久。
可这一次,杨暄动作非常快,在属下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前,已旋身蹿出,追之不及属下们对视一眼,武功好的赶紧使轻功,迅速追上,剩下的也立刻投入繁忙紧张的善后准备中……无一人再敢相劝,生怕太子脾气来了,连跟都不让跟,直接把他们甩了自己行动·谁让太子比他们武功都高呢·也不知道怎么学的,明明还不到十四,纵使从胎里开始学,也才十多年,怎么武功就学的那么快那么高,比他们这里有了些年纪的人都厉害·……许是真龙天子都有天运加身·他们的太子,果然不一般·……·杨暄不知道属下们的心态变化,只要这群人不再拦着,他就不烦。
而且……那帐本就在附近,他的人也正去拿,谁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意外,他来转移转移视线正好,有大家跟着,帮忙善后也不错··冬日夜长,四更天,是最安静也最漆黑的时候。
杨暄提气起纵,如灰鹞掠过,迅速又轻盈,只留一道残影··田家大宅,不若一般小门小户,夜里灯火不去,巡夜护卫不绝,越近主院,值守人员越多·但这些于杨暄一点也不是问题,他并怎么不费力,就直入主院,按布置风格,下人寥寥夜语,找到了田襄居住。
做为家中倍受重视,颇得贵妃宠爱的后辈,田襄的院子是主院里最大最豪华的,特别好认,可田襄的房间……灯灭着,床空着,他没有在··杨暄眯眼,心内火气昂扬,立刻踩着窗槅,纵身跃上屋檐,蹲下身,凝神定睛,两耳微动。
很快,他找到了田襄所在··深更半夜不睡觉,竟然在书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田襄只是个纨绔,不可能大半夜用功,这时候在书房……·看到这人在干什么时,杨暄脸立刻黑了。
这厮竟然在、画、崔、俣·他笔下的画,背景模糊暧昧,气氛旖旎,崔俣身上衣料不多,半穿半褪,其眉微扬,修长入鬓,眼尾上挑,染以绯红,眸光流转,似嗔含情。
不管隐在衣料下的线条,还是现于外的肌肤,每一样每一样,都带着媚色诱惑,令人脸红耳热,心跳不由加速··这是崔俣,也不是崔俣··崔俣长的跟这样子很像,但崔俣永远不会有画中的神态表情。
那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怎么会这么柔弱可口哪怕真有一日陷入困局,不得不如此示弱,那眸底也不会有如此媚态,必然丝丝缕缕隐含算计,自信又耀眼,让人舍不得离开视线·他根本不必用恶俗下流的诸多手段,只一个眼神,就足够让旁人疯狂·这个田襄,是在侮辱崔俣……他竟然敢侮辱崔俣·杨暄当下双眼猩红,拉上覆面黑巾,手腕一翻,袖中匕首落入掌心。
正好一阵风来,他脚尖一蹬,顺着风势,冲进窗子,对着画前人影,左手轻点,右手匕首扬起,寒光乍现·田襄不会武功,一点也不知道危险已来,只为恼人寒风皱了皱眉,就忽然感受到肩膀处剧痛,紧跟着有东西落地……竟然是一只手臂·人的手臂·金丝暗绣顶级料子制成的衣袖包裹,边缘血迹斑斑,往下是一只修长白皙,美感十足的手,那只手上,握着一枝精致紫毫,笔尖沾满墨色,因突然落地,其上墨色四溅,地板上全是细小墨点。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这……这……这是他的手臂·“啊——”田襄想叫,却发现根本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他只能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杨暄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田襄,因为这样的渣滓,不配痛痛快快的死·田襄身子剧痛,失了一臂仿佛不知道怎么保持平衡,‘扑通’一下跌坐在地。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突然失去一臂,肯定是有人要杀他,立时吓的面惊唇颤,连痛都忘了,头四下转着,双眼惊惶的寻着来人··‘求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钱,权,色,只要你说,我全部都给求饶了我这条贱命’·他嘴唇翕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发不出声音,但他希望来人能看懂他的话,放他一条生路·主人在书房,灯烛肯定点亮不少,书案处尤其亮,视野通明·可书房面积大,因风雅格局,书架不少,隔间有,屏风亦不缺,特别方便藏人。
他找不到来人,也不知道人藏在哪里,说话又发不出声音,就对着各个方向,捂着断臂伤处,嘴唇开合,痛苦的重复又一遍··杨暄蹲在房梁之上,低头看着在地上乱爬,四周乱看的人,面无表情,眸色冷戾。
