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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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3)
·“装模作样·五日后出海,你自己好好准备,到达明州前出手·那时,你可别又犹犹豫豫惹我恼火·”·白衣女子抬高下巴:“那道士你对付,我去抓公主。
其余人随便杀了·”·“行·”·两人约好正事,白衣女子便步履轻松地下楼离开·近百年来,她从未如此轻松过·只等此次成功身退,以后,绝不再受制于人。
白衣女子的洞府隐匿在大海无妄峰的峭壁上,取命‘无妄海’·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她懵懂初生,和其余同类一样浑浑噩噩,那年海水倒灌,风暴肆虐,沿海一带死伤无数。
灾难过后,一群和尚在海边念经为亡魂超度,为灾民祈福,足足念了三个月才离去·她搁浅在沙滩里,聆听了三个月佛音,灵识顿开,自此,她便成了妖··“真会藏,倒是叫我好找。”
一道- yin -寒的声音冷不丁在女子身后响起,白衣女子脚步一顿,浑身僵硬·她望着近在咫尺的洞府大门,上书的‘无妄海’三字,心中沁凉。
这家,她怕是回不去了··人类的和尚慈悲为怀,忌讳杀生·她修炼有成,化人之初,以为自己一定会做个‘善人’·后来才知人妖殊途,尘世繁杂。
一旦为恶,有一便有二,再而三,绵绵不停,再后来,她与他人同流合污,在海上兴风作浪,死在她手中的人类到底有多少,恐不计其数··佛家有言,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女子吸气,缓缓转身··一身黑衣劲装的道长手持一丈有余的大刀,无声无息地矗立在眼前,道长眼神无波,看她如看一个死物··“为何”女妖仍然要问,她明明送了赔罪礼,就是指望遇上这奇怪道士时能被网开一面。
二十年前,她用同一招逃过一劫,隐匿多年再次出山,看见道士的第一眼,她便心底发凉,她直觉敏锐,鲜少有错··黑衣道长单手举起刀,长刀直指女妖的面门:“杀你,以绝后患。”
长刀凌厉的砍向女妖,迸- she -出无形的杀气,女妖闪开,衣衫尽毁,诡异的水流霎时凝结成另一身衣衫··果然果然,这道士从未打算放过她·“如果不是我心软,公主早就死了为何要对我穷追不舍我多番示好,你收了东西却出尔反尔。”
云润生眼神- yin -沉,不耻道:“如果不是你等心怀不轨,他又怎会遇险只许你没事先揍人一顿又放了,就不许我秋后算账”·“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我与公主的恩怨来源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怪只怪她生父残暴不仁父债子偿本就是你们人类的行事·我纵然不忍牵连一个无辜稚子,可心障难平,唯有拿她出气。”
云润生轻蔑冷笑:“所以我找你出气·”·“早知如此……”女妖脸色煞白··“早知如此,你就不该对黄粱下手。”
女妖眉头收紧,咬牙:“我就知道堂堂公主远走海外,身边定有高人相护·只是月圆之夜,我主动现身,你为何没有出手”那夜的道长一脸温和平静,不见半分锋芒,让她错以为赔了罪,对方便会承情。
却不想她的算计还没实施,已经出海的道长却返回来倒打一耙·“与你何干·”·云润生大刀一挥,扑哧销掉女妖肩上一块肉。
女妖痛的踉跄低鸣,怨恨的瞪着云润生:“你这虚伪的道士,分明就是你杀心太重,却打着为公主报仇的幌子·亏你是出家人,你折回来杀我,那位公主知道吗她可不像你心思- yin -暗”那位公主的眼睛澄澈明亮,让她好生羡慕,不像她,早已是明珠蒙尘。
而眼前道貌岸然却血气腾腾的道长,与她又有何区别·是呢,那一夜,有公主在身旁,这- yin -险的道士又怎敢嗜杀·云润生一跃而起,粗长的大刀高高劈向女妖,女妖挥手扬起巨浪抵挡闪避,洞府门哗然一声被大刀划出粗粝的痕迹,‘无妄海’被一劈为二,嘎吱嘎吱摇了几下,轰然落地。
女妖眼神晦暗··此道长的功法比她以为的更高深霸道,不擅斗法的她怎会是对手·女妖双眸失神:“放了我,我愿意做牛做马受你驱使”·“我又不傻。”
云润生的大刀狂风般朝着女妖攻去,女妖左躲右闪,水波无影随行无处不在,大刀招招强盛,快如一道漩涡,一时间,一黑一白两道影子斗成一团,若叫外人看了,根本分不清那是人是风。
·女妖狂喷一口鲜血,身姿轰然倒飞,狠狠砸在了石壁上··那一刀拍在她的胸口,整个身躯都要散架了,丹田内更是有异火在灼烧,让她的攻势节节败退。
女妖艰难的抬起头,妖异的水色瞳仁直盯着杀气腾腾的黑衣男人:“道长……何苦咄咄逼人·”·“你不是人·”·“呵”女妖嗤笑,嘴角鲜血翻涌:“没错,我是妖。
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但愿道长牢记于心终有一日,你会得偿所愿·”·云润生一闪身,大刀对准女妖的脖子:“说出你幕后之人的下落,我给你留个全尸。”
“道长真会说笑·纵然我与他不合,却绝不会出卖他,死心吧·”·“那就死吧·”云润生出刀··逼近的死亡让人惶恐绝望,女妖闭着眼眸放声嘶吼:“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扑哧——·手起刀落,绝色的头颅咕噜噜落地,身首分离。
黑衣道长镇定地收起刀,此妖一死,他心头终于少了桩事·若不是碍于黄粱在身边,他早在月圆之夜便砍了她脑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他一路维护的少年,怜他逃亡辛苦,远在海外终于落个清静,竟在为他找灵石时差点遇害。
一个妖类,他岂会留情·瞅着眼前女妖的尸体,云润生真切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平和的世界··女妖惨死的尸体很快在眼前化作一滩水,最后,凝成一粒奇异的珍珠。
云润生眼眸一闪,原形竟是此物倒是挺稀奇··云润生伸出脚,踩着珍珠,生生碾磨成粉末,海风吹过,粉末消散在冷夜中··至此,地上除了一滩水,旁边还有一枚精致的香囊。
云润生捡起来用灵识试探,眼中顿时一喜,这香囊竟是传说中的储物法器,内有乾坤,可承载万物·女妖存活多年,储物香囊中倒是存有八百余灵石,几十株灵草和诸多珍材、珠宝,珍珠的数量最多,成色极品,绝不是市面上的珍珠可比拟。
云润生嘴角微扬,收起香囊,抬脚迈入女妖的洞府··府内布置精巧雅致,如高门贵女的闺房,一应用品俱是不凡·云润生不客气,直接将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塞进香囊,包括女妖储存的布匹、衣衫、香料、饰物、书画古玩、珍稀药材、美酒、花卉盆栽等等。
其中女妖的床榻最奢华,整个俱是由珍珠窜成,层层叠叠的珠帘耗尽的珍珠叫人数不清·云润生面不改色,挥手将床上的饰物收尽,睡过的被褥就算了··除此之外,洞府内最惹眼的便是诸多书籍,云润生一眼扫过,书籍中一大半是佛经。
他随手抽出一本佛经翻了翻,嘲讽道:“好一个信佛的妖·”那一身沸腾的血气,只怕杀过的人比这经书中的字还多··一个杀人如麻的妖,他将之灭了,只当是为民除害。
顺便止止痒··好久好久没有痛快的杀过··末日多年的屠杀生涯,汲汲皇皇的日子早已刻印在灵魂里,他奢望太阳东升西落一日三餐生活寻常,却不知这一生,能否洗尽铅华。
——————————·天蒙蒙亮,云润生前去厨房开始返航第一天的工作·尽管许三少再三强调他可以从厨房卸任,但云润生却没答应,签好的合同怎么能改,又没有不可抗的因素。
何况整条船上,他只相信自己的厨艺··“师父,告诉你个好消息,张勤那个坏蛋没上咱们的船,而是求情登了王家的船,他的货也在王家船上·这下咱们都清静了。”
虎子开心的跟云润生分享好消息··云润生颇讶异:“丢了货的王家”·“正是,王少爷太倒霉,这回亏大了·虽然他借钱补足了一部分货,但船上还是很空。
张勤想去那边,王少爷看在咱们少爷的面子上答应了他·”·“哦·”·张勤如今根本不敢拿正眼看他,胆小跑路不稀奇··少了最恶心的家伙,想来返程会无比清静。
……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深夜,云润生在房里打坐,四周静谧无声,一轮修炼结束,云润生起身喝茶·看向空荡荡的杂物堆,不禁揉着眉心叹气。
再度盘腿坐下,神识哗然散开··夜晚的大船如移动的庞大山峰,桅杆上高高的航行灯照亮一隅,大多人都已入睡,巡逻守夜的汉子们仍在小声玩牌··相比许家大船上的沉静,王少爷带队的大船热闹地出乎意料。
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俨如……花楼··长相标致作风放浪的小倌们在宽阔的甲板上来回穿梭,到处都是喝地醉醺醺的汉子,酒水横流,满地喧哗··来到王家大船上的张勤红光满面,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一船之主的王少爷在屋内玩乐·王少爷隔壁的雅室内,一少年正在惬意的……泡澡··只见靠在浴桶边沿的那颗脑袋光滑闪亮,除了那谁,还能有谁·云润生收敛神识,轻笑摇头。
他不禁想,那小子回到庆国,该何去何从·雅室内,一身穿薄衫的少年郎战战兢兢跪着,额头直贴地板,瑟瑟发抖,好不可怜··不远的贵妃榻上,懒懒仰躺着的光头少年高高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手中书卷,漫不经心地问道:“王少爷让你来的”·“是、是的。”
“外头那帮小哥都是王少爷买的”·“回公子,是的·”·光头少年蹙眉嘀咕:“真蠢·”心中更是懊恼气闷,早知道姓王的船上这般嘈杂不堪,他才懒得上来。
原以为姓王的丢了货,船上空旷,如此倒是个好去处··啪嗒合上书,光头少年翻身侧躺,抬手懒洋洋撑着头,有几分好奇的打量地上的人:“你原是王少爷身边伺候的小厮”·“是。”
“会吹埙的就是你”·“是·”·“你坐下,吹给我听·”·“公子想听什么”·“你拿手的都行。”
少年郎终于稳住气息,老老实实在一旁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古埙,轻放在唇边,慢慢地吹响第一个音··随着乐声低低地婉转回响,贵妃榻上,懒散的光头少年收起了浮躁,他垂着眼帘,静静聆听。
吹埙的少年单薄柔弱,奏出的乐声却厚沉凝重,哀而不伤,不似乐曲,更似天地旷远的回响··一时间,屋外的嘈杂销声匿迹,萦绕在耳边的唯有这一室古老的曲调,幽远绵长。
吹埙的少年亦不再是那副怯懦的模样,手指在古埙每一个孔洞上熟稔流转,一曲接一曲,游刃有余·唯有此时,他不是任由宰割的低贱之人,而是如风一般自由的灵魂。
·古埙的苍茫之音飘扬了大半个夜晚,渐渐地屋外喧哗散去,撑着头聆听了半宿乐声的少年慢慢坐起身,抬手示意·吹埙的少年便静静垂下手,小心跪下。
“你叫什么名字”·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少年胆怯道:“容映·”说完怔怔望着地面,冷汗滴落,手心的古埙是唯一的温暖。
“很晚了,去睡吧·”·“公、公子……”容映张口难言,眼睛发热·他本是清风馆的清倌人,王少爷一直给他捧场,听他吹埙,从不冒犯。
到了他该接客的年纪,王少爷又体贴的把他赎了出来,之后独带着他陪伴左右漂洋过海·可是,这一趟漫长的海上之旅于他来言又何其短暂,才不过两个多月王少爷便腻了,嫌他晒黑了难看,吹埙忒无聊。
到了夷州岛王少爷便一头扎进花楼不出来,俨然把他遗忘·继而船上货物一夜丢失,王少爷大发雷霆,看船上众人愈发不顺眼,他每天心惊胆战唯恐王少爷丢弃他··结果,他担心的还是来了。
王少爷在岛上买了一个新人,回头便毫不犹豫地把他送人··跪着的容映满心自嘲,贱命就是贱命,去奢望王少爷的真心本就是大错特错·他这种人的存在,不就是伺候男人没了王少爷还会有陈少爷。
只是,没想到做梦的日子这般短暂··“起来·以后你就给我当小厮·”·“是,公子·”·黄粱打着哈欠,赤脚跳到床上,扫了眼偷偷抹泪的小哥,不由嗤笑:“本公子不好男色”·“公、公子我……”容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是何意·黄粱挑眉:“本公子还是小孩子,不需要人暖床”·“多谢公子怜悯”少年喜极而泣。
“小厮该干什么你不懂伺候我饮食起居即可·你的卖身契在姓王的手里”·“是、是的·”·黄粱一头扎进被子里,挥挥手:“我明日问他要来,睡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黄粱心情不错·多日来的郁闷在上船后去了一半··容映早早备好梳洗之物和早膳等候在房内,相较起来,王家船上的生活丰富奢靡,比许家快活许多。
但水手们散漫懒散,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绝对没许家可靠··黄粱在大船上散步转悠,借着总督老师的身份,他这个神秘的庆国贵族得到了很好的招待·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其余人退避三舍。
王少爷一心想巴结人,黄粱还未开口他便主动送来容映的卖身契,昨夜谁都知道容映在黄粱屋里吹了半宿的埙,可见黄粱对容映很满意··另一边,云润生和虎子摆好大盆大盆的午饭,他蹲在厨房三两口填饱肚子便回了屋。
盘腿而坐,静修之前,云润生散开神识··王家船上也在用饭,菜肴很丰盛·贵公子的房内,容映站在一旁伺候新主子用膳,一时给他盛汤,一时给他夹菜,伺候周到妥帖。
被伺候的人更是习以为常,姿态闲适优雅··“公子,小心烫·”容映把住汤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这才递到主子面前··贵公子接过慢慢喝了半碗,容映立时便为他擦了嘴角。
贵公子舒坦地伸个懒腰,“吃饱了·你自去忙吧,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小厮,只需听我的话,旁人若是指使你做事,你便告诉我·”·“多谢公子”·怪不得要上王家的船,瞧这小日子过地那叫一个滋润。
云润生收回神识,一时哭笑不得·他就不该瞎- cao -心,就算黄粱年少,但人家哪是省油的灯,那样聪明敢为的少年,在外面闯闯很快便能适应··瞧瞧,来时还是个躲躲藏藏地落难公主,回时便成了大摇大摆的矜贵公子。
这- cao -作也是服气··没有他保驾护航,少年依然可以找出自己的活路··一场雨后,海上的气候骤然变冷,船上的人们一时间全都换上了厚衣裳··黄粱哆嗦着从浴桶中出来,飞快扯下旁边的衣服套上,抱着双臂直奔被窝,扬声喊道:“容映,把水倒了。”
“是·”屋外头守着的容映推门进来,埋着脑袋麻利去舀水,弯腰将黄粱换下的脏衣服一件件收起,忽然,一枚玉佩从衣物中滑落,幸亏容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紧紧握着玉佩的容映深深吸口气,手心却陡然一阵灼热,烫的他哀叫一声,强忍着痛楚将玉佩飞快搁在椅子上,容映哆嗦着摊开掌心,只见右手心白净无物,仿佛错觉。
容映困惑的看看手心,又看看玉佩··“怎么呢”黄粱在被子里大声问··“没、没什么,不小心碾了脚·”·“我的玉佩在衣服里,拿过来。”
容映找出帕子将玉佩包住,这才稳稳拿起来,小心翼翼跑去递给黄粱··黄粱接过玉佩贴身存放,很快便闭眼睡了··深夜,海风中,飘荡着古埙吹奏出的浓浓哀伤。
笼罩在黑暗中的楼船上众人沉睡,船只缓缓而行··高高地桅杆上,蓝衫少年长发披散,闭着眼眸,双手握着古埙低低吹鸣,沉醉其中··乐声绵绵不绝,更有海风和浪涛协奏。
没有天籁之音的妙不可言,却吐尽了大海的浩瀚苍茫··不知何时,周身逐渐被滚滚浓雾遮蔽,除了这船,再看不见其他··黑衣道长骤然张开双眼,目光凌厉冷冽,站起身取过旁边的大刀缓缓推门而出,“终于来了。”
守船巡逻的罗家兄弟两瞧见突然提着两米大刀出来的云厨子,兄弟两齐齐吓一跳··“云、云小哥,你醒了”再看云厨子满面煞气,和寻常的温和完全两样,更是吓地一哆嗦,这云大厨该不会是梦游吧·云润生神色凝重地看着海面:“我们被海盗包围了。”
“什么”罗家兄弟大惊失色,慌乱四顾后松口气:“不可能,云小哥莫不是做梦·这一片海域风平浪静,海盗不会在这下手。”
