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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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5)
·“……”·孙霸业去打听了一番回来:“老大我问了,想摆摊得支付摊位费,一天十块灵石·”·“嗯,你来摆摊,我去逛逛。”
“没问题,老大只管交给我,我一定把老大的宝贝卖个好价钱·”·云润生将准备好的‘养颜丹’‘回春丸’和五种符箓各拿出一批,丹药的品相不一价格不一,云润生就指望靠丹药赚一笔灵石。
摊位交给孙霸业,云润生独自在坊市闲逛,大多东西无法吸引他,单纯看个热闹·坊市很小,一条街很快转的差不多,云润生转身去街边的茶楼坐坐,品品上好灵茶和点心。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价格昂贵,真真好吃的点心让云润生很满意,他不禁问掌柜:“点心可否打包带走能保存多长时间口味不变”·掌柜的上前笑答:“这位道长,本店点心可以打包带走,只需道长买一个玲珑食盒即可。
玲珑食盒一个可装五盘点心,且能保证点心味道三个月不变·”·“给我来一个食盒和十盘点心·”·“好咯,一共一百灵石·”·“成。”
掌柜打包好食盒交给云润生,后者问道:“掌柜,在哪可以买到法宝比如储物法宝·”·“前面不远有一家七巧阁,在那可以买到。”
“多谢·”·七巧阁的客人很多,云润生进入后立刻就有侍女来接待他·云润生觉得有趣,这儿的店铺都只能三个月开张一天,但来的客人几乎都是有备而来,荷包鼓鼓就为买买买,三个月不开张,开张能吃三个月。
云润生找到满意的储物法宝,是一枚小小的玉扳指,云润生毫不犹豫便掏干灵石将之买了··戴上玉扳指,云润生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法宝橱柜中,其中一枚玉簪别致高雅,宜男宜女,而且是很实用的护身法宝。
他一眼便觉得适合黄粱··“此枚玉簪需多少灵石”·“飞云流水簪是下品护身法宝,前辈买回去可赠与家中晚辈使用,只要不遇上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此物皆有作为。
玉簪定价八百八十八块灵石·”·听了这话,云润生反而望着侍女:“依你所见,我是练气几层”·侍女一愣,迟疑道:“前辈怕是有练气八层修为,小女子若是看错了,还望前辈勿怪。”
“这玉簪我买下了·”·“多谢前辈惠顾·”·“等等……我灵石不够,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云润生跑出七巧阁。
孙霸业的摊位上围满了人,云润生过去时正看到一群妖怪在闹腾,孙霸业被挤地上蹿下跳,拼命挣扎:“没有了真没有了出多少灵石都没有了啊想要的等下次,下次你这骚狐狸精别偷偷扯老子的裤子”·云润生笑了,看样子肯定大赚了一笔。
他伸手将孙霸业解救出来,一瞬逃离了人群,钻进七巧阁中··“玉簪可还在”·侍女微笑:“前辈放心,玉簪还在·”·“那就好。”
云润生松口气,要孙霸业拿出灵石付了,将玉簪收入怀中··两人随后进入酒楼用膳··孙霸业将灵石全数交给云润生,兴奋道:“老大的灵丹比我预料的还要抢手,特别是‘养颜丹’,啧啧,还是客人们吵得天翻地覆我才知道街上那家药阁没有‘养颜丹’,怪不得大伙都想要,送姐妹送情人送妻子,自己留用也是极好。
以前最低价一瓶卖两百灵石,今日的一粒就卖了两百灵石”·云润生很满意:“三个月后再来·”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炼出新的丹方。
灵珠世界的丹房中药材诸多,他却不能单独将药材带出来,可是炼制的丹药却能自由携带,炼出的优品丹药只需付出一层喂养那胖娃娃器灵··两人饱餐一顿··走出酒楼继续闲逛,云润生分了一笔灵石给孙霸业当辛苦费,孙霸业便笑呵呵去买了些妖兽的鲜肉骨血。
云润生不由问:“你买了吃”·“当然,不吃买了干嘛我们妖修除了吸取天地精华提升修为,还有一种便是吞食妖兽血肉,这些妖兽的血肉对我们而言是大补之物,少吃少补,多吃多补,遇上品级高的上好血肉,吃一块能直接提升修为,谁不想吃”·“白珍珠那种妖也吃”·“当然吃,草木妖修如此,何况白珍珠是吃荤的。”
云润生恍然大悟··“人类修者的血肉对你们可有吸引力”·孙霸业轻咳:“我说实话老大别生气,你的肉我不敢兴趣,但你的血要是给我喝,我肯定想喝那可是修者的精血啊大补之物”·“……”·“咳咳,老大放心。
除非迷失了心智混沌未开,不然谁敢傻傻的找老大下手……老大等等我·”·街道的角落,云润生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黑暗中,摊主硕长的尾巴在水中甩来甩去。
第36章 毓秀公主·云润生蹲下身,眼睛一一扫过摊位上五颜六色地精致布匹, 如果没看错, 应该都是鲛绡··“你的鲛绡多少灵石一匹”云润生的目光在各种颜色上游弋, 饶是不太在意形象的他也觉得每一种颜色都格外好看。
黑暗处, 长长的尾巴在水中拍过, 一道影子幽幽地钻出水面, 露出一张白皙绝色的脸庞和毫无遮掩的上半身, 沁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润生感到一瞬间的冷意··“你看中哪一匹”老板开口, 声音低沉。
他从水中拿出双手,那是一双幽蓝色的, 手背带着淡淡鳞片, 手指修长,指甲尖利, 仿佛随时可能轻易划破你的血肉·那些蓝色直至手肘处没入不见,往上则和人类皮肤无异。
云润生没说话,目光看着这位男- xing -鲛人, 长发如墨披散在脑后,耳朵狭长向上,到脑后的部位还缀着透明如羽翼的鱼鳍·若不是那手和耳朵, 还有隐藏在腹部以下看不见的尾巴,当真和人类无异。
鲛人老板面对云润生的无礼,微微蹙眉·人类见了鲛人大多如此,他也是习以为常, 正因此,族人们大多不喜欢露面·正巧此次轮到他负责三个月一次的坊市交易,与其在意这点小事,他更想快点卖了鲛绡回去交差。
云润生终于开口:“每一匹价格不一样”·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当然,鲛人的手艺各不一样,自己的价位定的不同·”·一人一个价,可真是随- xing -的妖怪。
云润生随手指向一匹玄色鲛绡:“这匹什么价”·“十万灵石·”·噗——·身后的孙霸业脱口道:“你抢劫啊”·云润生亦是吓得够呛。
鲛人老板不在意,一一指着鲛绡报数:“一万灵石、八千灵石、六千灵石、两万灵石……”·云润生嘴角抽搐,最便宜的也需要五千灵石一匹·鲛人报完价格便一动不动,盯着云润生等他说话。
被一双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润生有些吃不消,他试探询问:“为何没有粉色鲛绡我想要买一匹粉色的·”·鲛人闻言在水中甩了甩尾巴,云润生扫了一眼,不是他想象中的美人鱼尾巴,而是更细更长,尾端缀着层层的透明纱翼,说实话,很漂亮。
云润生分神的刹那,鲛人扬手一挥,面前的摊位上顿时又多了一小堆鲛绡,其中正好有他想要的粉色,而且不止一匹,足有三匹粉色,粉粉的程度皆有差异,有的粉的几乎透明,有的像桃粉,有的粉的水润。
云润生凭眼缘,觉得粉的最水润那匹看起来最柔软舒服,瞧着都舍不得掐一下的嫩,实在是……·“咳,这一匹什么价位”云润生将之抽出来。
鲛人蹙眉,似乎在思索,随即报价:“两千灵石这批是陈年旧货,算你便宜点·”·“那这两匹”·鲛人张口就来:“一千,两千。”
“……”呵呵,鲛人族是不是都这么任- xing -·孙霸业忍不住翻白眼,原来鲛人都是这样的鲛人··鲛人不耐烦买家问了半天磨磨唧唧一匹没买,尖利的双手抱胸,凉凉盯着云润生:“买不买”·“买,三匹粉色我都要。”
云润生率先拿了粉色,而后又在陈年旧货里选中一匹暗蓝,一匹姚黄和一匹魏紫:“一起算多少”·鲛人再次拧眉,身子前倾,顿了顿道:“一万。”
“八千成交,如何”·鲛人摇头··“八千八,不能再高了,毕竟你说了这都是旧货·而且我一次- xing -买了六匹,以后我还会来买。
说实话,鲛绡在妖类客人中并不是特别好卖可对妖类各有皮毛鳞甲天生自带保护层·大约爱美的女妖会舍得买昂贵的鲛绡,其余妖怪,若不是闲的钱多或者爱面子,大多肯定不舍得买。
但我们人类修者不同,我们既需要妖类的出产作为材料,同样也看中衣装·我买了可以送人,自用,给家人,与人交易·总之,你八千八卖给我,我以后还会照顾你的生意”·孙霸业汗颜,老大你还价就还价呗,还一本正经地唠这么多。
没看到那鲛人眉头皱成川字,爪子已经凑到你脖子上了吗·鲛人吸气,收回手:“行,不许再废话·”·云润生笑而不语,扬手抛给他八千八的灵石,收好鲛绡,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孙霸业咋舌:“老大你真是舍得,今天赚地都花了吧买这么多鲛绡穿得完吗”·云润生点头:“赚了钱就是用,喜欢就买。”
孙霸业一脸震惊:“原来老大喜欢粉色衣服我还以为你是买了送给心爱的姑娘·”·“……没错,送人。”
云润生叹气,仔细一算算,呵,今天给黄粱花的灵石真是一笔巨款··孙霸业感叹:“鲛人美则美矣,脾气真不好,硬邦邦爱理不理的怎么做生意啊·幸亏这儿不能动手,不然真担心那鲛人一爪子挠过来。”
云润生对传说中的东方美人鱼带着先入为主的好感,泣泪成珠,织水为绡,听起来多么凄美··“鲛人很厉害”·孙霸业嗤笑:“当然厉害,凶巴巴的粗暴地狠。
不过我们这块儿的鲛人族离得远,平时也遇不上,所以我在海上自由自在·”·“鲛人在哪片海”·孙霸业回头朝鲛人摆摊的后方指指:“另一面。
听说坊市连接了四片海域,寻常时肯定找不到彼此·越了结界才能踏足另一方·反正我没去过,也没兴趣·”·云润生闻言倒是十分好奇,既然有结界隔离的其他海域,恐怕也有其他的大陆。
坊市还未结束,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天亮时,街上的人群纷纷散去,云润生和孙霸业一起离开了坊市,出来后,仍在小船上,约好下一次坊市行程,两人分道扬镳··云润生来到海边沙滩上,等到黑鹰飞来,当即将买好的东西包扎好,点心、鲛绡、玉簪连同一封信。
“又要麻烦你去京城了,路上注意安全·”云润生摸一摸黑鹰的脑袋,拿出一块在坊市买的妖兽血肉补偿它··黑鹰果然大快朵颐,情绪非常好。
“下次再帮你多买些妖兽肉块,去吧·”·黑鹰精神奕奕地展翅而起,驮着昂贵的礼物疾驰远去··平县云家··云润生回来时,一家人正准备吃饭,算上他,如今云家人才是真正的齐聚一堂。
云夫人感慨万千,在席间几次落泪··“我什么力都没出,倒是你们忙前忙后的跑·那么大个宅子就我住岂不是孤单大家要去就一起回去,老爷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咱们分开。”
几个姨娘推来推去··云润生看出云夫人是真心的,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这家人过得好好的,云六满意,他就满意··翌日··云家上上下下子子孙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曾经的云宅,云敏荣亲自打开紧锁的大门,嘎吱一声,大门敞开。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夫人为首,大伙心情复杂地回到家··云润生落在最后,慢慢踏入正堂··云夫人被众人簇拥着再次坐上堂前的红木椅子,她看向左手边原本属于一家之主云老爷的位置,眼前空荡荡地,心里头更是空落落,老泪纵横。
云家的冤屈洗清了,宅子回来了,死去的老爷和长子却再回不来了··本来是开心的日子,姨娘们一时间却哭成一片··云润生远远站着,叹气··起初他还在奇怪,云六死了魂魄还在,宋小姐死了魂魄也在,含恨而终的云老爷为何不见·原来,他一直在老宅。
他的妻妾们在哭,云老爷仍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笑中带泪·他本该更高兴的,可是看着身边的幽魂云六,再看看不远处的云润生,云老爷面色复杂极了··云六拉住云老爷的手:“爹别伤心,以后我陪着你。
总有一天,云道长会带我们去京城接大哥·到时候事情了结,我陪爹一起去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做父子·”·云老爷沉重点头,感激的看向云润生:“虽不知道长为何和我儿有如此奇妙的缘分。
但我云家能有此番光景都是托道长的福·云某感激不尽·”·云润生只是点点头,微颔首··最终大伙商定今年都在老宅过年,分家的事元宵节之后再细谈。
转眼到了年除夕,云家人上山祭祖辞年,云润生迎来了新生后第一个年··灯笼红红,鞭炮声声,子时过后,烟火和鞭炮就再没停息过,炸了整整一夜,照亮了整个京城。
公主府内院长廊下,容映穿着一身喜庆的新衣服,欣赏了一夜的烟火··宋毓秀懒洋洋坐在小火炉前,喝喝小酒吃吃烤肉,他亦是一身新衣,不是喜庆的大红,而是水润鲜嫩的粉色衣袍,耳鬓两旁的黑发高高挽起,发间一支玉簪斜插而过。
用容映的话说,那叫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又喝了一杯,宋毓秀舔着嘴唇吩咐:“把点心拿来给我吃一块·”·“殿下既然嘴馋,不如多吃两块”·宋毓秀摇头:“吃一块就行,慢慢吃。”
“殿下若是喜欢,不如写信让道长下回给你买·”·宋毓秀嗤笑:“傻瓜,那种点心肯定很贵,寻常金银买不着,怕是要花道长许多灵石。
哎,想当初为了找一块灵石,差点丢了我小命·也不知道长送这么多东西给我花了多少钱,太浪费了·像这鲛绡吧,买一匹就够做好几件衣裳,道长一送就送我三匹不同的粉色,又送了那珍贵的点心,还有头上这支护身玉簪,啧啧,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道长大破费”越说嘴角翘的越高,醉红的脸上满溢的得意和幸福简直和酒香一样四处蔓延,那笑脸分明扯都扯不掉,他还要叹气:“你瞧瞧这些鲛绡,多的我用不完,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是它,床纱账也换上了鲛绡,初见时我一身粉色,道长大概觉得好看吧,以为我最喜欢粉色。
难不成以后我天天穿粉色道长就是太固执太古板了,真是太浪费,太败家了”·……·自认为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主子羡慕嫉妒恨的容映静静听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点头再点头。
身旁的虚影古埙幽幽一叹,对表情僵硬地可怜小厮道:“他日等我凝行,我也可以赚灵石,赚了灵石也给你买鲛绡·你喜欢蓝色,那就墨蓝,深蓝,水蓝,都买全。”
……·容映撇撇嘴,嘀咕:“我才不要……”·“那你在想什么”·容映指指喝醉的主子:“我在想殿下对道长执迷不悟,道长对咱们殿下也是又舍得又偏宠这以后怎么办道长是道长,殿下是公主,难不成殿下还能找道长做驸马”·古埙不解:“若是他们两厢情愿,有何不可”·容映叹气:“哪有那么容易。”
他上前去搀扶喝醉的宋毓秀,手触碰的鲛绡的确非常舒服,光华内敛,穿在殿下身上,当真是粉艳可人又仙气缥缈··“殿下快歇歇吧,哎,昨日还疼的打滚哭了一夜。”
醉醺醺的少年挂着笑,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容映轻轻关上门离开,小心收拾廊下的火炉子··旁边的古埙却忽然一声长叹,容映奇怪:“怎么呢你还有心思”·古埙欲言又止,摇摇头不说话。
他修为不高,也不知揣测的对不对……·翌日天一亮,皇子公主们盛装打扮进宫祭天,年年如此··毓秀公主一身粉色暗纹华服出现在宫中,安静的和其他公主们站在一起。
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毓秀公主不为所动,他盯着天坛上高高在上的国师,国师今日依旧风华绝代不似凡人·他鲜少出现在人前,连天子的吩咐也不一定听,可每回现身,必然最是耀眼之人。
