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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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3)
·杜子腾浑然不觉自己无意中又打了对方的脸一次,见耿华一脸- yin -沉不搭理,又转头朝陆逢春道:“陆真人,是要到哪里才算成功加入横霄剑派”·陆逢春也是无语,这小子到底是多大的脸敢在下到山谷之前就询问如何算成功,他当值这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遇到。
杜子腾见陆逢春不答,认真转过脸来教育道:“你这样不对哦,当值修士负责监督渡天堑的修士,但也有解答疑惑的义务嘛,你可是横霄剑派的名片,这样不负责可是有损门派形象的。”
鬼知道名片是什么东西·想到对方是个将死之人,陆逢春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下自己心中的狂躁:“只要成功抵达对面云横峰崖上任意一处皆可算是成功闯过天堑。”
杜子腾叉腰大笑:“这很容易嘛,哈哈,横霄剑派,小爷我来啦”·但杜小爷一边口上说着人却是一边在向后倒退,叫周遭一群人瞠目结舌,就连耿华在震惊之余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他他他这是要做什么·杜小爷却一脸淡定:呸,小爷才没挂错档呢··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杜小爷起码后退到“仰峰坪”的牌匾之下才堪堪止步,好歹没退回镇上叫众人跌碎眼球,耿华见杜子腾停了下来,眯着的眼睛才渐渐回复,若是杜子腾胆敢再退一步,他可不确定他还有耐心等着观赏这小子死在谷底。
杜子腾浑然不觉,认真地看了一下距离之后点头,好像确认觉得可以了,然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巨大的人字形器物砸落在地面上:“哈哈该是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黑科技的时候了——看我和铁大叔联合打造的秘密武器,名字就叫‘飞越天堑不用愁’”·虽然杜小爷一直在刷新仙缘镇所有人的三观,但这件秘密武器还是令现场一片死寂,显然已经再度超越所有人的接受能力,然后众人的视线渐渐汇聚到了另一位同样目瞪口呆的联合打造者身上,显然杜子腾完全没告诉过他,居然想用这东西来飞越天堑,还取了“飞越天堑不用愁”如此拉仇恨的- cao -蛋名字……·铁万里在反应过来众人的目光时,仿佛突然被烫到一般跳起来:“我当时只是以为他炼来玩儿的”·然后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始作俑者身上,但对方一脸洋洋得意,丝毫没觉得众人目光里那种“你作你作你接着作死”的震惊,反而很骄傲地说:“怎么样很厉害吧”·众人的目光默默地又放到杜子腾骄傲指着的东西上——那人字形的玩意儿看起来是对翅膀,还反- she -着金属光泽,可以看到上面糙得没打磨的铁茬儿,恩,没错,众人竭力淡定地说服自己,一对铁做的、巨大的、可以把仰峰坪这灵力加固过的地面都砸出一个坑的翅膀……·然后,即使- yin -狠毒辣如耿华也忍不住笑痛了肚子,笑出了眼泪:“我只听闻禽鸟可以羽翼飞天,你这铁做的翅膀竟然也想飞越天堑哈哈哈哈……”·陆逢春虽然见识过杜子腾的异想天开,但看到那对沉重的铁翅,也是面部抽搐。
其他人忍不住低声劝道:“杜小哥儿,你要不直接放弃吧……明知不可能过去,却又偏偏想出此等……唉……”·镇长和简泽祖孙对视,也是一脸愁苦,放弃仙缘石已捏碎、耿华在一边虎视眈眈,如何放弃但真要去……看到那对铁翼,这对祖孙更是焦虑难言。
杜小爷却一脸淡然,他一边将铁翼装备在背上一边喃喃自语:“愚蠢的修真者,铁翼本就可上青天啊”·众人太过震惊/无语/失魂落魄还未回过神来,就只见杜小爷竟然以一个炼气修士最快的速度负着那铁翼“休”地朝天堑飞奔了过去·陆逢春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深惋惜。
耿华的目光里,杜子腾已经是个死人··铁万里和简氏祖孙俱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急急奔到崖边想去阻拦,结果却是吃惊的叫声:“天哪”·第29章 ·耿华心中只觉奇怪,他也立即朝那仙凡之堑底下看去,只见云雾茫茫,哪有杜子腾身影莫不是已经摔成了肉泥·但他身旁陆逢春竟然也是惊叫道:“这……这不可能”·耿华转头一看,见陆逢春这样见多识广的筑基修士竟是一幅难以置信的震惊,顺着他的视线,耿华看向仙凡之堑的上方,重重云雾之中赫然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飞速前进他穷尽目力,亦是大惊失色地发现:那小小的黑点竟然是那负着铁翼的杜子腾·这怎么可能且不说铁翼如何飞翔,就只那重重狂暴的灵气都足够将那小子撕成碎片·不信邪一般,耿华竟然伸手朝前一触,那看起来平静的茫茫云雾竟如惊涛骇浪一般飞卷而至,将这筑基修士的手臂撕扯出道道血痕--耿华更是觉得天旋地转,这天堑中的灵气分明未曾改变,那小子……那小子凭什么能够在其中安然飞翔这难道当真是天意·耿华惊恐的视线在四周游移:还是哪位金丹大能在旁暗中庇佑那小子·远远地,众人隐隐听到杜子腾那嚣张的笑声:“哈哈聚灵符阵1.1版,‘飞越天堑不用愁’冲啊”·陆玄春也是一脸失魂落魄:“聚灵符难道……难道这小子竟将符阵利用在天堑之中,吸收狂暴灵气化为铁翼动力之核竟能飞越天堑,天马行空难怪能无所拘束为人之不能为,当真是后生可畏,想我一个筑基修士,竟连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儿都不如,哈,身在剑派又如何符箓才是我道之根本……”·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连亲自打造出这玩意儿的铁万里也是一脸震惊,这铁翼炼制之初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利用灵力转换为升空之力,这实在是简单到极点的一个下品法器,不,说下品法器都是抬举了,就是个下品法器粗胚首先哪来那么多灵力驱动铁翼到能够升空就是个最大的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杜子腾非但要用这铁翼飞越天堑,竟然还成功了。
·当日他以切身之痛警告杜子腾的话语还历历在目,但转眼之间,这杜小兄弟就已经飞在天堑高空之上……而他铁万里却依旧困于当年天堑之厄,陷在这仙缘镇上--恍然回首,这数十年自己竟是碌碌无为虚度年华,非但辜负叔祖一片期望,就是当年一同跃下天堑的同伴们--亦是在此地,大家不早就约好,若是命殒谷底,活着的人也要肩负所有人的希望加入横霄剑派吗自己这几十年到底是在做什么·简氏祖孙在震惊欣喜之余,亦是感到一种本当如此的与有荣焉——是啊,这位杜小哥儿惊世骇俗的举动难道还少吗但他又何曾令人失望过·天堑之上的某人完全没有精力去想自己这一举动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撼,一开始他起飞顺利,这改良1.1版本的聚灵符在铁翼上发挥着作用,置换外界狂暴灵气稳稳托住铁翼也保护他不受灵气伤害,让杜子腾都可以悠哉欣赏云雾之下极少有低阶修士可以欣赏到的风景--灵暴起伏,猛兽如云。
恩,这家伙就是在这个时候得意忘形吼的那句:“聚灵符阵1.1版,‘飞越天堑不用愁’冲啊”·俗话说“莫装叉装叉被雷劈”,果然,某人很快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这周遭灵气怎么这么快就充裕起来他飞速又激发一组符箓之后发现,照这速度聚灵符似乎消耗得……比计划快了那么一眯眯啊·在目测了对岸的距离和估计了当前时速之后,杜小爷哭丧着脸:我勒个大擦聚灵符好像有点不太够……都怪那天打雷劈的耿华,害小爷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啊啊啊啊啊小爷的储备那么丰富明明是足够的啊啊啊啊啊·这半空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杜小爷自诩双商超越这些修真者一万倍也无法在半空中想什么法子,只能一边喃喃道:“我擦我擦我擦”一边竭力计算着这铁翼的角度与飞行路线,小心地调整着铁翼的方位努力向对岸靠近。