知晓他们看不见,云润生不多言,只是叮嘱道:“把三少爷叫醒,让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安全·”·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持刀轻轻一跃,站立在桅杆上眺望四周。
灵气汇集在双眼,将周围船只的位置尽数纳入眼中,许家一起出行的十一艘船,此时无论他怎么查看都只剩十艘·云润生面色一沉,唯独黄粱所在的王家大船不见踪迹。
原本所在的方位被海上浓雾围绕笼罩,即便是他的眼睛也寻不到半点影子··明明傍晚偷窥时那一船人还好好的在吃饭,黄粱和容映在屋内共同探讨一曲乐章,之后来了一段萧埙合奏,两人配合相得益彰,别提多自在。
“云六”·许三少披着厚实的黑毛大氅出来,仰头看桅杆上的云润生·只见云润生提着刀,脚下稳稳立足窄细的木杆,完全没有任何支撑和辅助。
许三少倒是不急海盗的事,反而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云润生轻轻落下,许三少眼眸更亮了:“云六,听说有海盗”·云润生点头:“等一会就能看见,我们被包围了。
海盗在深海峡谷布置了陷阱·整个船队全部在敌人算计范畴内·恐怕早已被盯上·”·许三少惊诧:“这么大手笔”因着船只多,行走时虽然在同一路线,但距离自会拉开,时而近时而远,多年来遭遇海盗时挨地近便一起面对,隔远了便不相干。
如云六所说一次- xing -包围十艘大船,且提早算好陷阱,这么大阵仗和国家之间的战争也不差·然如今海盗式微,谁有这么多人手和大能耐··“海盗交给我解决,只是,王家的船不见了。”
揉着眉心,云润生烦躁的盯着水面黝黑的海底··“怎么又是王家”许三少脱口而出,一夜之间丢掉满船货物本就蹊跷万分令人怀疑,眼下危机时刻,出岔子的又是王家。
“王家会不会走远了,所以你看不见”李奎不由问,心中很是狐疑不相信,云六又不是千里眼,能看见什么·许三少却焦躁的原地走两圈,叹气:“王家船上肯定有鬼,只怕凶多吉少。”
云润生蓦然大步向前,站在船沿上,手中两米大刀咻的一下消失不见··“哎哟”·大伙震惊··云润生头也不回道:“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黄:我走了,不跟你玩了·云:哦·黄:我真走了·云:好走·黄:我真的真的走了·表情麻木的云:求求你别走·第22章 容映掌灯·漆黑辽阔的海面上, 诡异的灯火接二连三的亮起, 噌噌噌, 哗然间,周围四转全数点亮了橘黄的火光,环绕成骇人的围城, 整个将许家船队牢牢包围住。
无路可逃··许三少倒吸一口气,船上经验老道的水手们全都变了脸色··“我的个娘”·“这他妈是鬼火要烧船”·“海盗也不能这么玩儿啊”·“老子行船二十年还没见过这阵仗。”
“这、这这……这是孙霸业显灵啊”·“……”·忍耐着大伙失措的言语,许三少头疼, 压下内心的焦躁慌乱, 他镇定道:“兄弟们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方要财还是要命都有待商谈·海盗也得守规矩, 不会恶意胡来·”·“希望如此·”·“三少说如何就如何·”·“只怕来者不善。”
“做好逃命的准备·”·李奎走到许三少身边询问:“少爷,要不要放信号弹”·“放, 让船队聚拢,想办法联系其他船, 让他们见机行事。
不要还没怎么着就乱了套·别被这点阵仗给吓住了·”·“是·”·不多时,信号弹一飞冲天,在夜空绽放出璀璨的烟火··周围各家大船纷纷开始汇合, 十艘大船很快便围成最保守的队形。
唯独缺少了王家大船··发现缺了王家后, 各条船上的人们都忍不住议论,脸色发沉··与此同时,守候数日,为了大干一场的海盗船上,为首的男人却在大发雷霆。
“找不着是什么意思你他娘的带队守了个啥白珍珠怎么交代给你的是不是她又心软故意让你放王家的船跑了”·被揪着衣领训斥的儒衫男子狼狈道:“白姐真没有多余吩咐, 的确要我们着紧盯住王家大船。
可老大您昨日瞧见了啊,王家大船先前明明在今日忽然就不见了,都怪忽然冒出来的浓雾,小弟实在没法·”·海盗头领呸了一口扔开儒衫男子:“都他娘的给老子耍花样,白珍珠那死女人居然还没来”·儒衫男子打圆场:“白姐不是临阵脱逃的人,估摸是有事耽搁了。”
“可恨,我原本想让白珍珠第一个找王家大船下手,把那姓宋的丫头抓住,回头还可以拿她做人质压制臭道士·这下可好,屁事不成”·儒衫男子摇着折扇安慰:“老大,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白姐来不来关系不大,凭老大的手段,这些软脚虾算得了什么·今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海盗王的厉害”·“隐忍多年第一战,要的就是威风凛凛。
重新把名头打起来,让天下人知道往后这片海域还是属于老大的·这些年没有老大坐镇,各国跑海的孙子们混的风生水起赚地盆满钵满,弟兄们眼馋啊·龙老三那堆拉帮结派的海盗更不是东西,干着打家劫舍的勾搭,却定一堆幼稚的规矩,截船夺财不夺人,每回出手抢一笔就走,实在可笑。”
中年男子闻言额头青筋直冒,猛一拍船沿:“那些算个屁的海盗要不是老子潜伏养伤,海上哪有乱七八糟的破落户·”·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老大所言甚是。
兄弟们全听老大指挥·”·海盗头领高昂着头,目光森冷的盯着许三少的大船:“兄弟们就按照战术来·最麻烦的道士交给我·嘁,全是没胆的泥腿子,没意思”·“等老大重出江湖的消息传出去,够胆的自然就来了。”
“哈哈哈,老子等着姓宋的带兵再来”·儒衫男子微笑:“只怕姓宋的老头子没胆子来了,不过不要紧,子孙后代繁衍生息,区区人类,谁能比得上老大你老大是这海中的霸王是海中龙王”·“称王称霸”·“称王称霸”·沸腾的呐喊声轰进船队,船员们难免慌神杂乱。
尤其是老一辈的船员齐齐变了脸色··许三少嘴唇抖了抖,惊异的看向几个老船员··“老叔们,这口号怎么像传言中的孙霸业”·老头们眉头紧锁,叹气:“多年来打孙霸业口号的海盗不少见,但这口号加上这人手阵势,还真和二十年前在海上称王称霸的孙霸业如出一辙。”
“荒谬孙霸业早就死了”·“就是,孙霸业被咱们天子铲平了·”·“照说应该如此,但漏网之鱼在所难免,且过去了二十年,咱们庆国……罢了。
二十年,足矣让孙霸业的势力养精蓄锐重出江湖·你们有所不知,孙霸业当年本就传的神乎其神,很少有人见他出手,他若亲自出手,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说,他死没死其实是个迷”·云润生从高处下来,慢条斯理地加入议论。
老人点头又摇头:“不可说不敢说啊·”·毕竟当年天子大胜而归后,孙霸业的死亡也随之昭告天下,起码沿海百姓和海商从此安宁了二十年不能作假。
“孙霸业身边有个穿儒衫的男人,你们可知”云润生打断话题··“啊假面书生胡不为最喜扮作书生,是孙霸业的三把手。”
云润生抿嘴,遥望远处:“二把手就是喜穿白衣的绝色女子”·“大名鼎鼎的白珍珠”老人惊呼。
“……”云润生失笑,还真他妈都对上了··老人哆嗦,浑浊的双眼盯着云淡风轻的年轻大厨:“云小哥,你实话实话,你可是瞧见了他们”·“嗯。”
老人身子一晃:“不可能”·云润生补充:“齐爷爷放心,白珍珠在咱们出海那夜便被我杀了·眼下带队的是儒衫书生,以及一个身高威猛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十有八九是孙霸业·”·老人目若铜铃:“云小哥,你莫不是还没睡醒孙霸业二十年前便死了,即便侥幸逃脱如今也该是老头子一个,绝不会是中年人。”
云润生笑而不语··倒是许三少很激动,拽着云润生追问:“你真把白珍珠杀了”·“我岂会骗你”·许三少明显一喜,又觉得处处不对劲,只得干巴巴拍拍他肩膀,赞叹:“好样的”·“你头次出海,如何识得白珍珠”·许三少还要问。
云润生骤然一挥手,无形的劲气铺天盖地的散开,将靠拢的十艘船只尽数笼罩··下一瞬,从敌方的火圈中爆发出诡异的鸣响,带火的箭矢如暴雨般黑压压的飞跃而来。
“啊——”·船上众人惊慌失叫,胆小的下意识捂着脑袋躲避·经验丰富的水手一咬牙,直接拿出武器准备杠··“天啊”·伴随着又一阵骇然的惊呼,水手们齐齐仰着头目瞪口呆,那遮天蔽日的火头箭矢竟然在半空中陡然被什么东西挡住,噌的一下骤然震飞,天女散花般向四周回弹,有的哗啦坠入海中,有的砰咚砸回海盗的船上。
转眼间,围困他们的海盗船便四处起火,猛火如龙卷风势不可挡,高高撩起的火焰映亮了半边天··许家的船队上众人噤若寒蝉··夜空中,海风吹来的尽是敌人的哀嚎惨叫,被大火肆掠灼烧,在船上的海盗无处可逃,那火无论如何都扑不灭,一个接一个的海盗跳进海中寻找生路。
可随着有人发现,即便泡在海水中,身上的火焰依然不灭·船上没来得及跳的海盗吓呆了,眼睁睁看着水中的兄弟们像个火球翻滚沉浮,有的尚且能挣扎,有的秤砣般直沉海底。
海盗船乱成一团,越来越多的船只没能逃开火焰的侵袭,越来越多的海盗遭遇火蛇纠缠·来时的意气风发张狂放肆,到此全然被火焰烧灭,每个恐惧的海盗都只存一个念头,逃·许三少吞咽口水,心中寒气翻涌。
明明是敌人在受罪,却好似自己置身于地狱的孽火中,被包围,被缠绕,在劫难逃··他艰难的侧头看向旁边的云润生,满脑子都是疑问,这一场震撼人心的反击,真是眼前这位未及弱冠,日日烧火做饭,脾气温和,从不说粗话,看外表书生气十足的云小六所为·何为修行者,许三少已经见到了冰山一角。
许三少愣神的功夫,置身地狱火海中的海盗们迎来了转机·- yin -沉的夜空竟然飘起冷雨,雨水滴滴答答坠落,浇在燃烧的海盗船上,那些鬼哭狼嚎的海盗们奇迹般发现火势渐小,海水浇不灭的异火,竟然被雨水浇灭。
一场大雨来袭,滔天的火焰渐渐熄灭,大海再一次陷入黑暗··海风中仿若还夹杂着久久未能散去的烤肉味··扑通,扑通,大鱼小鱼欢快跳跃,争先追逐落水的粮食。
雨很快停了··被淋了一身的云润生抹了抹脸颊,舌尖舔过嘴角,品了品滋味··幸亏这一场糙汉子下的雨不带腥臭味···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这一回,遇到的又是什么妖·云润生非常好奇。
白珍珠是修炼成形的珍珠妖··孙霸业,霸海,霸……·海龟王八·如果真是千年王八可不好办,皮糙肉厚不好揍··云润生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孙霸业若是王八,二十年前从庆帝手中逃过一劫倒也说得通。
“老大,怎么办”儒衫男子惶然询问,看向头领的目光犹如救命稻草··“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小道士竟是个硬茬·”魁梧的中年男人目光深远,不知在作何打算。
儒衫男子苦笑:“是啊,人类何时有这般厉害的小道士,手段诡谲狠辣,真想不出是哪个道观的后人·咱们隐藏二十年,就为了一战成名·选择许家下手……哎,都怨我先前没能多调查清楚。”
中年男子更是心塞气闷,怪不得白珍珠那女人三番五次的劝他放弃,那女人五感敏锐最擅查探线索,明知小道士不是善茬,为何不与他说清楚,就是那种模棱两可优柔寡断的态度让他低估了对手。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男人握拳,额头青筋暴起··战火已撩起,无路可退··他孙霸业,二十年前苟延残喘逃过一回。
今时今日重新出山,若是再狼狈逃窜,只怕从此以后,他再无脸面见人·“好一个小道士,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雨后的夜晚更冷。
许三少裹紧大氅,顶着一眼青黑在甲板上吹冷风,已经过去了半刻,海盗那方再无攻击,可同样的,也没有撤退··包围的火圈被云润生驱散的七零八落,此时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海盗船散落在各方慢慢向一处移动。
即便对方人马所剩不多,只要没有撤退,许三少便无法安心·船队其他船上有那心急如焚的已经放出数艘逃生小船,晃晃荡荡来到许三少的大船集合,一来想图个安心,二来想结实高人。
这会儿,谁都知道许三少身边有大能,只是天太黑,相隔的距离让他们看不清那位高人是谁··许三少忙着接见了几位合作伙伴,沈家少爷,和家大叔,余家少爷,以及除了失踪的王老幺以外的另两位王家人。
许三少迎他们上来,却直截了当的说:“你们不该来·”·“不来谁还坐得住”·“许三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自己的船自己负责,你们跑来我这儿,就不怕船上的人军心不稳”·“眼下还能如何,谁都不想”·许三少摇头:“亏你们是见过大市面的人物。”
“许三你废话少说,快让那位高人把海盗解决吧如此下来人心惶惶会出大乱·”·云润生这时走过来打断了几位大佬的谈话。
“三少爷,我有事跟你谈·”·许三少忙点头,推开几人要走··几位带队人不悦,那余家的二少爷认出厨子云润生,顿时眉毛一掀:“真是没眼见的奴才,主子们谈话有你插嘴的份没大没小不懂尊卑,你这种仆人在我余家,抽你一顿是仁慈”·许三少脸色铁青:“闭嘴”·被怒喷了一脸的余二一愣,却对上云润生似笑非笑的脸,一股凉意莫名窜起。
“余三的哥哥不愧是兄弟两,都有一张贱嘴和狗眼睛·”·“你”余二大怒··许三少一把扯开他,抢说道:“云六弟别和余二一般见识,他没读过书,说话粗鄙不堪,若是污了你的耳朵,回头让余家人亲自上门来赔罪。”
许三少不得不打圆场,称呼已经从云六,云小六变成了云六弟,以示关系亲昵··云润生果然没功夫计较,转身走了,许三少忙跟去··两人这一走,其余人便各有心思,除了仍在怒火中的余二,沈家,王家,和家都清醒地很,彼此眼神对视,皆露出不敢置信地猜测。
“三少,孙霸业不知何时才会攻过来,但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与其等愿者上钩,不如先出手,起码对方现在处于下风·只要解决了孙霸业,其余人不足为惧。
三少还是按照往常的来,这时候千万别乱,让大伙警惕些便是,孙霸业那儿有我一人对付足矣·”·许三少很不解:“你就那么确定是孙霸业他真活着”·“就是他。”
云润生说着淡淡一笑:“孙霸业根本就不是人,自然能好好活着,而且依然是个能打的壮士·二十年光- yin -,催老的只有人·”·许三少双眸失神。
“你要怎么反击既然他不、不是人,你会不会有危险不如咱们择个路甩掉海盗逃走,如此一来两全其美,大伙和你都不需遇险。”
“只要孙霸业不放弃,咱们想逃比杀了他难多了·你看见刚才的雨吗那是孙霸业的法术之一,他的雨浇灭了我的火·等他下一次出手谁又知道会是什么”·云润生微笑:“若是只我一人,怎么选都无所谓。
但眼下十艘船的人命都在一起·说实话,尾巴太多,我有点进退两难·一旦我和孙霸业打起来,我不确定能否顾及你们·他的水平我一无所知·”·许三少深深吸气,云润生说的有道理。
“待会儿我单独下船,有我留着给你们断后,三少爷直接带船队朝前走·”·许三少犹豫纠结:“那你如何是好万一……你一条小船,怎么追上我们来个大风大浪就掀翻了。”
云润生早已做了决定,并不是等许三少的点头·他拿起刀直接往下面走:“若是速战速决那我一两天就能追上,若是耽搁了,咱们就明州见·”·说着一回头:“三少放心,我死不了。”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许三少心中一紧,大声道:“别忘了你姨娘在等你回家”·云润生点点头笑了··他直奔底舱放出一艘逃生的独木小舟,跳上独木舟,提着大刀的云润生彻底脱离了大船。
“师父师父师父你去哪”·惊觉师父下船的虎子惶惶地奔跑在甲板上大喊,众人这才看见单独行动的云润生,顿时都变了脸色。
云润生在小船上仰头,看见高高的船沿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前的景象仿佛和前生重叠··那时候分离总是有,一次次站在基地厚厚的城墙外挥手和人道别,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他总是奔波在墙外厮杀饮血,可身边想要保护的人,却越来越少。