宋毓秀不禁想,要说妖,这京中谁比国师更妖·那个男人,无论横看竖看都像危险的大妖·为何,父皇就是不信呢·和毓秀公主一样恨得牙痒痒地还有一人。
天坛下,一群身穿道袍的道士严阵以待,为首的白胡子老道拉着驴脸,紧紧握着手中的法宝铜铃,此法宝乃师门传承,只要遇到妖孽必定会铃声大作颤动不止·自从三年前进京,之后进宫。
寥寥几次遇见神秘强大的国师大人,此法宝便会发作不止··国师乃妖孽啊·可是偏偏他告诉陛下,陛下就是不信··老道士气得吐血却毫无办法,国师必然是大妖,他根本斗不过。
祭天大典结束后,已经是午时··庆帝在宫中设宴··众臣子,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以及道士齐齐赴宴··公主们走在一起,皇子们走在一边·宋毓秀的目光一直忍不住去看国师,四公主冷不丁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三皇姐今日好美皇姐的衣服真好看,这料子连我都从未见过呢,是不是父皇赏给皇姐的江南贡品”·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不是。”
“真不是吗啊,太子哥哥”·四公主忙松开毓秀公主的胳膊,规规矩矩站好··和庆帝有七八分像,已到中年的太子盯着宋毓秀。
宋毓秀行礼:“太子殿下·”·太子蹙眉:“原来你早已回京了,还以为你仍在外面野·既然返京,为何不来东宫知会于我你心中可还有我这个兄长”·宋毓秀满心郁气,整个皇宫,他最不想应付的便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太子。
旁的兄弟姐妹要么讨厌他要么嫉妒他,是无视还是使手段尽管来便是·唯独太子不一样,他小太子一轮,年幼时异想天开想亲近唯一的兄长和母后的娘家杨家人·结果一次次碰壁,杨家人直接当毓秀公主是空气,太子对毓秀公主亦是不冷不热。
高兴了说两句话,不高兴了就莫名其妙训斥她一顿··可偏偏太子是个出名的好脾气,和善可亲·对别的兄弟姐妹亲昵有加,他人见了太子,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的比鬼都甜蜜。
毓秀公主亦是有脾气的,见多了太子的冷脸后,从此他嘴中的出来只有‘太子殿下’,尊敬,疏离··正是太子和杨家冷漠的态度,京中才一直有毓秀公主非皇后所出的谣言。
毓秀公主生世传的离奇,有说是宫女所生,有说是民间女子所生··宋毓秀曾经天真的以为太子不愿意搭理他是因为怨恨,皇后为了生下公主难产而死,太子少年丧母,心中芥蒂也不奇怪。
但随着时间推移,宋毓秀无法欺骗自己,他很清楚,无论是杨家人还是太子,是打从心底,从来就没有认可过他,他们和很多人想的一样,认为毓秀公主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女儿。
连宋毓秀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个事实··可是那又如何,他哪怕不是皇后所生,起码他爹一定是庆帝·“太子殿下真会说笑,毓秀上一次去东宫已是三年前,当时太子殿下说了,禁止毓秀以后踏入东宫,毓秀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错。
太子殿下慢行,毓秀先走一步·”·宋毓秀懒得管太子难看尴尬的脸色,甩甩宽大的衣袖大步上前··他很快追上一群道士,其中为首的乐善真人便是害得他仓惶逃离京城的罪魁祸首。
“乐善真人·”宋毓秀靠近,那道士的铜铃顿时叮铃铃响了起来··一群道士大惊失色,乐善真人瞪着美貌的毓秀公主,咬牙切齿:“没想到毓秀公主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宋毓秀嬉笑:“如你所见,让你失望了·此番远行,本殿下倒是知道了何为真正的方外高人,何为半桶水晃荡招摇撞骗·看见父皇变年轻了可对惊不惊喜可惜你没有。
你那个破铃铛趁早扔了吧,烦人”·乐善真人瞪圆眼,上上下下打量宋毓秀,又极其失礼地凑过鼻子嗅嗅,宋毓秀皱眉退开,嫌弃道:“臭道士离我远点”·“妖,妖气”乐善真人笃定念叨。
“道长说何人是妖”·国师蓦然出现在身旁,吓得乐善掉头便走,走出几步又不怀好意地盯了宋毓秀一眼,哼,以前他只能依靠铜铃断定毓秀公主是妖,可如今应当是功力提升了,此番竟然直接闻到了毓秀公主通身的妖气,再不会错。
他迟早要让妖孽原形毕露·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毓秀,目光扫过宋毓秀粉色的华裳,“鲛绡,真没想到你会和一个道士走地如此亲近·”·宋毓秀戒备的盯着他,他从来不敢小瞧此人,被看出来并不稀奇。
国师忽然问:“最近腿疼地更频繁吧”·“国师何意”·“哼哼·”国师低笑:“你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宋毓秀愤怒,掉头就走··“……”国师的眸子中金光一闪而过,喃喃低语:“真像·”·过完三天年,云润生便开出高价催使着附近的农人们去庄子上开工。
如今那儿已建好了简陋的厨房和仓库,平日里干活不方便回城的可以留宿在庄子上··云润生画好心目中想要的房子,监工便全权交给四哥五哥·连二哥有时候也会过来凑凑热闹。
家中事物一切安排妥当,云润生便找个理由隐遁,在府城不远的山林中独自静修··一转眼,到了元宵节··云润生难得回家,亲自带上侄儿侄女前往府城看灯会。
云家全家出动,都想去灯会上热闹热闹··繁华的京城中,灯会上人潮汹涌··容映提着一盏兔子灯开开心心的和人挤,宋毓秀百无聊赖地随之穿梭,灯会差不多年年看,年年如此。
一转眼,他已经十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深夜,公主府··容映无奈地看着喝的醉醺醺的殿下,眼中闪过心疼·殿下近日来频繁发病痛苦不堪,每每好了后便常常一言不发。
有次竟然口出惊语,“容映,我是不是要死了啊……”·“怎么会殿下一定长命百岁”·“呵呵呵……骗子。”
“殿下……”·“我好想道长呜呜呜……”·……·容映上前将少年搀扶起身,他是真的觉得殿下应该没事,毕竟殿下虽然三天两头发病,可殿下胃口很好啊,简直胃口大增,而且明显长高长结实,如今他都快扶不动了。
手中的少年忽然浑身一抖,猛地推开容映:“出去”·容映吓一跳:“殿下怎么了”·少年绯红的脸上再不见一丝醉意,粗鲁的将容映一直推到门外,砰的关上门:“在门外候着,不许人进来。”
“殿下殿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可恶殿下又发病了·宋毓秀颤抖着滑落到地上,抓起衣摆死死咬住,双手抱着两腿闷哼,挣扎。
渐渐的,撕心裂肺的哭嚎透过紧闭的门扉,响彻整个公主府的夜空··京城近郊一座道观中,打坐的白发老道张开眼,神色凝沉:“有妖气”·老道士抓起手边的拂尘,飞快向着京中赶去。
皇宫深处,国师静立在摘星楼上,远远遥望着公主府的方向,狭长妖异的眸子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冷哼:“不知天高地厚,看你如何是好·”·公主府,宋毓秀的惨叫余音绕梁,除了容映,其余所有仆人都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躲在房中全都不敢现身。
自打来到公主府,这已经是公主殿下第几次发病了到如今太医都不愿踏入公主府·倒是陛下时常过来看望公主殿下··此时内院中,容映瑟瑟发抖地坚守在门口,他听到古埙说了什么,顿时惊愕地抬头看向古埙,眼睛瞪得溜圆,嘶声问:“你说什么”·虚影古埙焦躁的来回飘飞,沉声道:“有妖气从殿下的屋内传出来妖气”·容映蹭的站起身:“我要救公子”·“别”古埙拦住他,戒备的看着门扉:“别进去,听我的快点走开。”
“为何要我走开殿下怎么办”·古埙气道:“蠢屋内只有殿下一人,你以为妖气是怎么回事”·“你这话是何意”容映震惊。
古埙叹气:“真是万万没有料到,我没看出来,云道长亦没看出来·殿下,殿下他不是人”·容映呆若木鸡··屋中,剧烈的痛楚蔓延在四肢百骸,满屋翻滚的少年早已双眸赤红,他原本清晰的脑子此时浑浑噩噩,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什么·“啊——”少年痛嚎。
“陛下驾到——”·崩溃的少年满眸的疯狂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屋外,容映木然的下跪,眼睁睁看着天子来到屋前,容映下意识挡在门前:“殿、殿下说了……谁也不能进……”不能,一定不能让人进去,天子更不能进去为何古埙说公子不是人那公子到底是什么公子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一身明黄的男人轻哼,随即撇开脸烦躁道:“毓秀如何是又犯病了前日不是才好为何那毛病如今越来越频繁”·“……小的不知……殿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和前天一样,很快就会好。”
容映喃喃低语··忽然,院墙外直直飞来一个白胡子老道,那道士手持拂尘,见了皇帝也不跪,一双眼眸凌厉的扫过在场众人:“妖孽,速速出来受死”·容映脸色煞白。
威严的天子气得脸色黑红,怒指老道士:“乐善真人这是何意你见了朕竟然不行礼还敢大放厥词”·乐善真人仿佛终于瞧见皇帝,当即蹙眉,虚虚一拱手:“老道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陛下老道早就告诉过你,陛下的身边一定有妖孽潜伏我的法宝从来不会出错·”·老道士手中拿出一窜铜铃,铜铃叮铃铃地无声自响,疯狂的停不下来。
“老道自从入京进宫,我这法宝鲜少发出这等激烈的铃声,说明那妖极其凶悍,绝不可放过·”·天子的脸色更难看:“朕乃天子,绝不受外邪侵扰。
你这老道士,你比法斗不过国师便大骂他是妖孽,那为何国师能施云布雨降下甘露解救西北大旱·你若道法高明,为何不去施以援手如今又来公主府放肆”·乐善真人不悦,冷哼道:“陛下不愧是陛下,上回不是信了老道,要取公主的血炼丹吗如今缘何又改变了主意”·跪着的容映浑身一颤。
·天子大怒:“放肆休得胡言”·乐善真人却直奔门扉,就在这时,一直跪着的容映突然发动,两道符箓飞快砸向乐善真人,只听一声惨叫过后,乐善真人浑身冒火,容映高高跃上大树,手持古埙低低的吹响,霎时间,如魔音穿耳而过,整个公主府的人都发出痛苦的哀嚎,连天子都不例外。
“好啊妖孽受死”浑身狼狈地老道士顶着烧掉大半的头发,怒火中烧的狂冲向容映··树上的容映蹙眉,咬牙转身跳出公主府,古埙发出各种声响,浓雾渐渐笼罩了公主府附近半条街道。
“妖孽休想逃”乐善真人扔出拂尘,身形如剑··容映越逃越远,两人一追一赶,渐渐远离了京城··公主府内,天子缓过劲来。
侍卫们连忙冲过来保护天子··一瞬似乎又衰老了几岁的天子捂着胸口,沉声吩咐:“你们都下去·”·“陛下……”·“下去没我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侍卫们离开,天子深深吸口气,上前去推搡紧闭的房门··“毓秀毓秀”·“毓秀,朕知道你在里面,你先出来,随朕进宫去朕让国师庇护你。”
屋子中,不知何时停止了嚎叫的人冷冷看着自己的手·原本白皙的手,此时渗出了诡异的密集纹路,像什么像鳞片他又看向自己的腿,血痕磊磊的腿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鳞片遍体。
他忽然捂住脸,飞快地冲到镜子前··“啊——”·“毓秀”屋外,天子大喊··大门嘎吱被打开,从头到尾笼罩在粉色纱账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年怒瞪着天子歇斯底里:“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庆帝呆住。
粉色身影粗暴的抓起天子的衣领,“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何我会如此”·“放开朕毓秀”庆帝大怒。
粉色身影忽然探出满是鳞片的双手,死死掐住天子的脖颈:“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庆帝痛苦呼吸,艰难的点点头。
要不是他的种,他岂能容忍这么多年·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庆帝立刻推开少年,猛咳不止··粉色身影浑身颤动不已,他再次遮住全身,狼狈地冲进屋子翻翻找找,最后提着一把长剑出来,长剑指着一脸复杂的天子:“父皇”真是父皇吗真是他的父亲那他是什么·“是我是你父皇”·“你娘是妖……”·“所以你是……”·“闭嘴闭嘴闭嘴”少年疯狂的挥舞着长剑,逼得天子步步后退。
少年却步伐一转,整个身姿飞向高高的院墙,粉色的身影顿时没入墙外,消失在夜色中··“毓秀”·庆帝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彻底消失。
他忽觉浑身疲倦不堪,十几年前,这孩子出生的那天,那个女人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秀秀马甲掉了\(^o^)/~可喜可贺·第37章 我在这里·黑夜中,冷风迎面倒灌, 雪花纷纷扬扬。
城内巡逻的士兵忍耐着疲倦和寒意, 清冷空寂的街道, 一道粉色的魅影幽然乍现, 士兵揉揉眼, 那粉色魅影顿时不见了, 如同错觉··我不是妖··我不是妖·我不是妖——·粉色身影朝着远方疾驰狂追, 呼呼的夜风中,传出少年嘶哑地咆哮:“乐善老贼”·伴随着少年的怒吼, 天空中忽然下起磅礴大雨,雨水哗哗坠落, 少年在雨中疯狂的飞驰, 冷风掀起他头上的粉色鲛绡,露出一张满是鳞片的可怖面孔。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异样的触感让少年猛然顿足,他抬起尖利的双爪颤抖着抚摸自己的双颊,冷硬, 粗糙,一片一片……·少年满眸惊恐,仰头歇斯底里地尖叫, 拔足狂奔,纷纷的雨水夹杂着白雪缠绕在少年的身边,随着他的身影一起翻飞,旋转, 如一条发怒肆掠的巨龙。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少年陡然被巨大的水流缠绕而起,整个身躯腾飞到高高的夜空,诡异的水流驮着粉色身影,朝着一个方向激流勇进。
京城远郊,洛水县城··白胡子老道狼狈的站在黑夜中,顶着一头烧焦的乱发,双眸- yin -沉的在树林中扫视,老道手中的铜铃叮铃铃作响··老道放声道:“妖孽,你是逃不掉的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只要我的法宝在,你就等着受死吧”·树林中弥漫的浓雾遮住了老道的视线,他却一心只想弄死那只小妖。
等收拾了这只小的,回头必定要解决那只大的公主又如何,皇帝老儿生出的妖怪孽种,他乐善照样要除之后快·等她死了,那等稀罕高贵的灵魂,足矣媲美万千野鬼,大可以好好滋养他的另一件法宝,假以时日,那件法宝养成之时,就是他乐善统御道门的时代·树林暗处,容映上气不接下气地瘫软在地上,他的眼角,嘴角,耳朵不知不觉地渗出丝丝的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紧紧握着古埙的手仍残留着属于常人该有的温度··他怔怔的看着夜空,古埙的影子更淡了,淡的几乎要彻底消失不见·那老道士的拂尘不知是什么做的,打了他一下,他的五脏六腑几乎错位,若不是古埙强行的逃离,强撑着设置迷障,他恐怕早就死了。
再一次面临生死,容映恐惧,不舍,悲痛,还有淡淡的释然··如果今夜就这般死去,他也认了·总好过为情所困,懦弱无能的自杀··为了一心一意想追随,想效忠的公子去死,他终于觉得不丢脸。