此时此刻,底下的灵暴起伏、猛兽如云再不是风景,而是真正迫于眉睫的危机,如若处理不好,他杜小爷可当真是要掉下去遂那耿华之愿了·杜子腾脸上的神情中,那些轻浮骄傲迅速退却,换之以全神贯注,他一边计算着铁翼角度一边飞速思索着这聚灵符的消耗原因,很快他得到一个结论:这天堑中的灵力太过狂暴,而他所绘的聚灵符再怎么改良也是损耗过剧·杜子腾深吸一口气,心中迅速计算,然后当机立断,采取另一种可能更为曲折地方式: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狂暴的灵力团,尽管路线更为漫长,但聚灵符的消耗却是可控的路线。
然而,那狂暴灵力团根本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随机,杜子腾能做的就是见机行事,尽可能地节省聚灵符的消耗,他周遭灵气再次充裕起来,但这次,杜子腾没有再立即替换符箓,灵气渐浓亦渐渐狂暴起来,将他耳畔都刮出道道血丝,但杜子腾只咬牙直视前方路线坚持着。
远处在仰峰坪边缘的众人也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废话一气呵成直奔主题的路线和摇摇晃晃歪歪斜斜的路线能一样吗·镇长等人皆是有些心焦,视线定在那隐隐约约在云海中起伏明灭的黑点之上不敢稍离。
耿华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还真以为有什么大能在背后,没想到居然是这小子自己折腾出来的哼,那又如何,区区一个炼气三层,竟敢异想天开想飞越天堑,当年就算是那萧辰亦是炼气九层才敢闯上一闯·此时空中的杜子腾早如血人一般,却依旧咬牙切齿:“我擦我擦我擦……”·那血腥引来了猛禽,杜子腾此时全心全意和灵暴斗争,哪有余暇顾及,但这空中的猛禽颇有些灵智,此时打量着那映- she -金属光泽的硕大翼翅,又感觉到那翅翼周遭灵力诡异,能在这半空灵暴中生存的皆不是易与之辈,它一时竟不敢上前。
看着杜子腾一点点接近云横峰,猛禽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峰上那些修士新引进的灵禽,莫不是就唤作“我擦”能这般在灵暴中前行,虽说看起来诡异了点,但实力想来不弱,也不知对方习- xing -若何是否也以谷底闯入的低阶修士作为肉食会和自己的族群起冲突么·浑然没想到对方只是猎物的猛禽一个恍神,就只见杜子腾以一种禽类看来极其愚蠢的方式马上要一头撞到山壁猛禽立即惊叫着回旋避让,心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货色呢,口中吐出疑似嘲笑的啼叫:快来看,新来的傻叉傻叉·而杜子腾看到越来越近的山壁,感觉到越来越狂暴的灵气和空空荡荡的储物袋,只咬住牙关竭力抬起满是鲜血青筋狰狞的右手,在半空一线一顿地以血画出了一道聚灵符:“给、我、升”·这一刹那,天堑之上,浩浩云海茫茫灵雾尽皆一凝,云横峰底竟是剧烈一震,仿佛什么东西在隐隐召唤着一般,杜子腾觉得自己竟似被吸引一般不由自主加速朝山壁而去·随即那云雾灵气剧烈沸腾起来,竟四面八方朝云横峰山壁汹涌而去--赤裸裸露出整个山谷,叫仰峰坪众人清清楚楚看见了谷底无数恐惧嚎叫的凶兽和半空惊惶翻腾的猛禽·众人也是第一次在仰峰坪看清对崖,也是在同一瞬间,数人惊叫——杜子腾眼看马上就要撞到山壁之上·镇长同简泽闭上双目,不忍再看。
铁万里捏紧铁拳,咬紧牙关,已是目中带赤··陆玄春已经在叹息··耿华唇角勾起,抬起双手准备鼓掌相庆··然后对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我擦擦擦擦擦擦擦擦——”·镇长简泽铁万里陆玄春耿华其他所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只见那云雾翻涌着尽皆聚到某人身下,然后杜小爷就如同坐了升天炮一般直冲苍穹,再重重摔落,一头扎进了对面崖岸上,再无声息。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第二卷:云横·第30章 ·众人的心尽皆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隔着这凶险的天堑,谁也无法第一时间赶过去查探那头的杜子腾到底如何了·半晌,众人的心都快凉透时,一个鲜血淋漓但活蹦乱跳的身影一跃而起、狠狠跺着脚下的云横峰:“我擦你大爷”·看到对面崖岸的响动,众人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再一听杜小爷这中气十足的骂声,显是人无大碍,简氏祖孙同铁万里皆是哑然失笑,这杜小哥儿/杜兄弟/杜小恩人,那可是修真者的圣地云横峰啊,可当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依旧这般不管不顾。
担心放下欢乐的气氛就渐渐上扬了起来,在场仙缘镇诸人心中激荡的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骄傲与荣耀:自己居然真的见证了有人成功闯下过天堑,竟然是杜小哥儿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物,还是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方式飞过去的·有人反应过来突然惊呼道:“杜小哥儿才炼气三层……那岂不是第二个炼气期就越天堑的人物”·“你我当真是三生有幸,竟亲眼目睹了这等必会轰动修真界的大事”·“哎,这杜小哥儿的修为比萧大师兄当年还要低哪……”·“这可真是有缘份哪,怕是萧首席自己也没想到他救下的杜小哥儿也能这般过了天堑吧……”·远远的,对面那身影似乎想起来什么,以一种让人牙痒痒的嚣张返身朝这头一指喊道:“哈哈哈哈,看到了么小爷不用你帮,自己进了横霄剑派”·也不知是否杜子腾那最后那一记血符的余威,此时山谷内云雾尽皆聚集在云横峰山壁之下,一时未曾散去,即使隔着天堑,两头的人亦是能清楚地看到听到彼此。
因此,当杜小爷那一脸不可一世的得意嘴脸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时,耿华觉得自己的脸被撕了扔在地上反反复复踩不了不知多少脚··周围数位仙缘镇镇民的眼神更让耿华周遭温度骤降:这些蝼蚁刚刚一脸欢欣鼓舞,现在还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他们敢·然而,耿华尚来不及将怒意发泄,陆玄春已经拱手道:“耿道友,在下尚有职责在身,需得先行一步,见谅。”
话音刚落,符箓一闪,他人影已是借横霄剑派护山大阵跨过天堑而去··之前杜子腾的嚣张、镇民隐隐约约的嘲笑眼神此刻在耿华看来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陆玄春那“职责”二字如一盆冰水泼在他头顶,叫他瞬间透心冰凉。
职责什么职责陆玄春要履行的自然是当值修士见证闯天堑之责·旁边简铃儿尚自一脸天真地欢喜道:“那小杜哥也是横霄剑派的人啦”·小孩子清脆的语音仿佛重重一锤击在耿华心上:他今天下山到底所为何来非但没能将危机扼杀于萌芽,反倒是真正成了那小子加入剑派中的见证·一时间,逆沸的心血再次上涌,耿华无法再压抑,竟是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简氏祖孙一脸戒惧后退数步,牢牢将简铃儿护在身后,这耿华凶- xing -大发时实在太过可怖,简家人皆是害怕他愤恨交加之下暴起伤人··但这一口鲜血吐出,再冷眼看到众人惊恐畏惧的表情,耿华竟突然冷静了下来:同一群蝼蚁有什么好计较的今日既已事败,那再多追悔懊丧皆是无用。