·这样一无是处的蠢货,竟敢肖想他的兔子,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他目光微移,看到散落一旁,沾染血迹,变的脏污难看的崔俣画像,心里非常不爽。
不爽田襄竟敢画崔俣,还敢把这画弄脏,看起来就像弄脏了崔俣一样·熊熊怒火在心底燃烧,杨暄紧紧握拳,感觉这么多年从没这么愤怒过被田妃指着鼻子骂,被父皇赶出皇宫,他都没这么生气·手臂斩落,伤及大血管,血哗哗的流,田襄不懂如何处理,只捂不按,很快失血过多,唇色青白。
他发不出声音,也不敢爬出门找人,因为他知道,斩断他一只手臂的人并没有走·那人就在暗处盯着,如若他敢有异动,一定会先杀了他·田襄不想死,只要不死……他还姓田,还是贵妃最宠爱,皇子们最喜欢的玩伴,断一臂无甚关系,反正他也没想过上朝当官,只要能活下来,活下来就好·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杨暄眯了眯眼,想了想,没动··田襄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如擂鼓,惊惧非常,也不知道是希望这人过来好,还是不过来的好··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很快,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夜里不睡觉,你跑来书房做——咦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来者是昌郡王,也是睡不着去找田襄,发现田襄不在,就找来书房。
这里是田襄最喜欢呆的地方,但凡不忙,这人就会跑来这里·可他没想到,人是找到了,现场却如此凄惨·昌郡王未满十三,可在皇宫长大,别说断一臂血流满地,更血腥的惨状都见过,这点小场面当然吓不着他,面色从轻松愉悦到震惊愤怒再到鄙夷恨铁不成钢,不过一瞬间。
“瞧你这出息抖什么抖”昌郡王眯眼,“安静下来,告诉本皇子,是谁干的”·他一出现,田襄仿佛有了主心骨,承着他的话,渐渐不再抖,指了指自己嗓子,示意说不出话,又悄悄转眼四处打量一番,意思是——那人还没走,殿下小心。
昌郡王没懂这个眼色的意思,以为田襄还在害怕,薄唇一抿,声音沉下来:“还伤了你的嗓子竟敢在我昌郡王眼皮子底下伤人,嚣张,太嚣张”·田襄抖了一下。
这次是急的·他特别希望昌郡王明白他的暗意,数次转动眼睛,可昌郡王就是不明白·“叫你别抖了”昌郡王暗骂两声,从身上拽出一方帕子,嫌弃的丢给田襄,“你是田家人,便是断了一臂,也是我母妃族人,怕什么有我母妃宠着,有我护着,谁敢为难你不成你只管和以前一样,大大方方的往外走,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田襄又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一个劲给昌郡王磕头,头梆梆梆落在地面,磕的那叫一个瓷实·他想用这种夸张的,超出往日行为规律的状态提醒昌郡王:殿下,你可长点心吧·昌郡王还以为他感动了。
也是,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再与民为亲,也是高贵的,不可仰望攀视的,刚刚那些话,是多大的恩赐·昌郡王背着手,清咳一声,朝外唤了句:“来人”·很快,有下人过来,看到房间内情景,无不惊惧,却因昌郡王在前,无人敢动。
“你们听着你们主子今日被歹人所伤,断了一臂,但他是田家人,我母妃最喜欢的后辈,就算断了只胳膊,也是一样日后,他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谁敢骂他,就是骂我明儿个,你们就把话往外传,越多人知道越好”·昌郡王语音激昂了说了一番话,自以为高义非常,皇室里,除了他亲哥,谁没他德行更好,以后一定会引来更多拥趸·“好了,扶你们主子下去治伤吧”·昌郡王叫人,田襄不再硬撑,软倒在地。
终于有人过来,他也不用担心皇子被害,一家子跟着倒霉了……这一次,田襄眼泪流的特别凶,上天保佑啊·杨暄看着底下一出闹剧,突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不甘心田襄死的痛快,不如……让他活的屈辱,连累旁的人与他一同屈辱·他那弟弟都给机会了,为什么不用·掌中匕首转出刀花,杨暄唇角无声轻场,趁着又一阵风起,身形无声飞出,迅速刮过书案窗棂,快速跃走。
而他轻过之处,被扶起来的田襄,脐下三寸,两腿中间,突然喷出一团鲜血,和衣料包裹的一坨肉··那坨肉那么显眼,形状那么熟悉,但凡是男人都知道是什么。