活了十几年,他是不是也体面了一回··跟着公子的短暂时光,是从未有过的自由,快乐,发自内心地期望永远活着,希望时光静好··公子高贵,聪明,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又好看又可爱,外人眼中的公子娇气,在他眼中的公子却比谁都能干。
说是做他的小厮,却是公子在背后宽和包容的保护他,若没有公子,他还是直不起腰的容映,还是人人都可以磋磨欺负的卑贱之人··天空飘下的大雨,直直浇打在容映的身上。
他虚弱放空的眼睛颤了颤,雨水流进嘴中,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殿下……·容映呢喃,真遗憾不能陪在公子身边,公子怎么会是妖公子一定很害怕很难过。
“容映……”·古埙虚弱的声音淡淡传入容映的耳中··容映眼睁睁看着那影子越来越淡,陪伴他一起长大的古埙,每一个日日夜夜如影随形。
如今……将陪他一起死去··可惜,至死未能看到它凝行的模样··他多想对生死相伴的朋友说点什么,哪怕亲口道个别··可是,雨下的更大了。
哗啦啦砸在身体上,点点滴滴都是痛··血水蔓延,渗透在土壤中,消失隐藏……·“乐善老贼”·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在山林炸响,狂风骤雨携带一抹粉色影子呼啸而来。
老道士的铜铃狂风大作,山林的浓雾烟消云散·老道举着拂尘,惊恐愕然地瞪着如巨龙般卷来的风雪·老道飞快挥舞拂尘,心惊胆战:“好一个公主殿下!好一个大妖”·粉色身影轰然直冲而下,水龙张大巨嘴,一柄长剑反- she -着寒光,直直飞- she -过乐善老道的拂尘,扑哧一下,穿透了乐善老道的胸膛。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乐善老道口喷鲜血,眼若铜铃,不可置信地捂着穿透的胸膛,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鲜血呼噜噜从喉咙深处翻涌出来··乐善老道晃了晃,扑通一声仰面倒地,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霎时间,雨停了,风小了,洁白的雪花依然在天地间洋洋洒洒··拔起染血的长剑,粉色身影低喃:“第一个·”·十七年,纵使他武艺纵横,十七年来,第一回杀人。
他的目光有落在自己的手上,不,那应该是爪子,只会比剑更锋利,更嗜杀,更渴求人类的鲜血··“我……还是妖·”·乐善死了,他,还是他。
粉色身影扔下剑,步伐狼狈地往山林走去··“容映”·遇水不- shi -,不脏,在夜色下依旧粉嫩可人如妖冶桃花的鲛绡,笼罩的可怖脸孔上满是人类流下的泪水,热的。
尖利的双爪笨拙的拿出一粒药丸塞进容映的嘴里,一粒觉得不够又塞了一粒,做完这些,他无所适从地拿起容映手中的古埙,原本便不起眼,古老朴素的石埙变得死灰暗沉,隐隐的似乎藏着裂纹。
粉色身影发出隐忍的哭声,毫不犹豫拔下头上的玉簪让古埙吸取灵气,几乎眨眼间,别致透亮的玉簪便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公子……”·“容映”·灵珠世界,黄字号丹房。
丹药的香气浓郁四散,云润生一旋身,潇洒自如的将弹出的丹药一一盛进备好的瓷瓶··炼丹炉上,胖娃娃美滋滋地吸食药香气,胖手随意抓了两颗丹药吞下,满意赞叹:“不错不错,进步挺快,‘养颜丹’已有甲等品质。”
额头布满细汗的云润生松口气,将丹药装好,微笑:“下一张方子是哪种丹药”·胖娃娃轻哼:“就这么等不及想炼‘洗髓丹’,如你所愿。”
云润生顿时一喜,其实以他的资质,‘洗髓丹’并非必不可少,于他只是锦上添花·但毕竟是师父曾经念叨过无数遍的仙丹,心里头难免更看重更期待几分。
胖娃娃在丹炉里转了转,叉腰道:“你已经完成了两种甲等丹药,因此除了可以学习‘洗髓丹’,还有一味‘培元丹’·两种丹药有何作用你该记得吧”·云润生点头:“自然不敢忘。”
洗髓丹,洗经伐髓净化经脉体质·培元丹,自然便是固体培元增强体质·两种丹药都极其实用,几乎是修者必备丹药··“嗯,接下来你就可以练习了,看你从哪种开始都行。”
云润生尊敬地多问一句:“依前辈的经验看来,晚辈该从哪种开始”·胖娃娃得意,指点道:“你若是不着急,就先练‘培元丹’打底,只要掌握了‘培元丹’,‘洗髓丹’便很容易上手。”
“多谢前辈指点·”·“我看你天赋还不错,对自己要求也严格,就是底子单薄了点,没事多和同门们交流经验·”·云润生老老实实点头,心想我孤零零一个,哪来的同门。
至今没碰到半个正儿八经地修真者,倒是妖怪层出不穷··云润生迟疑请教:“前辈,敢问若是遇到瘟疫,可有什么应对之法”·胖娃娃凝眉:“那得看是哪种瘟疫,中招的是凡人还是修者。”
“是凡人,我尚未亲自去确认·”·胖娃娃生气:“等你搞清楚再来问·”·“多谢前辈·”·胖娃娃冷哼:“这么点小事还想麻烦我,我又不是医师。
你去医馆问问看·”·“多谢·”·云润生离开丹房,来到石碑前仰望,目前为止他只接触了此方世界的丹药和书阁,其余类别根本没时间学。
他深知求广不如求精,不过各方面的粗浅知识合该了解一番才对,好歹能长见识·何况医药土兜は⑾⑾喙兀总有相通之处··云润生不再犹豫,摘下‘黄字号医馆’的玉牌,踏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挂‘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馆,医馆中人影幢幢,似梦似真·有穿梭的病患,有忙碌的大夫··云润生咋舌,真不愧是修者的手段,这完全像是模拟游戏,新人来了直接代入身份,应对各种病患,绝对比埋头看书更深入。
书阁中看书时便知‘黄字号医馆’主要就是针对最低级的疾病,也就是凡人的疾病,一旦全权掌握,走出去就是响当当的神医·简而言之,它能教你如何用灵力结合医典、药物、病症、针灸等救治一个凡人。
云润生迈入医馆··望着忙碌的医师们,他微微失神··年幼时常年待在医院病房,接触最多的便是白大褂医生护士·那时候小小的他极为天真·总是笑着说等病好了回到学校,长大以后要当一名伟大的医生,治好和他一样生病的小朋友。
结果他弃学跟随师父踏遍深山大泽修炼,末日后,成了屠夫··做了白衣天使的人,是秦宽··时隔一生,云润生翻开了第一本医书··府城郊外,正在建设开荒中的沙海坡依然显得荒凉,好在春天已至,栽种的树木已经慢慢抽出绿芽,草地也铺上了新嫩的翠色。
“阿嚏”·站在树下,四哥狼狈的喷嚏不断··“阿嚏……阿嚏”·五哥嫌弃地远离了他,“你看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年到头换个季就病一场。
多学学我,每天晨起练练拳脚,强身健体准没错·”·云四哥揉着通红的鼻子摇头,“得了,小时候还想想·现在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啧啧,才二十多的小伙子这就卖老”云五哥嗤笑。
“是啊,不能和你比·”·“哈哈,怪不得四嫂跑来跟我媳妇嘚瑟,说你姨娘家那谁谁个表妹上赶着套近乎想给你做妾,结果她还没开口,你就拒绝了。
我媳妇给我念叨了几天,真是的,我又没纳妾,也没有上赶着的表妹啊四哥是真君子”·云四哥被打趣也不恼,望着辽阔的土地上四散忙碌的人们,冬去春来,荒芜的土地逐渐染上绿色,一块接一块整整齐齐地排列。
泥工木匠添砖加瓦,一栋栋屋子平地而起,沙海坡这偏僻一角,每天都不一样··云四哥微笑:“经历那么多,现在哪有什么花花心思·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年年风调雨顺,勤勤恳恳干活,多买地多盖房。”
“那是那是·”·两人闲聊着,不远处蜿蜒的道路上出现一匹马,两人认出那是府城衙门的衙役,顿时起身上前··“原来是陈捕头,这么远赶过来可是有急事”云四哥拱手问,身旁的小厮麻利泡茶摆瓜果点心。
陈捕头满头大汗,下马一咕噜喝了茶水:“一整天跑了几个地方累死我·是有要紧的大事去年冬天,石台府城那边爆发了瘟疫,许多人都从那逃了出去,如今开春可坏了大事石台府隔壁的大罗府也爆发了瘟疫。
咱们沙洲府不得不防,知府一直很谨慎,可恼的是仍有流民乱窜,府下的日光县、角崖县都有类似瘟疫的百姓病亡”·“什么”·“瘟疫真传到我们这”·云家兄弟大惊失色。
陈捕头抓起糕点狼吞虎咽,点头严肃道:“当务之急别管是不是·你们一定要谨慎小心,赶紧把招工的告示撤了·最近若遇上外来的千万别收·附近的村民熟人也盯着点,若看到染了风寒,病的不见起色地一定要把人看住,去医馆叫大夫或者去衙门求助都行。”
“多谢陈捕头特来相告,幸亏咱们这干活的都是乡邻乡亲·”·“阿嚏”云四哥猛打一个喷嚏··陈捕头一口茶喷出来,戒备的远离云四哥:“咳咳,四少爷,你悠着点啊。”
“……放心,我一直在咱们家和庄子待着,没上外头去”云四无语的摸摸鼻子··陈捕头忽然尴尬道:“那啥,你们家老太太和员外郎好像从石台府回来的吧”·云四凝眉:“没错,但他们年前就回来了,而且并未生病。”
云五哥轻哼:“有我们家六弟在,你只管叫知府大人放一万个心,谁家有事我家不会有事·等我六弟出来,我好好与他说道,看能不能用些什么药防范。”
“对对对知府早就想找云六爷,可是你们家六爷深居简出,不知两位能不能尽早传个话”·“六弟乃修行之人,时常隐匿山林孤岛,我们也只能等他主动现身。”
“与其等我六弟,不如先集合本地的名医大夫想想对策·”·“大人早就吩咐下去了,真是流年不利,开春正是春种繁忙的季节,结果遇上这档子要命的事,闹个不好一整年的农事都得耽搁,咱老百姓又得受苦受累……”·陈捕头抱怨几句,歇够了便翻身上马,很快赶去下一个地方。
石台府城瘟疫严重,民不聊生,有关传言在临近的府城各地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京中亦有官员上传相关奏折请示天子··京城··庆帝看着成山的奏折,干旱、洪涝、匪贼、瘟疫……就没一件省心的事。
“福德,可有乐善真人回京的消息”·“回陛下,老奴吩咐下去的人手还在追查,乐善真人至今未归·倒是有消息传来说,往南下的方向似有妖孽横行,出来除妖的道士不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乐善真人。”
庆帝沉默··他想派人把毓秀找回来,可又不敢大张旗鼓··毓秀已经不是之前的毓秀,那孩子……已经十七年,终于还是现行了··庆帝烦躁的撑着额头,犹记得毓秀出生时,那个女人消失无踪。
自称是她兄长的男子却凭空现身,将一枚玉佩留给毓秀,告之他毓秀只要佩戴玉佩,未来便能和寻常人一样成长生活··是他糊涂,毓秀此番归来,他怎就没注意到毓秀从不离身的玉佩竟不见了·一定是玉佩丢了,所以毓秀才会暴露了原形。
如今毓秀不知所踪,该如何是好·任由他在外面漂泊·可妖就是妖,人人惧怕,排斥··若是遇上修为了得的道士和尚,怕是转眼便要被斩妖除魔。
对着那孩子,他一直很矛盾·留着,是个心结隐患,除掉,又终究是自己骨肉··原本,他宽慰自己,只要毓秀以人的身份好好活着,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也算了结一场父子之情。
让他以公主的身份活着,是对毓秀最大的包容和保护··为今之计,只有……·“陛下,国师大人求见·”·“……宣。”
若劳动国师出马,不知他愿不愿··国师修长的身影来到大殿,开门见山道:“陛下可在为毓秀公主之事烦忧若是陛下信得过,此番我愿离开京城,前去寻找公主殿下的踪迹。”
“国师此话当真”·“千真万确·我早与陛下说过,三殿下与我有缘,我拿他当晚辈看待,无论如何不愿意看到三殿下发生意外。”
“好辛苦国师了·”·国师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笑问高高在上的天子:“陛下,毓秀公主已经觉醒妖身·殿下寻他回来,可有想过如何面对”·“……”庆帝沉默。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毓秀……终究和从前不同了··“无论如何……朕得见他一面·”·国师笑笑,飘然离去。
离开大殿,离开了皇宫,很快离开了京城··国师头也不回··这个地方,从此以后他不会再来··等待多年,终于要等到了··华服一件件褪去,国师硕长的身姿摇身一变,化作庞大的妖身,一瞬千里。
“师兄,你在看什么”·深山老林中,背着药篓子的小童站在参天大树之下,仰头费力地看向树顶·在那树顶至高处,一白衣男子遥望远方。
不多时,白衣男子如羽毛般从高处飘然落地,男子乌发如墨,额间一抹绿色纹路,细看像是一片树叶·只有他大腿高的小童额间亦有同样的纹路··“师兄,你方才看到了什么”·男子叹气:“师兄看到漫天污秽,乌烟瘴气。
这就去回禀师父一声,师兄要下山了·”·“哇,带我一起去”·云润生张开眼··摊开手心,看着仅剩的一颗丹药。
此番他闭关两个多月,一直在灵珠世界中修炼,学医,炼丹·时间很紧很充实,直到今日,才终于紧赶慢赶地炼出了唯一一炉洗髓丹,成丹两颗··又到了约定的三月之期,亏他之前还想多炼点‘洗髓丹’售卖,结果时间不够,且心思大部分放在学医上,炼丹的时间减少,‘洗髓丹’的失败率一直居高不下。
‘培元丹’倒是得了十粒,‘洗髓丹’只得两颗··云润生没犹豫,吞服了其中一颗‘洗髓丹’,在灵珠世界内静修数日,终于突破了修为,迈进了入体期七层的修为。
剩下的这一粒他不打算卖了,还是决定赠与黄粱··黄粱本是天才,资质极好,若是有洗髓丹帮助,说不定能洗出灵窍这种概率很小很小,但云润生觉得还是要试试,洗髓丹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心里却一直觉得黄粱可惜。
他将‘洗髓丹’收起,抚额露出一丝苦笑,最近不知为何,只要脑子一闲下来便禁不住想起那少年··云润生无奈想着,陡然起身,坏了,闭关两个月的消息少年还不知道,断了书信,少年铁定会埋怨。
毕竟过年那会才与对方约法三章,以后半个月一封信,一个月至少一封·结果才说好的约定,他后脚便失约了··云润生快步出门,仰头看天没见到黑鹰的影子,当下便直接奔赴海边。
孙霸业等候多时:“还以为老大这次不去了·”·“闭关忙忘了·走吧·”·两人再次踏入蜃楼坊市··云润生这次带来的丹药没有上次多,依旧交给孙霸业贩卖,他便匆匆去茶楼买了可口的甜点,出来时嘴角挂着松口气的笑,希望收到好吃的点心,少年能大气化小,小气化了·他晃荡到街尾,原本鲛人摆摊的地方空空如也。
云润生不做他想,买了不少妖兽血肉,转身去和孙霸业会和··孙霸业今日收摊更快,站在摊位前正和一白衣男子交流··云润生顿了顿,那白衣男子气质出尘,腰间的竹笛不是凡品,他手牵着一个小男孩,两人皆是衣服雪白,额心点缀着绿色的纹路,似雨滴状的叶片。
他直觉,这一大一小该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修者··“我们老大来了·”孙霸业朝云润生招手··云润生上前:“何事”·白衣男子看见云润生,脸上闪过讶异,随即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道友,在下青木门弟子叶琼羽,这是我小师弟莫飞鸿·偶然间来到此地,没想到能见到道友的‘养颜丹’,此丹方独特,比我青木门下的‘美颜丹’更胜一层楼。
不知道友师承何门何派”·云润生笑着一拱手:“在下闲云宗弟子云润生·抱歉,在下宗门隐匿鲜少过问世事,道友所说的青木门……在下第一次听说,幸会。”
叶琼羽哈哈大笑:“道友没听过就对了,不巧,青木门亦是隐匿宗派·此番我下山来游历,主要是为了前去庆国中部一代,我发现那儿污秽极重,怕是瘟疫横行,生灵涂炭。”
云润生面色一变,“定是石台府,我早有所感,但并非医师,至今仍在观望·”·叶琼羽不由道:“云道友既有此意,不如与在下一起前往”·云润生摇头:“抱歉,我还另有要事,怕是耽搁了。”
叶琼羽失望:“如此,他日有缘再会·”·“告辞·”·云润生和孙霸业齐齐离开坊市,孙霸业嘀咕:“那道士感觉很厉害。”