陆玄春按照门规必是要将此事向当值长老禀报的,当务之急,应将一切速速禀明师尊才是要紧·下一瞬间,耿华竟也同陆玄春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仰峰坪阵法之中。
镇长皱眉,这耿华到仙缘镇上,竟也不提面见耿氏夫妇……当真是凉薄无情至极,手段心思又是那般狠决毒辣,想到杜子腾在峰上还要面对如此对手,镇长的心中一抹隐忧未敢放下。
============================================·云横峰上,六宫十二殿的掌座长老竟在同一时间收到执事长老的传讯:速至一心宫议事··议事执事长老急召所议为何事众长老心中持疑,然而,大修士就是大修士,纵然这云横峰上下相距数百里,不过呼吸之间,除了那等闭关到紧要关头无法分神的,竟是齐聚一心宫。
随意一召便能有十数位金丹齐聚一堂,足叫修真界多少门派愧煞羡煞,可在横霄剑派中,也不过是常事罢了·除了在坐数人,剑派中尚有数十位金丹坐阵,然而,门派中到底确切有多少金丹修士,怕是掌门都很难说清,因为剑派中这游历在外的金丹修士更是不知凡几——这便是执修真正派天下牛耳的堂皇气象。
“不知执事长老所召何事”·执事长老目视堂下:“你且将事由再向诸位掌座再说一遍——此乃今日第一重‘仙凡堑’当值修士。”
堂堂“飞毫院”掌院在此处竟然只有个补充背景一般的职责介绍,姓名俱无,但下首跪着的陆玄春眼观鼻,鼻观心,勿言表露不满,竟是大气也不敢出。
如此众多的高阶修士在场,举手投足间那等沉沉威压已是叫陆玄春双股战战,在执事长老话语落下之后,更是无数强大到窒息的气机锁定在他身上,叫他心神失守牙关打颤,竟是难以开口。
随即,一道融融剑意如和风掠过,竟将那等气机拂开,让陆玄春有了喘息之机,他忍不住抬头,却不敢细看,只隐约在众多大修士中见到一位年轻修士,剑眉星目,微微一笑便耀如中日,英蕴神扬,风采逼人竟叫人不敢直视。
场中无端传来一声刺耳的冷哼,陆玄春神识一痛,不敢多思量,只记下那位年轻修士的容貌,暗暗承了这份恩情,便低头恭恭敬敬将今日天堑之事始末无一隐瞒地一一道来——那仙缘石一捏碎自然有阵法记录,他也不敢隐瞒。
炼气三层飞过天堑利用闻所未闻的符箓和一件下等法器·如若不是执事长老在堂上端坐,此事确然无疑,只怕在场诸多大修士早就一巴掌拍死陆玄春拂袖而去·然而按捺着- xing -子听完陆玄春禀报,- xing -子暴烈如炎宫掌座葛春雷已是怒声斥道:“荒唐此等小儿岂可入我山门”·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陆玄春只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神识中也似平地惊雷一般直让他天旋地转,金丹之威竟至于斯·在座诸多大修士,多数却是皱眉不语,少数只冷眼旁观,场面一时冷凝,倒是可怜陆玄春勉强恢复过来之后汗透重衫,未得发话不敢起身。
然后,陆玄春只听得一道冰冷倨傲的声音响起:“葛师兄所言甚是,不过一炼气三层的小儿罢了,长老不觉召集我等前来太过兴师动众”·执事长老只淡淡答道:“如今掌门闭关,按门规,事存异议之时,需由六宫十二殿合议。”
陆玄春小心地抬眼觑了一下,那同执事长老说话也敢如此倨傲的修士一袭赤火霞袍,眉宇间却冰冷如霜,只这一觑之下竟让陆玄春双目冻得生疼,随即那冰寒由眼直闯入神识,不过片刻,竟叫他似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陆玄春不敢出声,只得咬牙苦撑,然后一道熟悉的剑意再次拂过,第二次解了陆玄春当众出丑之厄。
陆玄春缓过之后依旧微微打着寒战,只隐隐听到那冰寒神识的可怕主人倨傲道:“……依执事长老所说,按门规行事召我等前来自无不可,这六宫十二殿,我等皆忝为掌座,自是义不容辞。”
·随即那人嗤笑一声:“只是,萧道友倒是生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好- xing -子,不过一个外门修士竟也值得你两番出手不知,”那人声音骤然- yin -沉下来,如暴雪将至:“我等掌座合议,萧道友你在此,所为何来”·说着他冰冷目光一凝,便牢牢落在一人身上,其实,无须他目光指路,一众金丹长老之中,这么一个年轻到如日正中天的身影已让人觉着不容忽视,不可忽视。
本来经此教训,再借上十个胆子,陆玄也不绝敢再妄自窥探金丹修士尊容,但刚刚那人话语透露出来的信息,莫非两次助他之人皆是一位萧姓真人——难道竟是真传首席·陆玄春的心怦怦直跳,吃惊之下他忍不住抬头向那年轻修士看去,在这般尖锐的指摘之下,他只是风轻云淡地疏朗一笑,越发显得雅致雍容赫章华彩,如暖阳当空,叫一切喧嚷指摘都云开雾散:“皆是同门,还请华嶷道友勿要计较这当值修士一时失礼。”
陆玄春闻言,钦佩萧辰果然无愧真传首席尊位雅量海涵之余,亦是暗暗惊心,原来那倨傲者就是华嶷真人,早听闻他极不好易与,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过道出此人气量狭隘的万分之一,如此动辄得咎,哪里是“不好易与”四字可以形容的·而且,陆玄春暗自揣测,那耿华便是他的弟子,这华嶷真人怕是也对自己刚刚那番不偏不倚的表述不满,借机敲打罢·华嶷对萧辰这番话却更是冷笑出声:“萧道友何必避重就轻我只问你,以何等身份参加这合议之事”·在座诸多金丹心中皱眉,这华嶷,竟是半点情面不留当面直斥,莫不是要撕破脸不成·须知修真界中修士结丹极为不易,千万筑基中也未必有一,若按杜子腾的话来讲,那就是修士结构是一个底宽上细的怪异金字塔。
炼气、筑基到金丹,虽则只有三个大境界的差别,事实上,每一重大境界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炼气期的修士不过门外窥道强过凡人罢了,筑基方能算真正踏上修道一途,而金丹便可算得上修道小成,只有道成法至才可凝结金丹浑圆无暇。
这中间,寻道、悟道不知将多少修士困死在瓶颈之中,万中无一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词··因此,到了金丹这个位阶,修士其实已经是个极小的圈子,即使是横霄剑派这等庞然大物也不过廖廖数十至多上百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在场的掌座听到华嶷那番话才会如此吃惊,修行到了这般田地,法侣财地四样中“侣”这一项已是万分难寻,他们皆属横霄剑派,在金丹中就是天然同盟,像华嶷这般因为教训一个低阶修士、计较一点无所谓的名分而直接与同阶修士形同当面决裂之举,实在太过罕异。
而且,他这般针对的人乃是萧辰,在横霄剑派崛起如彗星奔踏的萧辰·掌门爱徒、真传首席、百岁不到便已结丹、凝结金丹时又是那般骇人天象,这诸多殊荣绝非侥幸。
更何况,素闻萧辰风度卓绝为众弟子垂范,绝非那等得意忘形不敬同门之辈,今日一见也确实名下无虚……这华嶷又是何苦来哉·金丹修士哪个不是历经险恶见多识广之辈,立即有人意识到……那前去追击炼气三层小子的内门弟子似乎是华嶷之徒只是犯得着为了一个犯错的弟子这般开罪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同门同阶修士么·一心堂内竟是静可闻针。
金丹修士们无一人出声打破这沉默,陆玄春更是恨不得将自己埋到一心宫的地板里面,绝不想亲眼目睹这神仙打架的一幕··那般欺上来直如打脸的话,萧辰竟也未当场反驳,看他唇角笑意未退,显是半点也未放在心上。
华嶷只冷笑不止,越发看不起这刚刚结丹的后生小子:“怎么你……”·“够了”一声威严怒喝将华嶷言语打断,众掌座心中一凛,皆肃容望去,纷纷忆起,此次集会乃执事长老亲召,岂容华嶷真人这般无礼放肆·纵然三位大长老中,执事长老为人平和中正,但似华嶷这般无礼者,只怕足以让大长老震怒吧·但华嶷却尤自一脸愤愤,竟似有恃无恐一般,倒叫众多平时少见胆敢触怒大长老情形的掌座们惊诧不已。
执事长老心中一声长叹,却已决定快刀斩乱麻,不能再任由华嶷这般下去,与此同时,陆玄春也觉得耳边的声音开始模糊扭曲起来,显是执事长老不允他听到:·“既然诸位掌座皆在,倒不妨先行叫诸位知道:掌门自关中传讯,待萧辰结丹大典之时,为其重开‘斗辉殿’”·众位掌教虽早有预感,但当执事长老真正宣布这样的消息时,即使已历经多少惊心动魄的场景,他们依然忍不住心中的震撼,看向萧辰的目光中更是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这位便要是这堂皇横霄剑派的下一任掌门了。
