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4)

分类: 热文
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4)
·云润生还没咋的,许三少已经抡起袖子开喷,直接挤开云润生和那公子正面杠·许三少一动,他后面的各位爷们顿时跟着动,袖子一抡,随时要开战··但这是明和酒楼,整个明州最大的酒楼,背后靠山不提,楼中的服务自然不差。
一小二带着掌柜的飞奔而来,“许三少沈大爷和老爷……”他一个个叫出身份,最后看向锦衣公子:“林公子,真是对不住,今日的清泉粥已经售完。
林公子该知道我家酒楼的规矩,若是想吃粥,下回记得提前预定,不提前三天,起码得提前一天,能不能排上号,我家二爷也好做安排·林公子还想吃别的什么尽管点,墨竹,带林公子上最好的雅间。”
“林公子请这边随我来·”·三角眼林公子气得倒仰,折扇怒指云润生一行和掌柜的:“好,你们这帮人给我记住,下回别让我撞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掌柜,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别以为我真怕你们二爷什么破烂雅间小爷我不要了,走”·目送林公子离开,掌柜的忙作揖道歉:“几位爷,真是对不住,那位公子是个纨绔,没想到今日这般早会来。”
许三少等人是明和酒楼常客,彼此还有生意往来,掌柜的熟稔得很··云润生眉头一挑,心道会不会就是他赚第一桶金的林家此番他到了明州,抽空还想去一趟林家做个回访,瞧瞧小少爷的身体情况,这亦是当初离开时答应过林老爷的承诺。
一行人出了酒楼,掌柜的这才收回目光,起先他以为许三少为大,却发现连许三少都在维护穿着最朴素的年轻人·那人不知又是什么来头··掌柜的好奇心很快被解开。
几个来上班的小二围在他旁边唾沫横飞的传颂今日明州府最热火沸腾的奇事··“竟然真有妖啊”·“比楼船还大的螃蟹”·“它一口就能吞下整船人……”·“它还能呼风唤雨”·“那年轻道长手持十仗长的大刀大刀虎虎生威就那么一坎,大螃蟹就被大卸八块……”·“道长威风八面……”·“道长吃了螃蟹,功力大增已成半仙……”·闷头记账的掌柜手背上青筋直爆,忍无可忍地呵斥几个半大小子:“快别说了你们几个糊涂小子去给我比划比划十仗长的大刀有多长有多大”·“……”·噗。
马车中,锦衣少年乐不可支地低头发笑··容映提着食盒上来,麻溜解开:“公子,饭菜已买好,公子赶紧趁热吃·”·“嗯,你也一起吃。
出门在外别讲究了·”·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是,公子·”·容映开开心心地和主子一起用膳,马车稳稳前行,走过了明和酒楼,走过了繁华大街,身后的码头渐行渐远,出了府城,马车向着官道疾驰而去。
锦衣少年拉开帘子回眸遥望,却再也看不到码头的踪迹,听不到大海的浪涛··“公子既然舍不得,为何要走”·明明那么舍不得。
少年红了眼眶,忒委屈:“我是不想走,可是没人留我啊”·……·第30章 我长大了·啪嗒··厚厚的书信被重重撂到红木书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身后的虎子吓一跳, 抬手挺胸紧张的盯着师父的背影。
一只手上还举着啃了一颗的糖葫芦··云润生轻哼, 转身将手里剩下的糖葫芦递给徒弟虎子:“都拿去·”·“哦哦……谢谢师父。
师父自己不吃吗”虎子憨厚地问, 今日师父一大早便出门, 晌午时分才回来, 手里举着两根糖葫芦, 一根送给他,另一根他本以为师父是要留给自己吃。
结果师父直奔黄公子的屋子, 虎子便赶紧传话告诉他,黄公子已经带着小厮走了··虎子后知后觉的揣测, 师父那根糖葫芦怕是给黄公子留的··可惜, 黄公子早走了一步。
一眼读完厚厚的书信,云润生没来由地一股火气··这算什么意思, 不告而别·等他回来亲口说一声再见有多难他又不会绑着不让人走。
他不但不拦着,还会大方赠他更多符箓和丹药,如此底气更足, 回京后总能帮上忙··真是任- xing -的小子,行事一点章法都没有·昨日也没听他说几时要走,今日不告而别, 倒像是落荒而逃。
莫不是昨日舔那一口血,受了刺激,羞耻地没脸见人·云润生叹息,早知道他就不开玩笑, 舔就舔吧,当做没发生就算了,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他向来大方宽容,何至于跟爱哭鬼斤斤计较。
云润生再次拿起书信,信中提到了赠与他的礼物·云润生一愣,迈步走到黄粱的床前,翻开枕头,下面赫然放着一枚双玉玉佩,正是黄粱从不离身的私物··拿起玉佩,云润生的心情五味杂陈,玉佩对黄粱来说有多重要不用多言,何必把这般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他又不缺钱。
玉佩入手温润,色泽透亮,让人一瞧便心中一静·云润生的胸头火随之大减·收好玉佩,云润生转身离开··甲板外晴空碧洗,的确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他不能一路相送,惟愿少年一路顺风··日后若有缘再见,便将此玉还给他··以及,他还欠着少年一份礼物·昨日答应的事儿,他只得记在心上。
云润生最后看了眼少年住过的房间,确定其中没有落下任何私物,转身便回了许三少的船上,他独有的小黑屋··“师父,该吃午膳了,今日没几个人在船上,我烧了一只鸡和几个青菜,还有一碗汤,师父还想吃什么”·云润生的目光从杂物堆上收回来,抿着嘴甩袖出去吃饭,杂物堆挺碍眼的,下午便把它收拾个干净。
屋子本来就小,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像样子··午后,房门紧闭,云润生入定打坐,不一会儿身体便消失在原地·狭窄的屋内,独剩幽魂云六心头紧张,云道长的手段越来越诡异,这会儿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什么仙法。
一直以来云润生走到哪,他就不会受控的跟去哪,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联系·他根本无法单独走远·但自从云润生炼化那颗玉珠,莫名其妙从原地消失,过后又莫名其妙现身,他和云道长的联系完全被切断,云道长消失去了哪儿,他再也感应不到。
一片荒芜,墓碑林立,还是熟悉的地方··云润生心中大定,不一会又闭眸凝神,果然又出现在小屋里,再过一会儿他又回到坟地,如此反复几次后,云润生更放心了。
壮大了胆子,云润生手持武器,大步向着远方的宫殿疾驰而去·从一颗颗参天大树上借力飞跃,俯瞰下方辽阔的土地,密密麻麻的墓碑更显得震撼·随便一扫,怕是有万余座墓碑。
他进来的地方是十三代弟子埋骨所在,加上前面十二代,不知道横跨了多少年··这闲云宗,不知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此地空无一人··师父,是不是末法时代闲云宗最后的传人闲云宗都姓云,云润生一时更加迷惑,该不会他爸爸也是闲云宗后代然他父亲是个普通人,出生富贵家庭,年幼失孤沦落到孤儿院,和弃儿母亲在孤儿院中相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读书改变了贫困的人生,后结婚生子,帮衬了很多孤儿,是当地口碑很好的慈善家。
到达山脚下,云润生驻足仰望··抬脚踏上第一步阶梯,云润生再不迟疑,大步流星向前,起初他健步如飞,慢慢的感到气息凝滞,只得放缓步伐,一步五阶,之后一步三阶,随着时间流逝,台阶越来越高,云润生不禁满头大汗,只能一步一阶艰难抬脚。
走五步歇一歇,仰面大口喘气,汗流如注··再一次抬脚连走了三步,云润生身子一晃,双臂及时反映,重重支撑在前方的台阶上,整个身体差点爬匐,云润生心跳如雷,拖着重如千金的双腿挪到中间台阶,云润生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双手痉挛颤抖,慢动作似得让自己盘腿坐下,两手放平,云润生闭上眼眸,就在半山腰台阶上入定修炼。
唯有此法才能补充体内急剧消耗的灵力,他上了这万丈阶梯,不进则退··功法自如的运行,丹田内的灵力翻涌沸腾,随着经脉流转淬炼循环,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消耗一空的灵气便恢复充沛饱满,达到最佳状态。
云润生大喜,此地初来时还不觉得和外面有多大区别,但修炼时才发现灵气醇厚无匹·和外面比,事半功倍·他若在外面,灵力消耗一空后起码得静坐一整夜,运满十个大周天才会恢复。
此时仅仅一个周天便达到最好的效果·云润生干劲十足,继续打坐,再次运完一个周天后,他的修为竟毫无阻碍的大进一步··此乃宝地·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再无别的杂念,只一心一意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灵力达到一个巅峰口,云润生轻轻一呵,屏障的门扉便戛然开启,哗的跨入另一个新阶段··入体期第六层·云润生激动地站起身,这般可怕的速度堪比入门时简单。
他环顾四周,深深吐纳呼吸,又低头看向脚下的阶梯·他之所以能快速突破,恐怕不光是灵气充沛,还有脚下台阶的功劳·想想平时里,若不遇上妖怪大战一场,亦或是炼丹画符刻意追求力竭之感,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体验。
偏偏不巧,他自打在这方世界修炼以来对手难逢,修炼,画符也不会废寝忘食·将体内灵力耗尽的体验,今日是头一遭··怪不得师父常说,修炼要全心投入,全力以赴。
云润生精神十足,再次向上攀升台阶,如此到了即将登顶时,云润生再一次灵力耗尽·疲累不堪地云润生欣喜的进入修炼状态··当他张开眼,才发现天色已黑。
而他的修为将将达到入体期第六层中段,这一趟经历,已是获益匪浅··云润生毫不犹豫,一鼓作气到达峰顶,巍峨的宫殿近在眼前·宫殿前宽阔漫长的广场阻隔了云润生的火热。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席地而坐,将耗损的灵力修炼到最佳状态,这才起身往宫殿而去··他对宫殿满怀期待,又忐忑谨慎··终于来到紧闭地门前,云润生全力一推,宫殿大门纹丝不动。
“……”·很想爆粗的云润生扶着额头爽快离开宫殿大门,转弯往旁边拐,很好,窗子也打不开··云润生耐心地在殿外寻摸晃悠,不知不觉远离了宫殿,跨入了与之相连的另一座山峰。
山峰上有一条长长的索桥,桥的对面耸立着白墙碧瓦的高塔··索桥悬浮在云雾中,其中有无凶险,云润生不知·但他既然来了便未想过退缩··双脚跨上索桥,云润生稳稳前进。
远远看去,白雾笼罩的峡谷中,似有仙人在云层中悠然漫步··全程安然度过索桥,站在高塔前的云润生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失望,顺畅地让人惊讶·来点像阶梯那样的阻隔更好啊宝剑锋从磨砺出,不历练如何进步。
云润生双手贴着高塔的门扉,灵力输送,大门哗然开启,下一瞬他便置身于高塔第一层,空荡荡地只有中间竖着一块硕大石碑,石碑上挂满了玉牌,每一副玉牌都写着字。
云润生仰望,只见玉牌上有‘黄字号书阁’‘黄字号药园’‘黄字号丹房’‘黄字号符箓’‘黄字号医馆’‘黄字号石材’‘黄字号剑阁’‘黄字号傀儡’‘黄字号铭文’‘黄字号阵法’等等,种类繁多。
云润生略一思索,扬手取下‘黄字号书阁’,一道绿光闪过,他顷刻出现在书籍满满的书阁中··云润生来不及惊讶,一抹虚影悠地闪到他面前··“小家伙,玉牌给我瞧瞧,好久好久没弟子来老朽的书阁了,稀客稀客。”
虚影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笑眯眯的伸手要玉牌··云润生顿了顿,将玉牌交给他:“老前辈,你在此地待了多少年”他看出来老先生和古埙一样,是灵。
是书阁之灵··老人哈哈笑:“小家伙真皮,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我生在书阁长在书阁,有多少年头你不知道我哪会知道哈哈,书阁有多少年,我便待了多少年。
好了,你自去看书,无事不要叫我·”·老人拿了玉牌背着手走几步便消失无影··云润生无法,打算从入门手边第一本开始,争取将书阁中所有书都过一般,如此应当可以了解此地的境况和历史。
随着修为提升,云润生已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书一目十行不在话下··黄字号书阁共有三千本书,云润生不知不觉全数翻完·这才知道高塔是弟子们学习各类杂学之地,一楼的黄字号是最低品级,通常适用于入体期弟子观阅学习。
种类齐全,炼药,炼器,阵法,刀法,剑法,灵窍法术等等一有尽用··云润生将炎灵窍的书籍归类一起细细多翻了几遍,虽没有他一眼想学习的术法,可通读后亦是获益匪浅。
整个书阁最吸引他的便是记录的丹方和符箓,其中有他已熟练的回春丸,亦有他心心念念的洗髓丹·云润生心满意足的放下书,迫不及待想去丹房练手。
他走到门前,老人家再次出现··“老前辈,我要去丹房·”·老人家笑笑,将玉牌拿出:“别急着走,来,把名字告诉我,我得做记录。”
“云润生·”·老人家低头在玉牌上虚写:“云润生,嗯,不错,整十六天看完了所有典籍,心无杂念功底深厚,又是全开炎灵窍,前途大好,小子,修行之路戒骄戒躁,万万不可懈怠。”
“多谢前辈·”云润生心惊,他觉得没过多久,居然已有十六天·走出书阁,云润生没慌着去丹房,而是盘腿打坐,心念一动。
张开眼,顺利回到了船上小屋··云润生看向云六:“我离开了多久”·云六看看窗外的天色:“一个下午,外头天还没黑。”
云润生震动,窗外果真夕阳西下,尚未进入黑夜··云润生面露喜色,起身去厨房做了一顿晚饭,喊来虎子一起吃了,便对徒弟叮嘱:“今日晚上起我要闭关,不确定何时出关。
若是船队出发我还没出来你也别管,跟许三少说明情况即可·”·“好的,可是师父你一闭关几天不吃不喝没事吗”·云润生失笑:“没事。”
他还没到辟谷的阶段,自然不能长时间不吃不喝,但储物香囊中带了食物,又怎会饿肚子·而且,他在书阁中看见了‘辟谷丹’的丹方,过后定要试试。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交代好闭关事宜,云润生神态轻松地再次进入灵珠··果真,此次出现的地方正好就是高塔内··云润生毫不犹豫地拿起‘黄字号丹房’玉牌。
丹房内布置整洁宽敞,排列着大大小小各种丹炉,没有人接应,云润生只好自己摸索,丹房的墙壁上高高的药柜放置着数不清的药材··这些都是宝啊·云润生压制着贪欲,独取了洗髓丹的配方丹药,挑了个顺眼的丹炉准备炼制。
他的炎火蹭的点燃丹炉,一声叽叽怪叫,火焰中一个小胖娃娃气鼓鼓跳出来,“小子莫慌着炼洗髓丹,你初来丹房不知规矩,先从最简单的‘回春丸’开始乙等才算通过,唯有通过了才能练习下一种丹药。”
“……好·是晚辈失礼了·”吓一跳的云润生乖乖去取回春丸的药材·他自认为此丹已熟稔无比,通过考验应该不难。
云润生抓了药材,认认真真开始炼制··第一炉回春丸出炉后,喷香的味道让小胖子露出笑脸,小胖子态度软化,“不错不错,好久没碰到甲等的初学者了。”
“多谢,那我可以炼‘洗髓丹’了吧”·小胖子一哼:“第二关是‘养颜丹’你知不知怕又是个闷头不出门的呆小子,这点常识随便问问同门都知。”
养颜丹……好吧,书阁中已记下了丹方,但云润生对此无甚兴趣·所为‘养颜丹’,大多是女修所爱,哪个女人不爱美修士虽然吸收天地灵气,可以说各个容貌气质皮肤都不差,但养颜丹是锦上添花,没有最美只有更美,特别是年纪大修为浅,不可避免衰老的女修一旦定期服用养颜丹,便可以貌美长存。
·试想若是‘养颜丹’拿去卖给世家贵女们,怕是分分钟要抢到头破血流··云润生心思一动,忽觉此丹甚好,应该比别的丹药更受欢迎。