那个世界,对于没有力量的人类而言,终结太过残酷了··不像这里,扑腾扑腾,希望总会有··瞧瞧,天空已经逐渐发白,深沉的黑夜即将结束··云润生高高挥手,笑地真诚:“我去去就来,大家在前面等我。”
“师父”虎子大哭··“云小哥,你随我们一起走啊”·“云六别去犯傻”·“三少爷你快劝劝云大厨。”
水生红着眼睛请求··许三少摇头,正色道:“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计策,都别耽搁了正事,齐老,咱们立即加速走·”·“谁磨磨蹭蹭掉队就是给云六拖后腿”·许三的船队很快就动了,巍峨的楼船一旦加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远。
云润生站在独木舟上,小舟无浆前行,天海开阔,他似静止的画中人··他很庆幸自己提前解决了白珍珠,不然多一个御水的妖怪,他的处境会非常不利·大海是它们的主场,他唯有全面压制·“容映掌灯。”
“容映”连喊几嗓子没有回应,黄粱翻身而起,披上衣物爬起来掌灯,走到外间竟没瞧见容映··黄粱挑眉,推门而出。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黄粱打个寒颤··“好冷·”·今夜的王家大船,沉寂的让人心悸··“容映”·“公、公子……你怎么醒了”·容映慌张迎上黄粱,公子醒了,公子居然醒了公子怎么会醒一定是那枚奇异的玉佩。
容映低头的瞬间闪过沮丧懊恼,功亏一篑,如何是好·黄粱的注意力却在海上的气象,惊呼:“今晚好大的雾,如在云中·”他把手伸出船外,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很快他便肉眼亲见浓雾在飞快的浮动消散,一息之间急流勇退,这奇妙的景象让黄粱直咋舌··不过他来不及感叹天地自然的诡谲,赫然发现散去浓雾后的海面火光四散,夹杂着震耳欲聋的打斗声。
黄粱眉头一拧,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船沿,“容映,你看那些是不是海盗船只”·容映在旁边点头:“是,公子小心·”·“海盗船何时来的”黄粱自言自语,猛然一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大船甲板和一排排相连的屋子,“大家,全在睡”·黄粱浑身发寒,周围炮火连天,他们一整条船却沉睡梦中。
若不是浓雾忽然散了,只怕依然被蒙在鼓里··此刻想来,那浓雾更是诡异非常··“别的船都不见了,天快亮了·”黄粱出神地盯着昏暗的海面,他能看见很多,也有很多看不见。
他不知道别的大船去了哪儿,不知道海面上和海盗交战的是哪方·可是随处跳跃的橘色火焰,让他心中隐隐期盼又焦躁··他沉思的功夫,身后接二连三有人苏醒,打开门来到甲板上。
渐渐的,王家大船上的人都醒了,聚集在船沿,震惊地看着硝烟滚滚的海面··黄粱瞳孔一缩,失声道:“道长”·第23章 海上相遇·海面上, 云润生依靠独木舟东冲西突, 击溃了孙霸业大部分的船只。
解决了他觉得碍事的打手们后, 云润生便再不犹豫,两米大刀赫然抛掷而出,重重插进孙霸业的大船··不待那船上的海盗们有所反应, 云润生已如黑鸟般咻的腾空而来,稳稳站在大刀上。
“孙霸业·”他一眼盯住人群中的中年男子,果然是妖, 妖气霸道惊人, 怪道白珍珠那种水平,也只能沦为他的下属··中年男子低沉发笑, 威猛的身躯向云润生逼近。
“好,很好·你这道士不但能干, 还很有胆识魄力·不错,我老孙就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口口声声夸好, 扭曲的脸庞却怒气腾腾,遮都遮不住。
“过奖·”云润生淡然一笑··孙霸业做出邀请:“你若是愿意加入我旗下,从此以后二把手的位置就属于你·咱们联手, 这大海便是我们的地盘。”
难为对方狂躁的个- xing -还能忍耐着说出这番虚情假意的邀请, 云润生的指尖触过额心,一缕火丝滋啦啦飞- she -而出,直逼孙霸业的面门··“反派死于话多,特别是尬聊。”
巨大火龙冲天而起,海盗船霎时间堕入火海··“你找死”·孙霸业挥手, 巨大的水色大捶给了云润生当头棒喝·他妈的早就忍不了,要不是脑袋有坑的三弟瞎几把提出招贤纳士的狗屎建议,他孙霸业,何必多话·竟然还敢嘲讽他——·巨大锤子轰然砸下,显得无比渺小的云润生抬手便用指尖抵住大锤,狂暴的火焰瞬息将大锤融化吞没。
两方交手,各展所长··一时间谁也不能奈何谁,两人接连过招,船上的普通海盗们却躲无可躲哀嚎打滚·唯独儒衫书生神色仓惶,躲在不远处却没有出手相帮的打算。
开玩笑,这道士太强了此次出门,一定看错了黄历·身边凄惨的海盗们他更没心思在意,左右不过是一帮凡人,蝼蚁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不可惜。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眼睁睁瞅着老大孙霸业和道士从船上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另一条船上··憋屈了二十年的孙霸业如脱缰的猛兽,越打越是癫狂兴奋,他脑中毫无杂念,唯有一个念头,杀·儒衫书生一瞧就知道老大的状态,一时又激动又害怕。
发狂的老大根本目中无人,就是个狂躁的疯子·道士撞到枪口上,算他倒霉··眼见孙霸业的攻势占了上风,恰在此时,那道士却虚晃一枪,手心拿出一物轻笑:“白珍珠的香囊不错,特别实用,正合我意。”
发狂的孙霸业动作一顿,盯着熟悉的储物香囊暴喝:“怎会在你手里”·“呵,你猜”云润生一刀砍在男人的胸膛上,鲜血四溅。
“你他娘的老子非要杀了你”·云润生双手展开,数十张攻击符箓唰唰围住孙霸业··嘭嘭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海水轰起数米高,大船嘎吱嘎吱惨叫。
被炸个满怀的孙霸业痛苦的嘶吼,手臂挥舞,掀起脚下巨浪翻滚,他粗犷的脸孔愈发狰狞可怖,青筋暴起,继而鲜血破体而出,诡异的红色纹路占据他的脸庞,他扭曲着身体在海中沉沉浮浮。
云润生瞪大眼,他看见孙霸业慢慢没了人样,身上长了奇异的腿,裹上了红色的肤色,背上翻出了硬硬的红壳,从九尺高的威猛大汉异变成小山坡般庞大的怪物··最后,那怪物长出了一对硕大的钳子,残缺的钳子。
蟹六跪而二螯··云润生瞳孔闪烁,心中大定·猜来想去,竟然是一只大螃蟹··大螃蟹巍峨如山,仍在狂躁的猛砸海水,独脚大钳子不安分地开开合合。
云润生凝神观察,最终得出结论··这大螃蟹是个神经病··情绪不能自控,行为狂躁失常,反正是一点受不得刺激··“可恨的道士,我要吃了你”大螃蟹声若洪钟,八只脚踩着海水噼里啪啦地冲向云润生。
八只脚的螃蟹,横行霸道·少一只的残疾蟹,照样蛮··云润生的身躯和它不能比拟,面对螃蟹肉身撞击,云润生将大刀横在身前,生生抗住大钳子硬杠,两米大刀应声而断,大钳子锋利的尖端在云润生白皙的左脸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鲜血流溢而出,染红了云润生半边脸。
大螃蟹见血,情绪愈发激动的冲撞,少了武器在手,云润生一抹脸上的血,染血的手心异火蹭的燃起,跳跃的火焰从橘色变成血一样的红,鲜红的火焰化成一把巨大火锤和火叉,云润生一手拿锤子一手叉,身体轻盈而起,大锤子火热的扑向螃蟹的蟹螯。
“人类智慧的发明,吃蟹必备,蟹八件了解一下·你的钳子,我先拿下了·”·云润生话音落下,大锤子狠狠砸在那唯一完好的钳子上,另一手的火叉无缝衔接而上,硕大的钳子顿时被轰的无法动弹。
大螃蟹嘶吼,剧烈挣扎,想逃脱却无济于事,除非用另一只钳子去帮忙··如果那只钳子还在,他又怎会沦落至此·“啊啊啊啊”大螃蟹发出滔天的痛吼,红艳的异火滋啦啦炙烤着他的钳子,他自傲的硬壳竟然无法抵挡,那股令人绝望的灼热霸道渗透到骨髓深处,飞快的穿过皮肉,钻进他的丹田,炙热的火丝缠上了他的内丹。
一瞬间的窒息感让孙霸业忽然冷静,白珍珠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肯定已死在这道士的手里··他们水族遇上这玩火的道士,水火不容,谁克制谁,但看修为深浅··区区一个小道,还不到而立之岁,怎会有如此醇厚的修为。
老天不公·二十年前他意气风发,让他遭遇了气运加深的宋老贼落荒而逃··二十年后他重出江湖,又让他遇上功法诡谲的年轻小道·落败,便是死·“老大快看那船出来了”儒衫书生一声大吼,不过是想替孙霸业转移云润生的注意力。
只要老大趁机逃了,以后他们还能东山再起·在这大海中,老大可以败,却绝对不能死··儒衫书生的大吼果然引起云润生的注意力,数道目光看向一处·原本空旷的海面突兀地游荡着一艘大船,- yin -影如山,遗世独立。
它是怎么来的,还是从未离开过·“哈哈哈哈去死吧”大螃蟹怒笑,身躯狰狞地冲撞,一声大吼过后,快刀斩乱麻地自断蟹螯·云润生扯下巨大的蟹螯断肢瞠目结舌,残缺重伤的大螃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海面上横行霸道,直奔那唯一的楼船冲去。
他打不过臭道士,他不想再逃一次苟延残喘躲避几十年·可是哪怕死,绝不想放过宋老贼的血脉·他生而不同,落地于渔民家中,却是半妖之体。
他不知道父亲是谁,唯记得母亲生下半妖的他被逐出家门·母亲明明怕他,却一直没有舍弃他·母亲孤苦伶仃的东躲西藏,带着他饥一餐饱一顿的长到五岁。
彼时他已经可以稳住人形,和普通孩子几乎无差别·甚至比同龄五岁的孩子懂地更多,本领更强·别人家的孩子等着爹娘嗷嗷待哺时,他已经学会下海捕鱼回馈母亲,他去偷有钱人家的珍贵药材,偷别人的细粮,华美的丝绸,只是想要母亲过地更好。
可是,一次外出时,沿海突兀的出现一波海盗匪贼,当他回到家中,母亲已经死了··从此他没了家,只想报仇·海盗匪贼该杀,同流合污的官员更该杀明明知道有匪贼出没却无动于衷,最可笑是在他杀了数不清的匪贼后,官员却直接以此邀功,算在自己的业绩上升官发财。
他以人类的身份去理论抗争,却被倒打一耙划为匪类··一个普通渔民的身份,根本活不下去··和他同样遭遇的渔民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他一个半妖都知道民不聊生的寒凉,人类的帝王为何敢说自己是爱民如子的仁君·他扬帆出海,带着活不下去的渔民一步步壮大声势。
那年月海禁未解,偷偷出海的商人十个有九个是官商勾结,沿海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私下派遣船只出海谋利·每一艘船都承载着人类- yin -暗的贪婪·抢夺那些船只,杀害那些人类,他过的快活极了他自封‘逍遥王’,收揽得力属下,幻想着有朝一日打上岸去,攻城夺地占山为王,将狗屁皇帝扯下来,换他去统领天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不久,老皇帝死了又来个小皇帝。
后来,连皇帝都贪念海图的利益,解除海禁,让大海成了繁华的闹市··他第一次,见到了统领大军的人类帝王··一个高高在上的年轻人,即便出海打仗,身边依然带着貌美的妃嫔和宫女们。
一只蝼蚁,凭啥胆子敢大言不惭地跑来剿灭他·人类的权势让他困惑而又痛恨··直到他惨败,被削掉一只前螯落荒而逃··二十年时间他都躲着养精蓄锐,日思夜想,至今没弄明白人类帝王是何德何能让他惨败·明明除了帝王身份,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弱者·老二老三说,帝王有气运加身,越是功德高的帝王气运越是好。
气运·去他娘的气运,他今天就要亲手杀掉气运的狗崽子·死也要死个痛快·“哈哈哈哈哈”·巨大的螃蟹在海上疾驰大笑,如猛龙过江掀起滔天水浪。
他可怕的身躯眨眼间便映入了船上众人的瞳孔中··“道长”·“啊——”·“怪、怪物啊”·惊恐的人群中,少年拔剑而起,迎着冷风直冲而上。
“公子”容映失声大喊,心急如焚··少年矫健的身姿从高处直接飞落在螃蟹巨大的躯壳上,利剑对着硬实的蟹壳又劈又砍:“你伤了道长,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做成蒸螃蟹”·“好一个张狂的小子。
你根本不是公主,你是宋老贼的儿子杀一个赔钱货的公主我还怕他无动于衷,是儿子更好若是知道他儿子死在我手里,宋老贼起码也该掉点猫尿吧哈哈哈,小子,你休想逃”·孙霸业畅快大笑,身躯上载着拼命劈砍的少年,一扬脖子便拔足飞遁。
背上的黄粱冷笑,劈砍的剑招依然继续,死死瞄准一个地方不停刺·这种程度隔着厚厚的蟹壳,对孙霸业来说如同挠痒痒,他悲愤的心情反而痛快了许多··瞧瞧,什么气运加身,帝王的儿子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草包和他爹一个熊样·当年,肯定是有他不知道的诡计才会让人类得逞。
“哈哈哈,你区区一个凡人,渺小蝼蚁,就凭你的手中剑休想伤我分毫·小子,你不是修为高深的臭道士,别浪费力气给我挠痒痒了·你爹狡猾多端,当年至我伤残,不是我之耻,是你们凡人自欺欺人。
老子让你死个明白,你爹不敢再来海上,我就杀你报仇”·“真可怜啊,你要是能活下去,说不定日后能夺得大统,登基为帝哈哈哈哈,可惜,你注定没那个命呜……”·大螃蟹闷哼,脚下一软,飞奔的庞大躯体轰然倒下,污浊的血水从他嘴中哗哗往外冒。
他背上,少年依然半跪着,利剑却不知何时穿破了蟹壳,浓郁的绿色汁液沾满血口,血肉发出滋啦啦被腐蚀的细微声音,焦黑一片··少年再一扬手,长剑扑哧从上而下,深深扎进大螃蟹的体内,孙霸业鼓着大眼睛,喉咙发出呼噜噜的含糊声音,血水染红了这片大海。
孙霸业奄奄一息,“你……”·少年唰的拔出长剑,身下的躯体又是一软··少年道:“我的功力不能破你,道长的符箓可以啊·我这多得很,给你用不心疼。
没想到癞蛤/蟆的毒囊汁这么快就派上用场·”·孙霸业说不出话,最后的执念让他本能的使躯体直线下沉··少年在他背上直接扎入海中,眼睁睁看着大螃蟹沉海。
他不确定大螃蟹是不是真死了,一咬牙想沉下去再补一刀··衣领子猛然被人拽住,向后跌进一个怀抱··少年回头,对上熟悉的眼,他被放下,才发现站在狭小的独木舟上。
云润生微笑:“少侠好身手,初次见面,不知少侠如何称呼”·看在那一脸笑的份上,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少年拉着脸生硬道:“本少侠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宋毓秀·”·“道长……你可以叫我秀秀·”·第24章 海上同游·“秀……秀”云润生的表情不禁扭曲, 小声嘀咕念叨:“宋毓秀毓秀玉绣”·他心中猛然一动。
原主云润生曾经的未婚妻, 那位宋家小姐的闺名就是‘绣绣’, 初生时本名‘宋玉绣’·后来皇家唯一一位嫡公主毓秀公主出生,宋家小姐的名字便改成了‘宋玉儿’,但私底下的小名仍然是‘绣绣’。
两家定亲的这些年里, 云润生和宋家小姐偶有书信往来,逢年过节偷偷约会见个面,亦是亲昵的喊对方绣绣或绣妹妹··“道长这是何意我的名字污了你耳朵”宋毓秀的脸拉地更长, 坦白真名而已, 为何这副鬼样子。
云润生干笑摇头:“怎会,钟灵毓秀, 好名字·”·宋毓秀微笑:“道长的名字很好,人如其名·”·“……多谢夸奖。”
宋毓秀指指孙霸业沉海的地方, 到现在血水还未完全散去,已经有些小鱼儿跑来兴奋翻腾:“道长, 大螃蟹不知死了没有,眼下如何是好”·“你在船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云润生跳入水中, 身影很快下沉不见··宋毓秀站在独木舟上等待, 还在琢磨螃蟹那般大的身躯,道长要如何处理拖上来并不容易,弃之不顾可惜。
上回洞窟中灵智未开的癞蛤/蟆妖怪,得了它的毒囊才有今天的幸运·修炼成人形的螃蟹妖肯定更有价值··哗啦一声响,道长驮着一物回到独木舟上··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宋毓秀不由瞪大眼, “为何如此”·云润生弯腰把孙霸业的身体放下,此时的孙霸业变成了人形,重伤濒死,但还尚未断气。
两人沉默的看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不明白他为何没有保持螃蟹的模样··大钳子早被云润生收进香囊,本来想继续收了那身螃蟹壳·然对着一具人类身躯,云润生下不去手。