那“斗辉殿”便是执掌门派之前入住之所,乃是向天下修真者昭告继任者之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华嶷却是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起身道:“这不……”·执事长老只沉下脸,双目直视华嶷道:“难道华嶷真人认为掌门决议有何不妥”·此话夹着元婴真人重重威严如巨岳压顶一般狠狠压在华嶷心中,他心中一滞,毕竟也是修真道上阅尽风浪之人,华嶷知道自己刚才已是太过失态且不占理,来日方长,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定下来,一切尚还有谋划余地·华嶷也不愧为金丹期的大修士,瞬息之间他已经思虑明白,面上又恢复冰霜一般的淡漠拱手道:“华嶷失仪。”
执事长老雪白长眉一颤:“如此,诸位是否还对萧辰参会有疑议”·全场默然,那“斗辉殿”仅次于掌门所居“星耀殿”,乃是掌门继任者居所,此殿掌座即下任掌门,地位超然,怎么还会有质疑·而且,从始自终也只是华嶷一人不服,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什么疑问了。
高阶修士中隐隐有传言,现任掌门修为深不可测已接近飞升之境,只怕在历任掌门、乃至太上长老中都是罕见,说不得,此番安排亦是想让萧辰早早接手门内事宜好自俗务中抽身,当然,那般大修士的境界自然又不是他们这等金丹可以揣测的了。
执事长老见事已平息,便道:“如此,便继续合议,适才诸位已明了第一重‘仙凡堑’上之事,那闯过仙凡堑的修士如何处置,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华嶷再次出声道:“‘仙凡堑’乃祖师为天下有大毅力却无大机缘的修士而备,那小子不过炼气三层,修为上既无甚卓越之处,亦未经过天堑心- xing -考验,我横霄剑派若让这般小儿以此等手段糊弄入门,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自然不能令其加入门派”·且不论华嶷这番话的动机如何,但确实在情在理,令在场许多掌座暗暗点头,如果真这么一个混账家伙加入门派,只怕他们中许多人的念头都要不通达了·但亦有人当场冷笑:“哦那依华嶷道友所言,祖师当年所定下的‘越过仙凡堑即可入横霄剑派’的十二字门规亦是可有可无”·这声音苍老却有些陌生,华嶷诧异地回头,却见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在一心宫一角猫着,说话时也依旧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这姓铁的老不死竟然舍得离开他那座快生锈的铁宫了·但华嶷却半点不惧:“祖师当年本就是为了选拔那等卓异修士而设这条门规,若让这等宵小入门,岂不与祖师心意背道而驰死守门规若不知变通不过徒然惹笑,没得坠了祖师威名”·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萧辰却突然开口道:“若这条门规只是我横霄剑派的门规,华嶷道友此言并无不是之处。”
华嶷冷冷道:“那我就洗耳恭听萧道友指出我不是之处了·”·萧辰面上依旧那般温文尔雅,不见烟火气息:“只是这门规天下皆知,多少修士将越过天堑奉之为毕生之志,横霄剑派不只是这云横峰上的横霄剑派,更是天下千千万万修士心中的横霄剑派。
若是这般轻易将闯过天堑的修士拒之门外,只恐令天下修士心寒志消,失却了祖师的本意·”·此言一出,在座掌座都心中剧震,萧辰这番话直令许多原来持否定意见的掌座直接改变了主意——相比于堂堂横霄剑派的威名而言,一个小小的炼气三层实在微不足道,便是纳入门下又如何剑派之中难道还不能让一个炼气修士提升修为进境么·华嶷本能地反唇相讥:“什么天下修士,不过是些要么道貌岸然、要么鸡鸣狗盗之徒,何需在意”·执事长老在心中摇头:萧辰言语间在意的是剑派领袖正派的影响,利弊权衡清晰明白,这华嶷被萧辰一刺激,只顾着这等末节,出语只顾讥讽同门,心胸视野高下立现。
他只抬手道:“罢了,不必再争·这修士就纳入门下吧·”·华嶷还待相争,但举目环视,适才赞同他的修士尽皆摇头,显是已改主意,他只冷冷道:“若是天下修士人人都似这般投机取巧加入我横霄剑派该当如何”·底下的陆玄春想到杜子腾那将聚灵符卖遍全仙缘镇的壮举,不知怎的,脑海竟涌现出杜子腾举着那“飞越天堑不用愁”卖遍全修真界、结果造成人人皆可飞越天堑的可怕景象……他不由得觉得一阵惊恐。
却听萧辰道:“不若公告天下修士:跋涉天堑而过者可入横霄剑派·另外,还要烦请罗长老将将仙凡堑中‘雾罗仙阵’略作调整,只允许闯堑修士自山谷下方通行。”
执事长老及一众掌座皆是一脸满意,大赞道:“此法甚妥·”至少是把这个漏子补上了,而且华嶷一提萧辰便已信口道来,显是早已思虑周详。
华嶷只得咬牙将剩下的话缩了回去,好不憋屈··然而,不待执事长老宣布事毕,萧辰竟又上前道:“另有一事,适才听闻当值修士有言,这仙缘镇上竟有内门弟子恃武行凶,那炼气弟子才不得不捏碎仙缘石被迫越过天堑,仙缘镇乃剑派所辖之地,相距咫尺,且过往散修、他派修士前来拜访皆要途经仙缘镇,现发生此等恶行,若不予以惩戒,何以整肃门规令天下信服”·执事长老皱眉尚未出声,华嶷已是勃然大怒,这萧小儿欺人太甚,自己已然放手,他竟敢反咬一口·怒意蓬发间,他的冰火剑意已是当头向萧辰狠狠劈去如火暴烈,如冰酷厉,这华嶷竟将这两极剑意渐渐修成两仪互生之意了·两极剑意指的是同时修炼一正一反两种剑意,剑意互斥间磨砺剑意,精进奇速,但剑意本乃剑修所修剑道的显现,修两极剑意便意味着同时走在完全相反的两条剑道上,其中险峻,稍有不慎,即是走火入魔之灾。
而两仪互生则意味着完全相反的两条剑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丝交汇,乃是剑道大成的前兆,这华嶷果然是不容小觑·但萧辰一笑间,随意抬手一挥,剑意开阖,挥洒自如。
不过眨眼间,那如火暴烈已化为春水粼粼暖意徐来生机盎然,如冰酷厉只转为秋风飒飒寒凉入骨肃杀无常·这剑意中竟是生灭交融,变幻只在剑主人一念之间——在场修士俱是感到心神一跳,好霸道的剑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似陆玄春这等筑基修士更是哼都没哼一声,已经昏厥,被执事长老拂到一旁,险险拣回一条命。
这萧辰竟修的也是两极剑意刚刚谈笑挥手间的交手,不论力量大小,只说力量层次,却是高下已分··而场中金丹长老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倏然色变:“剑种”·所谓剑种乃是指剑意之后的另一重境界,当剑意磨砺至极再经道心考验之劫,方可凝结剑意为剑种,这已经算得上触摸大道边缘,在剑修来看,生出剑种的修士几乎可以说已经看到了元婴期的大门,这萧辰不是才堪堪结丹,却两极剑意融合交汇——这分明就是两极生剑种之征此人在剑境上天赋竟骇人至斯·华嶷修行二百载不过堪堪修化两极为两仪,可这萧辰年不满百岁竟是剑意相合、剑种已生在场众多金丹剑修一时间都生出世上着实有人生来惹天妒的感慨来。
执事长老面色- yin -沉:“令那内门弟子给我去第四重仙凡堑守堑一年”·华嶷大惊失色:“袁师叔”·执事长老只冷冷道:“今日事毕,诸位且回吧。
萧辰你留下·”·且不说华嶷是如何怀着一腔怨愤离去的,执事长老看着留下的萧辰一脸光风霁月忍不住再次叹气··作为看着华嶷一步步修行至今,更是看着萧辰从稚儿长大成人的门派长老,执事长老深知,方才一切绝非偶然,华嶷为人是偏狭孤高,也的确一直对萧辰有着隐隐敌意,却绝不至于像方才一样在一众掌座中那般失态。
萧辰两次出手相助那当值修士又岂是如华嶷所说那般“悲天悯人”反正执事长老是绝不相信的·只怕更有可能是借着这出手之机撩拨华嶷吧可叹那华嶷步步落入彀中全不自知还想打压萧辰,真叫他不知说什么好。