而且……若是赠与黄粱,那么爱美自恋的黄粱肯定会开心地转圈圈··云润生利落转身去药柜翻找‘养颜丹’的配材,再没有半丝不情愿··“炼制‘养颜丹’的手法略比‘回春丸’复杂一点,对你而言应该不难上手,关键就是注意火候,心无旁念。”
小胖娃娃说完便消失··云润生开始尝试第一炉‘养颜丹’··此时,明州已入夜··距离明州城外不远的驿站中,黄粱味同嚼蜡地品用晚膳。
吃一口看一眼屋外,不多时,容映推门进来··“公子,我要了一碗鸡蛋羹,公子凑合凑合吧,这驿站简陋,待明日去了县城公子再补补·”·黄粱点头,轻咳:“你在下面半晌,有无人来找我”·容映无语,叹气:“没有人找公子。”
“……”一整天了云道长都没追来送送他,他果然是想的太美·本指望匆匆走了,云道长会追来与他告别,到时候他就、他就服软认错,然后掉两滴眼泪,撒个娇,如此一来,云道长一定会心软地叫他留下一定会这样没错·结果……·等彻底出了明州地域,哪怕是云道长脚程再快也追不上了。
那样一来,他就只能真的、真的、真的走了·嗷呜——·恨恨一口咬上硬邦邦的包子,难吃地想哭··他想吃云道长做的饭菜,想吃云道长种的蔬果,想吃云道长给他的糖。
可都是空想··少年咬着被子含泪入睡,辗转反侧到天明··他一起身,惊愕··“我……我变成大人了”·少年脸红,随即猛地掐住嗓子。
容映推门进来:“公子,梳洗吧·”·黄粱吞吞口水,张嘴:“把水端过来·”·容映吓一跳,“公、公子你变声了·”·黄粱抱头一滚,嚎叫:“我的声音好难听嗷嗷”这公鸭嗓子是谁·容映小心翼翼:“公子,刚刚变声多少会有点……再长大些就好了。”
“别说话,让我静静·”·早膳后,黄粱再也不磨磨蹭蹭期待虚幻的奢想·包袱一拎,飞也似得远去·就算道长现在来了他也不想见,哼·两日后,云润生从灵珠世界中闪身出来,脸色晦暗不明,透着疲态。
在灵珠世界连续不断的炼制‘养颜丹’,成功率从低到高逐渐进步,可直到此时,他的‘养颜丹’还未达到乙品·心知闷头练习还不如出去散散心找找感觉,云润生结束了闭关。
独坐在小屋内,杂物堆仍还在,云润生掏出怀中品质不一的‘养颜丹’一字排开,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瓷瓶··云润生出神看向窗外,黄粱已经离开三天,以他如今修为,若是拔足追上去,将‘养颜丹’赠与他。
可行不可行·第31章 雄鹰快递·云润生揣好丹药出门,码头边, 林家老爷和仆从徘徊已久·两方见面, 皆为一愣··“云道长云恩人当真是你太好了”看见外头谣传的杀死螃蟹妖怪的云高人就是他猜测的云恩人, 林老爷欣喜若狂。
不枉费他亲自跑来蹲守··云润生一拍头:“林老爷, 抱歉, 我忙着闭关把回访的事给忘了·林老爷如此着急是有何要事”·“恩人客气, 我贸然来打扰恩人已是过意不去。
实话实说, 我此番来寻恩人,是为了家中老母·”·“咱们边走边说·”·林老爷已年过四十, 上头还有年过五十多的兄长和姐姐,他的母亲已近七十高龄。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蹙眉··按照林老爷的详细形容, 老太太得的就是胃癌··七十岁在这个年代算是高龄了, 贫苦人家四十岁就已非常衰老。
医疗落后,平日里没有医护保养, 吃的没有油水,劳累过度等等因素··老太太生在富裕人家,吃的喝的无一不精, 但人年纪大了,病疾难以避免··云润生暗叹,去看看也就意思意思, 这个年纪加上病况,他也束手无策。
林老爷说完见云道长一直沉默深思,心中便大概有数·来时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老太太年纪摆在那,非要别人给老太太延年益寿, 的确难为人··身为儿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到了林府,林老爷直接将云润生领去老太太的院子··云润生的灵识早就窜了出去,床榻上的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被病痛折磨地形如枯槁··“老爷,云恩人”林夫人激动的行礼。
林老爷赶紧冲一旁的儿子招手:“桓儿过来,你可还记得救你一命的云高人还不快来行礼·”·此时的林志桓长得虎头虎脑,一瞧就特别康健活泼。
小男孩被扯上前,乖乖地对云润生行礼,又十分好奇的看着云润生:“恩人哥哥,你是不是那个把螃蟹妖怪大卸八块的仙人啊大家都说有个姓云的仙人在海上杀死了妖怪,救了船上所有人。
那个螃蟹妖怪到底有多大真的比大船还大”·“桓儿不得无礼”林老爷无奈训斥··云润生微笑:“没事。
林少爷,你嘴中说的人的确是我,螃蟹没有大船大,但也有一半大·杀死螃蟹妖怪的是我和另一个哥哥·”·男孩眼睛一亮:“还有另一个仙人哥哥”·云润生失笑摇头,“我们都不是仙人,那个哥哥嘛……长得倒是像仙人我是修者,他是武林高手。”
“哇武林高手我最喜欢武林高手”·“哈哈,你资质很好,若是习武,勤奋刻苦,他日必然是绝顶的武林高手。”
小男孩眼睛里满是星星,林老爷无奈插嘴:“咳咳,强身健体就好,桓儿还是该好好读书,将来考科举……”·小男孩才不管,拽着云润生的手追问:“修者是什么那你和那个哥哥谁更厉害”·“修者就是修行之人,修心,修天地灵气。
至于我和那位比较,当然是我厉害”·“哎呀我还是喜欢武林高手”·“无论读书还是习武都需要刻苦努力,不畏挫折。”
入了老太太内院,大伙都自觉禁声·林老爷带着云润生来到老太太床前,云润生为之把脉,过后静静退出··院外,云润生直接摇头:“抱歉,老太太年数已高,在下无能为力。”
除非能找到延年益寿的灵物或者丹药,但别说他没有,即便有,那等稀罕之物也不大可能给老太太用,林家出不起价钱··林老爷黯然:“此事我早已预料,多谢恩人来这一趟。”
云润生拿出两张护身符箓:“此乃护身符,给老太太贴身用,多少能减轻老太太的痛苦·林老爷近日若无要事,最好便守着老太太身边敬孝,让老太太放宽心是再好不过。”
云润生说的委婉,林老爷一听就懂,林老爷强打起精神邀请云润生在家用膳··云润生推迟,林老爷亲自送云润生出门,迎面撞上华服公子,可真不巧,正是在明和酒楼争过一嘴的林公子。
“伯父,我抓了一只鹰给桓弟玩……”林公子欣喜的表情陡然一变,盯着云润生:“是你”·云润生勾起嘴角轻轻一笑,“阁下是”·“你岂有此理”居然不认识他·“够了侄儿你对云恩人竟如此无礼,莫不是还想关禁闭”林老爷怒斥纨绔侄子,气得胸疼。
云润生的目光落向笼中的老鹰,遍体黑羽,其身躯强壮威猛,一双鹰眼凌厉有神,和有云润生目光对视,毫不躲闪··云润生讶异,好奇心顿起,他三两步来到笼子前,弯腰盯着老鹰,血腥味扑鼻而来,老鹰的翅膀和左脚脚踝处伤口狰狞,脚步的伤口甚至溃烂灌浓,显然是新伤加旧伤。
被伯父呵斥的林少爷缩着脑袋,见那可恶的什么云恩人竟盯着他的老鹰,顿时得意:“这是我抓的老鹰,威风吧”·云润生头也不回:“是你- she -伤了他”·林少爷顿时一噎,咳咳,他哪有那个本事。
只是在外游荡之时恰巧捡到了狼狈摔落的老鹰,天上掉的,不捡白不捡·正好拿来讨好堂弟,两全其美··“这老鹰我要了,多少钱”·“你买得起吗”林少爷脱口而出。
“云恩人太见外了我这侄子行事张狂得罪了恩人,恩人不见怪已是宽容,若是瞧得上这鹰,恩人只管拿去便是·”林老爷猛一拍侄子的脑袋,不许他再开口。
“那就多谢·”·云润生不客气,直接拎着笼子便走,至于钱,就用护身符抵了吧··“云恩人慢走”·云润生一走,林老爷恶狠狠瞪向年轻人:“你对云道长是什么态度岂有此理这明州城有多少人想结交他你可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家里惹祸,惹恼了我把你送乡下去十年八年再回来”·捂着脑袋的林公子大惊失色:“难道他就是那位传地沸沸扬扬地云道长不可能这么年轻”·“哼,不然你以为是谁”·“伯父我……我真不知道啊”·云润生回到船上,将笼子放在甲板上,先喂了一粒‘回春丸’给老鹰,这老鹰若是他没看错已算半开了灵智,假以时日便可以成妖。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吃了‘回春丸’,老鹰终于扑腾了几下,低头去啄自己的脚,药物让伤口微微发痒··“别急躁,待会儿你的伤势就会好。”
虎子和几个船员好奇围过来,纷纷夸赞老鹰雄武,围地近了,老鹰猛然张开翅膀往前一扑,虎子等人吓得尖叫后退··“哈哈哈,有笼子你们还怕·”云润生嗤笑几人,虎子倒没什么,几个粗壮汉子脸色通红:“这、这不是它太威风了,那鹰爪着实吓人,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有气势的黑鹰。”
“虎子,去厨房找些肉类喂它,若是不够就去街上买,买个十斤八斤·”云润生抛给虎子一个银锭子:“买上好的五花肉,活鸡,兔子都行。”
“是·”虎子连忙去办事··等着虎子买吃的回来,云润生静静和黑鹰对坐,慢慢的,黑鹰的伤口完全复原,笼中的黑鹰活跃起来,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叫几嗓子。
“饿不饿”·黑鹰得了云润生的好处,亦是听得懂他的话,闻言竟发出咕咕叫,颇是温顺,旁人看得咋舌··待虎子匆匆回来,云润生当即将一堆肉类扔进笼中,黑鹰立刻嘴脚并用,大快朵颐。
虎子惊讶:“它真能吃·”那分量足够十个汉子吃一顿··黑鹰进食完毕,声音叫的更明亮,双眸灼灼盯着云润生··云润生将笼子打开:“走吧。”
虎子等人缩到旁边,就见黑鹰飞快钻出笼子,双翅一展,直奔晴空,发出响遏行云地鹰唳,码头上穿梭的行人纷纷仰头驻足,高空翱翔的黑鹰雄姿英发··“唉哟,云道长为何把它放了驯养一番岂不是更好。
可惜·”·汉子们叹息··天空中翱翔的黑鹰在海上盘旋几圈,忽然一个滑行,威武的身躯奔着云润生所在的大船直扑而来··吓得众人纷纷退避,唯云润生立在船边,笑容清淡。
锋利的鹰爪‘砰’地一下牢牢抓在船沿上,黑鹰落在云润生的身旁,头颅转动,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云润生咕咕叫··云润生微笑,伸手摸了摸黑鹰的脑袋,黑鹰低叫,很是亲昵。
虎子等人看地瞠目结舌:“它这是在感谢师傅吧知道师傅救了它,好聪明”·“有些野物本就机灵,相处好了比人还衷心。”
“我也听说过……”·云润生忽然想起一事,不禁一笑:“你等等·正好有事要你帮忙·”·云润生回房翻出一块布料,将两瓶他手中最好的‘养颜丹’一起包好,每一瓶有两颗,一共四颗,对于如今还没长大的黄粱来说绰绰有余,其实拿去送年长的女- xing -效果更好。
包好东西准备出去,想了想,又找出纸笔写了信,这才一起打包,走到黑鹰面前,云润生将东西绑在它身上,摸摸它的脑袋:“帮我把它带给一个少年人,你往北飞,注意客栈和驿站,马车,遇上长得顶顶好看的少年,带着一灵仆,就是他。”
·说罢怕它难寻,将玉佩拿出:“这是他的气息,你可识得”·黑鹰点头,记住了··云润生又拿出两道护身符塞它羽毛中,确保万无一失。
黑鹰一飞冲天,向着北方翱翔而去··遥望很快远去的黑鹰,云润生轻松的吐口气,如此一来,就算了了一桩事··他若匆匆去追赶,不一定追得上,即便追上了,回来也得花费不少时间。
到底是耽误了时间,错过了··不知为何,从未觉得少年何该待在身边,但少年匆匆离去,他又……百般不痛快··可少年在他眼中……分明就是个未成年。
他自认为不是禽兽··云润生还在船边发呆,管事李奎和水生带着几车货物装船,李奎通知大伙:“三少说装完货,船队今日就出发,早点走早点回家,大家都盼着。”
“三少体恤”·“哈哈太好了”·大伙开心不已,到了明州这块地,人人都盼着早点回家··云润生看向身旁,幽魂云六亦是喜不自胜。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云家人怎么样,希望一切都好··往北的路上,黄粱带着容映一直乘坐马车,条件好的住酒楼客栈,条件不好时住驿站,甚至露宿马车和破庙。
荒郊野外,黄粱终于等到一间路边的破茶棚·他连忙下了马车和容映坐过去休息··“店家,吃的喝的,有什么都拿来·”容映啪嗒将银子拍在桌上。
黄粱没想到坐马车如此劳累,逃出来时躲躲藏藏,有什么用什么,竟似比回程还容易些··“杂粮饼,油渣面,山茶水,还有些鲜果,两位少爷看行不”面容苍老的妇人拘谨地低着头问。
“当然可以,多谢·”容映放软音调 ,将钱递过去·见妇人为难不敢接,便又体贴的换上铜钱··旁边同样喝茶栖息的还有四桌,其中一桌有四个大汉,此时正灼热的看着两位少爷,特别是容映拿出的银子,更是令几人眼神放光。
几人无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妇人很快端来粗简的吃食茶水··容映拿一份过去给车夫,黄粱慢悠悠的品尝,嘴角似笑非笑··“没想到这荒郊野外的面食挺好吃。”
容映喝了面汤欣喜说··黄粱微笑:“没点手艺哪能开店,你干粮吃太久,如此来碗热食,哪有不好吃的·”·“公子说的有理·”·“饼不错,你多买几个带上。”
“好的,公子·”·两人吃饱喝足起身向马车走去··四个大汉起身跟上,店家的妇人见状面露不忍,张嘴却被当家的男人捂住:“别多事。”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其余几桌人见状都脸色微变··四个大汉加快步伐哈哈怪笑着朝两位少年冲去,少年人却似没听到,步伐丝毫微变,其中一人却已手在剑上,满脸带笑。
恰在此时,一声沙哑高亢地鹰唳长啸而来,声震山林,浩然的声势惹得众人纷纷抬头观望··大汉们呆呆看着飞扑而来的雄鹰,顿时忘了动作··还在吃饭的客人吓得起身跳开大叫:“朝我们飞来了”·黑鹰眨眼逼近,展开的双翅似要横穿长空,凌厉的双眸如有杀气迸- she -,少年人亦是吓一跳,拉着容映退开。
下一秒,就见那黑鹰亮出锋利的爪子,扑哧一下,恶狠狠朝着四个大汉扑杀过去,黑色的雄姿瞬间将四个大汉全数掩埋··众人只听得大汉们惊恐凄厉的惨叫,还有血肉被撕开的……·“呕……”·客人中有人弯腰呕吐。
店家夫妻更是吓得躲在灶台后,瑟瑟发抖··容映捂着嘴,胃里翻涌,紧紧拽着黄粱不敢放··黄粱举剑,戒备地看着黑鹰行凶,却丝毫没有上前救人的打算。
那四个人一看就是惯犯,只怕平时常干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恶事,即便黑鹰不弄死他们,过后也会死在他剑下·他至今从未杀过人,但经历太多,心- xing -已发生转变。
遇上该死之人,为何不杀孙霸业和容映古埙的事让他知道,做恶之妖可怕,行恶之人同等人有好人,妖,亦有好妖··四人的惨叫声渐渐断绝,黑鹰终于放开,收起翅膀跳开,众人看见一地血水白骨狼藉,顿时有人晕倒,有人吓尿,有人狂呕不止……·黑鹰扑腾扑腾走向锦衣少年,嘴巴啄起小包袱往少年怀里一抛,黄粱的长剑一挑,将包袱勾住,转头懵懂地盯着黑鹰。
黑鹰竟似点点头,咕了两声,双翅展开,哗的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最后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快远去··“……”·“这、它它……”容映张口结舌。
黄粱小心拿下包袱,一派镇定,“上车·”·“对对对,上车赶紧走车夫大叔你还好吧能走吗”容映担心车夫吓破胆不会驾车。
车夫确实吓得不轻,但他走南闯北见识多,当下点点头,飞快驱车跑了·黑鹰飞来时,他就料到不好,及时的遮住了马匹以免受惊,果真如此··马车上,容映心惊胆战道:“公子,那黑鹰好像专门来找你这太神奇了包袱里会不会有毒”·少年嘴角一抽,飞快将包袱打开,入眼便是一封‘黄粱亲启’的丑陋信件,少年的面孔顿明亮舒展,如暖暖轻风拂过,一瞬绽放的春花。
“是道长·”·“啊哦哦”容映恍然大悟,原来是道长,哈,除了道长还能有谁让公子眉开眼笑春心荡漾只有道长,哎。
可那是道长啊·黄粱展开信,只见信中写道:·此乃我最新炼制的‘养颜丹’,有美容养颜之奇效·你匆匆离开,我没来得及送你。
特将礼物补上,希望对你有用·保重·祝——·一路顺风··有缘再见··云润生·留··“我决定了……”·“公子决定什么”·“总有一天,我要当皇上”·“啊……”·“迎娶道长做皇后”·容映脖子一哽,晕了。
·远在大海的云润生打个喷嚏,把自己给吓到了··他居然打喷嚏好稀奇··“呵呵,看来是有人在想师父喽·”·“……”·云润生摸摸鼻子,心想不知道黑鹰将东西送到没有。