扶着田襄的下仆近距离看着这一幕发生,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无意识就发出尖叫:“啊少爷的男根男根掉了啊啊啊啊——”·田襄都忘了疼了,愣愣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重生爽文年下宫廷侯爵·昌郡王出行,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护卫,皇宫侍卫不可能和田家人那么傻,杨暄武功再高,既然露了出来,就不可能轻易离开,必是要找一场的··听到刀剑之声,昌郡王大怒:“嚣张太嚣张刚刚竟敢还在房间里看着本皇子给我杀了他,杀了他”·杨暄冷笑。
凭这些侍卫,就想留下他天真·杨暄使出自己最凌厉肃杀的身法,身形如鬼魅,别人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更别说留下他或者杀他了反倒他自己,但凡手中匕首寒光过处,总会收割人命。
昌郡王这夜留宿田襄府邸是意外,身边护卫带的虽多,防守却不如在别院严密·而且在看出刺客只是想跑,并不想要昌郡王- xing -命时,护卫们大多聚回昌郡王身边保护,并没有使全力留杨暄。
对着手,他们很清楚,这样的刺客,还是别逼急了的好,这种鬼魅身法,他们可追不上,万一改主意要杀昌郡王怎么办·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好皇子,并不是帮田家抓刺客·当然,人海战术下,能多缠住刺客一会儿是一会儿,没准缠着缠着,刺客就力竭被他们抓住了呢·杨暄哪能让他们得手,毫不恋战,只要有机会,就往外边突,渐渐的,越来越靠近墙角,最后,他一个大杀招放下,随即转身纵跃,就离开了田家。
昌郡王气的跳脚,直接给了身边侍卫头领一个耳光:“我说杀了他,你不明白”·“属下无能,请郡王恕罪”·“无能……就不用活着了。”
昌郡王抽出左侧佳卫腰刀,一刀捅向侍卫头领左胸··鲜血喷涌,不出几息,侍卫头领就气绝身亡··昌郡王把腰刀丢还给左侧侍卫,抽出帕子,漫不经心擦了擦手:“以后,你就是新头领。”
侍卫立刻跪下:“是,殿下”眸底幽光隐现,不知是兔死狐悲的隐伤,还是瞬间登顶的激动··“给我去查·我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竟敢伤我的面子……”昌郡王手掌缓缓握拳,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满是- yin -狠,满目乖戾,“上一个敢惹我的人,不知道在哪口井里呆着呢”·“是”·杨暄往外走,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属下,他们正在各处拦着人,不让护卫们过来。
显然,他没被所有武力包围,还算轻松的出来,多亏他们帮忙··杨暄嘬唇,发出细细哨声信号,并不过于嘹亮,有些像鸟鸣··之后,他不再耽误,往田府外墙奔走。
……·田府外墙下,蓝桥瞪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又气又怕··气的是,这男人他见过·仲夏之时,大雨如注,峡县外,他与主子不得不在荒野客栈落脚,当时客栈有几拨人,其中两拨有仇,打的不可开交,差点害整个客栈的人跟着陪葬还好他家少爷聪明,带着他和温家兄弟安然离开了……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有仇打架的其中一拨当时这男人就住他们隔壁,跟少爷说话态度非常非常凶,武功也很高·怕的是,他打不这人……这人特别可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来就抢了他的东西他刚刚放到胸口衣襟里头的,这人手腕一翻,就给搜走了·“还给我”蓝桥怒目而视,“你家主子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拿么”·中年男人没理他。
只是静静走近,举起了手中长刀··这是上次没灭口记着呢,这回一块灭是吧·蓝桥欲哭无泪,不敢再要,一边在心里给少爷道歉恐怕这回的事完不成了,一边拔腿就跑,希望自己能有个生路。
但想想之前际遇,他觉得这个可能- xing -很小·他开始后悔,来之前应该和少爷好好道个别的……·身后没有脚步声,但蓝桥知道人家不会放过他,就像猫逮耗子,也是要好好玩耍一番呢。
正胡乱想着,突然眼前一黑,他看到一个血糊糊的人从墙上跳下来·他差点尖叫出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黑更半夜的,他干的也不是什么敞亮活儿,被别人知道了不好。
等看清了血糊糊人长什么样,他双眼放光,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忍住不叫真是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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