“应当与我差不多·”·“果然·如今是怎么了,一个个又年轻又厉害的狠角色层出不穷地往外冒·”·云润生失笑:“方才我与他说的不假,我的确要去一趟石台府,你可要一起去事先说明,那里肯定很危险。”
“去我闲的都要抱窝孵蛋了·”·两人直奔海岸,云润生不一会儿等来了黑鹰··他将点心和早就写好的信件放上,喂黑鹰吃饱喝足,“去吧,早去早回。”
黑鹰长啸一声远去··湖州乃著名的清雅水乡,人杰地灵,才子辈出·其下清丰县四面环水,大湖小湖掩映,自是景美鱼肥··庹水湖上,一叶扁舟悠悠而行,小舟上一老翁静静闲坐,右手中拿着鱼竿,左手撑着脸颊,盯着水面,一动不动地等着鱼儿上钩。
平静的水面忽然荡开涟漪,渐渐的扩散·在老翁的身后不远处,靠着湖岸的茂密树木遮掩之下,一道影子悄悄的浮出水面,探出包着粉色鲛绡的脑袋·影子爬上岸,没入树丛,不多时,粉色身影一矮身钻进不起眼的山洞。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殿下,你又去抓鱼了,殿下外出一定要当心·”山洞内,虚弱半躺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毫无血色··粉色身影沉默地往火堆里放柴火,熬煮鱼汤,哑声道:“附近都是凡人,发现不了我。”
“……都怪我拖累了殿下·”·“彼此彼此·”粉衣下的少年发出嗤笑,感觉到自己脸上诡异的紧绷,少年顿时收敛笑容,气息变冷。
·“殿下……听我的吧,咱们直接南下,去沙洲府,去云道长的家乡,如今,只有云道长能帮殿下·”·粉色身影浑身一僵,抱着头闷声拒绝:“不去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殿下,如今真不是任- xing -的时候。”
苍白少年苦笑:“连古埙都赞同我的提议·云道长心胸宽广,对妖类有包容心·何况是殿下你云道长对殿下的好,殿下难道不知你若觉得自己对他有十分的真心,云道长对你起码也有七八分的回应。
殿下并非一心妄念”·“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见他,不想见人我讨厌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半人半妖,恶心”粉衣少年唾弃,尖利的爪子痛恨地抓挠自己的脸,硬生生扯下一块鳞片,鲜血淋淋。
“殿下住手”·“啊呜呜……”抖着手扔下带血的鳞片,少年嚎哭,痛死了·苍白少年松口气,真心实意道:“殿下不要妄自菲薄,即便殿下变成妖怪,丑陋不堪,但殿下一定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妖怪。”
“骗子”·“起码是云道长最喜欢的妖怪·”·少年一顿,“你、你少哄我我是坚决不去,被臭道士打死也不去”·“哎……”·气氛一时沉寂。
山洞外,忽然响起一声鹰唳,那嘹亮的声音在头顶的上空不断盘桓··洞内的少年们齐齐露出惊色,粉衣少年更是一跳而起,拔腿冲出洞外··阳光明亮的山林间,少年跳跃着奔跑挥手,对着天空一声声高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声音穿透山林,响彻在庹水湖上。
盘旋的黑鹰滑翔而下,硕大的黑色翅膀划过湖面,掀起激烈的浪花,荡开层层叠叠的水波··少年狼狈地扑向黑鹰,接过人世间最甜美,最温暖的点心··热泪满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秀秀:我就是不去·容映:任- xing -·秀秀:我就是要等着道长来接我·云:对不起,来晚了·第38章 驱散瘟疫·“容映, 你看道长又给我买了糕点,比上次还多”·少年提着食盒兴高采烈地跑回山洞, 这份糕点来得时机正好, 容映内伤极重, 吃回春丸已经效用不大。
糕点却是灵物,少年只盼容映吃了后能有所好转··少年抓起一块便塞进容映苍白的嘴中, 微笑道“快吃吧,吃了尽早好起来, 只有你好了我们才方便上路·”·容映眼神一亮“殿下决定南下了吗”·粉衣少年迟疑点头, 豁出去道“没错,南下就南下。
其他的, 到时候再说”他想南下, 比容映还想·迫不及待想到达云道长的家乡,哪怕他依然无法面对自己是妖的事实,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这种恶心的脸孔对着心心念念的人。
但是, 想去他的家乡, 想待在离道长最近的地方·即便到时候没脸见人, 起码, 可以偷偷满足满心的不安··“殿下能想通就太好了·”·少年起身,双眸迷惘, “我还有种直觉,我应该回到海里去。”
“大海”容映惊讶“殿下认为自己是海中的妖类”·“嗯·你看我这副鬼样子, 满处都是鱼鳞, 可我还能和人一样走路·妖不妖人不人, 怎么都不该如此”少年气恼“那个孙霸业就是半妖,可他要么就是人模人样,要么就变成威风的大螃蟹。
哪像我这怪德行”·容映点头“殿下想的没错·古埙也说你这更像是没有完全长大成熟,亦或者是力量尚未完全解开·殿下以前以人的模样生活,怕是被什么法宝封印了本- xing -。”
“封印”少年困惑··容映一拍腿“玉佩殿下你的双鱼玉佩”·“是它”少年恍然大悟“居然是玉佩我把它送给了道长”·容映点头“如此更说得通。
以前我便觉得殿下的玉佩非常不凡,但又看不出别的异样·而且云道长也没发现奇怪·结果殿下你把从不离身的玉佩送给了道长,回京后才短短时日就频繁病发腿疼,导致最后现出了妖行。”
“……”少年哑然无语,慢慢坐下身抱着膝盖低喃“怪不得父皇强逼我当公主·他知道我母亲是妖,偏偏和一个妖孽生下半人半妖的我。
又害怕我将来有碍皇权,一出生便逼我做公主,不许我现出男儿身·”·容映叹气,庆帝对殿下并非完全无情,但又的确算不上好父亲··“去年父皇病重,忽然便没头没脑的想要我的血,说我是妖孽,喝我的血就可以长生不老。
呵呵当时我还以为是他疯了·”·容映心疼,忙转移话题“殿下别胡思乱想,既然该去海边咱们就去海边·殿下往好的方面想,做妖肯定比做人时更厉害,而且比起人,的确会长生。
总好过百年后云道长说不定还很年轻,殿下却已经作古,即便不作古也是垂垂老矣鹤发鸡皮的糟老头”·“啊我懂,你别吓唬我·”少年崩溃,抓紧粉色鲛绡泪眼汪汪,忒个委屈“我不服,凭什么我成了妖却这般丑陋可怕呜呜这副样子,分明比变成糟老头还、还可怕”·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容映疲软,无奈闭嘴。
殿下本就特别在意美貌,眼下除非云道长亲自说他不丑不难看不吓人,不然殿下会一直无法释怀··容映轻咳“对了,说起来云道长的黑鹰真厉害竟连我们躲在这里都能找到,它是不是也成妖了”·情绪低丧的粉衣少年抬起头,一口笃定“它肯定是妖,只不过修为尚且不足以化形。
但是黑鹰又威风又聪明,我说什么它都懂·黑鹰擅于捕捉猎物,一双眼睛最精,成妖的更加不凡·它能找到我们很正常·”·正常吗……·瞧你说的一本正经好像很懂。
之前听到黑鹰的叫声,明明比谁都震惊··距离上一次见到黑鹰已经过了两个月,两个月没有道长的音讯·殿下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道长的来信了”粉衣少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幸亏黑鹰真的很聪明,即使我躲得如此隐蔽,它还是找到了我。”
·“殿下”·“是我错怪了黑鹰,以为没了家它就找不到我·原来是道长闭关了两个月,才出来而已·真是的,道长一修炼就特别投入。
好在他一出来还记得给我回信,又买了许多点心赔罪·我岂是那等小心眼的人这么点事儿怎会生气·”·容映笑问“殿下给道长写回信了吗”·粉衣少年点头“写了。”
很短,寥寥几句报平安,没有笔墨,还是去旁边村子一户人家偷摸进去写的··“哎”不用再问就知道殿下没说自己的情况·比起殿下拖着虚弱的他赶路,容映更希望云道长能亲自来接应。
“道长的点心吃了后浑身轻快许多,咱们准备准备,尽早出发·”·平县··云润生多了孙霸业这个帮手,对于去石台府一事迫在眉睫·他带着孙霸业匆匆回到云家准备知会一声,云家正堂里却早已坐满了等候他的人。
“六少爷”·“六弟终于回来了”·云润生诧异“你们知府大人·”·府城知府点头,满脸疲惫,“冒昧打扰云真人静修,徐某真是惭愧。
云真人闭关已久恐怕不知,如今石台府城的瘟疫已经彻底蔓延到隔壁的大罗府,我沙洲府城靠近大罗府边缘的县城村落亦是难逃此劫,瘟疫仍在不断扩散,徐某早已集齐满城大夫和有能之士却无计可施,实在无能为力恳请云真人为百姓们排忧解难云真人已是徐某最后的希望,若不然”·云润生脸色大变,不待知府说完,他便爽口应下“大人,此事我心中有数,大人便是不说我也准备去一趟石台府查探一番。
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竟连我们沙洲府也遭殃·怕就怕不是普通瘟疫,而是妖魔邪道作祟·”·徐大人神色仓惶“不瞒云真人,徐某亦是有此猜测,这等瘟疫百年难见,实在可怖。
徐某更是多方打听,石台府城去年无干旱无水涝,大半年风平浪静·年底时瘟疫忽然爆发,完全毫无缘由我沙洲府城因疫病死亡的百姓已经全数焚烧,那些人死前全身溃烂,腥臭无比,实在叫人”·徐大人露出愧色“多亏了道长以前赠我的护身符,让徐某全身而退。”
若不是护身符,加上他信任云润生的能力,便是他,也不敢贸然去看死亡的百姓··“大人的护身符是不是变成了灰烬”·“没错我去看那些染病的百姓回程路上才发现护身符已毁。”
“大人莫急,我这就去看看·”·“多谢云真人”·云润生速速出门,徐知府跟上··甭管外头因瘟疫闹得如何惶惶,平县的老百姓该忙的还是要忙,春耕时节,谁家都不愿错过播种。
云姗姗带着弟弟一大早便起床,在葱绿的草地上陪着狗狗疯跑,姐弟两欢声笑语,玩地不亦乐乎··云老太太坐在屋前晒太阳,笑眯眯看着田地里忙碌的家人和佃农们。
每年春耕,她都会和老爷带上家人来庄子里住几天,让年轻的孩子们亲自下地播撒种子,翻土浇水,今年也该如此··虽说分家了,但许多田地都在一起·今儿别说是晚辈们齐齐来了,便是姨娘们也换上朴素的衣裳,兴致勃勃地干起活。
望着蓝天白云大好春光,云太太在心中祈愿,希望这一场瘟疫尽快过去,千万不要扰乱这平和的日子··老太太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个孩子,唯恐他们跑太远··不知何时,在孩子们附近的小坡地上走来一白衣男子和一小童。
那年轻男子一身雪白,姿容斐然,出尘缥缈的气质瞬间吸引了老太太,她想到了家中的老六··叶琼羽停在云姗姗姐弟二人跟前,眼眸扫过他们身穿的衣裳,如果没认错,这两个小孩所穿的衣服料子是鲛绡女孩的姚黄色,男孩的魏紫色。
他未料到随意走到乡野间,竟会碰到这等人家··叶琼羽的目光微微出神,尚未说话,那一身明亮姚黄色衣衫的活泼女孩已经看过来,好奇问“大哥哥你找谁”·白衣男子微笑,弯下腰道“我不找谁,就是刚好路过。
你的衣裳真漂亮·”·云姗姗顿时开心“是吧,大家都说很漂亮·是我六叔送给我的礼物·”·“这位小哥,可是问路想往何处去”云老太太走过来,站在两个孩子的身旁。
叶琼羽忙一拱手“老人家,在下和师弟从海边过来,正想去往石台府城,不过在下观此地亦有污秽瘴气,便想不如先去当地府城瞧瞧,此地可是沙洲府”·老太太惊讶,点头“没错,这儿是沙洲府平县,你朝前走就是去府城的路。
小哥莫不是修士”·叶琼羽颇惊讶,随即微笑“正是,在下乃青木门修士,此番过来便是想清除各地瘴气,杜绝瘟疫泛滥·”·“原来如此·那你直接去府城吧,知府大人正为此事发愁呢,各地的大夫和能人都去了府衙。”
老太太和善道··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多谢老人家·”·叶琼羽牵着小师弟往前走,心中仍对这一家有些好奇,不由放开神识听了一耳朵,长工们嘴中说的是云家。
姓云……·叶琼羽顿时想到在坊市碰到的闲云宗修士云润生··第一眼看到那位道友他是吃惊的,对方未及弱冠,修为竟让他看不穿,说明修为比他高。
叶琼羽感叹,经年累月隐居师门中静修,师父总是夸他天资出众少有人及,未料到才一出来就碰到当头棒喝,心里头颇有点不是滋味··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
转念一想,这趟出来再好不过,既增长见识,又警醒自身不能做井底之蛙··当务之急,还是解救困苦的老百姓要紧··日光县的郊区,云润生沉着脸从临时搭建的义庄中出来,屋外头以知府为首,严阵以待地老老少少皆是本地大夫和异士。
如今这些人垂头丧脸,神情恹恹,以及深深的恐惧··“云真人,情况如何”知府大人迫切地追问··云润生点头,看过所有尸体他已经确认,这些人死亡原因首先是瘟疫疾病导致身体衰弱病重,但不至于让大夫束手无策。
“的确如大人所揣测,这不是简单的瘟疫,是有邪崇作祟·背后人是妖还是失了良心的人暂时难说·”云润生顿了顿:“大人可还记得上次秀女之事那些邪- xing -的道士拿人炼丹,人死后连灵魂也不肯放过。
只怕石台府之事与此相关,很大可能就是一批人·当时我杀死的道士提起京城的乐善真人,徐大夫可有听说过”·知府凝重点头“京中有个洛水道观,道观观主就是乐善真人。
是天子面前除去国师之外的第一红人·”·“那位国师大人可有见过”·“没有·国师大人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只知晓他在西北做法大降甘霖,之后但凡天灾干旱,百姓都极推崇国师。
但据说,国师实际上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京中许多道士不过是打着国师的名号狐假虎威罢了”·云润生沉吟,等解决这次的瘟疫后,一定要尽快去一趟京城才好。
云润生很快开了治疗瘟疫的药方交给知府,其余的大夫围过来讨论,不禁摇头“你这个方子和另两位大夫开的差不多,只怕仍是不行·”·云润生微笑“方子本就是单纯治疗疾病,我会加一味培元丹进去为病患固体培元,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实际还要搭上他的精血,他乃炎窍,自身火灵力正好可以克制邪崇,如此才算药到病除·亦或者使用驱邪符直接灭杀·但那样反而更浪费··云润生过后便将糅合了他精血的五粒培元丹交给知府徐大人“大人,让大夫们将药方熬好,之后将稀释十倍的培元丹倒进去融合。
幸亏咱们府城的瘟疫扩散不多,不然我的培元丹可不够·”·“多谢云真人”·“大人且去忙吧,我该去石台府了·若一日不解决背后隐患,以后只怕会没完没了的应付各种怪事。”
“云真人不等等”·云润生失笑“放心,大人按照我说的做绝对有效·”·“好吧,云真人慢走·”·云润生朝孙霸业挥挥手,两人很快离去。
经过府城时,云润生骤然停下,看向不远处两道飞驰的白影··眨眼间,那白影近了,停在云润生旁边··居然是坊市中见过的叶琼羽师兄弟··“真巧,又碰上云道友。
我正准备去石台府城,两位估摸是同路实际在下刚刚才从沙洲府衙出来,本想找府城大人调查瘟疫之事,没想到府衙无人·”·云润生失笑“叶道友既然有此善心,一起走吧。”
“如此甚好·”·一行人齐齐前往石台府··云润生修为到了入体期七层,赶路的速度自然比之前快,但如何健步如飞毕竟不是真的飞,叶琼羽亦是一样。
速度最快的竟然是孙霸业,云润生心里吐槽,不愧是横行霸道的螃蟹,在陆地上照样横着走,若是遇上水地,更是如虎添翼·连那小童子也不赖,虽然最慢,但一直没掉队。
天黑时,几人到达了隔壁的大罗府城··眼眸中尽是污秽的无形气流,云润生等人顿时慢了下来··“没想到大罗府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瘟疫的源头石台府该有多可怕”云润生沉吟,踏入大罗府城便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凡人看不见的污秽他们都能看见,正因为看的过于清楚,反而恨不得掉头就走。
空气中游荡着丝丝缠绕的黑雾、绿雾、血雾,更有怪物似的虚体疯狂扭动吞噬,云润生想起来前世的游戏,贪吃蛇··孙霸业直接掩住口鼻,嫌弃道“这是什么邪门歪道干的破事儿,真他奶奶恶心,连我都想吐。