下一站是胡州,还记得黄粱就是在胡州躲到他的船上,那时才入秋,海水还是热的,如今已至寒冬,海风沁凉··远远的,天空中似有雄鹰翱翔而来··第32章 回到平县·大船上小屋内,云润生从玉珠世界中出来, 嘴角微微上扬, 经过数日的练习, 他终于将‘养颜丹’熟练到了乙等, 尽管还不稳定, 但总算摸到了及格高度, 他没有慌着去炼制新丹方, 准备接下来继续攻克‘养颜丹’,直到将乙等成绩稳定下来, 若是能达到甲等则更好。
窗户边传来响动,云润生起身, 窗子无风而开··一只巴掌大的螃蟹呲溜从窗台跳到地上, 螃蟹落地便待在云润生三尺远的地方乖乖不动,唯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在转动, 男人粗狂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老大,你给我的‘养颜丹’已经销售一空,得了两千枚灵石, 其中最便宜的卖了两百灵石一瓶,最高的卖了五百灵石一瓶。
呵呵,老大真厉害, 这玩意儿特受女妖的青睐,连躲着三百年没露面的女妖都跑出来抢购,可惜数量太少我现在被盯得贼紧,根本不敢随便露面·不过大部分都被老三卖给他们族的狐女, 总之远远不够,老大若是有时间,大可以多炼制一些。
老大缺不缺材料缺什么尽管说,我去帮老大跑腿·”·云润生微笑,收过灵石,扬手给了‘小螃蟹’孙霸业一瓶‘回春丸’作为辛苦费,小螃蟹霹手接了,小心收下。
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感叹,妖修有得天独厚的血缘优势,一旦有所成,其实力多半不差·可人修不一样,人修实力不一定比妖修强,但他们精通奇门遁甲炼丹符箓等等偏门发挥,如云润生这等传承强大,天赋又好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不敢恨。
“你暂且歇一歇,其余丹药我想积攒到你说的三月坊市开启时再卖个好价钱,那里人修和妖修更为集中·”·“没错,到那支个摊位,保证老大的生意财源滚滚”·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如今积攒的灵石勉强可看,届时我要买更好的储物法宝以及材料。
我即将到达家乡,估计会忙着处理家务事·你到时候记得来提醒我·”·“老大放心的陪陪家人吧,其余有我·老大若有不方便处理的事只管找我,我孙霸业在沿海诸城亦有人类势力。”
“可行·你抽空指导指导黑鹰,它是好苗子·”·“不用老大说我也明白,哈哈,黑鹰那崽子真走运能在刚摸到门槛时碰到老大。”
“因缘际会,难以捉摸·”云润生淡淡一笑··小螃蟹爬动:“老大且忙,我先退了·”·大船在胡州补给后一路往家的方向疾行,回来的路程似乎比去时更远,又似乎更快。
秋去冬来,许三的船队一路有惊无险,满载而归··家乡平县的码头慢慢进入视线,忙碌的船员们忍不住放下手中工作,纷纷来到甲板张望,人人喜笑颜开,神情激动。
许三和云润生相对而坐,两人慢悠悠玩着五子棋··许三满面红光,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大几岁,今日一早起来又特特换上华服,让小厮钱窜将头发梳地一丝不苟。
之后便强拉着云润生陪他下棋,实则如坐针毡,归心似箭··他能不急躁吗·自从在明州,他意外得知云润生居然就是救治林老爷独子的方外高人后,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许三少再也顾不得脸面,能斩妖除魔的真正高人近在咫尺,就在他船上做大厨,他居然傻兮兮耽搁了·困扰他多年的难言之隐,他若还顾着脸面不提,那他这辈子也就废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许三少主动找云润生坦白了隐疾·他十五岁成亲后多年无子,起初以为是妻子的问题,可是妾室也无动静·家人不提,他自己便有了不好的想法。
出海时特意找了外面的大夫看诊,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包括船上的沈大夫便总说他问题不大,若是虚弱,补补阳便是··他向来不差钱,补阳之物吃起来不吝啬,和妻妾行事也不无不妥之处,但他仍觉得不对劲。
无非就是妻妾常年没动静,身为男人的他不得不自我怀疑·家中关系复杂的兄弟叔侄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早就有人提过愿意过继一个儿子给他·有一就有二,随着年龄增长,提出过继一事的兄弟长辈越来越多。
连妻子都被说动,碍于他不点头,大伙便只能背后盯着,见面还不忘冷嘲热讽,许三气得不行,偏偏又不好发作··无儿无女是他最大的缺憾,他赚那么多财产,到头来难道要便宜别人家什么继子侄子,都是吸血恶鬼指望那些人真心奉养他,尊他为父,简直做梦。
明明知道别人冲着财产来的,他又不是傻子,怎肯答应··他真的要求不高,哪怕就生一个也好·一个女儿也认了若是女儿就当儿子培养,大了让她招赘。
反正他许三就是千万个不想让别人的儿子假惺惺喊自己做爹,拿了他的财产去孝敬背后的生身父母·若是那样,他宁可在百年之后,将一生所得全部散出去··面对许三少的坦诚相告,云润生松口气:“我还一直在纠结要怎么委婉的说动你接受我的治疗,生怕伤了你自尊心。
还好你没有一条巷子走到底钻进死胡同·放心吧,你既然称我一声云六弟,肯为我云家雪中送炭的唯你一人·你若是不介意,往后我便喊你一声许三哥·”·一番话,闹的许三少几乎红了眼眶,原来自己提心吊胆不敢对人言的隐私早被云润生看在眼中,对方心思体贴没有贸然过问却一直在挂念。
想想云润生是什么人,他那身本事,能一飞冲天高不可攀··可他竟愿意认他为兄··多少人飞黄腾达后还会记得曾经微末时的朋友·“好不愧是锦荣的弟弟,想我们当年同窗近百人,考得功名后还愿与我等海商来往的又有几个莫说有个秀才之名,便是至今还在埋头苦读的老同窗也敢对我心生鄙夷。
哈哈哈,我就纳闷,我许三起码能养家糊口,那些废物呆子养家都不成,这种人即便得了功名又有何用做人且没学会,还妄想做官高人一等·”·“你大哥不一样他读书是个天才,为人更不把话柄外人说,即便他高中举人成了高高在上的解元,见我,见别的同窗,从未有半点轻视心。
我往年只要跑船回家休息,锦荣一定会约我去吃茶聚会畅聊,他对海商和海外诸国之事都很感兴趣,言谈之间竟每每对我大肆敬佩夸赞,还叹说艳羡我·哈哈哈,你大哥真是个妙人那样的人,何该他名扬天下光宗耀祖有你这个弟弟,你大哥泉下有知该多高兴。”
·“既然你愿喊我三哥,那我还有何隐瞒我早该学学你大哥的胸襟,何苦拖累妻子这些年·云六弟你一早就看出来了吗我这问题……能治吗”许三少忐忑紧张,生怕连云润生的回答让他绝望。
面对许三少的话痨,云润生微笑,言简意赅:“小毛病,保证治好让你儿孙满堂·”·一句话,向来沉稳的许三少开心的几乎哭了,抓着云润生的手久久不放。
云润生默默地甩开··许三少的身体本就问题不大,只是静子活力不够·在船上经受云润生修炼时灵气润物细无声的滋养,许三少的身体已经逐渐好了许多。
但想彻底治愈,还是需补一手··云润生忙着修炼和炼丹,面对灵珠世界诸多学科却根本抽不出时间学习,譬如其中的‘黄字号医馆’,他至今没空踏入。
许三少的毛病,当前他最简单粗暴的治疗方案便是洗髓·然炼制洗髓丹远在后面的计划中,云润生只好亲自出马··他连续三天,每天用一个时辰亲自用灵力帮许三少剔除身体内陈年杂质,如此一来自己舒服,许三少也不至于难受。
许三少的情况和林少爷不同,后者救急,许三少更适合循序渐进··结束洗髓治疗后,云润生大方的赠了许三少一瓶‘养颜丹’,美容养颜的奇效,某方面来说也包含一些滋养身体的好处。
许三少毫不犹豫吃了一颗,看到自己真的变年轻了几岁,简直开心的像个毛头孩子··剩下一颗被许三少宝贝珍藏,一门心思期盼回家赠与妻子··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许三哥,你每次远洋归来,嫂夫人一定会在码头来相迎吧”云润生笑问。
许三少不自在:“你小子没成亲还不懂,成亲就明白了·我出去一趟多不容易,大老远归来,你嫂夫人来接我不是应该的吗便是我不要她来,她得了消息也会巴巴跑来”·成亲十五年久,年年出海,年年等归人。
单身狗云润生有些迷惘,无疑许三少对妻子一往情深非常珍重,可为何又有妾室而且对妻妾分的非常清楚,对妻又敬又爱,对妾,无所谓·他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关于男人对妻妾一事,当真看不懂。
“你姨娘和兄弟们肯定也会来接你·”怕云润生失落,许三少忙安抚,心里头仍有些打鼓,不知道云家人如今过的怎么样,希望都好··云润生笑而不语,他身旁的云六早已翘首以盼,眼巴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从不善于表达的云六,其实和普通少年一样,心中渴望父母的关爱,云润生不由感叹,希望何姨娘别让云六失望··平县码头眨眼就到了,大船哐当一声稳稳在海湾停靠,为首的是许家,其次沈家的,余家的,依次结束了漫长的航程。
码头上人群拥挤,以至连延伸出去的市集都塞满了人·云润生咋舌,这比当初送别的场景更壮观,几乎都是拖家带口过来接人,老的少的,哭的笑的,平平安安,阖家团圆,老百姓毕生之追求。
“夫人”只听身旁许三少一声高呼,云润生顺着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看到了被仆从簇拥保护的一位妇人,那妇人年约三十,端庄素雅,气质贤惠,但看起来,比许三少显老,特别是那双眸子,本该很漂亮的杏眼,却暮气沉沉无甚光彩,一看便知心思深重。
倒是她身边另有一娇俏的丫鬟也受着仆从的保护,昂着下巴滴溜溜的眼珠子在船上游弋寻觅,瞧着倒是比当家夫人还盼望老爷归来··许三夫人终于瞧见了丈夫,平淡的脸孔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笑意,转瞬即逝。
许三少还在兴奋的招手,也不介意夫人反应平淡,他夫人向来温柔稳重,在外面从不做跳脱之举··小丫鬟瞧见了许三少,当即跳起来兴奋蹦跶,扯着嗓子大喊:“少爷三少爷三少爷”·许三少笑笑,他认出那是小妾闵氏身旁的丫头小月,有些奇怪夫人为何带着她出来。
许三少转移视线轻咳询问:“每次回来码头上的人都特别多,你可有瞧见你家人你姨娘不一定能挤来,但哥哥弟弟们倒是有可能·”·云润生摇摇头,他一个神识扫过去,云家人来没来早就知道了。
但他没说,怕一心期待的云六太失望··大船台阶轰轰放下,几个膀大腰圆的船员下船站成两排,硬生生挤出一条出路··许三少笑脸盈盈,一拍云润生的肩膀:“走咱们一起下船去。”
云润生点点头,看向身后眼巴巴跟着的虎子,失笑:“虎子跟我回去认认门,我家中有个行八的弟弟和你年纪差不多·”·“是的是的师父我去帮你做饭啊”·虎子是孤儿,家中门上一把锁,或许正是这样,人人都盼着回家,他却宁可待在船上。
云润生摸摸虎子的头,师徒两人随着许三少一起下船·李奎和水生紧随其后··“夫人哈哈,此番我平安归来,船队完好无损,多亏了夫人求的平安符。”
许三少顺利来到许夫人跟前··许三夫人笑笑,正要应话,旁边的丫鬟小月一激动挤上前,手舞足蹈道:“少爷少爷你可回来了少爷大喜少爷大喜我们姨娘有孕了已经四个多月,就在少爷才出航不久姨娘就查出有孕,天啊,少爷终于有后了”·……·云润生憋着笑,许三少的妾室有孕是好事,不过这丫头真是智商感人,大庭广众随便嚷嚷,他很想问一句,你们少爷不要脸啊·果然,许三少先是一喜,之后的表情就迷之尴尬,连许三夫人都垂下了头。
云润生适时道:“恭喜三少·三少且忙,我自回家去,若有事直接派人来寻我,先走一步·”·“哦哦,云六弟慢走·”·云润生带着虎子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来,一路走完了码头整条集市才觉得松快。
云润生看看天色,已近黄昏··“走吧,回家去·”·虎子屁颠屁颠跟上,云六幽幽的随之前行··“秀秀——”·一声大喊猛地惊住云润生,黄粱·云润生顺着声音侧头,正好看见云六向着一条巷子飞奔而去,云润生蹙眉,拔腿跟上。
心头发虚,原来云六喊的是宋玉儿,他还以为是黄粱……·这名字真容易让人误会·“师父”虎子不明所以,只好跟着追。
到了巷子深处,云六孤零零地对着死胡同,云润生上前:“你看见了宋家小姐”·云六木然回头,惊恐地看着云润生:“道长可有看见秀秀”·云润生歉意摇头:“抱歉,我刚分神了没注意。
宋家小姐……是特意想来接你”他知道宋姐小姐对云六是有情谊的,恐怕退亲实属无奈,这时代的女子哪能与父母对抗,何况宋家老爷是个超级极品。
云六忽而泪下,飘忽的灵魂更显得幽冷··这个一路沉默寡言的大男孩嚎哭:“道长,秀秀死了”·“”云润生震惊:“怎么会”·云六崩溃地捂着头:“我看见了,是秀秀是秀秀的灵体”·云润生缄默,看着悲痛的云六,心头也为之酸楚。
云六太善良,和宋玉儿相识一场,相恋·即便最落魄时被退婚,绝望而身死·但他对宋玉儿没有半点仇怨,依然希望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姑娘将来能过好·哪怕那幸福和他再无关系。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可是谁能想到,那个姑娘居然死了·为何而死·“道长求你帮帮我,我要找到秀秀,我要弄清楚她为何会死”云六抓着云润生苦苦哀求。
云润生叹息:“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咱们两谁分谁”·“多谢道长·”·云润生迟疑道:“不过我有点担心,宋小姐死了……你姨娘和孩子们怎么样今日他们一个没来本就很蹊跷,不说了,宋姑娘的事先放下,我带你回家去。”
云六醍醐灌顶:“对对对姨娘”·他们前脚离开,一抹幽魂后脚便慢慢跟出来··披头散发的女子呆呆看着远去的云润生,她心心念念等待的男子,盼着他出海平安归来瞧上一眼便死心了。
人群纷扰,她一眼看见船上挺拔而立,令她心生恐惧的云润生,却只觉得陌生无比几乎认不出·直到男人一步步下船来,她猛然看见男人身后另一道熟悉的面孔··那一抹幽魂,那才是她一心想嫁的男人云六郎·晴天霹雳,宋玉儿几乎要神魂不稳。
云六郎死了·宋玉儿再也顾不得对云润生本能的惧怕,咬牙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云六和另一个秀秀~~·第33章 苦命鸳鸯·平县原本是个普通县城,因许家码头的兴建和来往客商云集让它经济繁荣, 渐渐成了沙洲府城最富裕的县城。
如此一来百姓赚钱的路子扩宽, 可相对, 县里变得寸土寸金一屋难求··许多外地富商在平县大肆购买土地房屋, 云家原本除了在平县拥有高达三层, 联排六间的闲云酒楼, 还有田地六百多亩, 豪宅一栋,码头附近的铺子十间。
在隔壁齐县, 府城等地方亦有酒肆、酒楼,面馆、粮油铺子、脂粉铺子若干, 田地三百多亩, 放租的铺子七八间,郊外荒山、庄子等等, 可谓十分富裕·这仅仅属于云家的产业,不包括云家女眷们孩子们的私产。
一夜之间全没了··何姨娘起初带着两个孩子和奶娘住在县里租赁的房子中度日·等云润生随船出海,何姨娘觉得租金贵压力大, 便和奶娘退了房子,搬去了奶娘儿子媳妇的房子中暂住。
奶娘一家倒是忠厚好相与··可过了没几天便有地痞流氓天天跑来捣乱堵门·扰的一家人过不下去·何姨娘得知是余家做恶,气得流眼泪却毫无办法。
只好咬牙回娘家求助, 希望回村里避着·她娘家原本穷的揭不开锅,靠卖了她为妾才发达,多年来一直受云家的帮衬早已成村中大户·好在狠心的父母已亡,当家的弟弟与她关系好。
岂料回家求爷爷告奶奶, 娘家人死活不开门··何姨娘心灰意冷,走投无路时是安善堂主动收留了她·安善堂中都是孤儿老弱,云家从前最是大方,每年接济安善堂,许多人都记挂着云家的恩情。
何姨娘就此带着孩子住下来,两个孩子也有人帮忙照看,她便想和奶娘一样出去找份活·她出生贫苦,对女红并不擅长,能做的也不过是帮人浆洗衣物··云润生在租屋没找到何姨娘,一打听才知道何姨娘早就搬去了安善堂。