何况他还没死绝··两人都傻愣着,同时在想,要不要补一刀·弥留之际,孙霸业却张开眼,回光返照似的,手掌陡然抓住宋毓秀的衣摆,艰难出声:“宝、宝藏……我有宝藏……给你们……答应……我条件……”·宋毓秀蹲下身看着他:“你是说,你告诉我们你的宝藏藏在哪,但要答应你一个条件”·孙霸业点头,手拽地更紧。
纵横多年的大海盗,他拥有的财富绝对很惊人,说是宝藏都不夸张··但孙霸业临死求饶,就怕会不会有陷阱··宋毓秀当即就要拒绝,比起钱财,当然是自身安全更重要。
“可以·”·云润生应下··宋毓秀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哭笑不得地瞪着一脸风轻云淡的道长··“道长你真是哎,你啊你,叫我说什么好。”
云润生理所当然:“无财不修仙·”·“是是是,法财侣地缺一不可,我都记下了·”宋毓秀打趣··云润生的手掌抵住孙霸业的心口给他蓄命,直截了当:“有什么条件提出来看看。”
孙霸业提气说话有了精神,目光飘远:“不会为难,但看你们是不是诚心之人·罢了,如今我已无底气·我那些宝藏留着也是便宜他人,给你们……也无妨。”
孙霸业目光收回,落在宋毓秀脸上:“你这宋家小子,和你老贼父亲长得真不像,乍一瞧……你标致的像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毓秀手一紧,很是气苦:“都快死了还胡说八道·我庆国最出美人儿,标致的男男女女多了去·长得不如妖孽好看才是怪哉·”·孙霸业一听,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就当我夸你好看·”·云润生嘴角抽搐,卧槽你这要死了还想撩·宋毓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赶紧说正事,别说到关键处断气了,道长要急哭。”
“喂,几天不见翅膀硬了是吧”云润生横眉竖眼··宋毓秀微笑:“道长,咱们今日初次见面,你忘了”·云润生语塞。
孙霸业稳住气息,道:“我的要求很简单,等我死了,不能把我丢海里喂鱼·我出生在沿海一个小村落,娘死后一直葬在后山……我想回去陪着,把我葬在我娘身边。
这就是我的条件·”·两人很意外,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简单的条件··宋毓秀不禁好奇:“你一个妖怪,怎么被人类女子养大”·孙霸业嗤笑,“天地辽阔,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多得很。
我娘,是我生母,不是养娘·我爹才是妖·”·云润生同样意外:“你是半妖”·“没错,半妖·出生时我是人形,死了,我也只想作为人而死。
我在这海上飘荡了一辈子,原本还曾奢想过会不会有朝一日遇上我爹,若是狭路相逢,老子起码得压着它去给我娘磕个头上柱香·可是没有……海很大,同类很少。
大妖隐匿无踪,我等前路渺茫·”·孙霸业苦笑:“若是能遇上个把同类前辈,指引我修行之路,我何至于打打杀杀度日,更不会败在你这黄毛道士手上。”
“你……师承很好·”孙霸业羡慕的看着云润生,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道士他见多了,但像云润生这么年轻就修为了得的实属罕见,功法更是奇异,灵力精醇,怪不得白珍珠一再退缩犹豫。
云润生沉默,心中亦是苦笑·经历一场大战,眼下他预感很快就要突破入体期第五层·以后还会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提升修为,但是入体期十层以后的灵动期是什么状况,他一无所知。
师门完整的传承随着上辈子的结束而断送··“我条件如此简单,你们可答应”·云润生和宋毓秀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可行。”
“好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孙霸业虚弱道:“你,帮忙解下我的腰带·”·“……”云润生依言,完成了这个骚气的- cao -作。
腰带到了手中,云润生一摸便知这是和香囊一样的储物法器··孙霸业从中掏出一本册子随意丢给云润生:“地图,宝藏名目都记在里头,实际宝藏比记录的只多不少。
这是我的私库,藏在无人岛上·打个商量,宝藏你们拿去·我身后的海盗窝你们就别- cao -了,基本都是些无处可去的可怜渔民匪徒和他们的后代,收刮的战利品我一分,剩下的就是他们安身立命活下去的本钱。
如今少了我,白珍珠也去了·就剩下最不能打胆子又小的老三,那些人多半不会再当海盗·这回死伤惨重,怕是几十年都缓不过神·”·孙霸业挑眉看向宋毓秀:“杀不杀他们,庆国的皇子,宋家的血脉,你说了算。
庆国再如何乱,估摸几代之内还是你们宋家的·哈哈,你一个皇子怎么被养成大名鼎鼎的公主不愧是皇家,我等渔民只怕永远想不通·”·宋毓秀嘴唇动了动,缓缓道:“我不参政,不执法,没有处决谁的权利。”
“好,很好,哈哈哈·”孙霸业很开心,“老三肯定已经逃了回去·我不说你们也找不到那个岛·那就都当不知道吧·我现在看你挺顺眼,加把劲,回去坐上皇位,何苦在外面流浪被人妖追着打呢”·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我看你比宋老贼要有人心。”
云润生轻咳,打断孙霸业的大嘴巴,再说下去保不齐小公举要发怒··“直接走,速去速回·”·云润生直起身催使独木舟疾驰而行,孙霸业的地图画的简单粗暴,路程不算远。
孙霸业的藏宝库肯定比白珍珠的老窝要值钱·孙霸业想尽早回家乡去死,但云润生显然急着去寻宝·他是板上的鱼肉,闭着眼懒地再说··独木舟在海上飘飞了一个时辰左右,孙霸业的无人岛终于现行。
云润生散开灵识警惕四周,稍作犹豫,带着孙霸业和宋毓秀一起登岛··怪道孙霸业不将宝藏放在储物腰带中,踏入地宫的刹那,被闪瞎眼的云润生吞了吞口水,这他妈是黄金城琉璃宫翡翠屋,储物腰带又怎么能塞的下·孙霸业讽刺道:“都是人类的黄白之物,小道士也太没见识了。
等你修行遥遥无期时才知道,金银再多都无用,抵不上天才地宝和一本功法·妖怪寿命比人类长,一旦修为不能突破,迟早也是老死·”·云润生老实承认:“金银珠宝,天才地宝我都喜欢。”
“哈哈,爽快·这地儿就是你的了,怎么处置都随便·只怕眼下你也只能带走一小部分·”·“哎·”看到一大堆钱没袋子装多么可惜。
云润生冲宋毓秀笑:“走吧,一起去挑挑,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以后再来·”·宋毓秀吸气,帝王的私库藏宝都不定有这么多,谁人不想占有不过他摇头:“这些都该是道长应得。”
云润生不想斤斤计较谁出力多谁出力少,他直接拉了宋毓秀的手进去,“要你拿就拿·”·宋毓秀抽回手,低着头不言语··“你给了孙霸业最后一击,这是大功劳。
听话,去选选,拿不了的我可以帮你装·”·“……嗯·”·话说开了,云润生便不客气,转悠几圈,将觉得值钱又实用的宝贝塞满了香囊。
过后他不无可惜的问孙霸业:“你们就没有多的储物法宝”·孙霸业嗤笑:“你以为这是大街上随便买的东西就你手里那花里胡哨的香囊花了上千灵石,金银不要。
我的腰带花了五千灵石·”·“……”我真穷,云润生开心不过几秒又有了紧迫感··“在哪可以买”宋毓秀好奇追问。
孙霸业微微迟疑,依然说了:“每隔三个月,月圆之时,在海上会出现海市蜃楼,入了楼中就会进入另一方小世界,小世界里都是妖和少许修士,小世界的存在主要就是用作买卖,一旦进去除了买卖,不能斗法。
天亮之前得离开,不然只能困在其中等下一次开市·提醒你,千万别逗留,据说留下的很少能撑到下一次开市·”·云润生听的眼睛发亮··“小道士你可以去闯闯,我在里面遇上的修士都不及你。”
“好,有机会一定去瞧瞧·”·云润生装满了宝贝,心情极好,耐心地等着宋毓秀挑选·宋毓秀能拿的东西更少,肯定得好好挑··“这是何物我从未见过的材质。”
宋毓秀抱着一匹红色的料子询问孙霸业·手中的布匹颜色很美,无法形容的一种红,有点像……鲤鱼尾巴红且深浅不一,摸起来冰凉静心,滑润舒坦,看一眼便觉其中韵味天成。
“不愧是皇家公子哥,眼光就是好·这一匹万金难买·告诉你,这也是我在小世界偶然换得的材料,是鲛人产出的鲛绡,入水不- shi -,也能用来制作防护甲衣,还有助凝神静心的功效。”
“鲛绡·”宋毓秀哑然,怪不得那般奇特·一转身他又将之放下··“既然喜欢,为何不拿一匹鲛绡而已,你且拿着。
以后若还需要,我可以帮你买更多·”·“……多谢·”实在是太喜欢,宋毓秀将鲛绡取下,别的东西他随便拿了几样好换钱的物件:“走吧。”
·“等等·”·云润生走到孙霸业跟前,孙霸业还吊着气,可能是人之将死心思发生了改变,眼下看他反而没了多少戾气··“孙霸业,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云润生俯身,盯着他无神的眼睛:“身为妖,你吃过多少人”·孙霸业本涣散的眼眸陡地窜起怒火,大吼:“老子是半妖老子从不吃人”·“老子的娘就是生我养我的人”·二人怔住,宋毓秀见他一个糙汉子眼眶已发红不由感慨,知道要死了依然洒脱,被质疑了却如此激愤。
他怒的不是被怀疑,而是被否定的……出生··是啊,人怎么可能吃人·他一半是人一半妖,他不吃人,很正常··云润生扬手往他嘴里抛了一物,孙霸业囫囵吞了:“什么”·“药。
今天我心情好,又着实得了你诸多财宝,就当用这些换你一命·”·孙霸业瞠目结舌··“如果想活着,你就在我面前发血誓,以后认我为老大,我的吩咐你要听,我不许的事情你不能做。”
“你选,要死还是要活”·孙霸业呆了呆,呵呵笑了笑,挣扎着坐起身,“老子当然想活我现在就发誓,从此以你为尊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当个好人我肯定不当坏人。”
“那我要你当个女人呢”云润生嗤笑··孙霸业舌头一痛,咬牙道:“老子现在就自/宫”·“噗道长你别皮了。”
宋毓秀喷笑··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轻咳:“行了·我既然敢留你就不疑你,好好记住你的誓言,我不是随随便便养个仆人,而是想多个能手。
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譬如,你特别缺的功法·”·孙霸业激动的差点晕了,盯着云润生,吭哧吭哧说不出话··“老大我孙霸业誓死相随”·云润生自己也没想到闹腾一大圈,最后却多了一个小弟。
孙霸业不是好妖,杀人无数·但云润生自有信心约束他,一旦得到管束,孙霸业会是很好的帮手,对这个世界他还一无所知,有了孙霸业,行事会方便许多··“眼下许多人都知道你还活着,不过消息应该不会胡乱外传。
我暂时用不着你,你还是回你的岛上去,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是记住了,别再让我听到你胡来的消息·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一百次,而且会越来越简单。”
“是,老大我一定窝在岛上不现身,就等老大传我·”·“行,若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云润生摆手:“黄粱……宋公子,走吧。
咱们回船上去·”·少年跟上:“道长喊我秀秀即可·”·“还是喊你黄粱吧,习惯了·”·“……”宋毓秀闷闷不乐的跟着,满脸挂着不开心。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独木舟上,一人高一人矮,身姿挺拔如松,一人朴素黑衣,一人锦衫华服,气质如画·小舟如飞鱼游荡在湛蓝的海面上,天空万里辽阔,海鸟并排飞翔,水中鱼儿嬉戏。
东方朝阳耀眼高升,云霞金红遍染,海面波光粼粼,水色潋滟无边··独木舟行过,一群海豚逆着光飞跃而出,一只接一只的跳出水面,发出可爱的欢叫声,数十只青色海豚后,猛然跳出一只洁白无瑕的身影,那抹白逆着光,带出飞溅的水花,浑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高昂的欢叫声直入心脾,愉悦人心··宋毓秀看痴了,笑脸霎时灿烂,少年兴奋难掩:“道长你看,好多漂亮的海猪还有一只纯白色·”·云润生不但看到了,还体贴的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何止让少年愉悦,他心中亦是激动··可爱的海豚总是格外讨人喜欢,特别是孩子·年幼时他常年待在医院,特意去海洋馆看过一次海豚表演,那是他遇上师父前难得的一次外出活动。
海洋馆中的海豚可爱又可怜,失去了自由,被人类束缚的海豚通常郁郁寡欢活不了几年·他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要是有相机多好,一定把这副美景拍下来。
没有人类的捕杀,没有可怕的污染,这才是海洋中真正的海豚,快乐,自由,美丽··“啊……过、过来了”·“别怕,它们很温顺,不会伤害你。”
那群海豚发现了独木舟上的两人,它们不但不胆怯,反而欢快的排队一个连一个跳过来,最后竟围着独木舟转圈圈跳跃,还时不时挑起水花逗弄两人,被水溅了一身的两人笨手笨脚不知躲闪,海豚围着他们转圈圈鸣叫,他们两也挤挤挨挨的在小舟上跟着转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近距离观摩了一场海豚表演秀。
海豚叽叽咯咯叫唤不停,仿佛想要和小舟上的人类交谈·可是鸡同鸭讲,这门外语,聪慧如宋毓秀也不敢吹大牛··终于,白色海豚停下来,其余海豚便都停了。
船上的两人暗暗松口气··游在小舟边,白色海豚硕长的身躯紧靠小舟,扬起光滑的脑袋,水润双眸- shi -漉漉的盯着宋毓秀,嘴中发出不明低叫,裂开的嘴巴宛如一个和善的笑脸,宋毓秀心脏在颤抖,手指抽了抽,飞快伸出去在海豚头上摸了把。
啊,真摸到了·宋毓秀脸颊飞红,激动不已,他偷偷侧头问云润生:“道长,它这是何意是不是想找我玩”·呵呵,本道长连普及英语都说不顺溜的文盲竟然要懂海豚语·少年你要求太过分。
云润生深呼吸,笑脸温柔:“估计是从未见过长得你这么好的人,所以想找你玩游戏·不如你跳下去陪它们一起表演花样游泳”·扑通,少年一跃而下,欢快的表情和海豚有地一拼。
“……”云润生目瞪口呆··我就随口调侃而已,这傻子居然真跳了·“哈哈,道长你也跳下来啊”少年在水中欢快的招手。
云润生扶额扭头,我不是小孩我不傻··白海豚依然围着少年转悠,直到少年试探- xing -爬上它的背:“你想要送我回去吗”·海豚载着少年低鸣,洁白的身姿飞快在海中窜游,选择的正是大船所在的方向。
白海豚领游,身后跟着一群小海豚,海豚队伍驮着少年一路浩浩荡荡,开开心心往家还··晨光下,被遗忘的道长·凭什么带他玩不带我玩·难道就因为……我成年超重了吗·还是说,我长得不够和蔼可亲·没人带,只好自己默默赶路的道长很快追上海豚队伍,并且又飞快超越了队伍,变成道长站在独木舟上领行,海豚们叽叽啾啾跟在后面追。
少年在海豚的背上,开怀大笑··作者有话要说:·233写这章时听了好久的海豚音,海豚叫声好萌\(^o^)/~道长的金手指快出来了~~·古代海豚称呼为海猪,名字真迷23333·第25章 咱两作伴·王家大船上, 大半宿过去, 太阳已挂了半晌午, 然船上的人们仍未能从怪物带来的冲击中冷静下来,除了强制镇定不得不掌舵的几个老船员在拼命加速逃命,其余人皆是精神恍惚神态绝望。
甚至连一船之主的王少爷亦是惊吓过度当场晕倒, 醒来后便神神叨叨,裹着厚厚的衣服将自己关在衣橱里死活不敢出来·他新买的暖床小厮无可奈何地坐在衣橱外,抹着眼泪抽抽搭搭。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大半天过去, 船上无人喊饿喊困, 要么癫狂的嚷着妖怪吃人,要么和王少爷一般把自己藏起来··厨房库存的螃蟹全被大厨子鬼哭狼嚎的投海放生。
恐怕此生都不敢再吃螃蟹··船上所有人亲眼见到光头少年跳到螃蟹妖怪的背上, 之后大螃蟹飞驰离开,消失在大船的视线内··除了容映, 大伙都认为光头少年必死无疑,生恐大螃蟹何时回来大开杀戒, 一个个悲从中来,无心工作。