如此肮脏的手段,说实话,要么是很少见着的魔,要么就是呵呵,人·”·云润生蹙眉不吭声··叶琼羽凝重道“此地污浊气息连我等都受影响,普通凡人又如何能撑得下去。
你们可注意到了瘟疫重灾区域,满城邪气弥漫,竟连一个死者的魂魄都没瞧见·即便尸体都被焚烧处置,魂魄却不会凭白消失·”·“如叶道友所说,看来幕后之人其中一个目的便是魂魄。
倒是和我当初碰到的秀女一案相似·”·“哦秀女一案还请云道友细细说来·”·云润生简单说完,不管是叶琼羽还是孙霸业,二人齐齐露出愤怒的神色。
孙霸业挥挥拳头,恼火道“果然是邪门道士,老大不用多猜了,这块地儿的罪魁祸首绝对和那些人是同伙·咱们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把人揪出来,若是不行,就只有赶紧去石台府找出源头。”
眼见孙霸业说完要着急行动,叶琼羽忽然开口“等等,把这个拿着,咱们待会若是走散了便用此物联系·”·叶琼羽递给二人一只小纸鹤“只需灌输灵力便可以联系彼此。”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哈哈,此物方便不愧是门派里出来的修士,老大,我便先走一步”·“去吧,万事小心·”·“云道友,我和师弟一起去那边查探。”
“那我走这边·”·“回头见·”·第39章 二合一章·云润生散开灵识, 手握着大刀在- yin -气森森地府城内行走,不多时便看到尸横遍野地惨况。
同样的, 不见半丝灵魂·云润生屏息继续前行, 过去大半天, 终于在郊外县城发现一批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这些人目光呆滞,对于闯入的云润生只是随意看了几眼。
一群等死的人··云润生暗暗叹息, 扬手直接放出火焰,简单粗暴的驱散环绕众人满身的污秽邪气··面对爆燃的大火, 即便是将死之人也吓得仓皇失措, 有点力气地都下意识跑起来,还有一部分人眼中满是惊恐绝望, 却也有一分释然。
可是很快他们便惊奇的发现大火虽在燃烧, 却根本不伤人·倒是先前沉重无匹的衰弱身躯蓦然间变得轻快舒畅,好似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大石头被卸下了··“这、这是神仙手段啊”·“一定是道长救了我们”·“这位道长是好人”·这时候,叶琼羽带着师弟赶过来, 叶琼羽见到他大喜“我就知道云道友的火灵根正好派上用场。
城中幸存者不少, 无奈我和师弟都是木灵根, 倒是可以治愈他们的瘟疫, 却无法彻底清除污浊·”·云润生好奇的看着对方“你学的是治愈术”·叶琼羽点头“差不多,当然也有杀招。
且看我先治好这些人·”·叶琼羽沉凝, 眉心的叶片纹路中顿时牵引出绿色的丝绦,如沐春风的灵气笼罩住所有病患, 那丝绦又分散成无数条, 一丝丝钻入病患的体内, 游走,冲刷,沉淀。
原本还沉疴未去地病患们顿时像沐浴过晨光的败叶,霎时间精神百倍,人人脸上喜不自胜··“啊我好像没事了”·“你看身上的脓疮不见了”·“痛快痛快啊”·“神仙”·“多谢两位神仙道长出手相救”·“诸位无需多礼。”
叶琼羽摆手··云润生暗惊,脱口赞叹“何为妙手回春我算是见识了”·叶琼羽吸口气,神色略显疲惫,闻言失笑“我这点本事不值一提,要不是云道友先驭火驱散了缠绕不去的邪- xing -浊气,我的术法也无法起到如此效用。
此番与云道友同行,真是再好不过·亏我自信满满下山,一心以为能解救困苦百姓,实在是托大,不自量力·”·“叶道友谦虚,我倒是极为羡慕你的天赋,简直是天生的医师。
不像我的火术霸道,杀人还行,救人就差了·”·“云道友妄自菲薄,你驭火炉火纯青,又有宗门传承,炼丹正好发挥你所长,此一面,我不及你·”·“彼此彼此。”
云润生微笑··孙霸业从远处匆匆跑来“老大,我翻遍了整个府城没有踪迹,但是发现了锁魂阵的线索老大,当务之急,咱们得赶紧去石台府,锁魂阵一定设在石台府”·“可恶,事不迟疑立即出发”·“走。”
“多谢神仙道长”·忽而,远空出现熟悉的气息··云润生一喜,是黑鹰回来了……·黑鹰在高空盘桓,鹰唳不如从前欢快嘹亮,倒是隐隐的包含着焦躁。
瞧见云润生后,黑鹰猛扑而下,落地时差点撞上云润生··“此黑鹰好生勇猛·”叶琼羽感叹··“还是师兄的白鸽更可爱呢”小童叶飞鸿不服气,叶琼羽失笑。
云润生摸摸黑鹰的头安抚“此地气息污浊,你怕是很难受·来,吃点东西,辛苦了·”拿出储存的妖兽血肉塞给黑鹰,云润生快速取下回信··轻薄的纸张落在手掌,云润生觉得极其不习惯,怎么不是厚厚的书信黄粱一直以来信件越写越厚,可谓事无巨细罗里吧嗦叨叨个没完,一封信恨不得能抵一件衣服沉实。
反倒是他回信很吃力,每回尽力写长点,但和黄粱的永远比不上··云润生困惑地展开信件,寥寥几个字映入眼帘,字迹依旧漂亮熟悉,可又莫名地感到陌生和疏离。
信中写到……·道长赠与的点心极其甜美可口,我很喜欢·多谢道长,最近京中事忙,好在充实有趣,一切都好,望道长保重··云润生捏着信,眉心紧蹙。
总觉得哪哪哪都不对劲··大口吞了血肉的黑鹰咕咕叫,脑袋在云润生身上蹭来蹭去··云润生左思右想,迟疑道“我问你,黄粱现在是不是不好”·黑鹰咕咕一叫,脑袋点了点。
云润生脸色大变“他可是遇上了棘手的事”·身旁的孙霸业亦是小紧张,那娇得像个妖孽的小子出事了……·叶家师兄弟一脸茫然··黑鹰继续点头。
“是不是很危险”·危险吗……·黑鹰迟疑,它觉得黄粱挺危险的,是大妖··“见到你,黄粱哭了没有”云润生沉声问,黄粱爱哭,但不会随随便便就哭,他能感觉到,黄粱只会在信任,依赖的人面前哭。
他有两个月没联系黄粱,本以为会收到一封小气满满,抱怨满满,数落他不守信用的回信·几乎在脑中设想过许多次少年气急败坏又美滋滋吃甜品地样子··可若恰巧这时候黄粱遇到棘手危险的难事,见到他的黑鹰和来信,一定会忍不住委屈地掉眼泪。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黑鹰再次点头,是的,那大妖怪眼泪哗哗,丑地吓死鹰……·云润生神色- yin -沉,少年一定是报喜不报忧·而他明知对方有难,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云润生恍然,不知不觉,少年已经在心中占据很大的分量··云润生持刀的手紧握,当即决定亲自去一趟京城··“叶道友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行一步去京城,朋友有难不能不管,若回头时来得及,我一定尽快赶来。”
“老大我和你一起去·”·“去京城是不是要经过石台府”·“正好经过,石台府之事只怕我管不了了·”·“没事,尽力而为。”
叶琼羽心知若少了云润生,他和师弟二人只怕应付不了石台府的霍乱··前往石台府的一路,云润生的步伐更快,心里头装着事,脸上便现了出来,随行的几人谁都没有说话扰他。
越是靠近石台府,天空中越发鬼气森森··云润生心底发沉,年前来时只觉得此城内压抑,窒息,危险·如今再来,简直如鬼城地狱般的不见天日··城内,可还有活人……·他的胸腔内涌出喷薄的愤怒,明明拥有人间仙境,老百姓安居乐业,为何要打破本该美好的一切……·前辈子做梦都想看到的蓝天白云,在这个明明山清水秀,应该宁静平和的时代,却仍有恶魔在制造炼狱……·如果没人站出来,这遮天蔽日的黑暗总有一天会笼罩更多的城池,到时候,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又是一个末日。
“大家小心·”叶琼羽提醒··“走”·一头窜入城内,扑鼻的血腥恶臭味差点将人熏个倒仰,几人纷纷屏息,运气驱散密不透风的恶心雾障。
心急如焚地云润生怒火中烧,眉心点过,哗的挥出冲天的火龙,熊熊烈火滋啦啦炸开四- she -,在恶臭弥漫的城内狂躁吞噬,火焰略过之处,浓雾烟消云散,硬生生在城内逼出半片的纯净天空。
跟在他身后的孙霸业和叶家师兄弟神情为之一松,狠狠吸了口新鲜空气··孙霸业露出笑容“真不愧是老大,霸气”·叶飞鸿拍手“云大哥哥真厉害我也好想玩火啊,可惜我不会。”
叶琼羽失笑“胡闹·不过云道长的攻势确霸道,令人敬仰·得亏有你,不然凭我师兄弟二人,怕是要吃大亏·”·云润生心不在焉地笑笑,脚下步伐一直未停,所过之处,愤怒的火焰必定扫除一切晦暗。
“妖怪妖怪有妖怪啊”·“大家快跑”·“啊啊啊妖怪别吃我”·“……”·晨时初醒,本该热闹平静的街道,陡然炸响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大街两旁小摊逃窜,满地滚落的瓜果蔬菜,包子馒头,遍是狼藉。
一道粉色身影独立在街中间,低垂着头,手足无措地拉扯粉色衣衫挡住自己整个头脸,最后只将眼睛露出一角··确认自己再无一丝疏忽遗漏,他依旧漂亮的眼眸略略扫过街道上仓皇失措的男女老少,紧了紧拿着肉包子的手,抬脚自如地在街道上行走。
一个不小心被风吹开了头上的鲛绡,暴露了可怖的面貌·吓得老百姓鸡飞狗跳是他的过错··既然已经看见了那就随他们去吧··呵呵,他又不吃人……·粉衣少年大步流星走向一家肉铺,扔出一锭银子在案板上,自己拿了一坨肉便走。
卖肉的屠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银子·他真恨不得自己没看见刚才街上的一幕……·粉衣少年又继续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最后竟然看到几个衙役推出一车牛肉来到集市。
他顿时大喜,身姿一闪而过,瞬息站在推车前“我要买牛肉”·他很饿很饿,每餐只想吃大鱼大肉,一点蔬菜瓜果都不想吃·不仅仅只吃肉,还分量特别大。
一餐能顶五个大汉·在野外赶路时其实还好,打一些猎物便足够饱餐·反而是进了人类居住的县城,府城后日子变得步履维艰··起先是囊中羞涩,他只能委屈虚弱的容映和自己借助在破庙,哪想破庙内尽不安生,还挺多龌蹉,遭遇了撞上枪口的流匪。
少年一不做二不休,将流匪追着打,最终孤身闯进匪窝,杀了匪贼十余人,夺了一笔银钱··有了银子,他决定带容映直接进府城··昨夜踏入素水府城,他掩饰的极好,又格外小心,顺顺利利住进了客栈,和容映二人终于舒舒服服睡了一回床。
本不准备在素水府城多留,只想买够了口粮下午便出发前往下一站克州府,等过了克州府城后就是石台府,一步步,一天天,离云道长的家乡越来越近··“牛肉,我要买十斤牛肉。”
遮的严严实实的粉色身影如斯说··负责贩售牛肉的衙役不禁发愣,这人怪模怪样一身粉是怎么回事还有街上为何这般乱·“妖怪妖怪啊王捕头,那是妖怪啊”·“大人们快杀了妖怪啊”·“那是鱼妖我看到了,他满脸都是鳞片”·“肯定是红豆湖的鲤鱼精”·“啊啊天杀的,前日我大儿子无故死在郊外,尸体被啃得七零八碎,肯定是你这妖怪干的”·“被妖怪吃了”·“啊妖怪吃人了”·又一阵兵荒马乱惊叫连连。
少年咬牙切齿,扔下银子直接抢走一块牛肉就跑··衙役们幡然醒悟,拔刀便追“妖怪别跑”·“快追”·“他往那边去了”·“啊不见了”·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快找快找”·“看好孩子”·“那个妖怪就住在、住在素水客栈”·“它还有个同伴”·粉衣少年冲回客栈,飞快打包了行礼便捞起容映往外走。
容映见状急问“殿下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走·”·两人才走出客栈大门,便看到门外浩浩荡荡拿着各种武器的老百姓,人人皆是一脸惊恐愤怒和必杀的恨意。
粉衣少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况,一时怔愣·身边虚弱的容映禁不住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出··“不能让他们逃了”·“杀死妖怪”·“杀死鲤鱼精”·“杀”·“杀”·粉衣少年茫然,人人都想杀妖,恨意滔天。
莫非这些人曾经经常遇上作恶的妖·妖真有那么多·可是以前十几年,他在庆国最繁华的京都,老百姓嘴中的妖,明明只是话本中的想象。
就连话本中,妖魔鬼怪亦有美丑好坏··凭什么抱着恨意来杀他·他做了什么·“我不吃人……没吃人……”·少年一掌挥过,逼出一条出路,他携着容映魅影般在人山人海中穿离,耳边此起彼伏的喊打喊杀折磨地他头疼欲裂。
好想好想……·好想杀人……·“妖怪去死……”·“妖怪去死……”·“吃人的妖怪不能跑了……”·“大家一起上快杀了那妖怪啊……”·啪,一个鸡蛋砸上身旁容映的脑袋,少年双眸赤红。
容映飞快擦了鸡蛋,颤声道“殿下快走,快走,我没事·啊……”·又一个鸡蛋砸上他,正好碎在他脸上··“你们太过分了”·少年人大吼,满身的鲛绡无风舞动,头顶的天空乌云汇聚,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啊妖怪发怒了”·“要杀人了”·“妖怪吃人了”·“滚滚滚”·大雨中,少年愤怒的咆哮·雨水围着他缠绕旋转,化身为龙。
巨龙高达万丈,一声怒吼响彻云霄,老百姓们早已吓得扔了武器,纷纷仓惶逃散··一时间,满大街都是哭嚎奔跑的人们,男女老少纷纷杂杂··更有人吓得软倒跪地,磕头求饶。
“龙神大人”·“龙神啊”·“求求你宽恕我们”·“龙神大人发怒了”·少年本来怒红的眼眸中尽是杀意,瞳孔中闪烁着百姓跪地求饶的画面。
明明前一刻,还在骂他是吃人的妖··巨龙环绕的少年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呆滞,下一瞬,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眸中涌出隐忍的泪花··“我不是神”·雨中的少年哑声怒吼,转瞬消失在夜色中的素水城。
他不是神··他不是人··他真的是妖··是人人谈之色变,见之畏惧恐惧的妖··即便你什么都不干,什么都没说,只要存在,就是祸端。
·水龙卷着粉衣少年在天空中疾驰,一路不愿停息,它穿过了素水城,穿过了克州府,所过之地,大雨连绵不绝··“呜”·克州府城的郊外,眼见石台府城近在一步之遥,驭水飞驰的少年陡然胸口一闷,瞬息带着容映落地。
顷刻间水龙消失,大雨停歇··粉衣少年回过神,顿时感到浑身的疲累,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垂头抵住额头拼命喘气,末了仍关切询问“容映,你可还好”·容映脸色依旧白的吓人,虚弱的摇头“殿下,我没事。
殿下该歇歇了,你一路没吃东西,很饿吧”这一路他拼命的叫唤殿下,希望他能冷静,能找个地方停下来歇息·可是殿下置若罔闻,天知道他有多怕,怕殿下彻底失去为人的理智。
提到吃的,少年下意识吞咽口水,他是真的很饿很饿··他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烹煮食物,恍然发现附近不对劲·这儿应该是靠近石台府的村落,寥寥坐落着一些房屋,然房屋尽数空置,大门敞开,主人不知何去。
且,空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怪味··“殿下你看前面”背上的容映惊声开口··粉衣少年收回落在村中的目光,抬头看向前方··只见石台府城的上空,刀光剑影霹雳闪烁,夹杂着火焰和水涛。
容映迟疑道“殿下看像不像修士在斗法”·“……”少年心口一紧,没接话··“这儿离沙洲府远不远殿下,咱们可要进城石台府城看起来很可怕要不要绕路”黑压压的一片,还在城外便被低沉的气氛压地喘不过气。
粉衣少年满脸焦躁,走了两圈决定道“我饿得心慌慌,先去吃东西·”无论进城遇到的会是何人,他此时的状态都不好··“嗯嗯嗯,殿下快吃东西。”
两人去了附近一间空屋子,粉衣少年在容映的指导下煮熟了生肉,味道欠缺,尚能入口·容映吃了一点点就饱,粉衣少年却大快朵颐··他吃的忘形,连头上遮掩的鲛绡垂下也未注意,完全露出了可怖的脸孔。
容映静静看着眼前的殿下,心中有一丝钝痛·不怪殿下害怕面对,换做是他只会更绝望·明明是高贵尊荣的天子骄子,老天戏弄,竟狼狈地沦落至此··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是谁”·少年忽然站起,戒备的拔剑指着窗外。