云六沉默的跟着,脸色- yin -沉··安善堂是什么地方他还能不知道那里都是孤儿老弱乞丐无家可归之人,既可怜,又讨嫌·爹在时年年捐钱捐物帮衬,可那里的人一年又一年总是那样,永远需要人接济。
即便出去干的也不是正经事,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放宽心,人找到了就没事,以后都会好的·”云润生安慰他··安善堂建在县城最北头,一栋宽敞的青砖房子,门前几棵果树,周围被菜地包围,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云六道:“这原本是个要倒的破草屋,后来是我爹带头出钱修葺了青砖房·”·云润生一步跨进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一眼扫过,老弱妇孺坐的坐站的站,个个面黄肌瘦目光或戒备或麻木,只有年幼的小孩子保存着好奇心。
“你们是谁”一个十岁出头的黝黑小子跳出来问··虎子站出来,大伙看见他顿时放心··“哎呀,是虎子哥哥”·“虎子哥哥你出海回来了吗”·“虎子好久没送东西来了”·被孩子们围住,虎子挠挠头:“没错,我出海刚刚回来。
墩头,这是我师父,就是云老爷家的六少爷我师父来找姨娘和侄儿侄女,他们在哪”·“何姨娘”·“是何奶奶她早就搬走了,她的侄女很有钱,把她接走了。”
“是我表姐陆家·”云六一听颇讶异:“没想到她会雪中送炭……”·“我们有事先走,下回我来看你们·”虎子忙道别。
“虎子哥哥记得带吃的来啊”·“好的好的·”·出了安善堂,虎子吐口气,云润生笑问:“你平日经常接济他们”·虎子点头:“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时不时就拿些吃的来。”
陆家宅子在县城很繁华的地段,宅屋宽敞,三进三出,陆家子嗣单薄只一家几口人,日子过得十分安逸··女主人何碧莲当初从穷乡僻壤的山村里嫁过来,可谓让左邻右舍惊了一把,不理解明明是读书人的陆家看中了何姑娘哪一点,直到成亲时,街坊邻居看到何姑娘的嫁妆才恍然大悟,这何姑娘娘家有钱啊后来才知道何姑娘的姑姑就是云家生了天才儿子的何姨娘。
有云家帮衬,怪不得这婚事能成··如此一来,云家落难,何碧莲帮帮姑姑才是人之常情··云润生寻摸到陆家宅子,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臭味。
他敲响了门··“谁啊”屋内一个少年人高声问··“你舅舅”云润生回应··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六嘴角一抽。
“哦哦是舅舅来了啊”少年打开门笑脸相迎,一见门口的人顿时一愣,哎这不是舅舅啊有点眼熟,但想起不来。
云润生皱皱鼻子,直接迈步进去··“你们……谁啊”·云润生冲着少年深深一笑:“你舅舅”·“……”少年人懵逼。
眼睁睁看着云润生径直往屋中闯,连忙拔腿跟上:“别乱走啊你们啊我想起了你、你你是云家那个……那个”那个老几来着·“辉儿,谁来了”何碧莲从屋中出来,迎面撞上云润生和虎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云、云……六表弟你回了啊”·云润生与她从肩而过,何碧莲顿时觉得浑身一沉,整个人莫名其妙地仰面翻倒,摔个结结实实,只听骨头一声脆响,何碧莲惨叫。
“娘”少年飞奔过去扶起摔倒的母亲··何碧莲疼得眼泪横流,却急吼吼催促儿子:“快去拦住,别让他们进”·云润生已经来到后院。
后院正有一身穿酱色衣服的老太太佝偻着腰,艰难的刷洗粪桶·在另一边还堆着成山的脏衣服,没有劈完的柴火,院子角落搭着一间草棚,里头正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这就是何碧莲的善心接济·云润生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云六早已扑到老太太身边抱头痛哭,可惜无论他怎么愤慨悲伤,老太太根本看不到他。
云润生平稳呼吸上前,“姨娘·”·老太太身影一顿,迟疑地扭过头,看到云润生··“是我”·老太太手一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眼泪霎时落下来:“六六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激动的抓着云润生的双手放声痛哭,云润生五味杂陈。
他不是她的儿子,同样很难过·更难过的是云六就在一旁,近在咫尺,母子却不能相见··看到无声流泪失魂落魄的云六,他陡然觉得前生每日每夜奔波在厮杀中,无数次绝望,无数次心灰意冷,那时候的无时无刻,父母,师父,他们的灵魂是不是也这般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看着他挣扎,看着他沉沦,看着他渐渐没有了笑,看着他少年白发。
是不是到他死,父母把一切一切都看在眼中,却无能为力·如同他面对尸变的父母,选择亲手砍下他们的头,只因无能为力··情不自禁,云润生泪染衣衫。
他已经有了能够看见灵魂的力量,却再也看不到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巨大的悲痛让他神魂动荡,无形的灵力疯狂窜动,周身落叶随风狂舞,大树嘎吱而断,陆家的屋顶尽数掀飞。
一旁的虎子和云六惊呆了,愣愣看着以云润生为中心,整个陆家似乎成了漩涡,风刀子似的肆掠··远在京郊,坐着马车上一步步靠近京城,闭眸假寐的黄粱悠地张开眼:“道长”·“公子怎么醒了”做梦还念叨道长,公子没救了,容映无奈。
黄粱抚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才想起玉佩留给了道长··他怅然若失,放下手看向逼近的京城,选择回来,无论如何他要站稳脚跟,首先便是解决云家老大的案子。
“师父”虎子急吼,心中揪痛·他第一次看到师父流泪,原来无论师父多么厉害,他也会有伤心落泪时··“云道长冷静”云六大声劝慰,眼见疯狂的落叶几乎成了可怕的龙卷风,云六忙喊:“黄公子”·飞沙走石一瞬间静止。
云六偷偷吸气··砰——·一声巨响,落叶飞石灰飞烟灭,随风消散··陆家宅子轰然倒塌··“啊”废墟中,幡然回神的何碧莲一声心痛惨叫,身旁的少年呆若木鸡。
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哪·角落里的草棚早就飞了,独剩下孱弱虚躺的小男孩··“厚厚”云六红着眼眶冲过去。
小男孩无力动弹,眼睛却闪过亮光,视线越过伤心的云六,好奇又期待地看着云润生,小嘴张张合合,发出细弱的称呼:“……六叔叔……”·云润生上前一把将男孩抱起,男孩哀叫:“疼……叔叔我疼……”·“厚厚你哪儿疼乖,这就让你叔叔叫大夫来给你治”何姨娘顾不得别的了,担心地来到孙子跟前,心疼道:“六六,厚厚最近很不好,病地实在是重。
你、你这一趟可有赚钱能不能叫个大夫过来瞧瞧·”何姨娘委屈落泪:“都怨我没用,娘家又狠心·我带着孩子沦落到安善堂,本以为那里是个好的,没想到趁我出去干活,厚厚被乞丐孩子打破了头至今好不利索。”
“你这表姐主动跑来说收留我,我还当她是顾念我这个姑姑的情分……哪想到她也不是东西,她分明就是故意折磨我羞辱我亏我一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宠,婚事是我张罗的,嫁妆也是我出的,呜呜呜咋能这么坏”·云六听得愤慨不已,云润生却冷静无声,将孩子放平,脱了他破烂的衣衫,右手两指并紧,指腹在男孩的腹部轻轻一点,慢慢往外吸附。
长长的银针闪烁着刺目的光彩,从男孩的体内一点点被吸出··在场人倒吸一口气··何姨娘眼睛一翻,差点晕了··“好毒的人”虎子愤怒。
云润生拔出一根,又继续去寻摸别的地方,很快拔出第二根,第三根……·何姨娘跌跌撞撞站起来,盯着虚弱的孙子:“厚厚,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她简直心痛想死,孙子被扎成这样,而她完全不知道怪不得孙子明明吃了药,可是越来越虚弱。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有气无力地男孩摇摇头:“疼……不能说……疼……”·何姨娘泪如雨下··猛然跳起来抓起挑粪的扁担,大吼着冲向何碧莲。
扁担一下一下狠狠敲在何碧莲身上,骨折地何碧莲哀叫却不能躲,她儿子好歹是个少年郎,见姑奶奶发疯打砸母亲,此时却吓得撒腿跑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你爹靠我云家养着,你也是靠我养大的我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你可以不收留我。
何苦伸出手,又背地里残害我孙儿他才六岁啊”·“啊啊呜呜姑姑别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何碧莲嚎哭。
“这个家里除了你最狠,我想不出还有谁我云家和你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何碧莲眼泪鼻涕横飞,被打的鼻青脸肿:“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没办法。
是余家三少爷叫我干的我有什么办法自从大表哥做那等舞弊的丑事,他一死了之倒好·害的我儿子被学堂撵了出来,夫子说不要这等道德败坏的学生,是你儿子牵连了我儿子啊我若是不想办法,我儿子还怎么参加科举”·“余家三少爷说了,只要我磋磨你们,他高兴了就帮我把儿子送去府城的书院。”
何姨娘闻言,气得身子打晃,陡然稳住,举起扁担对着何碧莲的腰狠狠一砸:“你去死吧”·不知何时,倒塌的陆家附近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伙起先是被旋风吓住,后来纷纷好奇为何只有陆家倒了。
跑来一瞧,正好看到如此骇人的场面··云家老六那神奇的手段且不说,单从孩子体内拔出的银针在太阳下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简直要刺瞎众人的眼·胆小的人吓得不敢看,遍体生寒。
待看到何姨娘打砸陆家娘子,围观的左邻右舍微微蹙眉,却谁也没有上前去帮忙··这陆家人,太歹毒了·还有那余家人·分明就是想要无声无息的害死人,让云家断子绝孙·何碧莲彻底昏死过去,不死也瘫了。
她的儿子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云润生终于取出男孩身体内所有银针,都是妇人常用的绣花针,足有四十二根,大多扎在屁/股和后背上·这孩子能挺下来,真是命大。
更令他愤怒且感慨的是男孩过于隐忍坚强,被扎了这么多针,疼地痛不欲生,却一直没有告诉何姨娘··云润生的灵力疯狂地灌输给男孩,虚弱的孩子逐渐恢复了精气神,眼睛更亮,露出笑容,温暖的看着云润生:“六叔,你以后还走吗”·云润生无声摇头:“不走,叔叔陪着你们。
以后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们·”·云六蹲着身,抱头大哭··“太好了……”·“孩子厚厚乖孙子,你告诉奶奶啊,你为什么不告诉奶奶”何姨娘恨很多人,更恨自己养出白眼狼,眼皮底下都不知道孙子被虐待。
“……不想姨奶奶被针扎……”·云六跳起来对着昏迷的何碧莲拳打脚踢,尽管他只是白费力气,可是他怨恨难平··忽然,云六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看见了余三。
云六气得喉咙发出吼吼的喘息声,还未有所动作,一枚石子忽然飞起,咻的一下穿过人群,扑哧贯穿了余三的心口··余三整个人一颤,低头,死不瞑目··簇拥在他身边的仆人们浑然不觉,直到鲜血染满余三的前胸后背。
“啊——”·“死人了”·“余家三少爷站着站着就死了”·人群哗然,胆大的继续看戏,胆小的悄然退避。
云润生收手,给男孩穿上衣物,抱起身体已经恢复的男孩,想了想将他抗在肩头··“走吧,叔叔带你回家·”·男孩面露期待,随即黯然:“回哪个家”能回到从前的家吗很大很美,祖父祖母,爹娘,叔叔姐姐们都在,每天只要乖乖看书写字就可以吃饱穿好。
不用挨饿,不用穿脏兮兮的衣服,没人跟他抢吃的,没人欺负他们··“只有一个家·”·云润生带着一家人穿过人群,离开了废墟陆家··“六六,你你……我们去哪”何姨娘忐忑询问,儿子一回来她就有了主心骨,心里头踏实。
“去了就知·”·云润生直接驮着侄儿来到曾经的云府,现在的宋府··看着改头换面的门庭,云润生冷笑··云六更是瞪穿了眼,宋府,居然是宋府·云润生笑笑,转身去了牙行。
牙郎见有客上门连忙相迎,云润生直截了当:“我想买你们手中最好的宅子,价格不是问题·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能入住·”·那牙郎眼睛一亮:“贵客请坐红儿快上茶。
贵客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手里还真有你想要的房子,地段好,宅子大,用料新,布置雅致,朝向风水没话说,什么都好,就是价格贵”·“看看。”
牙郎忙拿来资料,这时代肯定不能有宅子的照片,但亦有颇为详细的房屋面积,格局,屋主信息等记录··“这是一栋新建的房子,那位王老爷是外地富商,来建了宅子后放置了三个月却突然要挂卖,道是家乡生意出了叉子,故而才想卖了房子。
那宅子实在是好,和从前云家宅子也不遑多让·要不是价格高,早被人抢走了·”·“多少钱”·“客官爽快,我也不多费口舌。
那位老爷报的一口价一千三百两·客官可以先去看……”·“成交·”·云润生直接打断牙郎接下来的话,翻手拿出一叠银票:“赶紧签合约。”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牙郎还从未见过这般爽快的,立刻喜笑颜开:“好好好”·牙行其余人不由偷偷打量静坐的一家人,有人认出他就是云家少爷,不由咋舌。
这云家少爷出海一趟,看来是真的发达了··云润生以最快的速度买好房子拿好契书,起身要走:“有没有临时工找几个人跟我回去打扫布置。”
“有的有的云少爷想什么尽管吩咐本行样样为您办妥”·“行,走吧·”·牙郎很奇怪,云润生似乎认识路一样,走的比他还快,很快就到了新宅子前,的确气派恢弘,各方面都挑不出差错。
·牙郎笑眯眯交出钥匙:“恭喜云少爷入住新宅,小的这就去帮您带人过来打扫”·云润生踏入门内,直接将房契交给茫然的何姨娘:“以后这是你的房子。”
“六六,你”何姨娘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总觉得儿子变得让她陌生··云润生其实也别扭,不太想与何姨娘接触过多·面对一位母亲,他不觉得自己毫无破绽。
虎子倒是麻利,主动地提出:“师父你先歇歇,我这就去买菜回来给你们做饭·”·“买些小孩喜欢的糕点瓜果·”·“知道。”
待虎子走了,云润生轻轻哄睡男孩,将他放在床上,这才落座询问:“姨娘,姗姗在哪”·何姨娘一僵··云润生吸气:“我回来这么久没看到她,她一个小女孩,你总不能丢了她吧”·何姨娘再次痛哭落泪:“我对不住大少爷啊……姗姗真的丢了……”·云润生头疼:“怎会丢了姗姗很懂事,一般不会乱跑。”
何姨娘摇头,哭诉:“我不知道,当时我们还住在安善堂,我和奶娘出去干活,回来才知道姗姗丢了,那几日县城附近丢了好些女孩,最小的三五岁,大的也有十好几。
对了,宋、宋家姑娘也是那天……”她小心翼翼看着云润生,生怕他受不得刺激·儿子对宋姑娘的情谊她一直很清楚··云润生和云六愕然。
“秀秀……姗姗……”云六喃喃自语··何姨娘擦擦眼泪,哽咽:“外头有个谣传·你们出海不久,衙门下了告示说朝廷要选秀女,上到十八下到八的姑娘通通都可以参选。
若不是狠心的父母,谁家乐意孩子去选秀但这种人总有,好些人家姑娘都报了上去,宋家本来和余家老三定了亲事,之后忽然退了亲·宋老爷让宋姑娘去选秀。