无论如何叫不出来躲在柜中的王少爷,容映失望而归·黄公子与那等妖孽一起消失, 生死未卜, 他除了担心,却别无他法·然船上消弭绝望的情况却非常不妥,一旦遇上风暴大伙全得完蛋。
偏偏王少爷比谁都怕,根本不管事··容映站在门外茫然的看着大海,心中不由叹息, 他曾经觉得王少爷天好地好是世间最可贵的男子,即使被他无情抛弃仍然控制不住心中的爱恋。
为他差点儿绝望自杀死掉··此时,他是再也生不出半点为王少爷去寻死的傻念头·只盼着黄公子能平安归来··公子不但气质非凡容貌绝世,- xing -子高傲却不跋扈。
明明还是稚气少年,面对那般可怖庞大的螃蟹妖怪,所有人都吓软了腿,唯独公子丝毫不惧,拔剑而起的刹那,公子就是英雄·那等出挑耀眼的人物,绝对不会轻易死掉·容映内心坚信,目光遥望海面,在海平线的尽头有渺小的黑点在扑腾,渐渐的,那黑点越来越大。
容映忍不住瞪大眼细看,几息之后,容映心跳加速,双手紧紧攀在船沿,唯恐自己看错··那有一人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站在独木舟上,正向着他们所在的大船迎面而来,他的身后,是一群欢快游动跳跃的海猪,其中唯一的白色海猪背上似乎趴着一人。
容映揉揉眼,再三确认过后,顿时喜上眉梢,摇手大喊:“公子”·“公子公子”·容映声嘶力竭地大喊,惊醒船上其他要死不活的男人们。
心态最好的几个老者率先冲出来,一瞬来到船沿边张望:“是你们家公子回来了”·“真是那位黄公子”·“我的娘,他居然从怪物手里活过来”·“黄公子怎会还活着”·“那头大螃蟹在哪”·“妖怪会不会跟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甲板上嘈杂纷纷,有人欣喜有人愈发恐惧。
“黄公子真不是一般人,你们瞧瞧他是海猪载着他送回来”·“这是大海的宠儿啊·”·“白色的海猪特别少见,黄公子非常人也。”
“前头独木舟上那黑衣人……好像是许三少船上的大厨”·“云润生云家老六·”·“这、这云老六使的什么仙法不用手不用脚,站着不动就让小舟自己往前冲,速度还那般快……”·“依我看,云家六郎才是真有本事”·“早就听许三少船上的哥们说过一嘴,他们那位云厨子不但做饭特别好吃,身手更是一等一厉害。”
“张勤不就是许三少船上的吗叫来问问·”·缩在人群后的张勤被推出来··他惊恐的趴在船沿上,畏畏缩缩根本不敢拿正眼去看海上漂流而来,风采飘然的云润生。
这哪里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分明就是有神仙手段的谪仙·若他早知云润生这般超凡,打死也不敢去招惹他,心中连念头都不敢滋生··张勤越想越怕,咕噜噜顺着船沿滑倒,捂着头大吼:“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惹他,千万不能惹他谁惹谁倒霉”·众人摇头退避,小声嘟囔:“这姓张的莫不是疯了……”·眨眼功夫,独木舟已经率先来到大船前,只见他停下船,回头等着海豚追上。
海豚吭哧吭哧终于追上云润生,顿时叽叽啾啾的叫唤声此起彼伏·云润生冷不丁觉得它们是冲着他不爽叫骂·白海豚靠近云润生的小舟,宋毓秀顺势跳了下去,第一句便说:“道长你牵头的速度太快,咱们追你累地不轻。
你看大家都在抱怨·”·“……”我错了我有罪少年你厉害你了不起,打个顺风船的功夫连海豚语都学会了,不愧是学啥啥容易的天才少年·宋毓秀被云道长看得莫名其妙,他俯身笑对着海豚们:“今日真的非常感谢诸位送我回来,让我有了从未经过的体验。
真是多谢诸位了·”·白海豚游了两圈,扬起头冲宋毓秀叫了几嗓子,一转身便带着队伍离去,走远些后还一步三回头的遥望,那叫一个念念不舍··“……”云润生不想承认自己- yin -暗,总觉得看起来美丽优雅的海豚搞不好另有所图要不然为啥子独对黄粱亲昵有爱,对他却不理不睬还要反过来挨骂。
他比黄粱丑很多吗·云润生摸摸鼻子,揽住黄粱的肩膀:“我带你上船·”·“劳烦·”·肩膀被抓起,云润生高高一跃,身体轻盈地向上,一眨眼的功夫便稳稳回到大船上。
两人平安归来,船上众人却噤若寒蝉,情不自禁纷纷后退,与二人拉开了距离··“……你们”容映气怒:“我家公子好不容易平安归来,你们这是何意莫不是把我家公子当成什么了别忘了大螃蟹攻来时,是谁一马当先冲出去阻挡了它,要不然你们一船人早被吞吃入腹。
即便你们不念公子的恩义,也不该如此生疏怠慢·真是好生无礼·”·几个老者面面相觑,为首的老人轻咳赔罪:“老生给公子赔罪了,是小的们一时惊惶过度才会失礼。
还望公子莫怪,公子能平安归来大伙都放心·”·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敢问两位勇士,那、那个大螃蟹妖怪如、如何呢”·云润生笑容和煦:“诸位放心,大螃蟹已经死了,不会再来。”
“天啊”·“是真的吗太好了”·“啊啊我们得救了”·欢呼声炸雷般响起,死气沉沉的船上再度沸腾起来。
容映一步冲到宋毓秀身前,忧心忡忡:“公子你能回来真好,公子你有没有受伤公子衣服全- shi -透了,公子快进去泡澡吧,我这就去给公子提水找衣服公子快进去坐下来歇歇。”
容映一连窜的关怀,蹭蹭跑去忙··宋毓秀揉着额头,疲惫··云润生一声不吭被晾在旁边,沉默··“要不然,道长去我屋里歇歇”·“嗯。”
云润生不矫情,直接跟着宋毓秀走··容映麻利的在浴桶中盛满水,放好换洗衣物,催促宋毓秀洗澡驱寒··看到屋中碍眼的黑衣男子,容映欲言又止,觉得这人待在这儿实在不妥,毕竟公子长得那么好看。
他生活的环境中都是男人和男人,难免对云润生充满戒备·往日里公子沐浴,他都守在门口,这会儿他便守在云润生身边··云润生坐着喝茶,容映就立柱般怵在一旁监守。
“……”好想打死这个小厮,云润生淡定的喝了一杯又一杯·想要我出去我就是不出去·你们公子霸了我房间多长时间,我今日就要反霸回来,哼。
宋毓秀沐浴出来,看到诡异僵持的云润生和容映,面上一愣,“怎么”·“公子,现在天凉,你要穿厚点才行·海上受那么大罪,公子千万要当心,不能染风寒。
公子坐着,我去厨房熬姜汤来·”·“去吧·等等,去王少爷那给我买一套大些的衣服过来给道长换洗·”·“不用,衣服我有。”
云润生制止,一扬手手中便多了一叠换洗衣物,都是他平时常穿的朴素衣服··“道长有了这件法宝真方便·”·“的确如此·”·容映已经出去了,宋毓秀便盯着云润生的香囊,虽说那是法宝,但样式太过女儿气,看着实在有些扎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道长的意中人送予的定情之物。
“道长,你何时杀了那女妖”·“登船离开当晚我折回去杀了她,她是珍珠化形的妖·”·“竟然是珍珠,道长为何返回去杀她”·云润生对上少年的眼,笑笑道:“为了你。”
少年呼吸一窒··“劝你留在夷国的是我,我既知道女妖就在身边,不除掉他心中实在不安,万一等我一走她便去杀了你,我会很愧疚·”·少年低头,缄默不语。
“杀了她后我夜访了总督府,知晓你已经上船,我一点不意外,你看似一路在逃亡,想逃脱庆国的地域,实则真到了外面,你只怕更加坚定,更加清楚自己要走什么路。”
“永远的逃避,根本不是你的作风·”云润生叹息摇头,越是骄傲越是不会逃··少年嗤笑,“道长最懂我·我几次三番差点死掉,险象环生,我相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即便……真的没有后福,我也不再畏惧·”·“我会回到庆国,回到京城,回去见他·”·“他若依然要杀你,你该如何面对”·少年大笑,“逃啊,继续逃。
天大地大我哪都敢去,我已经来过心中最向往的辽阔大海,还认识了你·这一路逃亡,很累,但是获益匪浅,足矣铭记终生·”·“以后,我还要去绿草茫茫的大草原骑马”·“我还要去大漠孤烟的塞外骑骆驼看日落”·“去人间天堂的大江南看小桥流水烟花瘦……”·少年幻想着往后踏遍山河的愿望,满脸的神采飞扬。
时间和经历冲淡了少年来时的戒备孤寂,仓惶和脆弱··他短了头发,长大了心··这一刻的少年起码是让云润生相信的,相信即便他回到京城,见到那个人,无论局面如何,他肯定有了应对之法。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他希望少年好好的,但不可能永远陪着他·若是徒弟还有名目,师徒做不成,又何必强求··“我不可能永远依赖你。”
少年望着黑衣道长,笑容淡淡的说··“嗯·”·云润生点头:“我支持你所有选择,但愿你平安长寿,一生遂愿·”·少年微笑:“那你呢以后继续跑船”·“我这一躺回家后先安顿好家人,根据三少放假的时间做安排。
等下一次跑船时,我还是厨子·三年的合同不能随意违约·”·云润生想起一事,又说:“若是时间充足,我说不定会去京城一趟处理我大哥的事。
他含冤而死,连尸体都不知在哪·去了哪怕不能沉冤得雪,起码得把他带回来安葬·”·少年凝眉:“道长若是信我,这事便交给我办·你放心,即便我回不去,我还是能找人把这事弄清楚,给你云家一个交代。
京城是是非之地,道长……若无要事便莫去·”·“如此也好·麻烦你了·你尽力就好,若是办不成千万别逞强·”·“嗯。”
“日后你若真的去塞外,去草原,去江南,出发之前记得转个弯来我家乡平县·”·云润生带笑的语气一顿··少年抬眸盯着他··云润生一声笑叹,满眸神往:“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咱两作伴,一起去看。”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咱两作伴,一起去看··少年目光凝滞,张嘴,哑然··……·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敢。
第26章 我不是妖·夜间,云润生被安排到单独的房间休息, 虽比不上王少和黄公子的房间奢华宽敞, 但也是仅次于两人的雅室··“云道长, 若无事我便走了, 您好好歇息。”
把人送到的容映转身出去·云润生摸摸鼻子, 随意扫过房间后便在床榻上盘腿打坐, 直接进入修炼状态··容映回到主子的房间, 伺候他梳洗准备入睡。
却直觉一声不吭的黄公子似乎在生闷气,容映心里慌, 王少爷到现在还龟缩着没出门,云道长的房间是他自作主张找管事安排出来, 要不然能怎么办, 黄公子居然想让云道长和他共处一室·那怎么行·公子太善良太单纯太没戒备心了。
挂好公子的衣服,等看着公子爬上床盖好被子, 容映吹灭灯火准备走··黑暗中,床上躺着的少年悠然出声:“容映,吹埙给我听·”·容映讶异回头:“现在”·“嗯, 现在。”
容映无法,只得抬手去点灯火··“别点灯·就坐那边的椅子上吹·”·“是,公子·”容映微微不安, 今日的公子很不对劲。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古埙,慢慢坐下,手指跃动,吹响了第一个音··古埙的苍茫之音一出, 这黑夜顿时更显得寂静·焦躁的容映瞬时醉入其中,只顾吹奏手中的古埙,再无其他杂念。
床上的少年依旧躺着,澄澈的双眸在夜色中亮如星子·他静静聆听熟悉的乐声,心头亦随之安宁··古埙一曲悠然飘荡,穿过黑夜,穿过屏障··静修的云润生张开眼,纹丝不动地静享这一曲。
早知王少船上的小厮会吹埙,他神识外探时亦听过几耳朵··近在咫尺,一墙之隔的地方聆听古埙,却是头一回··云润生抬头,看向窗外辽阔的海,夜风吹皱海浪,海浪拍打楼船。
这是天地自然之音··遥远,浑厚,寂寥,苍茫,还有哀而不伤的释然··离得近,古埙传奏的声音竟如此不同··云润生轻轻呼口气,体内有什么似要破体而出。
他知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没想到今夜便有所得··那个叫容映的……·埙声仍在流转,床上的少年却幽幽一叹,翻身坐起来看向沉静的容映··“你,是什么妖”·埙声戛然而止。
“告诉我,别隐瞒·”·容映吓得一抖,起身上前,声音哆嗦:“公、公子,我……没有·”手中的古埙差点握不住,他是真的在害怕。
少年见此也不怒,声音平缓徐徐道来:“我仔细想了很多遍,后来和道长聊过后更觉得不妥·你瞧瞧,许家船队尽数离开前往明城所在,为何唯独我们还在此地”·容映脑袋低垂,一句话不敢说。
“那日夜间海盗来袭,除了我们的船,其余十艘船全被海盗围困·若不是云道长修为高深全力抵挡,只怕大家都会遇难·”·“然而我们会幸运地活着,可对”·“公子……”容映眼泪婆娑,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没有听到容映的回应,宋毓秀慢慢道:“我念你是一片好心,所以才没有交出你·”·“公子”容映啪嗒跪在地上。
“那天夜里唯我忽然间醒来,走出门却见天地一片浓雾和一个你·那些浓雾笼罩了我们,不但海盗看不到我们,连云道长亦是一样·”·“可见你手段还不错。”
容映落泪,瑟瑟发抖··“当时我着急云道长的安危,故而没怀疑别的·”·“这会儿尘埃落定,我又不是傻子,你的怀疑最大。”
“整条船的人都在无故沉睡,大船安稳无恙,只我忽然惊醒出门,碰到似乎一夜没睡的你·”·少年盯着容映:“那夜风大寒凉,你留在外面不冷吗”·“公子,我”容映痛楚地埋着头,抽抽噎噎。
少年长长的睫毛低垂,心中暗叹··“我话说到这份上,难道你还要隐瞒我”·“我我……”·容映啼哭,面对少年的质疑,却根本无法开口辩驳。
要他如何敢开口·少年坐到床沿,看向地上的容映:“云道长提醒我身边有鬼,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云道长顾念我的安危,我若是开口,他可以马上想办法找出你。
依我看,你应该不及云道长的厉害·云道长能解决大螃蟹,对付你自然绰绰有余·”·容映脸色颓然··“但是我拒绝了·”少年话锋一转。
容映抬头,泪流满面的看着少年··少年一步步走近他,对视他的眼眸··“哪怕你真是鬼,我也不怕·”·容映的眼泪再次汹涌,哭出声:“公子,我不是鬼……我没想害你,我真的不会害你……”·少年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轻轻一哼:“你若有半分坏心,这会儿哪还有机会哭。”
“呜呜呜……”容映浑身一垮,抓着帕子埋首痛哭··少年揉揉太阳- xue -,冷不丁吓一跳,原来听人哭哭啼啼竟是这等滋味·……真不快。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真讨厌··……好烦躁··……想打死他··少年揪心,捂着胸口赶紧去灌了口茶。
老天在上,他以后再也不要对着云道长哭哭啼啼了·绝对不哭·死也不能再哭·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少年平复了心情,拉着脸呵斥:“不许哭”·“呜……”容映捂住嘴,哽咽。
少年略不自在的背过身回到床上坐下,再回头时又是一脸镇静:“容映,你我认识时间不长,在外人眼中你我身份悬殊是主仆之别·在我看来却不是·”·“你浑然不知你的才华。”
少年微笑··容映瞪大眼,眸光中闪过激动欣喜,公子夸他·少年并起膝盖,撑着下巴懒懒说:“我从小聪明过人,看书过目不忘。
学旁门武艺一点就通·对于乐器,只要我感兴趣,很轻松很能掌握精通·”·“你觉得我吹箫好听吗”少年笑问··容映擦擦眼泪,忙嘶声肯定:“公子才华横溢,萧声精艺,公子一曲,是天籁之音。”
“呵·”少年撇嘴摇头:“不及你半分·”·容映吓得缩头··“什么是天籁之音”·“你的埙才是。”
“我、我……”容映颤抖··“来时我在许三的船上,有一夜我和道长欣赏海上夜景·那夜我听到了天籁之音,唯独我听到。
道长觉得蹊跷,多方打听,知道王少船上有个会吹埙的你,但曲风不像,因此没有怀疑你·”·少年嘴唇抿了抿才道:“那夜是不是你”他就想确定这件事,可其实他明白,容映的古埙之音和他听到的截然不同。
容映茫然无措,他不知公子说的哪一夜,更不明公子听了什么曲··“罢了·此事不提·”·少年显出疲倦,仰头倒在床上:“你爱说不说,随便你。
反正我没想过常留你·咱们相识一场,你好歹有善心想救我·到了明州我就把卖身契给你,好聚好散·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身·天大地大,离开大船,你随意上哪儿去。”
“呜呜公子公子不要我不走”容映慌忙扑上前哭求:“公子别丢下我,我不要卖身契。”