窗外一棵枯败地桃花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和尚·少年心惊胆战,秃驴这和尚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他和古埙竟丝毫未察觉··和尚很年轻,估摸二十出头,但那逼人的气势却让少年心慌。
少年咬牙,只怕来者不善··和尚对上少年的眼,低沉的声音如惊雷炸起“阿弥陀佛妖孽”·一道金光- she -向屋内的粉衣少年,少年拔地跳起,金光与他擦身而过。
一路走来坚不可摧,不- shi -不腐的粉色鲛绡顿时焦黑了一片··“殿下”容映惊恐,强撑着起身··“你躲开”少年呵斥,一翻身跳出窗户,直接冲向和尚“臭和尚凭什么要杀我”·和尚手中的佛珠金光大- she -,一双冷漠狭长的眼眸直直盯着愤怒的少年“斩妖除魔,贫僧之责。”
“虚伪我既不吃人又不滥杀无辜,与你一步之遥的石台府城鬼气森森,你不去城里除恶,非揪着我作甚就是看我好欺负贼秃驴”·和尚眼都不眨,定定道“贫僧正欲前往城内,此地村落空寂无人,死气弥漫,竟不见一丝魂魄。
大胆妖孽,你何言清白”·少年揪着那片焦黑的鲛绡痛骂“可恨可恨臭秃驴老秃驴无凭无据不可理喻”随着少年的大骂,周身骤然大水齐聚,环绕少年化身为龙。
少年舞着长剑愤怒的冲向年轻和尚··年轻和尚看见水龙,平稳的脸孔终于变色,他灵活的跳离桃花树,挥舞手中的佛珠迸- she -出一道道金光打向那驭水大妖·这是什么妖,他竟认不出来,似鲛非鲛,似龙非龙。
但那一身粉衣是鲛绡没错·此妖沾染的血气极淡薄,说明造下的孽障不多·正因如此,该在它造下更多的杀孽前除掉,以绝后患·他此番下山游历,一路顺着森森- yin -气走来石台府城,正准备进城时便发现寥落的村庄百姓全无,独有一屋内妖气冲天令人骇然。
他几乎毫不犹豫便迈入了村庄··水龙驮着少年凶猛的扑向和尚,一道道金光被他闪过,年轻和尚左躲右闪,光洁的额头渗出细汗·此物到底是何妨妖孽剑法绝妙妖气霸道·少年又怎会给和尚喘气的间隙,他疯狂猛攻,手中的剑法千变万化,和尚步步倒退招招应接,两人不知不觉早已远离了村落,已然跨入- yin -森的石台府城内。
独留在村中的容映泪流满面,一遍遍在心中祈愿,殿下一定一定要平安无事·他知道,殿下是故意将和尚引开,为了让他逃过一劫··可恨他如今和古埙虚弱至此,眼睁睁看着殿下遭遇强敌,除了尽量不拖后腿,却毫无办法。
石台府城口,一道剑光划过,年轻和尚顿时捂着左肩闷哼·他翻手劈开一掌挥出,对面的妖孽顿时无处遁形,明明该受伤才对,妖孽却无半丝退意,挥舞的长剑越来越凌厉,越来越完美,年轻和尚心惊。
那随身翻转的粉色鲛绡倒影在瞳孔中,竟莫名的有一丝难言的冷硬美感··大约,像初春时节,冷风下粉艳烂漫的桃花··“秃驴受死”·少年大喝,水龙头颅昂扬咆哮,长剑发出嗡的一声低吟,饱含着摄人的寒光,冷冷- she -向年轻的和尚。
和尚终于大惊失色,双手啪的合十,嘴唇快速念动,手心的佛珠金光大- she -,密密麻麻无形的金色佛经扑天散开,组成一堵神圣的高墙,几乎在瞬息间,那骇人的长剑哧的撞上佛墙,滋啦啦几声脆响,长剑化作无数碎片灰飞烟灭。
“啊”粉衣少年愤怒嚎叫,眼睁睁看着金色的刺目经文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一息之间,遍体针扎般的灼痛从头灌到脚,每一块鳞片都似生生被拨开,他满身的鲛绡早已化为焦黑褴褛,裸露的鳞片下渗出丝丝的红,腥血蔓延。
恐怖密集的疼痛让少年轰然倒地,他疯狂的翻滚,挣扎,卷缩着身躯发出如被掐住喉咙般的古怪呻吟··年轻和尚浑身放松,大呼一口气“阿弥陀佛·”·此妖当真棘手,差点儿让他溃败。
和尚迈步走向翻滚痉挛的妖孽,只见此妖卷缩匍匐,及腰的黑发遮住他整片背脊,破烂的鲛绡衣不蔽体,露出身下遍布的鳞片,不知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鲜血染红·年轻和尚蹙眉,看着妖孽的双腿和手。
·这到底是什么妖·说是鱼,却没有尾巴·说是蛇,却更不像··和尚目光落在那铺散的黑发上,沉吟,若单从背后看··像人··啪·符箓防不胜防地轰向和尚的胸前,年轻和尚被炸个踉跄,胸口剧痛闷哼,地上卷缩的妖孽飞快跳起,一张又一张的符箓噼里啪啦朝着和尚狂轰乱炸。
“秃驴秃驴秃驴”妖孽龇牙咧嘴放肆狂骂,可怖的脸上鲜血遍布,唯那一双明亮的眼中却泪水汹涌,也不知是怒的,还是疼的,但那滂湃的同归于尽的狠意让年轻和尚骇然。
年轻和尚遍体鳞伤,狼狈躲闪,喘息道:“道家的符箓妖孽当真女干诈狡猾”短短几下他便满脸的伤痕,一身佛衣被烧的破烂焦黑··他咕噜咽下一口血水,冷厉的眸子愈发深邃,又一道符箓炸过来,年轻和尚硬生生受了。
猛地扒下染血的佛衣,露出精壮的赤膊半身,和尚双手握拳,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异响,拳头高高扬起,轰的朝着妖孽的身躯冲过去··铁石一样的拳头重重攻击在妖孽的腹部。
“哇”妖孽躬身吐出一口血水,无处可逃的身躯卷缩,尖利的双爪死死抠紧和尚的双臂,整个身体不住颤栗,鲜血滔滔从嘴中滴落,它死也不放手·结实的双臂上利爪抠出的血迹肆意横流,和尚的双眸黑沉,双掌一伸,猛然掐住妖孽怂拉的后颈。
“啊”·妖孽仰面嚎叫,痛哭流涕··和尚目光一凝,一咬牙抓起妖孽便重重砸向坚硬的城墙··恰在此时,一道幽冷可怖的气息从斜角飞窜而出,和尚余光扫过,手中的佛珠哗然砸出去,金光轰向那窜来的邪灵,猝不及防地鬼魅邪灵厉声尖叫“啊啊死和尚”·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和尚悚然而惊,抛下濒死的妖孽翻身便攻向邪灵。
不远处又飞窜出来几人··为首的黑衣青年大喝“拦住它”·不用多说,和尚已经和邪灵斗成一团··被扔在墙角的妖孽浑身一颤,它挣扎,拼命的想要睁开眼,想再听听那道熟悉的声音。
道长·云润生赶上来,持刀的双手上大片腐黑,深可见骨,疼地手中的大刀恨不得扔了·他万万没想到石台府城的幕后之人如此强大,的确是所揣测的邪恶道士,但手段诡谲狠厉,多番较量下来,不仅仅是他受伤。
孙霸业已经被打出了原形动弹不得,叶家小师弟亦是受伤不轻,他一个小娃娃,不管是叶琼羽还是云润生都尽量维护他·岂料一个不慎,叶琼羽被黑气熏瞎了一只眼,战斗力大减。
耗费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云润生别说分心去琢磨京城的事·到了眼下,他已是分身乏术··谁料柳暗花明又一村··和尚来得好·叶琼羽手中的长剑飞花般困杀邪灵。
云润生吞下一粒回春丸,即便此丹对手上的腐黑无甚效果,但聊胜于无··云润生闭眸深深吸口气,右手握住灵石,左手双指并拢划过额心,金红的火丝灿烂窜出,火焰在他手中蓬然而起,烈火熊熊扑向邪灵。
邪灵立时惨叫,挣扎,却仍在疯狂的与和尚对打··云润生高声提醒“他肉身已被我们打死,灵体邪恶强悍,注意不要沾上它喷出的黑气·”·叶琼羽在旁道“云道友你的手”·“无碍。”
和尚咬牙,陡然盘腿坐下,双掌合十握住佛珠嘴唇念念叨叨,云润生和叶琼羽见机行事,立即上前为他阻挡邪灵的扑杀··随着嗡嗡的经文在眼前浮现流动,邪灵叫声愈发惨烈癫狂,云润生欣喜地看着邪灵的灵体越来越虚幻单薄,眼见就要被灭消。
“嘻嘻嘻”·诡笑的邪灵砰的一声莫名炸开,灵体在空中溃散,化作无形的大团黑雾,黑雾扭动,变化,一张张人脸轮番闪现,男人的,女人的,老的,少的,最后变成张狂的邪恶道士。
他吞噬过无数人的灵魂·他该有万万条命,绝不可能死在这里·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一定能逃过一劫·一定能逃·黑雾上扭曲的脸孔发出怪叫,在漫天笼罩的经文中急速一闪,咻的一下冲向墙角濒死的妖孽。
端坐的和尚蓦然开眼“不可他想夺舍”·“哈哈哈”黑雾大笑,兴奋地一步步扑向那俱濒死的妖孽皮囊··天助我也·地上濒死的妖孽悠的张开眼,眼看着一团黑雾朝自己飞来·滋·一道身影闪过,兴奋地黑雾一头扎进腐黑的手臂。
“呜”·“云道友”·道长妖孽的双眸赤红··云润生闷哼,满脸扭曲,大汗涔涔滑落,左手手臂如暴涨的气球在肉眼下扭动鼓噪,瞬息腐黑了半截小臂,还不到喘息的功夫,黑腐爬上了肘部。
哗··手起刀落··随着斩落的整条左手,黑雾发出尖利的惨叫,云润生踉跄后退,决堤的左肩鲜血飞溅,浇了地上的妖孽满头满脸,鲜血蔓延滑入妖孽的嘴唇。
濒死的妖孽下意识咂嘴··真甜··“黄粱”·第40章 哥哥太多·“黄粱”·黄粱·这是黄粱·喘着粗气地云润生用大刀支撑着身体, 他扭过头怔然盯着地上一动不动地妖孽。
尽管那妖孽浑身焦黑凄惨,尽管它满脸遍布鲜血, 尽管他满身的鳞片骇然心魂··但是那一双澄澈的眼, 惊鸿一瞥, 从此难忘··几乎毫不犹豫,在邪灵扑向妖孽想夺舍的瞬间, 他下意识便挡了过去。
眼前的妖··真的是他曾经朝夕相处一路的少年·云润生满心复杂··怎么都没想到再度重逢··他还是他··少年却变成了妖··地上的妖孽双眸依然明亮,红润的舌尖一遍一遍扫过唇边的鲜血, 香甜的鲜血吞入腹中, 妖孽的眼眸却陡然轻颤,一丝恐惧闪过。
只听他发出一声闷哼, 满脸可怖的鳞片忽然间急速消散, 紧接着脖子,手臂·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褪去,恢复了少年原本莹润白皙的模样··“黄粱”·旁边几人惊异, 云润生扬手一件衣袍落在少年的身上, 将之全部遮盖。
原本痛苦的少年神色渐渐平息, 他漂亮的眼眸定定看着近在眼前的云润生, 瞳孔中终于映入了彼此的模样··“道长”少年哑声开口··“是我。”
云润生微微一笑,如沐春风··“道长”少年声带哭腔··“是我·”云润生微微低头, 更加靠近了少年··少年哇的哭出来“道长”·“是我。”
云润生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放声大哭, 紧紧抓住头上那只手, 他幻想过无数次见到道长时的情景, 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他还没做好和道长坦诚相见地准备,还想着去了道长的家乡后先躲起来,偷偷的看看道长。
结果猝不及防就被扔在了道长面前··而他一路抗拒逃避,想见又不敢见的道长,依然那么温柔··每次每次都是道长替他挡在前面,他本该开心的,瞧瞧道长对他多好。
可是他更痛恨技不如人,不能掌控命运的自己··“道长,我是妖·”少年哭着呢喃··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我是妖,我真的是妖”少年一字一字大声坦白。
一路走来他最不想承认事实,面对最信任的道长,少年不想有半丝的隐瞒·他是妖,是丑陋恶心的妖,喜欢吃肉喜欢喝血的妖,即便道长从此以后与他再无可能,他依然决定大声的说出来。
云润生终于忍不住揽过少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在少年耳边定定的说“你是妖又如何别怕,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云润生释然··一旁,叶琼羽神色复杂,原来云道友急急忙忙想去相助的好友竟是眼前的妖。
只怕也不仅仅是好友··他扫过地上的断臂,邪灵已被和尚消灭铲除烟消云散,这只断臂虽有伤痕,但云道友不是普通凡人,倒是可以接上··叶琼羽感慨,世人都说人妖殊途,看来也不尽然。
叶琼羽瞥了眼表情肃然的和尚,多亏了和尚相助才得以彻底解决邪灵·只不过这年轻和尚瞧着就不好惹,那妖孽重伤在此,只怕与和尚脱不了关系··年轻和尚端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他仍然不懂,那少年到底是什么妖为何眼下恢复成了人样后,妖气大减更像是人。
他以前杀过的妖孽即便可以变身成人,但和少年的情况不一样,妖就是妖,不会有人气··和尚心中满是疑问和难言的情绪,若遇上此妖时,他是这般少年模样,他也不会下重手。
“师兄哇哇师兄你的眼睛呜呜”·小童远远的跑来,看到师兄一只漆黑的眼顿时大哭··孙霸业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看清情况,顿时变色“老大公主宋公子”·云润生淡淡一笑“没事。”
少年终于平复了情绪,一抹眼泪突然跳起来,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断臂,泪眼朦胧,他举着断臂蹲在云润生身边,坚定道“道长,我们快点去京城,我让父皇找回陆神医,陆神医一定可以把你的手臂接上。
他以前为人接过断掉的手指”·“不用,我自己勉强可行,你别担心·真的,别哭了·”云润生笑着打断急慌慌的少年,他拿过自己的断手对准肩膀切口,切口的血早就被他灵气止住,眼下将手臂接回来并非胡说。
就是- cao -作有点复杂,短时间内肯定左手不灵活··少年憋着眼泪,浑身发冷,孙霸业哈哈安慰“宋公子别紧张,老大好歹是个修者,断臂只要没有毁坏,接上去不难啊你是没看到我的大钳子吧,老大后来还给了我,我还不是接上了。
可惜几十年前被你老爹弄断的那只是回不来了·”·“当真吗”少年闻言松口气,忐忑不安的揪着云润生的衣摆··“他说的没错·”·叶琼羽安抚好了师弟,当即便来到云润生跟前蹲下,抬手扶住云润生的肩膀和断臂,叶琼羽道“云道友,你自己怕是有些棘手。
还是我来帮你吧,别忘了我的术法,此事我比你拿手·”·云润生点头“多谢叶道友,麻烦你了·”·叶琼羽额心顿时飞出绿色的灵力丝绦裹住断臂伤口处,云润生浑身一松,叶琼羽微笑“云道友客气,此番对抗那邪恶道士,若不是有你在,我和师弟怕是凶多吉少。
也是我自不量力带着小师弟贸然出山,自身不保不说,差点还害死师弟,连累了你和孙道友,实在羞愧·”·小师弟叶飞鸿眼眶红红,也跟着师兄运转灵力,一起帮助云润生治疗,有气无力道“多谢云哥哥和孙叔叔救了我。”
“哈哈,小屁孩子终于肯喊我叔叔了,先前还嘴硬骂我大螃蟹·”孙霸业痛快大笑··叶飞鸿脸红“对不起·你是一只好螃蟹,以后我不吃蒸螃蟹了。”
众人逗笑,多日来紧张低迷的气氛终于和缓··数月来乌烟瘴气的石台府上空乌云退散,璀璨的霞光铺- she -下来,大地回春··忽然,众人都不说话了。
在场没有一个普通人,此时众人的眼中,明亮的石台府终于不再是空荡荡··邪灵已消灭,他吞噬的万千亡魂不知何时熙熙攘攘的游走在城内,它们在不远的地方齐齐停下,对着众人匐地一跪。
“恩人们,请受我们一拜”·“请受我们一拜”·这一跪,那端坐念经的和尚仿佛浑身笼罩了圣光,他启唇,往生咒喃喃而出··经文一遍一遍传颂,响彻整个石台府城,无形的金色字符随着阳光四处飞散,经文所过之处,跪地的亡灵渐渐消散。
“多谢高僧”·“多谢道长”·“多谢恩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久久回荡,余音绕梁··至此,枉死的城民们投胎往生·整个石台府城,成了真正的空城。
除了早些时候逃出去的一批百姓,幸存者几乎为零,大伙怅然··“云道友,好了·”·叶琼羽师兄弟收手··云润生动了动胳膊,顿时道谢“多谢两位。”
“客气,你自己还需养养,或者尽早突破修为,到时候就再无半丝隐患·”·“叶道友当真是妙手回春·”云润生拱手··一直安静地黄粱蹭的伸出手在云润生胳膊上小心捏了捏,手感温热硬实,还有脉搏的跳动,真的好了·好神奇·少年的眼睛晶晶亮,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道长,以后别再为了我涉险”少年揪着云润生的袖子低声喃喃··云润生转头看向他,失笑“真的”·“当真·我宁愿你别管我”·“撒谎”云润生揶揄,“我要是对你不管不问,只怕这石台府城已经淹了。”
“绝不会”少年没有底气的反驳··云润生颤笑,手指轻轻抚过少年红肿的眼睛“一阵子不见,个子高了长大了,却还是爱哭·哭坏了眼睛怎么好,你变成那副丑样子,多亏一双眼睛我还认得出来。”