说起来,执事长老心中还是对华嶷的怜惜同情居多罢怎么说,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横霄剑派中自然剑修占据绝大数,既为剑修,自然心直如剑,万事直指本心,故而相比于其他门派,少纠结纷争,氛围纯净自然一意修行,强大由此而来,剑派能在修真界中领袖群伦,也与此分不开。
·如萧辰这般的异数将来执掌门派,若在一甲子之前,执事长老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赞同的,他毕竟也是个剑修,自然也更欣赏那等心直如剑之辈,而萧辰虽然看着风度卓异气象堂皇,足以率众垂范,但内里实在是城府深深,让执事长老有时候应付起来都得皱眉。
可近来修真界中实在波云诡谲,上次萧辰被邪道一金丹修士打伤之事就让横霄剑派上下震怒,修真界中,邪道本就势微已久,这般挑衅之举实在是太久未曾发生,而正道中,其他门派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动之态,偏偏掌门又在此时闭关,以萧辰之能,此等局势应付起来至少绝不会让剑派吃亏,倒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门派之中皆为剑修,行事说话直率了些,纵使有同门一时思虑偏狭,你身为门派首席也当宽厚仁义为先·”不要老是挖坑叫别人跳,一时不好收尾。
萧辰温颜一笑,向执事长老道:“多谢袁师叔提点,我定会掌握好分寸·”至少那肃寒绝杀阵和血炼之法他方才就提都没提,至于为什么没提……嘘,不可说。
执事长老却是严厉看了他一眼,又有些拿这小子无奈:“罢了,等你师父出关再来教训你吧·”·萧辰只是一笑··执事长老一指堂下晕过去的陆玄春:“此事既然你已插手,听闻那炼气修士也曾被你所救,虽则来历有异……便由你来善后吧。”
言毕,他再次叹了口气,以元婴修士之能,转眼之间这堂上只剩下萧辰与陆玄春··萧辰生灭剑意一拂,陆玄春悠悠转醒,只见空空荡荡的大堂和眼前风采卓然的真传首席,感慨自己居然真的自那等强大修士的剑意下拣了条命回来,立即起身向萧辰道谢。
萧辰侧身避过了陆玄春的大礼:“皆是同门,我亦曾托庇外门,陆修士不必如此·”·陆玄春一怔,只见萧辰提及他在外门一事眉宇间依旧风疏月朗,竟是丝毫不以为意,只教陆玄春心中震荡不已。
以萧辰今时今日的修为地位,在他这一介外门低阶修士面前,提起昔年势微之事竟如此坦坦荡荡,叫陆玄春心中敬服不已,只在此人面前再次深深低头,以示恭敬··陆玄春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敢问萧真人,适才合议之后,对于那姓杜的小……修士是要如何处置”他本想开口说小子,但想到那小子毕竟是眼前的首席大人所救,敬屋及乌,连带的,居然杜子腾也成了小修士了。
萧辰道:“适才执事长老已然明言,可纳入门下,陆修士你也应当听到了罢”·陆玄春点头,他只是担心之后事情有变化,如此听来,那姓杜的小子倒是好命了:“只是不知,门内要如何安排于他”·萧辰一挑眉,随意笑着:“我听说他符画得不错呵,那就去你的‘飞毫院’吧。”
陆玄春好险没一头栽倒在地,这么个逼得执事大长老召集六宫十二殿合议、引得华嶷真人和萧真人交手、还不知要搅出多少风雨的大大大大大大号……烫手山芋最后竟是要砸到他陆玄春自己手里·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少烧了哪柱高香陆玄春欲哭无泪。
他连连摆手道:“我飞毫院不过外门下三院之一,人少势微,实在是……”·然而,对上首席大人那双灿如星辰却深不可测的双眼,那一个“不”字无论如何不敢也不能说出口,陆玄春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转口道:“……虽然人少势微,但必不负首席所托,让杜小修士在飞毫院待得舒心畅意。”
萧辰却摆手道:“那倒不必,陆修士你只管按规矩来就是·”·陆玄春心中诧异,突然有些不明白这位真传首席的意思,他有自知之明,若真传首席是希望那小子修行进境一飞冲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让其来飞毫院,若只是希望这小子平安一世托庇风雨,却又特意同自己强调不必特殊优待,真是让人百思不解。
但这般大人物的心思,他也不敢再多加揣测,既然首席这般交待,那他就按一般弟子对待就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陆玄春怀着满腹心塞之情,恭敬告辞之后领命去执事堂落实杜子腾的外门弟子身份去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瑟,倒让他身后的萧真传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玩味的笑容:炼气三层就能让人这么头疼,倒还真不是普通人啊……·回想起当初救下那小子时的情形,萧辰面上的神情越发莫测难辨。
===================================================·云横峰腰,某个闹腾得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高层鸡飞狗跳、甚至最后逼得第一大派不得不修改门规的凶残人物正在呼呼大睡。
仿佛睡梦中也感到了众多大能的暗暗诅咒,某人搔了搔下巴,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看着上方的石壁,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耿家剁草的日子、仙缘镇上一幕幕自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飞过天堑抵达云横峰然后昏睡过去的事实里,杜子腾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啊耶小爷已经是横霄剑派的弟子了,哈哈哈哈”·完全不知道他这弟子身份得来背后有多少曲折离奇又对自己有着莫名自信的某人可真是幸福得让人想掐一把。
杜子腾起身后只发现腰酸背痛,回头一看,好家伙,真不愧是什么鬼剑派,那床就是块贴着石墙略微打磨的大石块,难怪他这在耿家磋磨惯了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环视这间屋子,竟然也是间石屋,除了张石床,一张小小石桌,竟是半点装饰也无。
无语之下,杜小爷拉开石门准备出去,门外一片云雾茫茫,杜子腾信步踏出几步,然后他突然心中咯噔一下:“啊啊啊啊啊——”·然后一道不耐的声音道:“叫什么叫”随即杜子腾觉得后领一紧,下坠之势终于止住。
杜子腾勉强抬头一看:“陆……陆真人……”·随即杜小爷又被扔回那间石室之中,一枚小小的玉牌砸到了他身上:“云阶令,没有此令山上不可通行。”
话音刚落,留给杜子腾的就是涌进屋中的茫茫云雾,人影早就不见,杜子腾:我擦大侠,你不留个横霄剑派的攻略下来就这么走人真的好么么么么·然而,内心深处来讲,杜子腾也不是那等真正需要攻略的人,君不见仙缘镇上没有攻略某人不也一步步蹦跶得挺欢·因此,打量着那上面写着“飞毫院”“杜子腾”字样的重要小牌子,杜子腾挑眉,他这算是进了陆玄春的地盘啦也好,所说他也是个画符的高阶修士,有空倒是可以问一问【然而对方并不想搭理你==·略略收拾好杜小爷又一次试探着朝门外踏去,话说,刚才实在也怪不了他,门外云雾重重视线全遮,那走道却居然不到一步宽,也没个警告提示“危险,止步”,他当然一脚就踩空了,果断差评·这么窄的走道,也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路,若是走道在路途断绝,那就会重复刚刚的悲剧了,但方才还有那陆真人拉他一把,如果等会儿掉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救……·不过,这样的地方,那些会御剑的修士还可以咻咻地飞来飞去,其他人怎么办想到这毕竟是待得长远的地方,杜子腾皱眉苦思。
但杜子腾生命中就不知道“不可能”三个字怎么写,他迅速伸手进储物袋中,创造历史的一代神器“飞越天堑不用愁”果然好好地躺在里面,杜子腾心中一定,可问题是现在手上没聚灵符……·好在,此时,终于有人出面,及时制止了一双金属翅膀翱翔在堂堂云横峰上空的美好风景,石门应声推开,走进来一个面目憨厚笑容质朴的男子。