“傻子,你不想做个自由人难道想一辈子给人当奴才”少年气急,心想你好歹是个妖,怎这么没出息··容映哭着哭着就拉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公子……我出生卑微,即便得了自由身,我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无人可靠。
与其四海飘零,我宁可一生为仆,跟随公子左右·”·少年唰的坐起身,修长手指怒指哭哭啼啼的容映:“你够了你好歹是个会耍手段的妖孽,怎能如此没出息你瞧瞧人家大螃蟹横行霸道耀武扬威,他坏是坏,但他快活啊人家有仇报仇有气撒气,能屈能伸,起码活出了人样。”
“我知道你出身不好,会被人小瞧·”少年语气一顿,又是不满:“我就奇怪了,你堂堂一个妖孽,怎么沦落到青楼里接客”少年是真的很恼火,想他武功盖世骄傲自得,了了几次吃亏遇险都是因为遭遇了妖怪。
妖怪一次次打灭他的骄傲,让他痛身体验了天外有天,人妖有别·人有人的长处,妖有妖的天赋··容映闻言哭地更凶,鼻涕眼泪横流,一个鼻涕泡泡哭破了,拽着少年不肯松手,艰难呜咽:“公子,我不是妖啊……”·少年仰面拍了拍额头,虚弱道:“好好好,你不是妖,你是大好人。
赶紧给我退下,本公子的脑袋要炸了,想睡”·“呜呜……”·“我很累·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容映止不住哭,又担心惹怒公子,只好凄凉的转身离开。
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外,容映默默流着眼泪,心中一片怅然迷惘··他该如何对公子坦白·公子会不会原谅他·如果说出来,能不能不要被赶走。
容映伤心绝望地踉跄前行,浑然不觉走到云润生的门前,他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块门板猛地砸向失神的容映·容映根本无法反应,只能眼睁睁等死。
飞来门板的可怕力度,足矣令他殒命当场··千钧一发间,容映的身体幽幽一闪,留下一道残影,门板轰然砸落,碎片漫天··一丈之外,躲过一劫的容映呆呆回神,看到满地狼藉的画面,不由心有余悸地后退,刚才他差点就被砸死了·破开的门扉前,一身黑衣的云润生挺拔而立,目光冷冷看着远处的容映。
惊魂未定的容映眼睛红肿的像个核桃,蓦然对上云润生的冷眼,顿时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了··听到动静被惊醒的其他人哗哗跑来,唯恐又是妖怪来袭··隔壁被突然吓得从床上弹起来的宋毓秀气急败坏地冲来,看到容映和云道长诡异的对峙,到嘴的怒气又咽了咽。
宋毓秀对旁观的船员道:“你们都退下·”·众人哗哗散开,有的甚至在想,那位云道长杀气腾腾瞪着容映,黄公子出来拉扯,三人关系……匪浅·等人走了,宋毓秀扫过地上的狼藉,大概猜到情况。
不由得上前靠近冷气森森的道长,小声道:“云道长,有话好好说,你答应了我不动粗·”·“动粗”云润生嗤笑,躲不过被砸伤砸死了才叫动粗,能躲过就不算。
宋毓秀不好意思,嘟囔:“是我没能撬开他的嘴,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不会看错,容映不是坏人,他之所以会露馅,也算是为了救我·”·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摇头:“他隐瞒身份死活非要赖着不走本就居心叵测,我可以不杀他,你可敢留他”·宋毓秀欲言又止,他想说他真敢留。
云润生却道:“两个选择,第一,我直接杀了他·第二,我把他扔下船·”·“你也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非你能像我有完全掌控他的力量,要不然,哪天死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润生苦口婆心:“你武功好,可你遇上妖,哪回没吃亏”·“……”少年沉默,无法反驳··半晌,宋毓秀抬头,唉声叹气:“道长就忍个两三天,我已经与他说好,到了明州好聚好散。
我把卖身契还给他,以后他就是自由身·”·“卖身契”云润生嗤笑··宋毓秀尴尬,也觉得一个妖怪被卖身是挺好笑。
两人的谈话没有避讳容映··容映听了全程,煞白的脸色再也撑不住,身子摇摇晃晃扑到两人身前一跪,可怜巴巴的看向宋毓秀哭求:“公子我错了公子饶了我,别赶我走,我说,我全部都说呜呜呜……我全都告诉你。”
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容映整个都解脱了,无论结果如何,他想向公子坦白,想争取一回··宋毓秀见状,大大松口气·云润生冲他得意一笑,瞧瞧,不吓唬吓唬就不老实。
三人回到房内··容映擦干了眼泪,老老实实交代:“公子,我是人·”·宋毓秀额头青筋一跳··想打人·云润生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对着公子想杀人的目光,容映吸吸鼻涕,双手捧着古埙,面容复杂··“它是妖·”·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秀秀:可怕,我身边都不是人·道长:你也不是·秀秀:……·道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谢谢以上(づ ̄3 ̄)づ╭?~·第27章 再回明州·“它是妖。”
容映话一出口,便痛苦的将额头抵在手心, 和古埙紧紧相贴··云润生吃惊, 用灵识去试探古埙··宋毓秀瞪大眼, 嘟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猜过容映是鬼, 是妖, 就没想到他真是人··哎, 冤枉他了··容映抬起头, 目光落在一处,哽咽道:“对不起, 是我暴露了你·”·之后他又是摇头又是低头,似乎在和大家看不见的人交流。
宋毓秀胳膊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戒备的看着某处··云润生凝眉, 他用灵力试探,察觉出古埙有点异动, 但根本发现不了别的存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云润生略感挫败,世上还有很多未知的东西,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唯有提升修为壮大自己,才能不受制于人。
容映收回目光,看向宋毓秀:“公子, 古埙说它不是妖也不是鬼,属于器灵·”·“它没有实体,故而外人轻易看不见它·其实我眼中的它也只有一道影子轮廓,但是我们能说话。”
“……”·宋毓秀咽咽口水, 同情的望着容映,深深替他感到不容易··“原来是器灵,怪不得·”云润生吸气,以前师父略微讲述过关于灵魂和灵修的存在,道他修为有了一定高度后,自然会看见死人的灵魂。
器灵虽不是人的灵魂,但同样是灵体,应该差不多··容映继续传话道:“它是古埙的器灵,唯独对乐声和……乐器的主人关注·而且它修为不高,施展的音攻多以辅助存在,譬如那夜制造雾障,或者用于隐匿自身,凝神静心,扰乱心神等……杀不了人的。”
容映垂头:“那夜古埙告诉我有海贼包围了咱们,我毫无办法,只好让它施展障碍让咱们躲起来·后来公子遇险,我想救却有心无力·”·“公子,你相信我,古埙和我一体,从小伴在我左右,我不会对公子起坏心,古埙也绝不会。”
知道古埙的情况,宋毓秀对它的危险感放心不少··“你从小就知道它存在”·容映点头:“三岁时我爹教我吹埙,我娘偶然买了它赠与我。
后来每当我吹埙时,都能看到一道虚影,那时我年幼不知事,也不晓得怕·八岁时家道中落,爹娘家人都死了,我沦落到青楼,只有它一直跟着我,哪怕仍然只是一道影子,但只要看到它在身旁我就会感到心安亲切。
如此,到了我接客的年纪……有幸被王少爷看重,我随他离开了青楼,想着从此和他双宿双飞……”说道此处,容映倍感羞耻:“上船后,你们也知道我的遭遇,王少爷厌弃我。
可是我难以割舍……有天夜里……我被王少爷的新欢嘲讽了几句,一时愚蠢冲动,跑到船边就想跳下去一死百了·”·容映擦擦眼泪,“当时我一心求死,没想到古埙却附身,强制将我救了。
那也是它第一次附身,上回晚上设置雾障是第二次附身·今日道长试探我……他第三次附身·”·容映磕头求道:“古埙从来不害人,他只是一道影子,求公子,求云道长不要、不要伤害它……”·云润生没说话,宋毓秀奇道:“既然它能附身施展法术,你流落青楼那时,它怎么不把你救走”·容映眼眶一红:“非是它不愿意救,那时它比现在更虚,见我落难,却有心无力。
每日能陪我说话的时间亦是有限·后来我偶然买到一只玉簪,它说里面有些许灵气对它有用,慢慢的,我就带它找些有灵气的物件给它吸取提炼灵体·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容映紧紧握着古埙,打定了主意,若是云道长非要铲除古埙,他无法阻止,但是,他能选择随它一起消失·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过无依无靠的孤苦日子。
宋毓秀沉默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云道长,似在无言的诉说什么··云润生轻轻别开头,起身往外走,“我去修炼闭关,谁都不要打扰我·突破之际,扰我者死。”
“道长且去忙吧,放心,我一定给你守好门·”宋毓秀微笑送客··容映仍是茫然无措的跪着,不知两人结论如何··走到门口的云润生忽然顿足,回头抛出一物给容映,但容映背对着他诸事不知。
眼看那物将要砸上容映的后脑勺,原本跪着的容映身子忽然一闪,不但稳稳避开,还特利落的伸出一手,牢牢将那物抓在手心··容映摊开手掌,赫然是一枚灵石··宋毓秀见此微笑,看吧,道长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帅不过三秒的容映啪嗒一跪,感激涕零,欣喜泪奔:“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宋毓秀捂眼。
云润生嘴角抽了抽:“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凝行让大家认识认识·你比谁都清楚,容映这种身份,- xing -子和样貌,一旦没人依靠,出去了就是惨路一条。
没有谁比你更适合保护他·”·容映泪如雨下,手中的古埙灼热烫手··“多谢道长成全·”容映再次跪谢··目送云润生离开后,宋毓秀瞅着眼泪婆娑的容映噗嗤发笑:“别哭了,以后安心待着吧。”
“呜,多谢公子誓死效忠公子”·“天色不早,我去睡觉·你也下去吧·”·“是,公子。”
屋子里彻底安静,宋毓秀躺回床上,一时睡不着·容映生世坎坷可怜,孤苦无依,遇上谁对他有一点好就想掏心挖肺,不撞南墙不回头·古埙,王少爷,包括他自己,都是容映生命中少有的对他很好的人。
即便王少爷喜新厌旧,但以前也是真好··宋毓秀不禁想到自己,他的出生更荒谬,曾经只觉父皇最重要,但时间证明那是假象·如今遇上唯一对他好的云道长……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明州城码头··许三的船队将将到达码头,码头上人群熙攘,多数是等着接活儿的搬运工,以及大大小小的掌柜老板等·谁都想要抢到第一手货挣个好价钱。
然今日的船队蹊跷地狠,大船着陆小半刻了,船上的人却纹丝不动·只能看见船沿边甲板上严肃巡逻看守的汉子,其余人都不知道在干啥··“许三爷咋还不下来”·“怎么,许三爷这回不打算在明州销货”·“奇怪奇怪,其他几家船也没动静。”
众人议论纷纷,忽地,大船舱门开启,长长的阶梯解锁放下·以许三少为首,身后跟着沈家,余家,和家等当家人,几位老爷各个拉着脸,表情沉重··等候的老板们心中一咯噔,坏了,看样子莫不是遇上了海盗,损耗了财产人手。
许三少下了船,一言不发便带着仆从走了··其他几位爷亦是摇头叹气,最后也无可奈何的各回各家,谁还有心思谈生意,歇一歇再说心里头藏着事儿,压力太大。
主子们一走,大船很快又被水手们关上,看样子这回轻易不准备下船,也不让人上船··“这是怎么回事”·“生意还谈不谈”·“仔细瞧瞧好像少了一艘王家的船……”·“恐怕不大好……”·“少说点吧,海上生意本就是看天搏命,谁心里头没个难受的时候。”
“散了散了,改日再来·”·许三少回到他在明州置办的宅子,一进屋便气得踹飞了脚边的花盆··云小六以一人之力对付海盗,生死未卜。
他在带船跑路后深感愧疚和不安,特意让船速减慢,希望能等到脱险的云润生追上来·可是约定的时日过了,云小六不见踪影·他想掉头去助其一臂之力,又被另几家强力拒绝。
考虑到船上的兄弟们,他忍痛前行,想着到了明州,一下船立刻便去官府求助让官府出兵去剿匪,传说中的孙霸业重出江湖,这个消息足矣震撼人心,官府绝对会出兵一探究竟。
可是,他的提议再一次被其他人否决,甚至连与他多年来风雨并行的老船员们都恳求他禁言··为何·老人们自己不怕死,遇上风暴,海盗,死在海上死便死了,落个干脆。
但谁人都有后代,有家眷有幼小,有的一屋几代人,一族人··他们怕什么·怕祸及家眷族人··“三少,如今哪来的孙霸业白珍珠儒衫书生啊孙霸业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天子的刀剑下。
朝廷二十年前便昭告世人,孙霸业已死”·“天子说他死了,他怎还可能活着更不能重出江湖给天子没脸·”·“你说孙霸业重出江湖,这岂不是打朝廷的脸,打……请三少慎言”·“无论云小哥是否能够铲除海盗,三少都需记住,海盗就是海盗,不是随便一个海盗就能冒充孙霸业。
这么多年,孙霸业只有一个,新出的海盗各种各样·”·“三少不仅不能报官,船上的兄弟们也该好好知会,告诉他们事情厉害,关系凶险,警告他们管好嘴巴。”
“没错这事儿谁都不能说”·“咱们可以遇上海盗,但不能遇上孙霸业·”·许三少气得哆嗦,他承认大伙说的都对,一旦闹出去,如今昏庸的天子和朝廷,说不定真的会大发雷霆。
即便朝廷不管,但是地方的官员却大可以此为由,拿着把柄整治他的船队和许家··其中利害凶险,他怎会不知··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便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怒火攻心·他恨自己瞻前顾后,更恨自己无能无力。
出海一二十年,他自傲是个老手,遇上海盗绝不轻易退缩·但此次他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无论云小六能不能回来,他都深感无颜见人··许三少就此在明州住着,既不出门应酬也没想去哪。
大船上天天关着门不许随便进出·小厮钱窜却会一大早跑去码头和管事李奎交流,然后回来传达给许三少··他们无非就是在等云润生的消息··以及杳无踪迹的王家大船。
王家另两位哥哥已经含泪写了家书,给远在家乡的长辈报丧··被‘死亡’的王少爷,这会儿终于回了魂,裹了一大身厚衣裳被小厮搀扶着走到甲板上遥望即将到达的明州。
他们的大船刚刚已经步入明州地域,从明州标志- xing -的一座小岛旁经过·再过不久就可以看见明州··王少爷翘首以盼,他决定这次回家后就娶妻成家,从此以后再也不要上船跑海。
这个钱谁爱就谁挣去·他选择要命··不远处,容映躲在门后悄悄瞄了王少爷几眼,纵然这个人花心凉薄让他差点绝望生死,但感念他曾经的恩情和照顾,容映希望他过得好。
从此以后,他会永远效忠公子··容映端茶进屋,悄悄靠近正在作画的黄公子·他在青楼学过画画,但和公子一比较便拿不出手··公子真是天才·只见公子笔下的辽阔大海,霞光普照,水波粼粼,海猪欢快畅游,白海猪的背上驮着一少年,前方有一叶扁舟,扁舟上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潇洒挺拔。
“……”容映缄默,自从云道长闭关,公子便每日在屋中画画,画过大海巨浪,画过大船巍峨,画过海商们码头送别,画过朝阳落日,每一副画都有大师风范,技艺精湛,韵味天成。
今日这副嘛……·他不评价·“公子,明州马上就到了,估计黄昏时差不多可以登陆·”·“哦·”·“公子要不要歇歇”容映很郁闷,公子可千万别对云道长太上心,那可是个道长啊·“忙你的去。”