坏了,说错话了·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眼神一黯,竟然没生气,默不吭声的怂拉着脑袋··云润生无奈,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去再哄哄吧。
“殿下殿下殿下”·空荡荡的城中,容映撑着身体艰难的寻觅,他在村中小屋中备受煎熬,内心焦虑不安,想去找殿下,又生怕给他拖后腿·直到府城高空的乌云- yin -气忽然散去,容映再也坐不住,咬牙踏入城中。
“殿下你在哪”容映的声音变的沙哑,空旷的城池依然让人恐惧,殿下一定可以打败那个和尚吧一定可以·“容映”黄粱连忙向着容映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出去。
云润生随即跟上··见两人走了,叶琼羽笑着来到端肃的和尚跟前,“大师,能帮我净化眼中的邪气吗”·年轻和尚松开手,看向微笑的白衣修士,“可。”
“多谢大师·”·叶琼羽微笑,在和尚面前对坐··和尚的佛珠散出金光涌入叶琼羽漆黑的眼眸··那只漆黑的眼中飞散出浓浓的黑丝,撕扯的力量让叶琼羽脸色煞白。
好在没过多久和尚便收手,叶琼羽的眼睛彻底恢复了原样··“大师佛法高深,多谢出手相救·”叶琼羽颔首道谢··“举手之劳。”
叶琼羽微笑,看了看旁边的孙霸业,对和尚道“大师,劝你赶快走哦·”·“……”·和尚一动不动··孙霸业戒备的盯着和尚,这和尚不得不防。
和尚忽然起身看向孙霸业“你是人是妖”这大汉身上有妖气,但和少年一样,给他相似的感觉··孙霸业咧嘴嗤笑“本大爷不是人也不是妖,是人也是妖。
怎么,想斩妖除魔”·“半人半妖”和尚凝眉问,人妖结合产下半妖,他只听说过,至今还未得见··孙霸业轻哼“是又如何”·“看来那少年与你一样,都是人妖之子。”
和尚恍然大悟,随即挑眉“如此荒谬·”·孙霸业大怒“和尚,别以为本大爷怕你”·和尚仰头看向远处的大罗府城,石台府城的亡灵已经往生,但还有其他地方仍是- yin -气深深。
没有理会生气的孙霸业,和尚对着叶琼羽师兄弟二人微微一颔首“阿弥陀佛,贫僧告辞·”·“阿弥陀佛·”小童像模像样的学··和尚迈步向着城外离去。
另一边,石台府城空荡荡的街道上··容映气急败坏地告状“那个和尚完全不讲道理,一言不发直接就动手,我真怕殿下被他打死了”·黄粱尴尬的摩挲手臂,光溜溜的真舒服,真希望那些鳞片再也不要冒出来,只怕是妄想。
“你要死不活地倒在墙角,就是那和尚下的手”云润生震惊,和尚帮他们弄死邪灵,他自然觉得对方不错·万万没想到黄粱那副濒死的样子是和尚造成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们殿下变成妖可厉害了一路走来虽然经历很多不好的事,但殿下哪会受伤那和尚一看就特不好惹,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喊打喊杀斩妖除魔·殿下为了我,故意引开了和尚”容映黯然,他想效忠殿下,更想做他得力的帮手。
云润生盯了黄粱两眼,黄粱纵然身有妖气,但凭和尚的修为哪会分辨不出来他根本没沾染血腥人命既然不为恶,和尚依然下狠手··“秃驴”云润生脱口便骂了一句“要不是我挡了一下,你已经死了。”
他看着少年,心头躁动乱跳··“你在这等着·”·“道长别去”黄粱忙拉住云润生“你的手才接上别动武,我喝了你的血后就没事了。
那和尚不是一般的强,佛法厉害,拳头又硬,我不想你去·”·云润生仍然气愤难平,斩妖除魔,这理由当真是冠冕堂皇·“我去会会他”·“老大”·“云道友如此动怒所为何事”叶琼羽微笑,看了眼旁边的黄粱,对云润生道“那位大师已经走了,云道友还是算了吧,他不好惹。”
“走了”·“没错,本就是出来游历的和尚,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老大,和尚的确走了·接下来咱们去哪”孙霸业问,好奇的打量黄粱,忍不住道“宋公子,哈哈,看来我眼力不错,你还当真是妖啊,哎,真是意外。”
黄粱苦笑“嗯·”·孙霸业咋舌“那你是皇帝老儿的血脉”·黄粱点头,叹口气“他说我娘是妖·”·“原来如此。
没想到咱两同命相连·”孙霸业感叹,倒是想起往事“怪不得当年他敢出征海外,随行左右还带着一个貌美嫔妃·我一直在纳闷凭他一个凡人,是怎么没头没脑的打败了我我才不信什么气运,哼。
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你娘在帮他·当年他身边带着的嫔妃,肯定是你娘·就不知道是什么妖·”·“先回我家去,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云润生道,看向叶家师兄弟“叶道友若是无事,不如随我们同去”·叶琼羽摇头“我与师弟打算继续游历,他日若是得空便去平县拜访云道友·就此别过,各位保重。”
“叶道友保重·”·叶琼羽一抱拳,微笑“我予你们的纸鹤依然有用,若有事就以纸鹤告之·”·“一定·”·“告辞。”
“告辞·”·叶家师兄弟一走,云润生也带着黄粱离开了石台府城··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荒郊野外,和尚慢慢前行··他一路走一路思索,妖该杀,人不可杀。
人与妖之子,该不该杀既有为妖的血- xing -,亦有为人的血脉·那少年的确没沾染恶气·姓云的道士明知少年的身份,却与之亲密有加··妖,善魅惑。
道长实在不该··“嘿嘿嘿嘿好一个年轻又刻板的该死秃驴·”·“谁”和尚回头,震惊··他的身后一步之遥,不知何时跟着一个妖冶非常的绝色男子。
男子笑嘻嘻逼近和尚,强大的气势压制地和尚冷汗涔涔,手中的佛珠动弹不得·太近太近了,近的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诡异香气,近的能清晰看见对方狭长的丹凤眼中金光流转,右眼角下的一颗小小泪痣。
妖·大妖·“嘿嘿嘿,你师父可是善泰老家伙”·和尚瞪大眼··妖冶男子冷笑“果然如此,一个德行·”·话音一落,妖冶男子一掌拍在和尚的胸口,和尚霎时间飞出去百米远,口吐鲜血,塌软倒地。
“佛家有言,因果报应·”·妖冶男子拍拍手,转身远去··天将黑时,一高一矮两道白影慢悠悠走来··小童一边走一边背诵童谣··师兄叶琼羽微笑聆听,不时指正。
忽然,叶琼羽顿足,几步闪到前方,蹲下身看到奄奄一息的和尚,叶琼羽讶异,小童追上来惊呼“哎呀,是那个和尚,看样子要死了,剩口气·”·叶琼羽喃喃“该不会是云道友干的吧”·小童摇头“不像。”
叶琼羽伸手抚过和尚的伤处,一个掌印··叶琼羽失笑“看来真是把妖怪得罪狠了·”·小童哼哼“这和尚也太古板了,妖也有好妖啊,我们家白鸽多可爱啊幸亏没带它出来。”
“嗯,既然有缘碰上了”·“哼哼,也不能见死不救·”·春天的暖阳慢吞吞从东边爬起来时,田地间劳作的农人们已经干完了许多活。
云家,厢房中··黄粱平坦在木榻上,龇牙咧嘴地咬牙隐忍··容映手中拿着膏药,小心翼翼在他腹部上涂抹,一大片的乌紫尤其骇人,手指微微一触碰,黄粱便浑身一颤。
终于涂抹完膏药,容映狠狠呼口气··黄粱彻底疲软,翻身侧躺直哼哼“到底何时才能痊愈”·容映叹气“我怎会知道·道长给我吃的培元丹很好,我吃了后就恢复了。
为何和尚打殿下一掌竟残留如此之深”·“约莫天生相克·”黄粱喘气··容映无奈“要我说殿下就直接让道长帮你治吧,拖久了怕是个隐患。
这药膏根本不管用·”·“治什么”·云润生推门进来··“道长”塌软的少年顿时一激灵坐起··容映轻咳“殿下,我去帮你洗衣服。”
说完就走了··云润生靠近木榻,“我帮你看看·”·“看什么”黄粱一脸正色··云润生凝眉“肚子·”·“长胖了,不好看。”
黄粱肚子一挺,拉过被子一盖,歪着头翻书··“只有肚子胖”·“嗯·”·“你确定不是怀孕”云润生嗤笑··少年蹭蹭起身,脸色发红“道长唉哟”他痛楚的捂着腹部哀叫。
云润生将人拽过来,手掌灵力汇聚,轻轻的靠近少年的腹部位置灌输·即便隔着衣物,温和的灵力依然源源不断的渗入腹内,难受的少年整个人松快一大截,舒坦地躺在云润生腿上,轻轻嘀咕“道长早晨没在家吃饭,去了哪儿你侄儿侄女到处问你呢。”
“呵·”云润生轻笑“你别管他们,随便他们问·”·“哦·”·云润生又道“我一早起来去了庄子上。”
“就是你信中说的庄子”·“嗯·”·“道长,我也想去看看·”·云润生没说话··少年心里一紧,难道不能看他抬眸看向云润生。
云润生的眼眸却一直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少年吓一跳,霎时间脸色爆红,狼狈坐起身··“其实你可以不用喊我道长·”·逃窜的少年一愣,愕然回头,盯着一本正经地云润生,“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啥·“道长可否再说一遍”少年呼吸急促。
云润生轻咳,不自在的重复“你可以不用喊我道长,见外·”·“……”少年的脸再次爆红,他激动的挪了挪屁股,稍稍又靠近了云润生“那、那以后喊什么”该不会是驸马吧哈哈哈·“云大哥。”
“额”少年呆愣“哦”大哥·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哥哥可多了”真不缺道长一个··说完又赶紧补充“我弟弟更多”千万别跟我扯什么兄弟之情,兄弟都是恶犬,姐妹都是食人花。
“……”云润生扶额“随便你喊什么”·“驸马”·“什么”云润生瞠目结舌··少年赶紧捂脸跳开,嘟嘟囔囔摇头“口误口误”说完连忙字正腔圆笑容灿烂地大喊一声“云、大、哥。”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大哥·”·“云大哥”·少年一遍一遍重复,心里滴血,嘤嘤嘤差点吓死道长,他果然太孟浪了冲动莽撞皮厚嘴快急功近利·反省,一定要反省。
云润生简直无言以对,嘴角抽了抽,受惊的僵硬脸孔许久才放松,瞅着少年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小样,这家伙的脑子每天都在想什么真恨不得撬开看看·云润生深呼吸后又深呼吸。
恢复一脸的温和笑容“嗯,快起来,带你去外面转转·”·“太好了·”少年大喜,又乖溜溜的喊一句“云大哥·”·“嗯。”
云润生低应,忙起身“我在外面等你·”·“马上就来”·少年飞快的梳头换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了屋子··云家宅子门口,云润生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说说笑笑。
欣喜的少年笑脸一愣,哒哒上前“云大哥,我们去哪”·“黄哥哥,我们想去海边沙滩抓螃蟹捡贝壳待会我们比赛好不好”两个小孩笑嘻嘻打招呼。
“行啊行啊,云大哥走吧,骑马还是马车”·“要六叔带我们飞过去·”两个小孩立时欢叫,坐马车有什么意思··随即··云润生一手带一个小孩往海边疾驰飞奔。
黄粱哭笑不得地在后面追,他如今身具妖气,配合轻功运用速度大增,孙霸业说他妖形不完整,乃是未成年的因素,每一种妖成熟的年份都不一样,半妖更是不同·他要么等着自动成年,要么就找到自己的母亲。
他哪知道母亲是谁·暂时也不想回京去面对父皇··好不容易来到云道长的家乡,他希望在这风光大好的乡间和云道长,不,云大哥共度宁静美好的平凡时光··黄粱直言他应该是海中的妖物,孙霸业也觉得他像。
最后和云大哥商定,三个月后的坊市开启时,带他一起前往打听··“到了·”·云润生放下孩子们,黄粱站在他旁边··两个小家伙一落地就扔了鞋子,撒欢似的在细软的沙滩上赤脚奔跑,不一会便跑到浅滩踏水嬉闹。
云润生莞尔··“道长好像很喜欢小孩子”黄粱轻声问··云润生点头“嗯·”他前辈子短暂的人生接触最多的就是孩子和半大孩子。
父母支助的孤儿院像另一个家,末日时,他一心想保护的也只有他们,保护他们长大,培养他们独立,训练他们战斗··“……”·云润生奇怪的侧头,身旁的少年又像霜打的茄子焉儿吧唧。
他实在是·伸出手狠狠戳了戳少年白皙的额头,硬生生戳地少年眼圈发红泫然欲泣,云润生反而满意了“一天到晚胡思乱想·”·“道长”少年觉得忒委屈,“你下手很疼”·云润生轻哼“道长”·“云大哥。”
“我喜欢孩子,但我不喜欢女人·”·“我、我知道·”少年眼中又燃起火苗··“六叔我要坐你肩膀上举高高”小男孩厚厚兴冲冲跑回来,再没有当初怯懦忧郁的模样。
云润生弯腰一把接过扑来的小孩“行,六叔带你往海上飞一圈·”·“好啊好啊六叔最厉害”·云润生驮着厚厚,身形轻轻一动便飞向了大海,脚尖在海面上踩过,霎时间掀起巨浪。
肩上的厚厚开怀大笑··云姗姗站在沙滩上欢呼鼓掌“我也要玩,我也要玩”·“哥哥可以带你玩,玩水嘛,我比你叔厉害”黄粱得意道,他都不用下水,在岸边心念一动,顿时海水汇聚,变成一只可爱海豚的模样浮在云姗姗面前“敢上去吗”·云姗姗先是惊呆,随即大喜“敢黄哥哥你也是神仙”·御水的黄粱轻易让云姗姗追上了云润生两人,云姗姗姐弟并肩,笑声在海上回荡。
午时,玩累的姐弟两终于肯回家吃饭··云家人都知黄粱是京城来的贵客,是云六的好友·一家人初见黄粱那天都吓一跳,长得这么好看的朋友该不会是契兄弟吧·好在后来观察,两人并未同房。
长辈们松口气··虽说不排斥家里孩子找契兄弟,但他们觉得还是正正经经地娶妻生子更好··一直守护在家中的云老爷和云六暗暗苦笑,云道长和那位黄公子,怕是将来不得了。
住了几天,黄粱的饭量再次让云家人吓到··一人能吃一桌·咋肚子还不长·云三哥摸着自己凸起的肚腩,无比羡慕黄公子的好体质··入夜,万籁俱寂。
黄粱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忽然,他摸了摸腿,赤脚跳起来往外跑··“你去哪”云润生无声无息跟在身后··黄粱想也不想跳到云润生背上,“云大哥我腿疼我要去海边。”
云润生脸色一沉,背着少年瞬息前往海边··到了白日去过的沙滩上,云润生放下少年,担忧道“这片沙滩海域无人,你只管在水里待着·若是有什么变化也别怕,我守着你。”
少年扔了宽松的上衣,挽起洁白的长裤,赤脚走向冰凉的海水,不一会便整个钻入水中··海面上浪花层层叠叠,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华柔柔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云润生挺拔的身姿静立在沙滩,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少年消失的地方··除了波涛,月光,再看不见少年的身影···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仿佛消失了。
“黄粱”·浪花溅- shi -了云润生的小腿··“云大哥”前方,一颗脑袋微微浮出海面,只露出一双眼,幽幽的喊他··云润生松口气,抬步向前。
“你就待在那,别过来·”水中的少年急急道··“行·可有什么变化”·少年叹气“还不是和之前一样的妖,明明待在水里,腿还是腿,根本没有鱼尾巴”·“不急。
下次去坊市问问海妖·”·“等我变成了成熟的妖,以后是不是可以修炼”·“当然可以·”·水中的少年闷头发出灿笑,兴奋的在水里翻来滚去,搅得浪花点点,鱼儿逃散。
变成妖以来所有的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淹没··他只觉得,变成妖,真好··晨时,沙滩上两人静静欣赏海上朝阳缓缓升起··“想不想散步”云润生问。
黄粱点头“想啊·”·“走·”·“不想走,脚累·”少年扯着男人的大衣袖,一脸期待··云润生挑眉“背你行。”
他弯下腰··“不要·”少年拒绝··云润生直起腰“想什么直说·”·朝阳映红了黄粱白皙的脸,红彤彤一片。
云润生忽然明悟··一脸的无奈和纵容··“上来吧,都如你愿·”·日出东方,红霞似火,美轮美奂··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白衣的少年如孩童样骑坐在一身黑衣的青年肩头上,两人双手交握,青年驮着少年慢慢的在沙滩散步。
逆光中,两人交叠的影子硕长,肩上的少年缓缓低头,唇角飞快在青年的额心轻轻点过··第41章 你的最爱·今年初时, 云家再次分家后,各个兄弟都分得了田地和银钱, 成家立业的都自立门户。