秀女们被带走的那天,姗姗丢了,呜呜呜呜……大伙都偷偷说是选秀的那些人拐走了孩子……”·“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四哥五哥他们没办法,只好追着选秀的车去碰运气,到现在还没回来。”
“去了多久”·“已经七天了·”·云润生敲敲桌面,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外··天黑时,虎子买东西回来,牙行也送来了干活的仆役。
云润生陪着何姨娘和厚厚好好吃了一顿饭··待他们歇了,云润生对虎子道:“我要离开一趟去找侄女·虎子,你帮我把船上的兄弟们叫过来守着我家,谁来闹事就直接打,遇上为难的就找三少。”
“师父当心·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守在这”·云润生给了虎子一叠银票方便办事,转身出了宅子··走到院外,云润生望着皎洁的月光。
“宋姑娘,到现在你还要躲着不见我”·云六愕然四顾··黑暗处,一抹影子缓缓现出,正是披头散发,一抹幽魂的宋玉儿··待她走近了,便不难发现她脖子上一道血痕,是致命之伤。
云六瞳孔急缩:“秀秀玉儿你为何会死为何你会如此是何人害了你”·宋玉儿仰面看天,幽幽一声叹息。
“我是自刎而死·”·——·天色将明,道路上空无一人··一道黑影如风穿流而过,眨眼便略过山林,越过河流··“就在前面不远的山谷,那些人就算离开应该也走不远。”
宋玉儿指着一方为云润生指路··几人很快来到山谷,此地隐秘,若无人指引还真难找到··云润生停下,神识放开··山谷中央,几个身穿道袍的小道诡异的围着一座祭坛转悠,祭坛上火焰熊熊,高处设了一顶古朴的丹炉,此时丹炉内,正咕咕喷发热气。
祭坛四周有金木水火土五根立柱,每个立柱上都绑着一个死人,有男有女,但都是少年人··祭坛不远有间木屋,屋中唯有一个老道士正闭眸养神·但在他坐下却暗藏着地窖,地窖显然有些年头,四通八达房屋众多,有些屋内堆着杂物,有些堆着粮食,其余的,几乎每一间都关着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和孩子。
云润生目光一凌,找到了·他呼口气,幸好没有来迟一步··无论是侄女姗姗还是两位兄长都还活着··“他们根本就是骗子,把秀女们都带到了这儿,我一看到那祭坛就知道大事不妙。
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本想把姗姗带着一起逃跑·可是……呜呜被发现了……”宋玉儿回想起来还是恐惧发抖:“我被单独带到旁边……我太怕了,我离家时就算过各种不好的后果,一直藏着匕首……没想到真的成全了自己。”
宋玉儿又说:“那个人伎俩诡异,我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连灵魂也被他盯住·他可以抓我的灵魂”·“是这枚护身符救了你。”
云润生指向她手腕上的玉镯,那玉镯本是普通,但被高僧开过光,堪比护身符··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宋玉儿哭着哭着笑了,大力点头:“是的,是它忽然发光刺痛那邪门道士,我趁机飞快逃了。
幸亏人死了灵魂可以飘,我一路飘回了码头,看到你和六郎……”·云六亦是苦笑:“竟然这般磨难·那镯子还是以前我买了,特意去云恩寺求和尚为之开光。
没想到真有用……”·“是我宋家对不起你”宋玉儿大哭··眼见二人要抱头痛哭,云润生连忙打断:“我去解决那些人,你们两就远远待着。”
这一对苦命鸳鸯,真不知该说是缘还是孽··云润生从储物香囊中直接抽出两米大刀,从高处轻轻一跃,直奔着山谷祭坛呼啸而去··贴了数道攻击符箓的大刀重重劈在祭坛上,轰隆一声巨响,祭坛四分五裂,炼丹炉倾塌倒流,从中涌出刺鼻的液体。
“啊”·“你是何人”·云润生的大刀扫过,扑过来的道士尽数成了刀下亡魂,一个个头颅分家,整整齐齐摆在大刀上。
云润生一挥手,头颅如炮弹齐齐- she -向茅屋··屋中的老道士一飞冲天,提着剑便横冲出来大喝:“哪来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竟敢坏我黄某人的大事”·云润生放手一条火龙扑过去:“凭你也配姓黄”·老道士骇然地看着火龙飞来,一咬舌头渗出血,拿出拂尘慌忙去挡。
大火劈头盖脸的笼罩过来,老道士瞬间心力衰竭轰然倒地,直挺挺躺在地上抽搐,吊着一口气却没死··云润生过去:“朝廷派你们来选秀”·老道士喉咙嚯嚯响,下一瞬畅快了:“……你不得好死……我为乐善真人办事收集灵体……真人……不会放过你。”
乐善真人·云润生微笑:“那么想我死,不如告诉我乐善真人在哪”·“……京城……”·果然是京城。
云润生留了老道士一命,将人绑起来·随后叫来宋玉儿和云六看守·他去地窖一一将被困之人放出··秀女只有三十二人,其余拐来的有二十人,和云四哥五哥一样出来找女儿的有十人。
“六弟”·“四哥五哥”·“哈哈哈我们得救了”·“姗姗,你没事吧,还认得六叔吗”云润生小心看着云姗姗。
小姑娘泪眼汪汪:“呜呜认得,六叔……六叔……宋姐姐为了救我……呜呜她死了……”·小女孩很自责,云润生怜爱的拍拍她:“乖,你宋姐姐没有怪你,你要相信她一直在身边。
是你宋姐姐保佑你,她给我通风报信,我才能赶来救你啊,对不对”·“真的吗”小女孩期待的张望四周··宋玉儿哭成了泪人,她更愧疚,若不是她爹,云家也不会败落。
好好安抚了一下家人,眼见受害者们个个精神不济,此地离平县亦有一段路程··云润生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只黑鹰盘旋而来,乖乖落在云润生前面··云润生将写好的信件塞给黑鹰,黑鹰很快远去。
云润生对拘谨的众人道:“赶回平县需要好几天时间,此地离府城更近,你们随我一起先去府城报官,休养休养,大家意下如何”·“可以”·“此行在理”·“对对对,咱们要去府城报官县里头的老爷屁事不中用,除了收钱尽干龌蹉事”·“六弟,你真想如此”云四云五感慨的看着云润生,没想到出海一趟,曾经的弟弟已经判若两人。
云润生点头,不然他留着老道士干啥就算官府不作为,那也得闹闹让大伙知道怎么回事以后再遇上类似的就知道警惕··人群中顿时很多少女嚎哭起来,更有一中年男子愤怒的冲过来:“你救了我们,我很感激你可是你若非去报官,叫我女儿以后怎么见人这里的姑娘们名声都毁了,你自己的侄女也在其中,你多为她考虑考虑”·“是啊是啊,恩人慎重啊。”
“……”劳累一场的云润生只想翻白眼··云四云五黯然沉默··这世道就是如此,女孩的名声比命大··云润生再次道:“女孩的名声很重要没错。
你们愿意出来寻找女儿,说明你们还有良心·你们想想,今日即便我不报官,你们把离开好几天的女儿带回去,别人的嘴巴就不说闲话一个两个还可以好好遮掩,可是你们近百人要回家回家了还有什么藏得住与其让不明就里的相邻胡乱猜想造谣生事,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告到官府去,让大伙都知道是邪门道士招摇撞骗抓捕未婚女子炼药献祭。
如此一来,总比胡说八道的要好,对不对”·一席话说的大伙沉默··有那烈- xing -的女孩瞄准大石头便哭着要去撞死算了,回家也没脸见人。
被人拉住后仍在要死要活··云润生吐气:“不如都学她,抹脖子了事·算我白救你们一场”说着抱起侄女:“我自己的侄女我带回去养着,将来真有人为此说闲话不肯娶,那就养一辈子又何妨敢情你们家女儿没为家里干过活一碗饭还舍不得出”·“四哥五哥跟我走,天黑前赶到府城。”
“哦哦·”云家兄弟跟上云润生,一家人径直往府城走··剩下的人眼见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好跟着后面一起去·报不报官无所谓了,先回家才要紧。
天黑前云润生赶到府城,直接提着奄奄一息的道士去报官,几个汉子犹豫后,最后决定一起去,七嘴八舌地将经过一讲··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也是他们幸运,科举舞弊案子后前任老知府卸任,如今新来的知府正想干点业绩,一听说如此惊骇的案子,二话不说便派人连夜去山谷查探实情。
云润生老老实实在府衙前待了一夜,天明时知府升堂,正式接了案子,想死始终没死成的老道士有苦难言,只得将实情全部交代··牵扯到京城,知府也无法·只好先将老道士收押,又出告示提醒其下各县城的百姓。
雷厉风行的知府当场吩咐下去,安排了车马护送云润生一行人回平县··临走前,知府单独留下云润生··“你是云锦荣的弟弟”·“是。”
“我猜就是,你们长的挺像·”·知府道:“在京城会试前我见过他一面,很欣赏他,可惜·”·云润生沉默··知府又道:“山谷那些道士是你所杀”·云润生点头:“大人要定罪吗”·知府摇头:“你会乖乖认罪”能一刀砍杀几个人,这云润生更邪门。
“当然不会·”·知府嗤笑:“将功抵罪,你回去吧·只是那些女子的名声………”·“我能救她们一回,不能救一世。”
“是啊·罢了,我想办法试试能不能弥补·”他为一方父母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近百未婚女子将来因谣言而活不下去·本来如今女子就越来越少,各地婚配不均已成隐患。
云润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直接掏出和她所救女孩同等的银锭子:“不如大人各家各户褒奖一番,说那些女孩协助官府铲除了恶势力,有大功劳·这是我出的一点心意,成不成在大人你,在下告辞。”
·“……”知府愣愣看着银子,这个云润生,以为他很穷·官府亲自派发了干粮和车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平县返回。
云润生实在受不了蜗牛速度,也懒得避讳,直接拿出疾行符贴在车辆上,本该七八天的路程,在云润生- cao -作下,一行人在第二天中午便回到平县··护送的衙役们惊呆了,看云润生简直像看香饽饽,那领头的衙役搓着手上前:“云少爷,打个商量你那……还有没有符箓兄弟们想买几张,咳咳,不知要什么价”这么好用的东西不要就是傻子就怕买不起。
云润生爽快的掏出符箓递过去:“疾行符十张,护身符十张,至于银子,下回我顺路去找你们大人要·”说着又递过一瓶‘回春丸’:“这瓶能治任何外伤的‘回春丸’帮我带给你们大人。”
“这、这……多谢云少爷”衙役接了,小心收下··县城说大,它很大·说小时,它又很小··一群本该离开的秀女和失踪的孩子们一起被府城衙役送回来,顿时引起过路百姓们的注意。
有父兄在旁的女孩们早被拉着匆匆走了,其余女子只得眼眶红红的被衙役们送回家··这些衙役也很负责,每一个送到家还会悉心解释,为女孩说话·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谁忍心她们真被逼死·事情忙完,云家几兄弟终于回家团圆。
京城··巍峨宫殿中,高高在上的天子正襟危坐,翻阅手中的奏折,不多时便神色疲倦,扶额轻叹··“陛下陛下”一太监慌慌张张从殿外跑进来,连摔了两下,滚到大殿中央,冷汗淋淋。
“何事慌张”天子沉声问··太监高声道:“公主毓秀公主回来了”·哗啦。
天子手中的奏折摔了一地··“你说谁哪位公主”天子激动起身··“毓秀公主就是为陛下去玉峰山祈福的毓秀公主啊公主提前归来,肯定是已经为陛下求到了玉峰道观上善真人的仙药”·天子呼吸急促,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当初鬼迷心窍忽然想拿自己骨肉下手,导致毓秀吓得仓惶逃离京城,他派锦衣卫去追拿,一来的确恼羞成怒,二来也有悔意·想把毓秀带回来再好好说道··对外,他一概宣称毓秀是为他去玉峰山求仙丹祈福。
“毓秀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殿外,很快传来宫人们的呼声··天子顿步,深深呼吸,稳稳坐在龙椅上··“宣。”
一身锦衣白袍的翩翩少年郎大步流星跨入殿内··少年郎面如冠玉,发如点墨,一步步走来,身姿挺拔,自是风流潇洒··这哪像从前娇气滴滴的绝色公主。
分明就是疏朗如月,气度优雅的贵公子··诸多皇子,谁都不如··少年屈膝一跪:“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天子静静看着,久久没有说话。
少年郎微笑:“儿臣幸不辱命,不负父皇所托,求来了高人的仙丹·”·第34章 俗世凡尘·“公主,公主殿下”·“四公主您不能去啊”·“殿下三思”·沉静的宫墙下, 一群宫人汲汲皇皇地追赶一位华服翻飞, 珠翠满头的妙龄少女。
少女被嬷嬷拉住, 顿时不耐烦的挣扎:“放肆快放开我”·“公主殿下请听老奴一声劝, 这会儿陛下正是忙的时候, 您若跑去, 怕是又和前天一样惹陛下发怒。
贵妃娘娘过后知道了, 殿下你可怎么办”·四公主闻言不屑的昂起头:“跟你说了我不去打扰父皇,我绝不进殿·我就在外面守着, 我非要看看宋毓秀是不是回来了哼,就凭她也能求来仙丹”·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殿下慎言那是你三皇姐”·四公主甩开一群人, 拔腿便往前冲。
到了大殿跟前, 四公主便暗暗躲在一旁,倒是学乖了真不进去, 一心在外面守株待兔··她今日午觉起来,迷迷糊糊还未完全清醒便听到宫人在和五妹小声说话·五妹肯定是来找她的,竖起耳朵一听便被毓秀二字勾住魂。
毓秀公主竟然回来了·四公主震惊, 不敢置信·她有次偷听到母妃和嬷嬷聊天,母妃揣测毓秀不是去求仙丹,而是惹恼父皇, 被父皇撵去什么地方关禁闭。
她当时一听,既惊又喜,开心地恨不得跳起来,期望宋毓秀永远别回来··今日, 她非要亲自看看宋毓秀是不是当真归来,是落魄变丑了还是更风光更得宠·早不回晚不回,为何偏偏此时回来·她最怕宋毓秀的出现,让她和宁世子的婚事出现变动。
她从小爱恋的男子,偏偏曾经两次向父皇求婚宋毓秀··四公主瞪着眼死死盯着大殿出口··夕阳西下,天边红霞印染··宫门口,逆光的余晖中,一锦衣白袍的少年悠然乍现,少年抬头看了看夕阳,唇角勾起一抹笑,弯弯的似水中月。
少年背起一只手,大步流星走出夕阳··渐渐入画的面容俊美无俦,挺拔的身姿更显仪态风流,四公主怔怔看着,已忘了身在何处··步步逼近的少年与她擦身而过,少年无匹的侧颜,长长的睫毛都在瞬间入了她的眼,她霎时屏住呼吸,唯恐扰乱了何人。
远去的少年却悠然顿步,回眸冲她淡淡一笑··噌··少年大步远去··少女心跳如雷··出了宫门,宋毓秀直奔等候多时的马车··忐忑不安的容映孤零零守在马车上大气不敢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一个出身卑贱的人竟然会来到天子脚下,踏入宫门。
一心想追随的主子,不仅仅是贵公子,而是假公主真皇子··他只能默默地和古埙倾吐才终于没有落荒而逃··“公子”看到公子终于出来,容映差点儿喜极而泣。
宋毓秀无奈:“我回自己家,你何必那般提心吊胆没事,吓着吓着就胆肥了·”·“呜呜呜公子说的对·”·宋毓秀失笑:“走吧,直接回府。”
“哦哦哦,是公主府吗”·“是福亲王府,皇叔的宅邸·我一出生就养在皇叔家·”宋毓秀淡笑,皇叔是父皇唯一嫡亲的弟弟,天生痴傻,最得太后的宠爱和担心。
太后仙逝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父皇要保护皇叔一生·父皇也的确最亲近唯一的傻弟弟,说难听点,就这个弟弟不会和他抢皇位·父皇一登基便封皇叔为亲王,至今仍是唯一的亲王。
·福亲王不仅痴傻,身体亦是不好,子嗣极其艰难·宋毓秀一出生被送到福亲王府,由王妃亲自抚养长大·两人于他而言,似亲非亲·皇叔傻傻不懂,王妃亲昵之余,隔着无形的疏淡。
毕竟他只是寄养,而不是过继给皇叔·宋毓秀十岁时,福亲王妃终于诞下一个儿子,倒是不傻,却体弱多病,半岁时便小儿麻痹右腿畸形,至今未能治愈·王妃的全幅心思都在儿子身上,与渐渐长大的他更不如幼时。