“……哦·”·黄昏时分,残阳如血··一艘大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上,码头上穿梭的人们不由驻足遥望,想瞧清楚来的是哪家的船。
只见桅杆上旗帜飘扬,一个‘王’字,让人又期待又害怕··水生给了李奎一拐子,遥遥指着大船:“仔细看看,是不是王家的旗帜你眼神比我好,我看不大清楚。”
“……是·”李奎迟疑··“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王家大船”旁边的汉子们附和,脸上无比激动。
“快快去告诉三少”·“是”·一人哧溜跑下船去报喜··随着大船越来越近,众人已经完全确定王家大船的身份。
一时间个个喜上眉梢·王家能回来,云大厨肯定也行吧“说不定云六就在王家船上·”李奎揣测··水生欢呼雀跃,一把跳开:“我去告诉虎子那傻孩子担心的几天没吃没喝,再这么下去非生病不可。”
师父云润生不在,虎子便接手担当了大厨的工作·每日流着眼泪做饭,做好了自己却无心下咽·头几天还自信满满地在甲板上张望等候,到了后来,一日日失望,除了厨房和宿舍,哪儿都不想去。
更怕空荡荡的海上什么都没有··“虎子,你师父回来了”·“师父……”·虎子茫然抬头,眼睛渐渐聚焦,回神:“师父”·跳起脚便冲了出去。
“师父师父”王家的船还没靠近,虎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甲板上蹦跶招手··水生失笑:“真是傻孩子,你这么喊他根本听不见。”
李奎欲言又止,心想他就随便说说,谁知道云六在不在船上……·虎子根本不在乎,一直喊,一直喊到大船近在咫尺,面对面的船员们欢笑打招呼··难兄难弟们一见面,激动的热泪满眶。
但虎子眼里只有他师父:“师父呢,我师父呢”·对面船上的人静了静,虎子心里一紧··终于,一个长得贼好看,又胆小腼腆的少年钻出人群,趴在船沿上冲虎子晃了晃手:“虎、虎子我们公子让你放心,你师父云道长安然无恙,但他在闭关修炼,暂时不能出来见你。
你且等些日吧·”·虎子大松口气:“谢谢·我等师父出来·”·传完消息,容映立马回去告诉公子··临窗作画的公子已经收了笔,闲坐在旁喝茶。
“公子,怎么不画了”·“太吵·”·一到了码头,他满耳朵都是虎子那小子中气十足的‘师父师父师父……’。
哼,有师父了不起啊··有这么厉害的师父,的确很了不起·容映迟疑道:“公子,咱们何时下船”·“等道长出来。”
“嗯·”·宋毓秀闲了没一会儿便忙得不可开交··许三少来了··持剑站在台阶上,少年目光疏淡的对着许三少一行人··“别让我说第三遍,云道长在闭关,紧要关头谁都不许来叨扰。
许三少,你也一样·”·许三少纠结:“就不能让我瞧一眼我只想确认一下他的安危·”·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不必了,他很好。”
其余及家人欲言又止,他们不一定真关心云润生的死活,但很关心孙霸业的死活·宋毓秀是何等人,一瞧就知某些人的心思,“放心,这波海盗已被云道长铲除,以后再也不会出来做恶。
具体事宜,你们不如去找王少爷谈谈,他比你们了解的更清楚,见证了刻苦铭心的场面,怕是终生难忘·”说罢,宋毓秀笑笑,收剑回了屋··许三少等人对视一眼。
“走,先去找王老幺谈谈·”·“云道长这里等他出关了再问候·”·“话说方才我瞧见王老幺被扶上马车,看起来情形很不好。”
“……难道受伤了”·“走走走,去问问·”·只想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告诉他那是一场噩梦的王老幺,一刻钟后被迫详情回忆了修罗场,委屈地想哭。
夜晚的码头变得安静,只有少许人还在忙活··虎子端着烹制的宵夜巴巴送上王家大船,亲自递给黄公子品尝··宋毓秀喝了海鲜粥,点头:“挺好吃,有你师父的味道。”
虎子腼腆挠头,呵呵憨笑··宋毓秀挪开眼,傻人有傻福这话他好像懂了··“你师父就在隔壁,别瞎- cao -心·”·“是的是的,我就来看看,绝不打扰师父”·宋毓秀失笑:“算了,你既然不想走,就在旁边守夜吧。”
“谢谢黄公子”·“不必,你才是他徒弟·”·我什么都不是,少年闷闷的喝粥··夜深人静,满城人皆在睡梦中。
王家船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宋毓秀从睡梦中惊醒便坐了起来,来到窗前继续白天未完成的画··画着画着他又焦躁的放下笔,拿出从小不离身的玉佩··摩挲着双鱼玉佩,少年渐渐沉静。
容映说,这是一枚很特别的玉佩,蕴含着令他害怕的力量·既然是从小就有,估摸是护身之物··护身吗·宋毓秀不知道,他遇险多次,从没觉得玉佩很特别。
玉佩一出生就有,宁嬷嬷告诉他是母后留给他的私物··时间长了成了习惯,宋毓秀逃出京城一无所有,唯独不愿落下它··思考良久,少年提笔着墨··拿出洁白的宣纸,少年慢慢落下漂亮的笔画。
隔壁雅室··端坐的云润生如一尊火红的雕塑,周身笼罩火焰,轮廓外勾勒出刺目的金边··被火焰笼罩模糊的面孔微微有些隐忍,额心处,艳红的纹路忽影忽现。
忽然,云润生痛楚的捂住锁骨处,手掌触碰的东西犹似活物,滚来滚去··他死死摁住,面目越发扭曲狰狞,火焰渐渐失控不成型··痛楚让他杂念骤生,满脑子混沌,差那么一点点,却死活无法静心。
恰在他难耐挣扎时,悠扬的乐声忽而传来··静夜的箫声有些幽冷,却足以令人镇定,只想静静的驻足聆听这一曲··云润生念头一动,面容恢复平静,诸事于心。
额心跃动的纹路悄悄然隐没不见··锁骨处,那东西再也不动,牢牢的刻下属于它的印记··云润生心中发出一声痛快的长啸,蓦的张开眼。
终于·突破了·第28章 秀发飘飘·突破了·正式跨进入体期第五层·师父曾经说,入体期第五层是一道坎, 一旦跨进第五层时没有损伤, 入体期后面的阶段要顺利些许。
云润生深深吐口浊气, 连忙运气自省自身, 灵力在身体经脉丹田每一个角落游弋而过, 最终确定自身完好无损, 没有暗伤没有细纹·云润生惊喜过望, 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气,他双臂悠地一展, 澎湃的灵力哗然迸- she -,无形的滋养之力在四面八方浓郁扩散, 码头上空, 骤然窜飞起铺天盖地的鸟儿,浅海中, 鱼虾虫蟹滋滋沸腾而出,海岸附近枯草瞬息回春,花草树木枝叶飞展繁花盛开, 蜜蜂蝴蝶翩翩而来。
码头边栖息的人们在睡梦中酥软地翻个身,气息变得平稳悠长,面色滋润, 唇带浅笑,就连毛躁的头发都好似染了一层漂亮的光泽·甚至有个别人从梦中爬起解手排毒,过后浑身舒泰,翌日更是倍感精神, 病容浅褪。
而离得云润生最近的几个人,守夜的容映忽然坐到道长门扉边盘腿而坐,闭眸养神·一直撑着打瞌睡的虎子脑袋一歪,睡得香甜··夜色中吹箫的少年垂下手,仰头看天,随即转身看着紧闭的门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少年眼睛瞪地溜圆,抬起手小心翼翼抚上头顶··一手浓密顺滑的触感,少年的手抖了抖,又狠狠抓紧,放松,抓紧,放松,这熟悉的触感·他的头发·少年惊诧万分,啪嗒扔了萧,两手一起抓挠满头秀发,抓过一把举起到胸前,又黑又长竟然霎时间偶从光头变成长发飘飘。
少年喜不自胜,蹭的拔腿冲回房间,抱起铜镜对照··镜子中,披头散发的少年满脸灿笑,和从前一般无二的头发漆黑如墨,甚至比从前更有光泽··不是他自夸,他这一头长发剪去卖了都能价值万金·哼就是这么值钱·少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欢喜,上扬的嘴角能挂起一把花。
找不出任何瑕疵,心满意足地少年一屁股坐下,抓起梳子便熟练的梳头,至于门外躺的躺,坐的坐,还有隔壁的异样,他通通……不管··嘤嘤嘤,他还是从前的他,真好·隔壁的云润生收回双臂,浑身放松。
周围一切都没逃过他的神识,对镜梳头的少年让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就知道这个礼物少年一定最满意,瞧那自恋的德行,啧啧,这么好美自恋,以后能看上哪样的女子怕是世间美人,谁都无法与他比及。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直起身,轻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灵力汇集双眼,随即慢慢的侧头看向屋子一角··云润生就缩在那里,一脸的惊恐畏惧。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云润生,云家老六,幼时读书,少时学厨,联姻宋氏,不及弱冠便家破人亡,郁郁而终··他活着时有个极其耀眼的大哥,自身却极其不起眼。
无过人之才,无过人之貌,不善言辞,不善交友,平庸普通,走到哪,只要不提名字,谁都很难注意他·他的记忆中,很多次大家齐聚一堂时,人人都能说点什么,独他最安静。
亦或是人人都得了红包,独他被落下,他失落,却不好意思伸手去争要,甚至连被落下这种事,外人亦是没注意,有了第一次就有很多次··唯独了解这些的只有生母何姨娘,从小一手养大的儿子,母亲自然明白。
但其实他的- xing -子就像何姨娘·姨娘知道他不受重视,也只是叹气,道一声‘你和你哥哥不一样,算了·’从不会鼓励他开口争取··云润生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和大哥不能比,兄弟两千差万别。
他对哥哥敬仰,佩服,感激,也畏惧·他在云家读书的资源比庶出兄弟们好,都是沾哥哥的光·进了厨房,能让父亲手把手教的也只有他,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大哥读书有出息,你就算比不上也不能拖后腿。
以后他为官,你经营酒楼,他能给你当靠山,你要为他赚银子打点交际·’··云润生很听话,勤劳吃苦,父母让干啥就干啥,从不偷懒耍滑·唯一能让木讷的他变得活泼开心的人,只有未婚妻宋玉儿。
这门亲事亦是父母找来,相看时约在茶楼,他讷讷寡言,却被宋家小姐看上了·宋小姐是宋家嫡出的女儿,明丽可人,心灵手巧,又对他极贴心·他觉得自己样样配不上,不明白宋小姐看中自己什么。
他一心一意地期盼成亲,决定成家后,一定好好珍惜妻子,绝不纳妾··正因为最是在意,最是珍爱··病重之时,宋家的退亲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云润生走近角落里的灵魂,那灵魂缩了缩,云润生无奈:“为何怕我按道理你应该一直在身边,随我同行一路·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不用怕我·”在他看来,眼前的云润生也是个头脑简单的未成年孩子,根本没法当做另一个自己··“先前我修为低看不见你,今日我突破了才发现你存在。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一直很想和你面对面的交流·我们虽然经历,- xing -格都截然不同,以这种神奇的方式认识,不可谓不奇妙·”·灵魂垂着头,很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云润生顿了顿:“你心中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包括……你想不想我把身体还给你”·灵魂抬头困惑惊讶的看着云道长,朝夕相处,他比谁都清楚云道长的厉害。
这么厉害的道长……他很难不怕·怕他看见自己,怕他忌讳他,怕他伤害家人,怕他一狠心将自己灰飞烟灭·但其实他知道,云道长没那么坏,大部分时候云道长很温和很包容。
而且……烧饭比他更出色,赚钱能力更是比他高超无数倍··“我不知道……”灵魂幽幽开口,他发现自己死了后,竟然一点不悲痛一点不伤心,稍微有点失落,其余更多的是解脱的轻快。
临死前的痛楚很难受,临死前的遭遇更绝望·活着没有希望·姨娘说大哥不在了,他要担起重任,要养育侄儿侄女,要找机会为云家,为大哥伸冤,要努力发奋重振云家。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到··他没有大哥光宗耀祖的本事··他不是大哥··“这样挺好……”·云道长比他会赚钱,手艺比他好,还结交了皇帝的儿子。
只有云道长这样的人才能重振云家,为大哥伸冤,为家里人撑起一片天··云道长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叹息,“多谢·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好·”·云润生推门出去,正好撞上才出门的少年··少年的乌发用蓝色发绳高高束起,多余的在脑后随意垂落,长及后背。
“道长你看我的头发啊”少年眼睛发亮,欣喜的扭过脑袋给云润生看··云润生嗤笑,伸手去摸了摸,柔顺光滑,仿佛会有香味。
“恭喜你的秀发失而复得·”·“哈哈哈哈,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以为还得养一两年”·瞧你高兴的,不就是头发。
“长得好,没头发一样是美人·”云润生实话实说··少年揶揄:“道长是夸我吗”·云润生无奈:“请勿对号入座。”
“肯定是夸我对不对,除了我还能有谁”·“有脸不”·少年嬉皮笑脸凑过脸:“我不但有脸,而且完美无瑕。
是不是是不是”·云润生伸出手就在那张脸上拧了拧,拧的少年嗷嗷大叫··“呜呜……”少年疼的眼眶泛红。
云润生无语:“……抱歉,没控制力道·”·少年幽怨的捂着脸道:“上一个拧我脸的人是谁你可知道”·云润生摇头。
“是我的大皇姐,比我大七八岁·六岁时父皇为我办生辰宴,赏了我很多东西,夸我是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好看的·宴会散了后,大皇姐冲上来就狠狠拧我脸,那一下直接把我拧肿了。”
“……”云润生汗颜,皇帝家的事真精彩真可怕··少年嗤笑:“我当时年幼,脾气很不好·仗着有父皇宠我,我哪肯受那等委屈,当时就跳起来把她的脸挠成花,哈哈哈。
大皇姐脸上如今还有几个浅印子·”·“父皇训她为何要动手拧我,她先说觉得我可爱,很想捏一捏·后来承认了说是嫉妒我长得好看·”·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扶额。
少年被他无奈的模样逗笑,很自得的问:“道长拧我的脸,是嫉妒我”·云润生喷了:“怎么可能”他最自己的长相也很满意·少年霎时脸红,嘟嘟囔囔:“那道长是觉得我可爱想捏”·云润生顿时被问噎住,直接转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陷阱。
少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仍然捂着半边脸:“道长下手真重,我的脸肯定肿了·”·“没有·”云润生头也不回··“那起码红了。”
“……还好·”·“道长想怎么赔罪”·云润生败退,终于停下回头:“你想要我怎么赔罪抱歉,是我不对。”
少年不推脱:“我想要一份礼物·”·“什么礼物”·“道长有的,觉得比较重要的东西送我一样·”·云润生思考:“符箓,丹药。”
“……不要,这些我都有·”·这嫌弃的语气,云润生忍不住弹他额头:“多少人求之不得·”·“换个别的,特别的,心爱之物,值不值钱没关系。”
少年咬牙··云润生蹙眉思考:“真是问住我,等我想想·”他倒不会舍不得,只是真想不出自己有啥特别的心爱之物·目前最钟爱的是储物法宝,可那样东西少年根本用不了。
别的金银珠宝少年都不缺··“道长慢慢想·”·“嗯·”·少年微笑:“恭喜道长修为大进,我也有礼物要赠你·”·“是什么”·“还得等等。”
“吊我胃口·”·两人并肩说说笑笑,不远处的背后灵云润生幽幽一叹,这位道长顶替他活着,样样都好,就是黏糊男孩子这点不大好·那么多漂亮女子他不心动,像那女妖白珍珠简直如天仙下凡,他非但不为所动,还反过来直接杀了。
云道长如此作为,其实……也挺好··幽魂握拳……起码,他返乡后遇到宋小姐,不会有非分之想··云润生不但看见了前身的灵魂,此时也看到了和容映形影不离的古埙之灵,如容映所说,古埙的灵体只是模糊的影子,想要凝行还需吸取灵物修炼。