他一脸热情地看着杜子腾道:“杜师弟吧掌院特令我来领你回‘飞毫院’·”·杜子腾:“如此多谢,不知阁下是……”·来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笑:“看我,一时高兴给忘了,我叫方平。”
“方师兄,还要劳烦你了·”杜子腾一面热情地回应,一面在心里疯狂地吐槽陆玄春:架子可真大,刚刚顺便把自己拎回那飞毫院不就结了么。
而杜子腾很快发现,陆玄春身为一院掌院,这么安排是十分有道理的··第31章 ·方平在前面领路,只见他信步在云雾中前行,显是对这段路已经十分熟悉。
@杂灬志灬虫@路上几句闲聊间,杜子腾也已经打听出来,这位师兄乃是凡间某一名晋的小国内一农家之子,因为给一位驱邪的老神仙端水,意外被发现身有灵根,好命地带到这横霄剑派,因着幼年时对那老神仙,其实是位老修士的符箓驱邪之法感兴趣而入了飞毫院。
这些年来,许多飞毫院的师弟们也都是由他接引到院中,故此这段路途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说话间,这段窄窄的山路越来越陡峭,不知道是不是杜子腾的错觉,山风却越来越厉,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断断续续,渐渐地,即使身为修士,杜子腾也感觉到攀爬开始越来越艰难,谈话自然中断。
杜子腾心道:难道这横霄剑派对弟子还有最后一重考验·他也不说话,只咬牙沿着这几乎垂直的山壁向上爬,却没过多久,就听到方平长喘了口气:“到了。”
杜子腾最后使劲向上一撑,当他的眼睛越过身下的山脊时,视线豁然开朗··这道石脊之后是一小片平地,只见数千名剑修在天空云涛下整齐划一地挥舞长剑,人声寂然,衣襟猎猎,剑气却直冲云霄,竟让整片山谷中长风锋锐如剑,直割得杜子腾脸颊生疼,但他却舍不得眨眼,这静默的一幕却远比任何他在这世界上见识过的喧嚣更为震撼。
这数千修士同时练剑的余波竟让他隔着一道山脊都能感觉到剑气威压,难以前行,不难想像若是站在那平地中央练剑,只怕是要与整个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一齐对抗但这数千剑修纵然有人汗- shi -重衫,动作却始终如一,不见停滞动摇。
这一刻,杜子腾突然反应过来,这横霄剑派好像是没有山门的,似乎有这凛冽剑气直冲霄汉,也不需要任何山门,这一刻,他也突然理解了,为何这修真界中那样多的修士会向往这里。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杜子腾却被山谷更远处的一道瀑布吸引,那瀑布自陡直绝壁上倾泻而下,定睛一看,发现哪是什么瀑布,竟是浓密灵气狂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那灵瀑中有一道笔直细线中分为二,两旁又各有数十个若隐若现的小点,只是隔得太远,一时竟看不分明,杜子腾忍不住问道:“方师兄,那是”·方平亦在一边观察杜子腾的表情,仿佛欣赏够了杜子腾的震撼,又惊讶于杜子腾能第一时间发现此地最为重要的一处,一脸欣荣地解释道:“那是第二重仙凡堑。”
杜子腾惊讶地转头:“第二重仙凡堑”·方平点头:“杜师弟你通过的乃是第一重,我横霄剑派一共十三重仙凡堑,每过一重,便离凡人远一重,离仙人近一重,‘仙凡之堑断凡尘’,故名仙凡堑。”
杜子腾沉思点头,可见仙缘镇上有些信息缺失、或是不尽不实,与真正的修真界还是有差异·随即,他又犹疑地问道:“我见那仙凡堑中似乎藏有什么东西”·方平一脸肃穆道:“那正是闯堑修士,师弟不妨与我近前细看。”
方平引路,并不穿过山谷打扰剑修们,只是沿着山谷边沿的小道绕行至那灵瀑之下,杜子腾赫然发现,远望时那灵瀑中的数十个小点竟是一个个逆着灵瀑而上的修士只见他们顶着这狂暴灵气的冲刷艰难在绝壁上攀援前行,所依仗者只有手中长剑,或劈或刺,利用剑式抵御头顶灵气不曾停歇的冲击,只有当剑式威力将灵气击退一小段空间之时,才可趁隙向上攀爬一点,如若不慎--·杜子腾“啊”地惊呼,他眼睁睁地看到一个修士因为力竭出剑不及竟生生叫灵瀑冲刷下来。
杜子腾忍不住问道:“这……”·方平脸上虽然钦佩,神情却淡定:“会受伤却多半无事,修养一段时日自然就好,只是,这次闯堑便算是失败了。”
杜子腾的目光忍不住放到那其中一个个还在苦苦挣扎前行的修士身上,狂暴的灵气他在第一重仙凡堑时就见识过,只是那时的灵暴无规律可遁,他甚至还借着聚灵符的庇佑,已经过得那般艰难,如今见到这瀑布般的灵暴和那些绝不放弃一意向上的修士,他突然发现自己这次闯堑似乎太过侥幸。
方平语声中也颇多慨叹:“那灵暴冲刷之痛,若不经历恐怕难以想象,我曾听同门说过,越是往上那灵暴越是迅猛,再向上攀爬也就加倍艰难,消耗灵气更剧,在最终关头更容易被冲刷到底功亏一篑,有众多前辈终其一生也未能成功登顶。
即使是我外门中天资佼佼者想闯过此堑亦要历经失败数十次、耗费数十年,可却一直有众多师兄弟不畏苦难,奋力冲击,一旦成功登顶便意味着‘剑元’修炼有成,真正踏入剑道。
故此门内有‘十年磨一剑’之说,此堑又名‘磨剑崖’·”·杜子腾喃喃跟着道:“十年磨一剑……”·在灵暴之瀑中数十年如一日,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奋力向前,如此这般坚持直至攀顶,方可磨出横霄剑派外门一剑……这样的横霄剑派如何能不执天下修真界牛耳·方平又道:“师弟你再细看那中央。”
杜子腾凝神看去,这灵瀑中央远望就有一道笔直中分的细线,此时近看,竟然是一道绵延向上的刻痕,由密密麻麻的无数剑印组成这剑印在下面初始时还有些杂乱无章然而渐渐向上却凝集成一种可怖的威势,连这灵瀑都仿佛畏惧于这剑印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避让而行,因此才能远远望见一道中分细线。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杜子腾也清晰感觉到那森寒肃寂中又绵延不绝的剑意直刺神髓,越是凝神极力想驱散那可怖剑意,它就越发在脑海中绵延不去:那无尽死寂中竟偏偏蕴含着毁灭不尽春风又生的暗劲,越是驱逐越是绵延,而杜子腾终于忍不住腾腾倒退好几步,头晕目眩之下才堪堪止住脚步。
方平吃惊之下连忙上来扶住杜子腾:“师弟,你没事吧”·杜子腾此时平息心神,才心有余悸地飞快扫了一眼那些可怖剑印,那痕迹仿佛已有年头并不新鲜,却依旧霸道若斯,不仅叫这狂暴灵瀑亦避让三分,甚至是杜子腾远远一看都差点震伤心神。
一位青衫修士此时降到他们面前,大声喝问道:“尔等何人非闯堑修士不得无故于此逗留”·方平一见对方装束,立即行礼道:“敢问师兄可是今日守堑修士这位是我师弟,新近入门,故此领他前来膜拜师门圣迹,还请师兄原谅则个。”
青衫修士表情登时缓和:“原来如此……”随即他见杜子腾气息不稳,分明是被剑意所伤,一见身后仙凡堑上那道著名剑迹,惊讶道:“令师弟莫不是为崖上残存剑意所伤”·方平正是大惑不解:“……我亦不知,只是刚刚引师弟瞻仰真传首席的剑迹之时,突然如此。”
青衫修士却点头赞许道:“练气三层便能感应真传首席的剑意,这位师弟在剑道上必然天赋非凡·”·杜子腾一脸疑惑:“真传首席的剑意”又是那什么萧辰怎么走哪儿都有他·青衫修士“哈哈”一笑,回首一指那道将灵瀑中分的可怖剑痕:“这道印迹乃是当年首席大师兄在外门闯堑时留下,也只有萧大师兄这般惊才绝艳之辈才能在外门时就领悟这般霸道绝伦的剑意,这许多年过去天堑竟也难以复原。
师弟你在剑道上怕也算天赋尚佳,入门之后若是勤勉不懈,假以时日,定然也可闯过这仙凡堑,进剑阁去观望一二·”·“剑阁”杜子腾追问。
方平也是凝神细听,显然这等消息并不是弟子闲谈间会轻易透露的··青衫修士一脸肃然向往:“不错,正是我派圣地剑阁,闯过此堑者剑元初成,剑阁中皆是神兵利刃,若是大机缘者,甚至可在其中得名兵认主,至不济,也可受那绝世剑气洗涤,参悟剑道,令剑元更加精粹,在修行上事半功倍。”
杜子腾双眼放光:“那等绝世名兵只怕很是值……呃,很稀有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青衫修士心中有些古怪,却还是点头道:“那是自然,剑阁中无平凡之兵,或是名震一时的前辈所留下的佩剑,剑上自然存留先辈剑道之气,或是剑中蕴含特异剑道之痕,哪怕未能认主,亲自走上一遭,亦能借此映照自身剑道,大有裨益。”