他非女是男的秘密整个庆国知道的没有几人,王妃知道·她宁愿不知道,养他并非所愿··宋毓秀撩开帘子看窗外车水马龙的京城,悠的一叹,伸手使劲揉揉脸,冲容映露出一抹灿笑:“过几天父皇就会赐我一座公主府。”
他想恢复男儿身并非易事,但单独立府却势在必行·既然仍得当着公主的担子,该有的他全都要有·——驸马除外··平县。
云润生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漫步在清晨的沙滩上,沙滩细软干净,空寂无人,唯有朝阳余留的霞光,温柔地洒在脸上··“大海真美啊,沙滩真好玩呀”云姗姗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家教森严,小小年纪已在母亲的管教下精通刺绣,绘画,琴棋。
书倒是没读几本,平日里拘在宅子中,至今八岁,从未来过海边·云润生对那位改嫁的大嫂不予评论,反正换作他带孩子,那自然就是该玩时玩,该吃时吃,书,能多读就别少读。
比起活泼的云姗姗,小两岁的云厚瀚显得尤其乖巧斯文,胆子也比姐姐小,出门在外时时要揪着云润生的衣服,在沙滩上好不容易放开自由玩耍,仍会三不五时抬头确认云润生在不在旁边。
云润生心生怜悯,这孩子受了磋磨,心里怕是有- yin -影··“起风了,回家去·改日再来·”·“六叔带我们飞回去”云姗姗兴奋要求。
云润生点头,将云厚瀚抗在肩膀上,云姗姗夹在腋下,拔腿而起,顿时身形如飞,快速地穿梭在高高的枝头·一路穿过人群熙攘的清晨码头,一座座高低错落的屋顶,最后在一栋大宅前稳稳落地。
“哈哈哈好快就到了·”云姗姗意犹未尽··云润生牵着两人跨入屋内,守门的仆从人仍未从震惊中回神,他们都是新买来的下人,惊恐地发现这户的当家主子不仅是年少英雄,他、他他还能飞·前两日整个县城传地沸沸扬扬的事情莫过于秀女们被邪门道士抓去献祭,危急时刻少年英雄从天而降,拯救近百女子,被府城知府大人亲自褒奖一事。
如今平县人人都知那位出了天才举人后家破人亡的云家又出了一位奇人,云六少爷出海归来不但发横财,还习得绝顶功法,连知府大人都想招揽他··“我想跟哥哥们商量商量云家翻案一事,好不容易换了新知府,正是大好时机。
且我有十全把握知府会偏向我云家·”·云家新宅,正厅中,云家兄弟姐妹们齐聚一堂··这是分家后首次团聚,实属难得··除了云家四哥五哥,其余人云润生并不熟,有的都是云六过往的印象。
这些兄弟姐妹有一个共- xing -,都是庶出··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家破落分家时,在场兄弟几乎没有所得·惶惶然地被迫离开云宅,有的跟着姨娘回娘家凑合,有的跟着妻子回娘家凑合。
拖家带口寄人篱下且不说,又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倒不是他们真一无所长,而是世人捧高踩低,又有小人作祟,想寻个正经事儿养家糊口竟比登天还难·好不容易找了事儿干,没过两天准被毫无原因地开除。
身体最强壮的五哥甚至落下脸面去码头卸货,如此辛苦的事居然没能保住,干了两天被炒··四哥摆摊为人写字传书,摊子被掀··两人合伙走街窜巷当起货郎,不是被恶狗撵就是被恶人追。
七弟八弟早就被学院撵出来,起初还能在同窗好友的帮助下偷偷摸摸抄书,写写话本,勉强混口饭,后来一次外出,竟双双被打折了手··几个出嫁的姐姐倒是过地还行,但家中读书的儿郎无奈失学,公婆再厚道,也难免给脸色。
唯独过地像个人样的,是三哥云润春,一分家他便将妻儿安顿在岳父家,而后和云润生一样,选择远离家乡,去往外地跑商·不巧,他和云润生前后脚回来··云润生觉得这时代某些地方很是可怕,一个家族,真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偏偏交通不发达,加上户籍制度限制,有个什么事儿,一个普通老百姓想远离家乡找个活路很难·窝在家里,得罪的小人只要不倒,能让你一辈子翻不了身·你倾家荡产不够,卖身为奴更方便磋磨你,你死了还能折腾你后人。
云润生多少能理解云六的心如死灰了,真不能怪他心志不坚··云润生提出为云家翻案,云四云五面上一喜,充满期待·其余人则还没回神,自打进屋后就没醒过。
云六还是那个云六,但他不仅发达买了大宅子,还被谣传地神乎其神,终于看见真人,兄弟姐妹们都不敢相信··那坐着的人,太陌生··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犯怵。
出去闯荡了一番的云三率先打破沉默:“六弟,你说翻案……是大哥的案子”可那要去京城啊这辈子他都没有奢望能为大哥翻案,太难太难了,家中子弟再也不能科考,如何翻身如何翻案·云润生摇头:“大哥的案子牵扯太多,和我们府城的知府无甚关系。
大哥的事……先等等,往后我非去京城一趟带大哥魂归故里·”·众人动容,姐妹们早已红了眼眶··“目前当务之急是洗清咱们云家酒楼饭食毒死人的案子。
此案不洗清,云家人在本地永远受人诟病,即便我能镇宅,但别人面服心不服·想将家传的酒楼代代传下去,好口碑要重新刷回来·子弟们想立足想交友,更不能背着把柄让人说道。”
云三闻言沉思··最年幼的小七小八对视一眼,小八呐呐道:“六哥,咱们家酒楼的案子不是结清了吗不然哥哥们还在牢里……”·云润生失笑,云五气恼:“老幺你闭嘴,那冤案哪就澄清了虽说抓到逃跑的陈小二证实了咱们家没投毒才把我们放了。
但家产田地被没收了多少背后指使陈小二的又是谁咱们现在混成什么鬼样”·“咱爹死不瞑目,闲云酒楼不能断在我们手里,想传承下去,必须彻底洗清此事让乡亲们重新信任我们。”
“确实如此·”·“可是六哥……这事你真有把握会不会别人一使钱,咱们又被抓去打板子”·“我既然开口自然有十全的把握,哼,背后的小人是谁,大家应该也看得见。”
众人都沉默了··云老爷在时为了救长子的确卖了很多财产,但祖宅和一家人的口粮肯定不能卖·结果莫名其妙去衙门走一遭出来,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了,放了人,东西可没还·端看如今云家曾经的田地,铺面,宅子归在谁人旗下,大伙还有什么不懂·大伙看不见的云六和宋小姐早就哭成一团。
宋玉儿不停道歉:“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爹居然那么坏·明明我和你有婚约,他竟然还那么做呜呜呜,都是我爹害了你们·”·云六心情复杂,对曾经的岳父恨之入骨,若没关系倒还罢了,分明是姻亲,宋老爷却歹毒如斯·云润生又道:“此事你们只需知道即可,主要还是我去办。
宅子目前要不回来,你们可以来这住,位置够大,想来的随时可以搬来·一家兄弟不用拘谨·手里有困难的也可直接找我说·”·“真的可以搬来吗”还是最小的两个兄弟活泼,闻言巴不得马上搬来大宅子,和姨娘挤在一屋子里不是人过的日子。
云润生微笑点头:“当然,自己家有何不可·”他的视线落在两人还没好全的胳膊上,正想说吃药的事··屋外头一阵喧哗··许三少匆匆忙忙地跳下马车跑了进来,急吼吼道:“云六弟快帮我”·“何事”云润生上前。
许三一把抓住云润生的手:“我、我那个小妾要流产了”·“……”·云润生无语的跟着他出去,“事先说明,我不是万能的。”
“我知我知可是除了你还有谁更靠谱我这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哎,真是有苦说不出·”许三少扶额,满脸疲惫:“回来这些天没一日安宁。
小妾有喜我当然高兴,夫人一直以来端庄贤惠,我本以为相安无事·结果呢小妾天天作妖,夫人要闹和离,我简直是焦头烂额·没想到我许三终于盼来孩子,却是这般局面。”
云润生嗤笑:“三妻四妾自然免不了争端,三个女人一台戏,想清净做梦·”·“是是是,你有理·但男人不就是如此,我一开始和夫人亦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觉得不纳妾也开心。
可是一直无子,小妾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你还无法体会,你这般厉害的人物,将来面对美人无数,真能把持得住一生一世一双人”·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哈哈笑:“若是哪天真遇上心上人,彼此相爱,那我绝无二心,如你所说,一生一人。
人世间一生恩爱的夫妻多了去,你只是见地少罢了·”·“好吧,我信·可若是妻子无法为你传宗接代,你该如何”他就不信云润生会那么痴·云润生笑得更大声,反问:“三少,你妻子无病无痛,无法繁育的是你。
以前你不知道,如今你知道了,你可愿让你妻子养面首或者和离,劝她改嫁,让她尝尝做母亲的喜悦”·“你”许三少气得脸色爆红,对着云润生,却只敢硬生生憋住。
要是换别人对他说这些,他定要揍一顿··云润生摇头:“人只是自私罢了·”·许三少沉默,他承认,他做不到云润生说的那样·蓦然明白,他把小妾纳了一个又一个,妻子从妙龄少女慢慢熬到年华半老,他亏欠妻子的太多了。
纳第一个小妾时就对妻子承诺过,将来小妾生的孩子养在她手下,可眼下他回家干了什么小妾撒娇哭诉希望孩子出生了自己养,妻子不同意,他却没有为其说话。
“我一生若遇上对的人,一定只会是男人,至于传宗接代,呵呵·”·“男人”许三少瞪圆了眼,这云六来真的·云润生点头。
“你不要后代”·云润生大笑··“我争取活上千秋万代哈哈哈……”·……·许家族大业大,许三少早就分家单过,隔壁左右都是自家兄弟的宅子,挨地近,走动频繁,倒也方便照应。
云润生跟着一进宅子就听到了女人呜呜的哭声,不大一会便看见跪在院中哭地梨花带雨的娇艳女子,二院门口摆着一张靠椅,其夫人正稳稳坐着,看着哭泣的女子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许三少一进来吓一跳,下意识想扶起小妾·但不知想到什么又算了··小妾见许三回来眼睛发亮,顿时眼泪一涌,张嘴便要来一段。
“且慢”·云润生突然抓起她的手腕··愣半晌,小妾眼睁睁见一个年轻男子抓着自己白皙的手腕,顿时面色通红,大惊失色:“你做什么放开我”·稳坐的许夫人也露出异色,许三忙开口:“别担心,他是道长,帮你看看胎相稳不稳。”
“呜呜呜可他是男子啊,还这么年轻,老爷怎能如此羞辱我呜呜,我以后哪有脸见人”·许三不耐烦,他根本不忌讳医者去内宅为女人治病,但寻常人都介意。
“云六弟,闵氏的胎相还好吧早晨她说肚子疼,还有血……怕不是要流产”·云润生未语,依旧认真为闵氏把脉。
闵氏的确有孕,确实四个多月·具体到天数却不好说,起码当今的医术无法说明·若是放在前世世界,一个B超出来,哪天怀孕的一清二楚··许三少多年不孕,碰运气中一个不奇怪。
但是……·他刚一进来看见闵氏,云六也看见了··云六却惊讶告诉他:“这个女人我见过”·宋玉儿亦是符合:“没错,没想到她是许三少的妾室。
可我们分明看到她和……”·云六尴尬道:“我和玉儿有两次私下见面,结果……不小心瞧见过她和另一个男子亲密有常,那男人我认识,咳咳,是三少的四弟。”
宋玉儿羞赧:“原本还以为是许四少爷在外面养的外室……”·这两人八卦还不算,从屋子中突然飘出一个老太太··老太太雍容华贵,杵着拐杖直奔云润生跟前痛斥:“小道长啊云家小子,看在咱们两家交好的份上,你可要想法子揭穿这贱妇啊她霍乱我许家子孙罪该万死做我三孙儿的小妾,却怀我四孙儿的孩子,简直作孽”·云润生只想呵呵了。
替三少默哀··云润生直截了当:“许夫人,能不能告诉我闵氏和许三少爷孕前行房的具体日期”·噗··许夫人一口茶喷出来。
小妾闵氏已经傻了,这道士在说啥·许三少面色青红交替,咬牙小声低语:“还请云六弟慎言,你到底想干什么”·云润生直言告诉他:“想看看你头上绿不绿。”
“……”许三少胸闷,窒息··许夫人终于开口,笑问许三少:“老爷,你说如何办”·许三少暴躁地来回踱步,围着闵氏看了一圈又一圈,闵氏被看地瑟瑟发抖,浑身发毛。
“拿出来,给他瞧”·许夫人冷笑,男人啊··不一会儿便有丫鬟拿来册子,许夫人直接抛给云润生:“道长请看·”她不懂云润生看那些日期有何用,闵氏当初怀孕,她自然不敢疏忽,第一个便排除了闵氏偷人的可能,无论是算日子,还是闵氏进出情况都没问题。
云润生接过册子仔细翻看,周围一时寂静,唯有他手中书册翻动的声响··低垂着头的小妾冷汗涔涔,那细碎的唰唰声,一点点在心底滋生,一点点让冷意蔓延··偏偏老太太还挥舞着拐杖可劲儿敲打闵氏,嘴里叨叨个不停:“作孽啊孽种不能要赶紧谢罪自杀啊”·闵氏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快要撑不住。
“拿着·”·忽然,云润生低头递给她一块特别漂亮的石头··闵氏哆嗦:“这是何物”·一块灵石而已··“这是一块法宝,只要拿着它就行,放心,不会伤害你。”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闵氏懵懂··云润生拿着册子问:“按照册子上的记录,你怀孕应该已有四个半月,可对”·闵氏点头:“没错。”
话一出口,手中石头滚烫,闵氏吓得一扔··“骗人”云润生呵斥··闵氏哭诉,“我没有骗人,千真万确。”
云润生捡起石头,再次强塞给她:“握着石头,只要撒谎石头就会变热变烫·拿着,继续问·”·“不、不、这不可能……”闵氏吓得花枝乱颤,满头大汗。
许三少已经满脸发绿··许夫人神色复杂,她既希望小妾生下三少爷的孩子,又希望不是··“我为你把脉算来,你怀孕应该是四个月零五天·也就是说,你除非在三少爷离开起码七天后与人行房,如此受孕才会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没有没有”手中的石头再次滚烫,闵氏吓地嚎哭,眼神躲闪四处寻觅··“闵朵儿!你给老子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许三少大吼,别管云润生算的准不准,但看闵氏这表现就很可疑。
闵氏疯狂摇头,死不承认··云润生淡笑:“三少别急·我能隔肚取婴儿的血,取出一滴来和三少做个亲子鉴定·且完全不会伤害胎儿一丝一毫。
三少验不验”·“验当然验”·云润生点头,逼近闵氏,声音温柔:“别怕,我这取血不用划破你的肚子,你不会疼也不会痒。
我用我的法力取血最安全不过·还请三少叫人拿个碗来·”·“不不不不……我不要……”闵氏吓得摆头,捂着肚子仓惶后退。
“只要将胎儿的血和三少的血放在一起,看能不能相融就一目了然了·”·云润生伸出手,想去触碰闵氏的肚腹·闵氏尖叫,猛地转身往院外跑,一路跑一路尖叫。
隔壁左右的人听了不由慌忙来瞧··闵氏狼狈地冲出门,人群中一眼看见许四少爷,当即悲从中来,向着许四的怀中飞扑而去:“四少爷救我三少爷想弄死我腹中的孩子”·四少爷看到后面出来的三哥顿时一慌,下意识推开闵氏。
闵氏一摔,怒从心起,“许四你个杀千刀的这孩子是你的种啊你好狠心”·……·整个许家氏族乱成一团,被遗忘地云润生悄咪咪走了。
云润生没回云家,而是往平县荒郊野外到处晃悠,之后去了隔壁齐县,附近的的素水县,跟着他的云六和宋玉儿不知他要干什么,倒是一路看到了许多好风光··终于,云润生在府城郊外一片荒芜的庄子前停下,庄子前面靠山,山过去就是大海。
山石普通,庄子也荒着,周围不着村不着店,着实偏僻··“此地不错”云润生满意感慨··“道长想买下这块地”云六一猜就准。
“没错,此地灵气浑厚,且清新幽静·待我买下建好庄子,布置聚灵阵,便可以作为长久修炼之地·”百年内,他不可能抛下凡尘远离云家,平时修炼却需要有个好地方。
“道长在此留守,是平县是整个府城的福·”云六诚实感叹,只要云润生修炼就会引来天地灵气的灌溉,久而久之自然造福一方··云润生选好了地点,二话不说便去了府城衙门。
“知府大人,咱们又见面了·”·“是你啊……哎云高人请入座·”知府更感慨,年纪轻轻已经是高人中的高人,他不得不客气。
云润生上回让人拿回来的药他特意找人试过,真真是灵丹妙药·这等人才,自然多多结交为好··“大人,此番前来是想买一块地和荒山·”·“你看中哪一块”知府问,想着若是面积不大,做主赠他便是。
云润生详细解说一番,知府命人找来资料公文··知府蹙眉:“这块地大是大,但靠海近,一来容易淹,二来土地荒得狠,种什么都不丰·就连那山上也是石头多,树木稀少,听说连鸟兽都没几只。