古埙的灵体与他目光对视,便知对方已经可以看见自己··当即毫不犹豫上前鞠躬行礼:“古某多谢道长提拔之恩·”·“客气·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古埙拱手道:“道长直接称我古埙即可,这便当是我的名讳。
他日若幸运凝形,我亦会用此名·”·“挺好·”·旁边静候的少年一脸迷茫,等云润生说完要走,他才问:“道长可以看见古埙”·“嗯,突破后就能看到了。”
“道长真厉害道长觉得它如何”·“不错,灵魂干净·这种灵修十有八九都是善类,不会轻易杀人见血,对修为不利。
除非是凶器之灵·”·“原来如此·”·“我看容映是个执着衷心的,往后有他跟着你算是一份保障·你花些心思给古埙找灵物修炼,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得力助手。”
少年笑而不语··“怎么,难道回去后就不想有所作为”·“道长以为我要如何”少年仰头看他。
云润生直言:“你爹你不能如何,但某些人你肯定忍不住想报复·”·“哼哼,你怎么知道”·“我还不了解你心眼小,有仇必报的……蛇蝎美人?”·少年大怒:“你胡说”·“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哈哈哈……”·两人趴在船沿愉快闲聊,夜色渐渐褪去,天边微微泛白。
云润生笑看着辽阔的天海一色,忽地胸口一热,他反- she -- xing -抬手捂住锁骨处摁住,神色凝重··“道长”少年笑容收敛,担心地靠近:“道长你怎么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摁住的地方有一小小活物在咕噜噜的滚来滚去,血肉鼓动诡异非常,云润生心中大恨,五指聚拢,面色愈发难看。
可恶,突破时便觉得那物及其诡异,就因它在体内折腾,才闹的紧要关头差点功亏一篑·本以为已经无碍,现下居然再次出来折腾·它是什么,为何会在身体内,有何危害,云润生一无所知。
正因无知,才令人焦躁不安··云润生发出一声闷哼,咬牙切齿地一狠心,五指猛然一拧,对着那处狠狠插入·五道血流直下··“道长”黄粱大惊失色,伸手想拉开他自残的手。
云润生连退三步,凌厉的呵斥少年:“别过来”·“道长你”·黄粱霎时僵住,眼眶一红,眼泪唰唰翻涌,嘴巴一张,哇的哭出来。
他控制不住要哭,内心却很绝望,说好了再也不对着道长哭,可事实与想的相反,他不但无法控制,甚至再也看不得道长受一点委屈,听不得道长对他说一点重话·那样会让他难受,一难受就想哭。
“呜”云润生眸中闪过一丝懊恼,痛苦呻/吟,强忍着不适用五指在那处寻摸,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一颗圆圆的硬物,似一颗珠子··云润生低吼一声,猛的拉扯,扣住衔接珠子的那块肉,硬生生的从身体上扯了出来。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道长”少年吓得窒息··“我没事·”云润生喘气,缓缓展开手心,一颗带着血肉的灰色珠子。
“……”·云润生错愕,虽然它变得灰扑扑,可那个大小他很眼熟,正是他前生佩戴的玉珠·玉珠最先是师父的佩戴之物,师父死前将之交给他,让他不要离身。
他一直以为是颗略有价值的玉珠,没想到却如此神奇··“……呜呜呜哇……道长你为何……”·云润生还在对着玉珠愣神,少年忽然抱住他哇哇大哭,汹涌的泪水没几下就染- shi -他的衣襟。
哭的双肩颤动,上气不接下气··“抱歉,吓到你·”·少年抬头,- shi -哒哒的脸正对着他血粼粼的伤口,少年双眸中倒映着满满的血红颜色,脸色雪白,云润生以为他是吓懵了,抓住少年想推开他。
胸口处忽然一热,云润生错愕,只来得及看到少年红润的舌头快速舔过的瞬间··仿若错觉··不是错觉··……·少年卷舌闭口,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
艳丽无双··云润生呆住··黄粱流着眼泪,呆住··第29章 终有一别·最怕气氛忽然沉默··“甜不甜”·终于,还是云道长率先打破沉默。
可他说出口的这话, 更叫始作俑者难堪··黄粱白皙的脸咻咻爆红成猪肝色, 头顶要冒烟··他连退几步, 双手哆哆嗦嗦挡住脸, 含含糊糊的吼:“我@#**”·云润生上前, 拽住他的胳膊, 迫使他露出羞愧难堪地脸。
“说人话·”·黄粱挣扎, 脑袋狂摆:“我、我,快放了我”·“给个解释, 为什么要舔我”云润生正儿八经地问出如此让人羞耻的话。
黄粱连脖子根都红了,脑袋热涨地要爆炸,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他就是看着道长莫名其妙的自残, 鲜血滔滔,那么多血该有多疼,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想确认他的伤势,想擦拭那些血。
直到血腥味扑鼻而来, 近在眼底,鼻息触动,诱人的甜香味直喷脑门,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做出了惹人误会的举动··他比任何人都震惊··他干了什么·怎会对道长如此·道长会怎么想·“我、我……”黄粱张口结舌,这要他怎么说·“甜不甜”云润生又问。
黄粱疯狂摆头:“道长你别问了”天啊,甜死了比吃糖还甜可是这话怎么可以说出口··“你占我便宜, 我还不能讨个说法”云润生换上开玩笑的语气。
却不知这话更让黄粱无地自容··黄粱猛地甩开云润生,顶着猪肝脸拔腿就跑,躲回屋子大门一关,决定死也不出来··“……”·云润生轻轻一叹,目光对上两道没什么存在感的看客。
那两个灵魂唰地别开头,看星星看月亮··咳咳,云润生不自在的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先问古埙:“古道友,你刚可瞧见了什么”·古埙忙不迭摇头,抬手推拒:“不用问我,我还没长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原以为这云道长是个本分老实的,没想到也不咋的,黄公子主动亲他,他不回应就算了,还要倒过来说黄公子占便宜·他从后面可看地清清楚楚,黄公子啪的就是一嘴凑上去了,然后云道长装傻充愣……啧啧啧,不老实,虚伪。
古埙的回答简直叫人气结,没长眼原来器灵也会瞎扯··云润生揉揉额头,示意另一个魂魄跟他回屋··“好了,这里可以说了,你刚可瞧见不对劲的地方当时黄粱有什么不妥之处”·被追问的魂魄云六心中喊冤叫屈,云道长为啥子要反过来问他看没看见不对劲的地方当然有·这两个大男人,一个道长,一个贵公子,哪里都不对劲。
堂堂贵公子不知羞耻地去亲云道长,这更不对劲,更不妥·云六深深看着云润生,幽幽摇头,开口劝慰:“云道长,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云道长眼睛有点发黑··云六向来话不多的人,但今日他不得不说:“本来我管不着你,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陷入泥潭。
你是修行的道长,是男人·黄公子是天子骄子,也是男人·你们身份家世有别,又都是男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虽说如今男男兄弟结契的事情很多,但大家最后还是要娶妻生子,而且起码得门当户对。”
“依我看,云道长想和黄公子结契,这事十有八/九不可能·越是大户人家,越不允许子孙结契·想想也知,大户人家有钱有权什么样的媳妇都能找,何苦和男人有一段,多多少少有碍名声。”
·云润生回忆道:“我大哥读书时就有人想与他结契,我爹坚决反对,还好大哥没有执着,后来也就不了了之·”·“男人一旦娶妻生子,那些结契的荒唐念头自然就淡了。”
“云道长若贪念美人,倒不如真心诚意找个媒婆帮你寻一户人家·”·说罢,魂魄云润生摇头:“真说起来也是可惜,我从未见过比黄公子长得体面的人。
扮女人美若天仙,扮男人亦是潇洒风流·”·“也难怪云道长你会痴迷·”·痴迷的云道长早就闭着眼睛,默念静心咒··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人人都当是他和黄粱有一腿,唯他心知肚明。
黄粱的突然之举实在古怪··云润生张眼,低头看向还未愈合的伤口,他迟疑少许,手指抹了血,放入嘴中品尝··“……”一点不好吃,腥。
罢了罢了,想不通暂且放下··当务之急还是琢磨琢磨被他狠狠扣出来的玉珠··掌心的玉珠已蒙尘,灰扑扑的像个废弃物··云润生小心翼翼用灵力抚摸,擦拭,一无所动。
“到底有何用”云润生始终不相信它是废物,修炼时这玩意比谁都灵活··对了·云润生盘腿端坐,调转灵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全身的灵气四通八达窜游无阻,手心的玉珠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慢慢的发热,继而灰色退却,恢复成透亮的玉色,云润生激动非常,玉珠果然就是他前生的玉珠随他一起死在火海中,竟也随之一起来到陌生的世界。
云润生心中五味杂陈,手掌不由收紧··师父临死前独留了此物给他,交代他要随身携带,永不可丢弃··他的重生,是不是和裰橛泄兀渴Ω甘遣皇窃缇椭道玉珠会给他带来契机·师父死了,却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他。
而他,连一天敬孝的机会都没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师父……”·云润生心如刀绞··灵气愈发疯狂的灌输,手中的玉珠越来越有光泽,当一个大周天结束,玉珠竟悬浮而起,一道柔光闪过,玉珠悄无声息地穿透窍门,融入了云润生的丹田中,落在云润生凝练成一团的灵球中央,静静镶嵌,再无动静。
云润生浑身涌动着沸腾的灵气,丹田竟有伸展之感,极为舒服享受··云润生静静稳固了许久,终于决定张开眼··一张眼··绿树参天,碧湖穹顶,繁花抱拢,灵草郁郁。
远有群山连绵宫殿巍峨,高塔楼宇林立半空··近有古朴墓碑排排而列,一眼看去,竟是无边··“”·云润生心神震荡。
这是哪·饶是他,也不免心慌的倒退一步,一步撞上阻隔,他回头,赫然又是一块墓碑·‘闲云宗十三代弟子云容嫣之墓’·和他一样姓云·云润生浑身血液倒流,遍体生寒。
闲云宗……真有个闲云宗·那不是他随随便便胡诌的名头·他强忍着激动,往旁边一一看去··‘闲云宗十三代弟子云如寄之墓’·‘闲云宗十三代弟子云浩雪之墓’·‘闲云宗弄十三代弟子云朝阳之墓’·‘闲云宗……’·他出现的地方,周身似乎皆为十三代弟子,一一认真的看完,默默一数,竟有八百九十六座墓碑。
每一块墓碑除了简单的身份印记,再无旁的字眼,生时,死时,生平经历,配偶后代,皆无刻印··云润生脑袋有些麻木,他不知道这是哪,来到此地是为何,这些墓碑,是否与他有关。
但他已经猜到是玉珠将他带来这里··云润生停住,视线穿过浩浩无边的墓碑丛林,遥看远山的宫殿楼宇,那儿死一般的安静·和这墓碑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几乎肯定,那儿早就人去楼空,空台孤立风雨中··云润生闭上眼,深深一吐气··再开眼时,他在房中··另一个云润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云润生提气,起身走到窗边,屋外太阳初升,天已亮了··他独坐着发呆喝茶,不多时看见许三少一行匆匆赶来码头,云润生起身出门,将还在熟睡的虎子拎进屋里。
许三少一到码头就看见站在台阶上相迎的云润生,顿时加快步伐往前疾行,笑声洪亮:“云六弟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以你的才能一定会平安归来走走走,我去为你接风洗尘此番若不是有你,我们怕是都要栽了。”
许三少冲上去拉云润生,他是真的开心··“多谢三少盛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该的该的,这一顿大家请你,另几家谁不感谢你没那么傻”许三少又放低音量,悄悄地说:“螃蟹妖怪的事如今人尽皆知,但孙霸业就没提。
恐怕要不了一天,整个明州都会知道你大战螃蟹妖怪的盛举,云六弟,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名扬天下佩服,佩服”他知道螃蟹妖怪后,激动的一宿睡不着,又是后怕又是振奋,他二三两银子请来的厨子,原本是再普通不过,谁能料到他会有翻天倒海之能·待回了家乡,那些落井下石迫害云家的狗腿子们,会有什么倒霉事,他可等着瞧好了,偷着笑。
云润生被热情过度的许三少弄的哭笑不得,以前相处挺自然的,如今,许三少也多了些讨好巴结··世情,似乎就是如此……·他不习惯,但也不至于讨厌。
云润生很快被请到明州最高雅的酒楼··以许三少为首,其余几家跑船的领队都在,包括大病一场似得王老幺王少爷和与他不对付的余家老二··大伙见他到了,纷纷簇拥上前。
“云高人有请”·“云道长高义啊”·“云道长……”·“云老爷……”·得,他还没当过少爷就变成老爷了。
云润生开口:“坐吧,吃饭·”·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众人齐刷刷一静··云润生动了第一筷子,其他人这才动··食不言寝不语,第一次见识。
安静地……只有呼噜噜喝粥的声音··呵呵··尴尬··粥炖的很好,待会可以打包带一罐回去给黄粱品尝,他多半也喜欢这个味儿。
虎子也能品品,学学人家的长处··察言观色的许三少擦擦嘴,适时道:“云六弟,这香米糯玉清泉粥是此店的招牌特产,每日只熬一罐,是有专人在月明之前去清泉山接泉水,那泉水细小,甘甜,一滴滴往下落,取它很不容易。
甘泉捧回来后再用最好的糯香米熬煮,其余还有什么秘诀外人就不知了·这家明和酒楼在明州屹立多年,据说二十年前,天子便来此处品过粥·”·云润生咋舌,只道:“一罐很贵吧”广告这么玄乎,一天就限量一罐,亏他还想打包带一份,今日是不行了。
许三少轻咳,正要开口,旁边魂不守舍地王老幺已接嘴:“一百两一罐·”·“……”·云润生肉疼··一百两就一罐粥,桌上旁的美酒佳肴的价钱合起来估计都不值这一罐粥。
明和酒楼,他记住了··这营销的水平他服··酒足饭饱,闲聊几句差不多了··许三少和众人对视一眼,许三少便先行一步,将一个红封双手递给云润生:“云六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要不是你仗义勇猛,我船上的兄弟都回不来,我替他们谢你。
千万别推辞,你不拿,我反而过意不去·日后,说不定我还有相求的时候,云六弟,多谢”·云润生很干脆,接了红包:“谢了。
三少似乎忘了,我承诺过,有我在船上一日,不会让人伤你一根汗毛·钱我接了,以后你若有旁的为难事,只管找我·”譬如你想要繁衍后代什么的,我大可以帮你开个药治治,九成九有用。
“好云六弟果然爽快”许三少大乐··其余几家也纷纷上前,一人递上一份红包,个个热情激昂,唯王少爷提不起劲儿,说了寥寥几句,心不在焉。
皆大欢喜,众人一起出了雅间,下楼时还在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楼梯上与一对主仆擦肩而过,云润生多看了那位锦衣公子一眼,那公子原本正轻蔑的扫视几人,猛然对上云润生,公子先是吓一跳,随即下巴高昂,三角眼一眯:“外地来的小瘪三,瞅你景大爷作甚你爹没告诉你来我们明州别瞎看看乡巴佬。”
这一群人口音就没半个是本地人,左右不过是来他们明州做生意的外来女干商·没读几本书不识几个字,就认得黄白之物,赚了几个钱就当自己是大爷,在明州到处落地生根占地盘,乌烟瘴气,下贱肮脏,好生讨厌。
他今日特地起个大早就为了来明和酒楼买那一罐百两粥,提回去正好孝敬老太太,老太太高兴了才会贴钱给他买别院··“鳖孙子你瞎哔哔啥一大早嘴巴怕不是吃了屎,眼粑粑还没糊开狗眼看人低,一看就没出息。
你爹没告诉你在明州别瞎汪汪败家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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