杜子腾仰望眼前浩浩灵瀑,眼中所见不再是飞流直下的狂暴灵气,而是一把把瑞气千条的神兵利刃,如果真的手上有那么一把,无论防身还是砸人,哪怕是手头紧的时候用来换些灵石也是好的啊【喂·这横霄剑派果然是好地方法侣财地,目前为止至少财地二项让杜小爷十分满意。
想到那些传说中的神兵,再看着眼前声势浩大的灵瀑和堑中奋力向前的一个个身影,杜小爷胸中豪情勃发,当即击掌大笑道:“我一定要闯过这第二重仙凡堑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方平一听顿时脸色表情十分复杂。
青衫修士见惯各色剑修,其中狂妄更胜杜小爷者亦是不知凡几,因此,他非但未曾取笑杜子腾不知天高地厚,反而“哈哈”一笑:“你小小年纪,修为低微,倒是有志向,那我便在此候着你闯堑的那天吧。
不知你们是哪院弟子”·这愉快交谈中,方平闻言却突然一脸尴尬迟疑没有答话··杜子腾正是神采飞扬,这青衫修士适才话语中又是一片拳拳爱护,他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是飞毫院的杜子腾,到时你可不要记错啦”·谁知那青衫修士表情顿时古怪起来:“飞毫院”·杜子腾一脸骄傲地点头。
这青衫修士却神色一变,竟是换上一幅冷漠面孔:“罢了,你们既已看过,现下速速离去”随即他嘲笑道:“飞毫院哈,你们又不闯堑,没得打扰其他同门,看热闹去别处去,没得来消遣我,再不走,我就要行门规了”·杜子腾忍不住不服道:“我们飞毫院不用闯天堑这是什么意思”·青衫修士哈哈一笑:“那等在修行上有大理想大毅力之辈才愿吃这闯堑之苦,飞毫院哈哈”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子腾:“念你是新进修士又在剑道上有些天赋,不妨听我一劝,趁早改换门庭,否则悔之莫及”·言毕,这修士已是祭出飞剑,摆明如果他们不走便要行门规之态,方平也是一脸尴尬速速一扯杜子腾就离开了。
杜子腾心中有疑问,但转过这第二重天堑的山坳,沿途很快有新的风景叫他忘记去问··这横霄剑派当真是古怪之极,大概因为门派所在云横峰就是一座险峻山峰无甚平地可供落脚,弟子庭院竟然也是在悬崖上凿壁为- xue -,当杜子腾抬头仰望那峭壁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石屋时,第一印象只觉粗陋,可当他看清那石屋上密密剑痕时,忍不住骇然问道:“难道这些庭院也是同门们以剑凿出来的”·方平点头:“正是,在云横峰上,剑道修行无处不在,这住处自然也要动手亲自开拓。”
杜子腾今日心中已经有太多震撼,如今回想,在仙缘镇上自己当真是井底之蛙,但此时真正见识天地之大,杜小爷非但未曾感慨自己的渺小,却反而莫名升起一种豪情:“方师兄,我们飞毫院在何处快领我去见识一二,我安顿下来好认真准备闯堑之事~\(≧▽≦)/~”·方平神情中有些无语又有些莫名的窘迫,却还是一指那片石屋边缘:“咳,那里就是飞毫院。”
杜子腾顺着方平所指望去,神情也由~\(≧▽≦)/迅速~变成了(⊙o⊙):“那里”·方平面色赤红地点头。
杜子腾:……·本来他还觉得石屋简陋,在看了飞毫院的屋子后只觉得:安得石屋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啊泪流满面·看着那歪歪扭扭几间吊在悬崖上的小破茅屋,杜子腾实在没办法淡定,当他跟着方平顺着起毛的绳梯战战兢兢地下去时,杜子腾往下一看,果然是云海涛涛,白雾茫茫——不知道摔下去能不能剩下全尸……杜小爷累觉不爱,TMD哪个门派回个屋还要在悬崖峭壁上攀岩啊哪个·杜子腾想到这儿,喘着气朝下方大声喊道:“方师兄”·方平攀爬的手脚一停:“怎么”·杜子腾仰头大声吼道:“要是摔下去受伤,算公伤有灵石补助吗”·方平险些一头栽下去。
待得最后终于抵达这破败得随时在山风中可能散架的屋子时,方平勉强解释道:“修士修行乃在于勤勉修心,外物需不萦于胸,还望师弟不要太过介怀·”·杜子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草屋里就传来清脆撞击的“哗啦哗啦”声,随即有人大声道:“开”·“哈哈,满园春十枚灵石,师弟我承让啦”·“唉,今日真是晦气”·“啧啧,你小子这运道真是绝了。”
杜子腾看着方平:……这就是传说中的修士修心·第32章 ·看着杜子腾那无语的目光,方平面上实在挂不住,冲进这逼仄院内压低声音忍不住道:“林师弟、孟师弟、谭师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掌院明明交待过今日有师弟入门,你们……”·谭庆不屑道:“嘁,得了吧,方大傻,别老把自己当回事,来来来,师兄们,别理这败兴玩意儿,咱们接着走一个”·“林师弟”纵然再是老好人,方平此时也有了怒意。
林丛却是横眉冷竖:“哟~难不成你在你那心肝伍师妹那碰了壁,就回来把气撒在我们头上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孟林戏谑道:“哦伍师妹莫不是浣碧院的伍宁儿这方大傻不是痴想了人家许久么难道今日有甚进展林师弟你快说说怎么回事”·林丛却哈哈一笑:“这傻帽还真当别人在意他呢,巴巴地跑去献符,正好葛公子也在,那伍宁儿哪会搭理他啊,可不是闹了好大一个没脸么,哈哈哈哈哈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跟着过去一看,这窄小的屋子里竟然还摆了张歪斜木桌,上面零乱扔着几个骰子,周围三人嘻嘻哈哈笑得东倒西歪,而一旁的方平已经气窘得面色发紫,双手发颤。
好半晌,方平才冷冷道:“这是修行之地,你们弄来凡间这乌烟瘴气之物成何体统”·林丛一笑:“说你傻你还不信,你看看,这骰盅上可是贴了筑基期隐气符,骰子更掺有乌金砂,我千辛万苦才从葛公子那里弄来,包管出不了千凡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精妙之物,何况这箸茕之戏中奥妙万千,哪里不是修行了,两位师兄说是不是”·“当然是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小子可真是要气死方大傻啊哈哈哈哈……”·方平铁青着脸只转身对杜子腾说道:“我们走”·二人出了这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又爬回山道之上,方平才沮丧道:“今日真是对不住,让师弟你失望了。”
随即他勉强振奋精神道:“我再领你到弟子们常去的执事堂、厨堂等地去看看,平时修行之余,其他杂事均需在这些地方处置,执事堂的任务也可以领了赚取一些灵石,师弟你初来,也需到执事堂报备一二。”
杜子腾又不是傻子,这么多线索面前,纵然方平试图百般遮掩,但他对这所谓飞毫院的状况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杜小爷心中,运气不好落到一个差一点的班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那仙凡堑他还是要闯,那什么传说中的烟海阁他也要去看看,这才不负来横霄剑派走一遭。
在今天看完那些勤勉的剑修之后,这个想法就更明确,既然这剑派里的人可以十年磨一剑,区区一个差班算得了什么嘛╮( ̄▽ ̄”)╭·因此,他只是哈哈一笑:“方师兄,不用在意细节啦,走吧。”
方平见杜子腾一脸疏朗,完全未被刚才那乌烟瘴气的一幕影响到,只是一怔,觉得眼前这位杜师弟好生特别,至少在他接引过的数位师弟中,是最特别的一个·只是不知,这特别又能坚持到多久……想到刚刚那混账不像话的三个师弟初来时不也是这般朝气蓬勃,方平长叹一口气便只默默在前方领路,不再多言。
执事堂和厨堂所在之处是一片开辟出来的小空地,执事堂乃是其中一处石厅,石材建筑自然不可能雕梁画栋,但却线条冷峻高耸入云,别有一种磅礴大气的仪态,据方平介绍,弟子与门派相关的一应杂事均需在此处置,今日杜子腾第一天入门,自然也需在此报备。