你咋相中了它地价不贵,却无法单卖,合起来足有土地五百亩,若带上山,更得另算·”·云润生老规矩,直接砸出一叠银票。
“全买了·”·“……”·知府嘴角抽了抽,“这就给你办·”·知府亲自办理,云润生很快就拿到了契书。
买卖做完,云润生便说起正事··“大人,我想为云家翻案·”·京城,乱葬岗··枯藤老树昏鸦,老鼠爬虫喳喳··精致的布靴踩在黑黝黝脏兮兮的土地上,不时有断枝咔嚓做响,- yin -风阵阵拂面而过,令人胆寒。
少年着一身宝蓝劲装,头发用蓝色发带高高束起,白皙的脸上表情端肃,不时在乱葬岗走动几步,又停下静静观望正忙碌的一行人··可怜埋头在乱葬岗翻找尸体的公公们吓得两股战战,欲哭无泪。
不远处的马车旁,容映瑟瑟发抖,“古埙,你可有找到云家大哥的尸身天都黑了,殿下还不回去嘤嘤嘤……”·一抹影子从乱葬岗飘过来,缓缓摇头:“没有。
这地儿太乱·很奇怪,按理说此地积尸已久,定然- yin -魂聚集戾气横生·可这儿尚有- yin -气残留,竟一道- yin -魂都没有·怕就怕被什么人扫个干干净净。”
容映蹙眉:“会不会已经投胎”·古埙失笑:“若没高人超度,寻常- yin -魂想投胎要等很久·在人间徘徊两三年是常事。”
“- yin -魂没有,云大哥的尸体也没有吗”·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古埙无奈:“他身死到如今快一年了吧肉身早就烂了,气息消散,死时又没有方便辨认的衣物,难找。”
“也是,若是弄错了……更不好·”·“嗯·”·容映小声嘀咕:“殿下一旦遇到道长的事就特别上心。
要我说殿下何苦累了自己,云道长本领高强,自己来找兄弟肯定更好·咱们殿下只要出份力尽尽心,洗清云大少爷的冤情就够了·”·“有理·”·“如今陛下已经允了殿下查清科举舞弊案,以咱们殿下的本事,哼,那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是的·”·“我们也可以帮忙出力”·“当然·”·容映缩着身子自言自语,远处的少年终于放弃。
“殿下”·“走了,回去·”·“好的明天……还来吗”·宋毓秀往马车上一趟,疲惫摇头:“不来了。”
“好·”·马车很快向着京城行驶··车行半路,闭眸栖息的少年陡然张开眼,凝眉狠狠抓住腿:“快点回公主府”·“殿下你腿疼”·“嗯快点。”
“快快快快回去叫太医”·这一夜,整个公主府的仆人都未能入睡··容映泪眼汪汪守在紧闭的屋门外,听着里面少年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声刺耳,公子该有多疼才会这般惨叫为何还不肯让太医去诊治·那些太医更讨厌,来了后连个样子都不想做,摇摇头便无奈走了。
公子从里面紧锁屋门,容映毫无办法,这时候他特别希望云道长能在身边,若是云道长前来,公子一定会为他打开紧锁的屋门吧云道长本领高强,或许能治好公子的毛病。
“皇上驾到”·容映吓地一激灵,赶紧撩起衣摆去跪迎··明黄的衣袍进入眼帘,容映只敢偷看一点天子的鞋面··天子在门前走来走去,终于停下:“你抬起头来,朕有话问你。”
容映呆呆抬起头,满脸迷茫,皇上这是在和他说话吗·哦,这屋子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天子一脸焦躁,直截了当询问:“你家主子外出遇见了高人,得了仙丹,朕服用仙丹后着实年轻了许多岁。
朕且问你,为何你家公主的腿疾仍未治愈”·容映冷汗涔涔,哆嗦道:“小的……不清楚·回皇上,那位道长就给了公子丹药和符箓,旁的……没见着啊。
小的以前从未听公子说过腿疾之事,兴许……兴许道长也不知道·道长若是知道……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公子·”容映结结巴巴说完,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一脸,又伤心又怕。
天子蹙眉沉思,又问:“你家公主和那道长关系很好”·容映忙不迭点头,一抹眼泪道:“公主告诉我,她一路逃难到海边,得亏道长出手相救,又收留他出海远洋,去了夷国。
回来时到达明州,咱们公主才和道长分开·”·“原来如此,两人关系匪浅”·“公主和道长是生死之交·”·紧闭的屋门慢慢拉开。
披头散发的少年幽灵般走出来,声音低沉沙哑,有气无力:“儿臣拜见父皇·让父皇担心了·”·“起来·哎……朕没想到你仍是如此。”
少年自嘲:“我这毛病天生的,估计一生相随·在海外时我病发,道长为我守候一夜,却无法治愈我·道长亦是无能为力·”·“哦竟然无计可施”皇帝惊讶,又失望。
“修行之人并非真正的仙人,岂会事事能为道长无法治我的病,对我却有救命之恩,毓秀感念在心·天色已晚,父皇千万保重龙体·”·皇帝叹息,温和道:“好生休养。
你放心,那案子朕派人手详查,若那云大真是无辜之人,朕一定给云家一个恩典·”·“多谢父皇·”·送走天子,宋毓秀疲惫不堪·拒绝容映的跟随,兀自关门去睡。
他蒙着被子,闭上眼睛便是彻骨的疼痛,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傻子·”·“谁”少年翻身而起··黑暗的屋中,一抹高大的影子突兀的现身,来人身形硕长,身披华丽金色暗纹大袖白袍,如墨长发披散,额头佩戴一抹金灿镶蓝宝石的抹额。
五官深邃立体,双瞳在夜色中,竟似有金芒闪烁··宋毓秀的心一沉,屏息:“国师”·眼前的男人,寥寥见过几次,可每一次都让人难以忘怀,这种人存在便能吸住所有目光,何人能忘·别说他容貌无双,便是那通身的神秘气派,足矣压迫地令人喘不过气。
宋毓秀下意识拔出了手旁的利剑,对着男人,满心戒备··国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怪笑··“殿下何须惧怕我·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说过,我不会动你,有何事,你可以找我。”
宋毓秀不为所动··男人幽幽一叹:“可惜,殿下面临生死存亡仍不愿求我,倒是宁可逃出京城受苦受难·嘿嘿,不错,有长进·”·“你到底有何意”·男人嗤笑:“我来此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傻傻地把翻海玲珑双环玉白白送了别人”·“……不关你事”宋毓秀心头打鼓,国师说的玉是他想的那枚玉吗·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男人一甩衣袖,转身便往走。
“你说清楚”·男人顿步,头也不回,只呵呵颤笑··“殿下莫急,要不了多久,殿下自然便知,嘿嘿嘿,殿下保重·”·……·一个月后。
御书房内,天子笑看着盛装打扮的毓秀公主,心头很满意·比起男装的毓秀,他还是更中意身为公主的毓秀··尽管这孩子长高了结实了,但一打扮仍是最美的公主,谁人敢说他不是公主·就是那声音……·“朕招你来是想亲自告诉你,科举舞弊的案子朕派人彻查一番后果然大有问题。
张大学士,礼部主考官牵扯上十人皆有蒙蔽刑部鲁莽断案,确实冤杀了许多举子·那云锦荣是个人才,可惜了·人死不能复生,朕便下一道圣旨发往他家乡沙洲府城,还他一个清白。”
“儿臣谢父皇·”宋毓秀跪拜,脸上却愠怒·若是从前的父皇,早就弄死那帮蛀虫,何至于冤死真正有才的读书人·到了此刻,哪怕他查清了案子却不见雷霆大怒,而是这般轻描淡写。
宋毓秀不禁抬头:“父皇仁慈,何不连同云锦荣同科参考的举子们一起恩典,还他们人人一个清白那些举子都是我庆国才子,尚未踏入官场为国效力便魂断京城。
他们何其冤,其背后的家人,氏族,受此牵连数代子孙,敢问未来十年,庆国将埋没多少才子还请父皇三思·”冤死的何止云锦荣,还有二十多位来自五湖四海的举人,人人都是寒窗苦读十多年,家中娇子。
宋毓秀简直气得肝疼··庆帝年轻了几岁的脸上闪过怔然,“毓秀言之有理,朕这便吩咐下去·”·“多谢父皇·”·走出御书房,宋毓秀彻底松口气。
白皙的手掌暗藏在宽大的衣袖内,紧紧摩挲··半月后··平县云家全家齐聚,备香案,接皇恩··皇恩浩荡,宏恩戊戌年秋沙洲府城解元云锦荣,沉冤得雪。
天子特赐云家黄金百两,良田百亩,良种百箱,宫锦百匹,金银珠翠十箱·特封其弟云敏荣员外郎··是夜,云润生放飞黑鹰,笑看着黑鹰向京城飞去··作者有话要说:·云敏荣是老二,跟主母走的那位‘嫡子’。
此处员外郎就是闲职,非正规官职··第35章 你想太多·天蒙蒙亮,公主府的下人们已经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容映去厨房安排好殿下今早要吃的膳食, 快步穿梭在九曲回廊, 廊外冷风倒灌, 吹得人遍体生寒。
容映抱起双臂, 哆嗦着抬头看天:“下雪了·”·“明日后连续几天都会有大雪, 注意防寒·”古埙笃定道··容映点头:“快过年了, 不知道京里人如何热闹。
肯定会有烟火吧元宵时还有灯会”他边说边扬起嘴, 跨入殿下的院子时不由放轻了脚步··他们殿下喜欢一觉睡到自然醒,除非有事提前吩咐。
容映平日里和殿下同住一个院落, 他居处在殿下隔壁,说起来自从殿下搬来公主府, 从前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一个没带·公主府的仆人们几乎全是天子派发而来··可是殿下平日里亲近的只有容映一人, 仆人们对容映恭敬,私下里却又羡慕又嫉妒, 有些心思龌蹉的更忍不住想,公主乃妙龄少女,独自出门开府本就奇怪, 身边伺候地不要丫鬟竟是一容貌俏皮的小厮……这小厮和公主·容映完全不知道,他已经红遍了整个京城·雪越下越大,容映已经准备好殿下今天该穿的冬衣。
辰时··宋毓秀还没醒··容映安安静静守在回廊下, 悠闲地欣赏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苍茫茫地天空一望无际,容映觉得更冷了,北地京城真真比沿海的家乡冷忒多。
但在沙洲府城多年,也少见纷纷扬扬地鹅毛大雪··容映心中痒痒, 按捺住了吹埙的冲动··“来了·”古埙忽然出声··“什么来了”容映困惑。
与他比肩而立的虚影遥遥一指远方的天空:“看那飞来的黑点·”·“哎呀,看见了难道是上回那只凶巴巴的黑鹰”容映一瞬想到黑鹰送包袱的情景。
“嗯·云道长的信使·”·容映顿时待不住:“我去叫醒公子公子估计早就盼着云道长的消息·”·古埙叹息提醒:“如今是殿下。”
容映兴冲冲跑进房间,床榻上的少年仍睡地香沉,容映只好摇晃他的肩膀不厌其烦地骚扰:“殿下殿下醒醒”·“云道长来了”·少年咻的抬起头,顶着一头乱发茫然四顾:“在哪”·容映一指屋外,小声嘀咕:“咳,是云道长的黑鹰来了,殿下赶紧起来用早膳,不知道云道长这回会给殿下送来什么我猜云道长的大哥沉冤得雪,道长肯定要写信来向公子道谢。”
少年急急忙忙扯过衣服披上,光着脚套进鞋子便冲到屋外,寒冬的冷气扑面而来,撩起少年满头黑发·少年扶着廊下立柱,仰头遥看天空翱翔的威风黑鹰,嘴角轻轻上扬。
“殿下,把衣服穿好啊”容映无奈的抱着衣服追出来··少年一件件往身上套,久候多时的侍女们依次有序地端来洗漱用品,丰盛早膳。
少年系上披风走出廊下,喜滋滋相迎凶猛冲飞而来的黑鹰··黑鹰展翅俯冲,一头便扎进公主府,吓得侍女们惊声四起··容映不得不高声道:“别怕这是殿下养的黑鹰不会胡乱伤人。”
说出来实在心虚,鬼知道黑鹰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扑杀几个人·其实他也好怕··侍女们放下东西慌忙逃出院子··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站在已经铺满薄薄一层雪的院子中,俯身接过黑鹰扔来的包袱,他没有急着打开,反而小心对黑鹰商量:“你别急着走行不行等我看完信,写好回信,你帮我带回平县给云道长,可听得懂”·黑鹰发出咕噜噜的叫声,没有直接回应,却也没起飞。
少年大喜:“容映,叫人送些新鲜的肉食来,黑鹰冒雪送信,当真是辛苦它了·”·“……是·”·少年吩咐完,飞快回了屋子。
细心包装的小瓷瓶他先放在一边,率先打开了书信··:今日云家皇恩浩荡,大哥的案子沉冤得雪·此事我云家上下感激不尽·最近我的‘养颜丹’更上一层楼,送来给你尝尝,你若是喜欢,以后定期给你送来。
‘回春丸’和符箓给你添补一些,多多益善,有备无患·京城繁杂,古埙乃灵体,你带他出入切记小心·我预备在家乡府城建一山庄,到时荒地开垦,当初从夷国带回的种子我会一一试种培育,会将番茄和辣椒大面积种植推广,丰收时定会送去给你品尝。
此月月圆之日我会去坊市,兴许能买到适合你的东西·北地天寒地冻,注意防寒,保重身体··年底了,提前预祝你新年大吉,岁岁平安··云润生·留。
长长厚厚的一封信,字迹仍然丑陋,排列参差不齐,有大有小,甚至还有错字··但这封来信,无疑让寒冷的冬季多了层浓浓的暖意··少年咧开的嘴角一直未能合上,道长第一次给他写这么多字的信而且处处关心他还说了要给他送吃的要给他买礼物·少年举着信掩住痴痴的笑脸,开心地恨不得跳出去跑马飞奔几圈。
容映进来道:“殿下,黑鹰在吃肉,它可真能吃·”·“它想吃多少就给多少,叫厨房的趁早出去买最新鲜的肉·你快把我上回收起来的衣裳和披风拿出来包好,我让黑鹰给道长带回去。”
少年手忙脚乱地转悠:“道长金银珠宝什么都不缺,我还能送他何物”·容映无奈:“世上还有谁能穿上殿下亲自缝制的衣裳呢道长已经很幸运了。”
他也是佩服,没想到殿下身为男子,一手女红竟尤为出挑·他见殿下平时穿的乃宫中所出,与殿下自己做的也没好多少··麻利的找出云道长的新衣物,容映细致叠放,翻到另一叠时不由嘴角抽搐:“殿下……这些也放进去”·这可是贴身亵裤啊·男人的亵裤·少年见他质疑,下巴一昂,面不改色道:“放进去”·“……殿下……”你就不脸红吗容映反正脸红红的将衣服全装了。
真是的,他以前和王少爷亲密无间时也不好意思包办这些私物··不知道云道长收到礼物会不会脸红··“都放妥了·”·“嗯·”少年忙着写回信,道长写了一封很厚的信,他自然要回复一封很厚很厚很厚的信。
衣物披风加上一封信,包袱有点大,好在不重··吃饱喝足的黑鹰主动上前,少年将包袱绑缚在它身上,摸了摸它顺滑的羽毛:“麻烦你了·”·黑鹰拍拍翅膀,很快腾飞而起。
少年不由跟着跑动,轻功飞跃,眨眼来到宅子外,目送黑鹰遥遥远去··“毓秀公主殿下,那只黑鹰……”·公主府外,骑着大马,手持弓箭的华服公子带着十几个男男女女,人人皆是一身胡服,骑着马匹,看样子正要出城去狩猎。
“三皇姐,我们眼见着那黑鹰飞进你府邸,连忙一路跑过来,没想到它又飞走了·莫非那黑鹰是三皇姐的宠物”一娇俏少女从雪白的马驹上跳下来微微一福身,走近几步才发现宋毓秀穿着整齐厚实,头发却还披着没梳起,长发如墨,愈衬的眼前人皮肤白如皓雪,容貌倾城。
其余人纷纷下马行礼··黑鹰已经离开了视线,宋毓秀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漫不经心点头,甩袖回府··“三公主殿下”为首的华服男子大步上前,复杂的看着宋毓秀,犹豫道:“我们正要去郊外猎场跑马狩猎,三公主不如一起去热闹热闹寒冬时节,出去跑跑马得了猎物正可野外烤肉煮酒……”·话没说完宋毓秀已经摇头:“不去。”
“三公主……”男子焦急,一旁的四公主气得火冒三丈,手中的马鞭啪嗒抽在旁边的树干上,怒斥男子:“宁世轩,你当本公主是死人啊”·四公主吼完又气急败坏地瞪着宋毓秀:“忘了告诉三皇姐,父皇已经为我订了婚事,明年四月我就和宁世子完婚。”
已经走到门口的宋毓秀头也不回,晃晃手道了一句:“恭喜皇妹·”·公主府大门嘎吱关上··一群人上了马,气氛尴尬··有人禁不住道:“大半年没看到毓秀公主殿下,今日一见吓我一跳,要不是四公主出声,我还以为那是哪家的贵公子。”
“三公主殿下长高了好多,像极了话本里才有的翩翩少年郎……”·“听说三公主真为陛下求回了仙丹……”·“三公主真孝顺……”·“三公主比四公主还大,陛下为何还不为她赐婚……”·“不知谁家公子当得起三驸马。”
“我看毓秀公主是太过跋扈妄为,驸马反而不好找呢现在谁不知三公主还未成亲便养了小白脸面首·”·“对对,就是那个叫容映的面首……”·四公主听了,暗里又是痛快又觉得很不痛快,呵斥一声:“都闭嘴,三皇姐的事也轮到你们嚼舌根”·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沙洲府城近郊。