云夫人则带着未婚的龙凤胎儿女, 以及云锦荣的儿女, 加上何姨娘仍住在云家老宅·但老宅仍有众人的房间,随时可以回家住几天··云润生原本大部分时候在新宅闭关, 石台府回来后没几天便在老宅暂时待着。
一心等庄子布置好后便立即带黄粱搬过去··连续的大晴天让平县的风光大好,沿路春花盛开, 姹紫嫣红·到了沙石坡时, 入眼便是辽阔平坦的绿油油草地和四周栽种整齐的一排排果树。
几栋青砖白墙的小楼建在山脚下,一群工人们正在忙碌院墙和院落的铺设··云润生悠然在屋子前落地, 黄粱后脚跟上, 两人并肩乍现,宛如仙人下凡··云润生一身月白色儒雅长衫,已经过长的头发随意用发带束在背后, 衬地气质斯文温和, 如一派玉面书生。
身边的少年则一身精致的暗纹墨蓝色锦衣, 黑发高扬, 真是翩翩飞扬少年郎··云润生的衣裳是少年亲手做的,少年的衣裳却是云润生买的鲛绡, 原本是自用颜色,没想到如今穿在少年身上, 亦是出乎意料地贵气逼人, 脸庞玉白。
齐齐出现在庄子里, 耀眼夺目地二人顿时引起周遭人的注意,老远的地方都有人在打量··胆子大的长工偷偷议论“云少爷真是越来越像仙人·”·“那旁边的少年真是哎呀,不知道咋说,总之真好看”·“咳咳,听说媒婆都要把云家的门槛踩破了,这位少爷可谁也瞧不上了,怕不是”·“要我说谁家女儿有那少年好看没他好看,云少爷看不上也正常。”
“切莫说这位神仙似得六少爷,云家还有两个老大难呢”·“那对龙凤胎都快三十了吧”·“我要是云夫人,头发可不急白了儿子就算了,闺女都马上三十了,三十了啊能当奶奶喽”·“嘘,隔壁县还真有个一辈子没出嫁的老姑娘”·“唉哟,咋忽然- yin -冷- yin -冷的”·当然- yin -冷啊·幽魂云老爷气哼哼的围着几个八婆晃,看我不冷死你们·我女儿嫁不嫁关你们啥事儿我家养得起·云六在旁无奈一笑“爹,何必为这点事生气。
他们就嘴巴说说而已,没别的坏心·”·“你二哥也真是让- cao -心,如今都员外郎了还啥事儿都慢悠悠的不急不慌,哎·”·“二哥就是那- xing -子,别急,你不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合适的着急娶回家也留不住,咳。”
云老爷拉下脸,想起老大改嫁的媳妇儿,胸闷··“罢了·走,我去看看辣椒的长势,云道长弄来的种子才真是好东西,有了辣椒,咱们家酒楼东山再起不在话下。”
云六自打回到云家老宅后,就发现自己可以脱离云润生了,但如果云润生离开,他就只能待在老宅·如果云润生外出他跟着,则可以去任何地方··前阵子云润生去驱散瘟疫,料到有危险,云六便没带去。
如今万事太平,云六才和云老爷跟到庄子上··看到爹开心的在庄稼里寻摸,云六也很高兴·只是但凡有爹在,宋小姐却只能躲得远远的哎,爹不能原谅宋小姐他也懂,只是他同样心疼宋小姐,实在矛盾。
云六苦笑,真没想到活着的时候烦恼,死了还有源源不断的烦恼··黄粱跟在云润生屁股后面,屋里屋外屋前屋后到处都看遍,云润生亲自画的设计图,在两位哥哥监督下,工人们照着图纸几乎完成度百分九十九。
云润生对房屋的格局很满意·这些房屋各个亮堂,宽敞,特点就是窗子大,采光好,通风好,四方四正没有九曲回廊,出出进进很方便·但在黄粱看来,少了些精雕细琢的美感。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等我把家具摆好,软装配上,屋子就看起来温馨了·当然,肯定不如你想的精致·”云润生对黄粱的想法了然于心。
黄粱轻咳“那我拭目以待·”·“你想要哪间房让你先选·”·“我第一个选”黄粱惊讶的指着自己,嘴角差点就要忍不住咧开了。
“是,让你选,我这个主人都排你后面·”·“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少年一双眼笑成了月牙,他嘴里推脱,脚下风驰电掣跳到东面的两间屋子前“我要这间云大哥就住隔壁,如何这两间几乎差不多大小,朝向也一样。
云大哥,行吗”他期待地等着云润生点头··云润生本就相中那两间,只是想逗逗少年,看两人的眼光是不是一样,当下哪有不同意的“依你·”·“那何时才能搬来就差家具了可对我亲自去定制家具可好”少年迫不及待,住在云家虽然不错,云家人对他很热情很客气,但他自从知道云六和宋小姐,云老爷的存在后就不淡定了。
嘤嘤嘤,他怕鬼·其实古埙和鬼差不多,只是他习以为常把古埙和容映归为一体··且,黄粱早便发现云润生的不自在··道长是道长,终究不是真正的云六。
他可以代替云六保护云家,让云家蒸蒸日上,却无法代替云六的感情··特别是最近,媒婆踩破了云家的门槛·黄粱一想到那些媒婆,打个哆嗦,顿时愁苦的拽着云润生的袖子拉扯“真想快点搬来庄子住。”
“家具我都预定好了,不急这几天·”云润生捏了捏少年头上的啾啾“等我全部布置好,你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少年微笑“之前你让我画的画作,当真会挂在屋子里”·“自然,有你这免费的画师,我何必再浪费钱去外面淘。
走,我带你下面去瞧瞧番茄和辣椒,还有夷国带回来的杧果树,苌楚,你若想吃,我可以先催熟几棵·”·黄粱摇头“不必,就按云大哥你的想法来·我可没那么嘴馋。”
两人双双走出屋子,在平坦的一块块土地间悠闲漫步·洒下的种子有些已经葱葱绿绿甚至开花,有些才刚刚抽条·云润生种植最多的便是辣椒和番茄,当初所得的种子并不多,他花了不少时间一批一批的用灵力灌溉催熟,开花、结果、收获、摘取种子,如此叠加积累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另一样规模较大的则是花椒树。
想他上辈子全家都是川菜爱好者,无辣不欢,连师父都极为喜欢··“这片密密麻麻的绿苗子就是辣椒”黄粱蹲在一块菜地边,好奇地打量绿油油的小苗,实在想象不出来它会有多好吃。
毕竟他现在是肉食大妖怪··“嗯,等再长大一点点就该连根,而后一株一株移栽到旁边的菜地,这么一小片约莫能栽两百多亩,那边的番茄苗子也是一样·”·黄粱咋舌,满眼闪烁着好奇地光芒。
“云大哥,这些地你可有用灵力催灌”·“初期播种时有用灵力肥地,不然这沙石坡很难成事·等我搬来后,我下一步便要布置聚灵阵·”·“聚灵阵”黄粱一脸困惑“听起来很厉害。”
“哈,自然是好东西·”云润生一番感叹“为了凑齐聚灵阵的材料可不容易·”灵珠世界那般神奇广阔,处处是宝,但他可以学习,能拿出来的东西实则不多。
不过能有完整的传承学习系统,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只要等聚灵阵布下,此地自会灵气汇聚草木深长,不但于我修炼事半功倍,居住在庄子中的人亦会常年受益,就眼下这些花果蔬菜,可一年四季不断。”
少年静静听着,满脸的佩服,忽然问道“我的妖力可有用处”·云润生拍拍少年的脑袋“笨·你可是龙神·”·“哈哈”少年大乐“你就是取笑我。”
“以后哪儿旱灾,你可以去下雨·”·“如此也对你说,国师就会施云布雨,会不会和我一样”·“万事皆有可能·”·“嗯。”
少年恍惚,一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少年始终觉得不安··一双大手落在他肩上,云润生一脸揶揄“放心,就算你是癞蛤蟆我也收留你·”·少年大怒“再说我淹了你”·“阉了我”云润生瞪圆了眼。
“对,淹了你,怕不怕”少年扬起下巴··云润生冷冷一哼“那你就惨了·”·快午时,二人双双回到云家老宅··两人进屋,正好和出来的媒婆狭路相逢。
云润生无语望天,黄粱轻哼··“哎哟哟,云真人云少爷你可回来了,云少爷且听我细细说来,今儿我给你说的是咱们沙洲府城书香门第陆家大房的陆七姑娘,那七姑娘正值妙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呀那叫一个出水芙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袅袅多姿,绝对是咱们沙洲府城数一数二的贤惠大美人儿”·“比我更美”少年突然打断,笑眯眯瞧着媒婆。
哼,还没他好看,云道长才不会看上那些人·夸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的媒婆眼睛眨巴眨巴,声音戛然而止,傻愣愣看着云润生旁边的锦衣少年,这这这这这·这是画中才有的公子哥啊·媒婆也是伶俐的,当即话锋一转,笑得越发甜蜜“这位公子真是真是真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子贵姓贵姓贵庚公子可有婚配我这有家姑娘天姿国色正好和公子一配”·“送客。”
云润生拉下脸··管家忙乖溜溜的去送客,这位六少爷,全家都不敢在他面前多说,媒婆真是聒噪没看见少爷拉个驴脸忒不会看脸色了·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屋子内,瞧见这一幕的云夫人莞尔失笑,何姨娘尴尬的叹气。
云夫人劝慰“你啊,何必心急他本就不是凡俗中人,别说他怕是心有所属·便是没有,又岂会和寻常男子一样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妻生子修行之人,你就当他出家了吧。”
何姨娘黯然··云夫人也理解做母亲的心,她抱养的一双龙凤胎比云润生还大几岁,急也没用,缘分未到··“实在不行,将来厚厚娶妻生子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叔叔便行。”
这些话说的在理,云老爷在旁边连连点头··云六却心不在焉,他已经大半天没瞧见宋小姐,不知道宋小姐躲在哪儿·她孤苦伶仃独自飘荡·进屋的云润生多看了云六一眼。
饭后,云润生便主动对云六说“你可是在担心宋小姐”·“嗯,道长可有瞧见她”·云润生摇头“别担心,平县一代没有任何魑魅魍魉,宋小姐不会有事。
待会儿我让容映去把她找回来·”·“嗯道长能不能告诉她,先让她待在你的庄子里·或者待在新宅,我爹这边”·云润生还未说话,静静喝茶的黄粱却轻轻磕了下杯子,对云六道“你这么决定,只会让宋姑娘更伤心,更想逃避。”
“我”云六愁眉苦脸··黄粱叹气“你可有想过,你们二人,已经是死人了·为何还要在意人世间的恩怨情仇繁文缛节你若是觉得你爹是对的,那你便和你爹一样,去恨她去骂她让她死心。
若你觉得宋姑娘无辜,一片痴心你亦不想辜负,那你便果断的说服你爹接纳她·实在不行,你们就厚着脸皮非要在一起又如何死了还不洒脱一回,何苦”·云六沉默。
云润生和黄粱对视一眼,无奈··深夜,月亮高悬··沙滩上,云润生驮着少年悠然散步,少年两腿一晃一晃,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云润生,这颗叫什么,那颗叫什么。
少年被海水浸- shi -的黑发慢慢在夜风中吹干··又一次,少年低头,轻轻擦过云润生的额心··“道长,你的额头有蚊子·”·下巴搁在云润生的头顶上,白衣少年噗嗤笑言,红润的舌尖舔过嘴角,像一只偷腥的猫。
黑衣的青年笑看满天星斗,双手扣紧了肩上少年的双腕“蚊子肉可好吃”·少年笑得双肩抖动,下巴在青年乌黑的头顶蹭了蹭,挠痒痒似得“蚊子血好喝。”
“当然好喝,修士的额心是窍门之眼,灵气最集中的部位之一·你看叶琼羽师兄弟专门在额心纹了宗门标致,应该是他们青木门的图纹象征·绿色,木之灵窍,善医药治愈,注重心境平和,温润如风,极恰当。”
蹭个不停的下巴一顿,只听头顶的少年幽幽道“我觉得道长才是温润如玉的真人·那叶家师兄弟,与其说温润,不如说单纯·”·云润生摇头“我不及叶道友半分,随着修为加深,火灵窍的霸道会融入骨子。
叶道友相反,他能让人如沐春风,心静如水·”·少年回想起那位叶道友,白衣飘飘仙风道骨芝兰玉树人俊心善,“你好像很欣赏叶道友”·“相见恨晚。”
咚,少年从肩上跳下去,重重落在沙滩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摔了一跤··少年掉头就走“你自己慢慢散步吧”·“你去哪”·“回去吃肉喝血。”
少年蹬蹬三两步远去··“……”·云润生手中多出一双鞋和洁白的袜子,跟上“你的鞋袜穿上·”·“我就是喜欢打赤脚。
道长少管”·云润生挑眉“喊云大哥·”·少年顿时停下,回头昂着脑袋“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表哥哥表弟弟比这海里的鱼还多·道长那么喜欢当大哥,不如把那什么相、见、恨、晚的叶道友找来当你弟弟啊,两全其美。”
“你想喊什么都行,穿鞋袜”云润生将鞋子放在少年脚边··少年双脚死死钉在沙里,胸口起伏不定,完全用鼻孔出去··“跟鱼一样。”
云润生嘀咕··“我本来就是大鱼怪”·“行,你是大鲨鱼·”·“你才是鲨鱼·”·云润生在身旁蹲下,看着他的脚“你坐下,我帮你穿。
今天给你皇帝待遇·”·“呜啊”谁知少年气得哀叫一声,直接两腿一伸,咕咚躺平,硬挺挺的翻个身,整个脸庞埋在沙里,不动了··你当我死鱼吧。
别理我别跟我说话离我远点··少年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云润生嘴角抽了抽“别耍赖,咱们有话直说,如何”他伸手拍拍少年的肩。
少年一扭,直挺挺的身体硬邦邦的滚远了几米,继续自埋沙坑躺尸··云润生提着鞋袜追上,蹲下身刚要说话··少年蹭蹭再次滚出了几米··云润生懒得追了,一鞋子砸过去。
砰·少年嗷地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满头满脸的沙,看起来可笑极了“你、你打我”·云润生原地不动,一脸严肃“给你两个选择,穿袜子还是穿鞋”·少年屁股疼的发麻,手抻在后头不停摩挲,下手这么重,毫不留情越想越是心酸,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转,咬牙倔强抗拒“穿不穿不关你的事。”
云润生凝眉上前··才走近了两步,少年吓得连退三步,眼泪吓出来,“我穿”··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不情不愿捡起鞋袜,坐下时屁股还在疼·云润生见他折腾半天还是满鞋袜的沙,走过去三两下麻利拍干净了。
少年见他这么能,干脆不动,直接翘起脚等着伺候··刚才谁说给他皇帝待遇·云润生低着头轻笑,仔仔细细给他套上拍干净的洁白袜子,接着又穿上精致的黑靴子。
全部穿戴整齐,末了拍拍手道“没想到你脸小,脚倒是挺胖·”·少年轻哼“说不定我就是胖头鱼·”·“……”·云润生闷笑,轻咳“你肯定是美人鱼。”
少年不买账,扬身轻功走远··云润生跟在后面,笑容不减··黄粱和云润生一前一后回到老宅··提着灯笼的管家看到两人顿时欣喜“六少爷,您有位姓叶的朋友等候多时了。”
“叶”云润生讶异,三更半夜的还来找他,看来有急事··“我去看看·”云润生离开··管家站在一脸呆傻地黄粱跟前“黄公子,老奴带您去用夜宵,您爱吃的肉食都备好了,都是六少爷吩咐下来,每日派人一大早去买的新鲜牛肉、鸭肉黄公子”·黄公子气跑了。
屋中,一身白衣飘飘的叶琼羽冲云润生抱拳,笑得如沐春风“云道友,叶某半夜上门叨扰了·”·“客气,若是有闲,叶道友只管久住·叶道友一个人亲自过来,只怕是有要事,令师弟没带着”云润生坐下,仆人立即奉茶。
叶琼羽有些不自在,迟疑道“师弟在别处·我此番前来是想找云道友求一味培元丹急用,我和师弟备用的用完了,一时半会也没时间炼丹·”·云润生闻言直接掏出两瓶培元丹“此乃小事,叶道友帮我治好了手臂,小小心意还请叶道友收下。”
“多谢云道友·”·“叶道友可是遇上了难事若需要帮忙只管开口·”·“不、不用了·有了培元丹足矣,叶某告辞。”
“叶道友不歇一歇再走”·“有机会下次吧,告辞·”·“行,告辞·”·云润生目送叶琼羽匆匆离开,心中琢磨叶琼羽这是为谁求药。
来到屋外,到处没看到黄粱··云润生奇怪“管家,黄公子可是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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