天上飘着细雨,寒风夹带,一群衣衫朴素的汉子们缩着头笼着手匆匆赶路,这些人有老有少,大多正值壮年·人人背上扛着一两样农具,有那准备齐全的早已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遮风挡雨。
·从府城往沙海坡的路上,近日来沿途都是如此这般赶路的老百姓·全因府城内衙门门口贴了告示,沙海坡五百亩荒地和荒山急缺人开荒,平县云家诚招勤劳刻苦的庄稼汉。
一旦录用,每人一日二十个铜板外加中午一餐饱饭·表现优益者将长期留用,月银一两起步,包吃包住··年关将至,天气又不好,许多人想在家安心准备过年,同样也有人想赶着年前多赚钱。
当这批人来到沙海坡,印象中无比荒凉的沙海坡已经人群纷杂,有的人在忙着推车搬运石材、木材,泥沙,有的正在挖地基,还有的人在种树,甚至有年少的孩子跟着母亲在勤快的翻检土里的大小石头。
负责监工的云四云五穿着厚厚的衣物,在一块平地上摆了张桌子,几个小厮在身旁撑着大雨伞,来往的临时工都得去那登记,分派了工作后便各司其职··虽说坐着不用干苦力活,穿着也厚实,但冬风刮脸,实在是不好受。
云四云五时不时搓搓手,好在云润生让他们带了食盒过来,那食盒里吃的喝的倒是温暖··“快午时了吧”·“如此偏僻,旁边啥都没有,六弟为何偏要在这建庄子哎,开这么好条件招工来开荒,给钱就算了,还包一顿吃的,你瞧瞧周围大风呼呼的灌,咋做吃的让人从府城做好送来,啧啧,大麻烦”·“六弟做的决定自然有道理。
他也知道不方便,这不先让人建个厨房出来使着,过两天就好了·”·云五搓手:“那今日中午吃啥”·“你问我我问谁”·兄弟两斗嘴。
到了午时,天边窜来一道飞影,云润生悄无声息地在哥哥们桌前停下:“吃的我送来了·”·“哎呀”·“六弟怎么亲自跑腿。”
云润生微笑:“就这两天而已,先把厨房建起来,以后还要麻烦两位兄弟帮我监督·”·“这点小事你还跟我们客气·”·他们知道云润生本领非凡,一个小小香囊内有乾坤,此时都眼巴巴看着他使法术。
云润生失笑,召集工人们集合吃饭··他随手挥过,空地上顿时多了几大框碗筷,十大桶白米饭,十大桶热菜和三大筐馒头肉包子·全都像是刚出锅,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云四云五见状立刻拍手:“老规矩,大伙排好队,女人孩子站一队,男人站一队·”·小厮们这才派上用场,维持次序,为大伙盛饭··女人孩子优先,打了饭食便自个儿到一边去吃,有的还知道找棵树靠靠,有些拿了饭菜便迫不及待地席地而坐,狼吞虎咽。
饭菜是云润生找府城一家小酒肆特意预定,味道还不错,分量够足,有荤有素,外出做工的百姓在家中一年到头不一定能吃得上一顿好的·特别是单独带着半大孩子出来干活的妇人们,看她们手脸比男人还粗糙就知过的有多辛苦。
云润生在四周转悠一圈,看看进展后便飞快走了·去了府城,云润生再次拜访知府··天子一道圣旨下来,不仅仅洗清了云锦荣的冤屈,同时恢复了他原本被剥夺的举人功名,即便他死了,只要这个功名记录在,云家几代内都会有头有脸受人尊敬。
何况圣旨还有加持效应,老百姓搞不懂案子的原委,但皇帝给云家赏赐的金银珠宝良田美玉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亲眼所见··圣旨到了府城,知府便提前去通知了平县县太爷,县太爷又亲自去云家通报,教导云家如何准备接迎圣旨,一路人马忙得热汗淋漓,整个平县乃至府城都在因此议论纷纷。
平县的百姓蜂拥而至,亲眼目睹皇家的恩典金光闪耀地交到云家人手中·圣旨中那一连窜的恩赐简直羡煞旁人,不仅仅是值钱,而是无尚的荣耀自己赚的财产和皇帝赏的哪能一样。
圣旨下来后,云家的门槛差点叫人踩破,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携带礼物上门贺喜,包括莫名其妙死了一个儿子的余家亦是厚礼相待··唯一安静无声,毫无动作地只一个宋家。
到了此时,曾经的云宅依然高挂着宋府的匾额··“大人,打扰了·”·知府微笑:“云少爷来了正好,经本官下属多日辛劳翻查追踪,案子总算有了眉目。”
云润生一口咬定宋老爷背后买通指使小二投毒污蔑陷害云家酒楼,但当初案子只洗清了云老爷没投毒,小二陷害是私心作祟·背后有无人指使可找不到证据。
云家想翻案整治宋老爷,同样需要他买通小二的证据··可是小二早就死了,如何证明·宋老爷向来胆大,敢说自己是皇家的远房亲戚,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承认。
“卖药的找到了,帮宋老爷买药的小厮也寻了出来·而且还有人匿名相告了许多宋老爷为非作歹的秘密,一旦查实揭穿,宋老爷必死无疑·”知府说着蹙眉:“那个匿名人倒是让本官好奇,若不是亲近之人,绝不会知晓太多,看来宋老爷道德败坏,惹得众叛亲离了……”·云润生微愣。
从府衙出来,云润生直接回了家,告诉姨娘宋老爷没几天好日子了··陡然,云润生起身来到屋外,笑看着黑鹰驮着包袱飞回来··“此番辛苦了,京城很冷吧”解下包袱,云润生率先拿起信件翻看。
书信很长很长很长,比他写的长几倍,字迹依旧赏心悦目··少年在信中细细交代了他回家一路的经历,归京后又和天子如何如何,大哥的案子又是怎么解决的,他走在街上好多姑娘脸红云云,一件件大事小事如数交代,鲜活生动的少年似乎就在眼前。
云润生哭笑不得··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收起信,云润生回屋拿出了包袱中的新衣服,一件暗纹玄色锦袍,一件风雅月白色儒袍,以及一瞧就特别高级的墨蓝色狐裘披风。
“这衣裳料子真好”何姨娘见了顿时惊讶··云润生微笑:“京中好友送的·”而且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云润生是真高兴,这种亲近感他一点不排斥,反而觉得很温暖,很特别。
他诚心拿对方当朋友,可以生死与共,少年亦心思澄净·想他从小到大,亲手为他做过衣服的好像只有……没有,老妈不会做衣服,老爸更不会··“哎呀,这这这……”何姨娘脸红红的放下一叠崭新的亵裤,哪想到儿子的好友送来的衣物里还包括如此贴身之物,何姨娘顿时觉得好生奇怪·这好友是·云润生也是一愣,将亵裤塞成一团,莫名尴尬脸红。
他现在回家了又不缺裤子换,竟然还送这些来,真是……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长辈当面看到,还有种抓包的羞耻··云润生揉把揉把将包袱抱起,何姨娘一把拽住儿子:“等等你跟姨娘说说,你那好友是姑娘家这这你们已经如此亲密,你你你……你咋不娶人家过门”何姨娘觉得躁得慌,有喜有烦,衣服肯定是心灵手巧的女子给儿子做的,但是连亵裤都做,这就有点……太太太豪放了尚且未婚,怎能如此呢都到了这程度,儿子当然要负责。
可何姨娘又觉得正经女子不会这般,莫非……·云润生哭笑不得:“姨娘,你想多了,我不可能娶他·”·何姨娘脸色微变:“若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何该为她的名声负责。
若不是……纳妾也行·”·云润生嘴角一抽··云润生正色道:“姨娘,他爹是皇帝,你想太多·”·“……”·且不说何姨娘在家晕了几日,数日后,云家阖家前往府城状告宋老爷,宋老爷被知府提上公堂。
经过一应物证人证,宋老爷买凶陷害云家酒楼的恶事属实·宋老爷死不认罪·紧接着,县城内接二连三的人家站出来状告宋老爷,有的告他谋财害命,有的告他强占人女,有的告他坑蒙诈骗。
宋老爷多年来作为当地一霸,干过的坏事拎出来捋一捋,条条清晰事事寒心··宋老爷锒铛入狱··曾经与他沆瀣一气地县太爷见状不妙,想急急撇清自己,知府又哪会放过他·县太爷可没宋老爷嘴硬,年纪大不经吓,该交代的全交代了。
案子还没审完,知府便做主将被县衙门没收的云家财产尽数归还··云家老宅终于物归原主··拿着府城衙门亲自送来的云宅钥匙,云家人又哭又笑··“走吧,今天就可以搬回去。”
云润生说··大伙却沉默了··“怎么”·何姨娘叹气:“无论如何咱们分家了,老宅只能是夫人的·”·“夫人带二少爷和三小姐回了娘家石台府,可那毕竟是娘家。
你们兄弟几个想法子去把夫人接回来吧,别忘了二少爷如今还封了员外郎,大小是个官·也不知他们得了消息没有”余姨娘附和··陈姨娘点头:“老宅我们就不回去了,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反正跟着儿子过。
等夫人回了,衙门还回来的田地要重新分一分,银子分一分,自己单过也清净·”·“那谁去接太太石台府到底多远而且马上要过年,天寒地冻赶路极为不便。”
云三哥主动开口:“我去,我认识路线更方便·”·“我和三哥一起去,其余人留守·年关将至,大伙注意防火防盗防小人·最好暂时都住在一起,等年后再谈分家的事。”
云润生提议,大伙纷纷点头··几个姨娘亦是笑了,“终于能过个安身年,真没想到我们姐妹几个还能凑一桌玩玩牌,多亏了六少爷·”·翌日一早,云润生便和云三哥一起出发前往石台府城。
“石台府城真挺远的,与我们沙洲府之间还隔着两个府城,你想想该有多远我上回跑生意路过石台府,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去见见母亲,结果来去匆忙没能成。
母亲当初固执,一心想要回娘家,山高路远各种变数不定,真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事·”·云润生直言:“已过了大半年,担心也无用·”·云润生哪会慢悠悠的赶路,白日里,他直接提着云三哥在冷风中飞来窜去。
入夜后就坐回马车,马车贴上疾行符,云三哥负责赶车,他则在马车里闭眸静修··饶是如此,两人踏入石台府境地时已花了七天··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到了此地,雪下地更大,气候更冷。
道路两旁的土地荒芜一片,明明是夜里,却接二连三遇上拖家带口出城的百姓,有马车,有驴车,还有的全家徒步··云三哥觉得不对劲,忙停下马车去问:“大娘老汉天这么冷这么黑你们是要去哪我和我兄弟从外地来探亲,石台府城应该快到了吧”·被问的老汉神色惊慌,使劲摆手摇头:“赶紧返回去,别进城如今大伙都在想方设法逃出来,谁还傻傻进城城里出了瘟疫,好多人生病死了,听说连府台大人都偷偷溜了,还有人说过几日就要封城了我这还不是赶紧逃出来,去县里投奔亲戚。”
云三哥脸色大变,下意识想离这些逃出来的人远一些··那老汉注意到他的脸色顿时闭嘴,叹叹气继续赶路··居然是可怕的瘟疫·云三哥愁肠百结,这可如何是好·马车里传出云润生沉稳地声音:“继续走,没事儿。
你有我的护身符还怕什么瘟疫·”·“好·”云三哥松口气··马车继续往前走,越是靠近府城,逃出来的人马越是多,大家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基本上不交流不靠近。
他们应该清楚,逃离了瘟疫弥漫的府城,自身是不是彻底干净的,谁也不敢保证··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夜色更浓,更冷了··城门口,一个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地年轻人推着一辆破旧板车,车上堆着一半行礼,一个老妇人虚靠在行礼上。
车旁还紧紧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男子艰难的推动板车缓慢而又急躁的前行,女子时不时上前帮着推一把·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沉寂不语,默默赶路··黑暗中,不时有马车疾驰而过,驴车很快也超过了他们。
两人裹地密不透风,实则衣衫单薄并不暖和·好在辛苦走动反而热乎一些,可遇上冷风一吹,背脊凉地刺骨··但他们知道,再冷再累也不能停下来,趁着还有力气,一定要尽量多赶路,离府城越远越好。
两人的目光定定看着黑暗的前路··忽然,前方远去的车队中多出一个异类,竟有一辆马车逆行而来,这时候还要进城·两人不由有点好奇。
马车渐渐近了,近了,很快与他们擦肩而过··蓦然,年轻女子顿步,回头大喊一声:“三弟”·他身边推车的男子惊地一个踉跄,连车上打盹的老太太也张开了眼睛。
马车停住,随即飞快转头··迎面过来的车夫,不正是云三哥·年轻男女顿时大喜:“三弟三弟真的是你”·云三哥从车上跳下来:“差点错过了,你们两包成这个样子真叫人好找,亏我还一路盯着每个人。”
“母亲”云三哥拘谨的站在老太太面前:“母亲身体可还安好”·老太太点头,微笑:“放心,我们都没染病。”
“母亲说笑了·染了病我也不怕,我有护身符·”·“三弟特意来接我们,是不是大哥的冤情洗清了,可对”·“你们怎么知道”·男子松口气,叹道:“石台府有两个举人和咱们大哥一样蒙冤身死京城,前些日两家却忽然有圣旨下来,不但诉清了他们的冤情,还特派了赏赐。
当时不巧我亲眼看到,回家和母亲一商量,后来又四处打听,估摸大哥也该如此·正巧最近城内瘟疫弥散,人心惶惶,我们便决定返乡去·”·云三哥一拍兄弟的肩膀,“是的,咱们家终于雨过天晴,如今都好好地我和六弟此番前来,正是要接你们回家。
咱们家的田地,宅子都还了回来,就等着母亲回家过年·”·“真的太好了……”·“老天有眼啊”·“二哥你还封了个员外郎”·“还有这等好事”·“走走走,都上马车去。”
云润生从车中跳出来,凝重地盯着石台府城··“六弟,可是有事”·“哎呀这是六弟”·“差点不敢认……”·云二哥和云三姐是一对龙凤胎,生母季姨娘产下二人后血崩而死。
云夫人便将两下养在名下,从小当亲生的养大·相反老大云锦荣作为她名下的嫡长子,年幼时基本都是婆婆在养,与她这个母亲并不如龙凤胎亲昵·这一对儿女孝顺,样样不差,就是二十好几了,偏偏姻缘难成。
弟弟妹妹们都成家生子,这两人还没个影··云润生蹙眉摇头:“瘟疫横行必然生乱,走吧·”城中气氛诡谲,他在城外便感觉到窒息之感,只怕其中另有蹊跷,直觉让他放弃一探究竟。
马车飞快远离了石台府··云润生没有坐在车中,而是坐到了车顶··一路上云三哥和两位哥哥姐姐闲话家常说个不停··云润生端坐在车顶上,无声无息的运转灵力,无形的灵力点点扩散到四周,逃离的人们多多少少被洗涤。
日后瘟疫会不会从石台府扩散到隔壁,谁也不好说··一行人尚未赶回平县,日子已到了月中··云润生跳下车叮嘱:“三哥,你带他们回家去·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过年前回家。”
“六弟出远门”·“嗯,修行之事·跟我姨娘说一声,不用担心我·”·“六弟保重……”·云润生飞快向着海边赶去,到了码头遇见等候的孙霸业,两人随便找来一艘小船,趁着夜色,悄然无息地踏入了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是蜃妖施展的法术幻境,普通人遇见也找不准路,我第一次进去坊市亦是有人带我,而且只要进门就得上交一枚灵石·进去里面后没什么危险,不过钱货两清,买东西要慎重,肯定不能退换的。
天亮之前必须出来·”·“明白·”·云润生只觉地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从无人的海上来到另一方天地,周边嘈杂,各路妖魔鬼怪和修者纷杂穿梭。
他和孙霸业加入其中,向着一栋石牌坊走去·石牌无字,牌坊过去便是街道,乍一看和人间的闹市毫无差别,两旁商铺林立,路边小摊云集·吃喝穿用,衣食住行一有尽有。
不同的,是来往的客流··许多妖怪在此直接暴露原型行动,还有的半人半妖·如他一样纯正的人类反而最少··云润生心生惊奇,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异界,异类五花八门,譬如不远处,有一块长了满腿汗毛的石头正和老板讨价还价。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