执事堂内摆放几张石桌,执事弟子便坐在桌后,进进出出的修士不少,方平和杜子腾寻了其中一个空闲的年轻修士道明了来意··对方点头:“云阶令·”·杜子腾递过去,对方接过令牌却一阵茫然:“飞毫院我外门有此院”·杜子腾挑眉一敲桌面:“你再仔细看看”虽然已经推测到这飞毫院在外门没有存在感,但也不至于这样吧·随即,对方看着杜子腾的眼神中都满是怀疑:“你们莫不是自己私刻了云阶令来糊弄我吧”·杜子腾还来不及反应,旁边一位老迈执事转过浑浊双眼看着方平与杜子腾,慢吞吞地道:“你小子还没离开飞毫院”·方平恭敬又尴尬地点了点头。
随即这老迈修士抖抖索索地摸出一枚玉简递给那年轻修士:“飞毫院居然还有人……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加入……喏,用这枚玉简录吧·”·那年轻修士一边嘀咕着:“居然还真有飞毫院,”一边用奇特的眼神看着方平和杜子腾:“平时也没见过有人来执事堂,真是奇哉怪哉。”
·那年轻修士给杜子腾递过一个奇怪罗盘:“输入灵力·”·杜子腾照做,结果那罗盘上清晰闪过五色光芒,那年轻修士嘴角抽搐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方平连忙在一旁道:“我们剑派中不似法修门派那般讲究灵根,师弟勿要放在心上·”·旁边年迈修士慢吞吞地补了一刀道:“五灵根,恩,飞毫院倒是合适。”
杜子腾一脸诧异:“五灵根很糟糕吗”·在场修士俱是沉默,看着杜子腾的眼神都是在说:这是哪里来的小白竟然连灵根常识都不知道·可怜杜小爷在仙缘镇上先是在耿家当牛做马,后来在简家又风雨不断,确实没什么机会系统地科普修真界常识。
方平一脸尴尬拉过杜子腾低声道:“修真界中,单灵根修士因为感应单一属- xing -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因此称天灵根,是顶好的修行天赋,双灵根修士也资质优异……至于五灵根,唔,确实因为灵根属- xing -驳杂,五行属- xing -均能感应所以修行速度会迟滞于同期修士,不过,师弟也勿灰心,影响修行进境的不只是天赋,即使五灵根也未必不能成为大修士……”·杜子腾一脸认同地点头道:“当然啦,我修行起来速度不慢的。”
周围众人俱是沉默,你一个炼气三层好意思说自己修行不慢连好心安慰他的方平都噎住了,他压根没想到,五灵根不五灵根的,在杜小爷心中,那压根不算事儿。
方平倒是白费一番同情心了··这报备流程到此也差不多结束,年轻修士惯例地交待道:“在执事堂可以领取弟子务,完成门派交给诸弟子的任务,可以兑换功绩点和各种灵物,既入横霄剑派,当砥砺前行,不可懈怠”·杜子腾应下后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嚷。
“常师兄,真是恭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师弟我真是嫉妒都嫉妒不来的大好事啊”一个听起来带着几分耳熟的声音响起,杜子腾微微凝神,咦,这不是刚刚在飞毫院所遇那什么姓林的同院弟子吗·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几分得意道:“哈哈,多谢师弟放心吧,你我毕竟曾经同院一场,跟了葛公子以后我也必不会忘了你的”随即,这声音又谄媚道:“还是多亏了公子高义,如若不然,事情怕也没这么顺利。”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刚刚在飞毫院还骄傲不可一世的林丛此时却仿佛急于向主人表忠诚的小狗一般,声音透着一股子黏腻:“当然当然,谁人不知这外门里就没有葛公子办不成的事。”
前一个陌生男声似乎有些小心又有些不耐道:“好了,公子忙着呢,”那声音立刻又转了一百八十度:“您请,里面请·”·随即,这前拥后簇的一伙人才算是进了执事堂的大门,这葛公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这执事堂里甚至几位执事弟子都立即停了手中事情,前去相迎,甚至本来正在处理事情的弟子都默认了这一处理方式,站在原地围观起来。
杜子腾只见人群中簇拥的那位细长眉目衣饰华贵,一脸倨傲不耐,显然就是那什么葛公子了·他旁边一个哈着腰的矮小男子陪着小心,再后面一个在周遭打转却怎么也凑不上去的正是林丛,让杜子腾忍不住觉得好笑。
那葛公子一指自己身旁点头哈腰的矮小男子道:“喏,把小常换到我丹嘉院当我的侍从吧·”·其中一个执事陪笑道:“多大点事,还要您亲自走一趟,打个招呼就行,那飞毫院还敢不放人”·杜子腾只觉得心下纳罕,那姓林的所谓“天大的喜事”难道就是给这葛公子当侍从听口气,那“小常”原也是飞毫院弟子——难道这飞毫院竟可怕到当弟子还不如给别人当奴仆了·葛公子“哼”了一声,向身后一直插不上话的林丛问道:“你们飞毫院新来的那炼气三层的废物呢你不是说他们到这儿来了吗”·林丛连连道:“依那方大傻的习- xing -,他们定是来这儿了,”他目光急急四下逡巡,随即兴奋一指人群中的杜子腾,高兴地叫道:“在那儿呢”·葛公子皱着眉毛,林丛见状立即分开人群将葛公子引过去,朝杜子腾斥道:“还不见过葛公子”·杜子腾尚未答话,葛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杜子腾道:“你就是那个炼气三层闯过天堑的小子”·然后就在此时,另一道浑厚嗓音同时急切奔近问道:“你就是那个被萧大师兄救下的小子”·葛麟只是受人所托前来教训这新来的废物,此时一听这话吃惊道:“什么,这小子是萧大师兄救下的”·那浑厚嗓音的主人也十分惊讶:“什么,这小子居然才炼气三层就闯过天堑”·杜子腾:……·要不他往边上让让,二位继续表演双簧·这后来人似乎身份亦不简单,人群竟自动给他分开一条道,不时有人问候:“崔师兄”“……您历练归来啦是来执事堂复命的罢当真可喜可贺”·来人浓眉大眼眉宇间正气凛冽,却一身破烂蓝袍风尘仆仆,显是奔波才归,来不及更换。
葛麟只翻了个白眼:“蛮驴·”·崔绝尘朝诸人点头招呼之后,却是回以葛麟一声冷笑:“蠡虫·”·崔绝尘随即一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杜子腾:“炼气三层,你是怎么通过仙凡堑的若真是凭一己之力,只怕也是有特异之处,也难怪萧大师兄对你另眼相看,亲自相救,我倒想要亲自讨教一二。”
葛麟却仿佛被踩到脚一般跳将起来:“你个蛮驴不知道前因后果就不要胡乱攀扯大师兄以大师兄真传首席之尊,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么个投机取巧、修为低微之辈”·崔绝尘一脸疑惑:“可我分明在那仙缘镇上听说,这小子是大师兄亲自所救、深得大师兄信赖,我这才急忙赶回来一见,原以为他是经大师兄提携才到峰上的,可这小子闯得过仙凡堑的话,应当实力不俗才是啊。”
葛麟本就对杜子腾不爽,一听他牵涉大师兄就更是冷嘲道:“这小子不过运道好,仗着几张符箓飞越而过,哪有什么实力,你可别抬举了他再说,这小子凭什么跟大师兄相提并论,你可别胡言乱语,没的污了大师兄的名声。
至于那什么相救,哼,以大师兄的为人,见人身陷险境的必不会袖手旁观,什么另眼相看,大师兄帮过的人在这云横峰上还少么”·崔绝尘失望地道:“符箓原来不过依仗外道,还以为能遇上个大师兄赏识的好对手,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
然后他一脸遗憾地摇头转身离去··杜子腾:很好,小爷真的记住你了,萧辰,我你大爷·杜小爷抱臂冷眼旁观,他潜意识中的本能告诉他:脑残米分是绝对不·因此杜小爷明智地保持着沉默,只默默把账算到了那位萧真传的头上。
……偶像果然是要为脑残米分买单的··那常见铭则狗腿地谄媚道:“葛师兄果然见微知著,所言不差,若这小子真有什么实力,怎么还会被扔到这飞毫院来。
以大师兄之尊,怎可能屈驾结交一个下三院的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污蔑·”·葛麟顿时不胜欣喜地道:“小常你说得有理,果然有进境”·那林丛一听此言心下却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话来捧一捧葛公子·常见铭点头哈腰道:“都是葛师兄调教有功,不然以我这愚木脑袋,不知要到何时才开窍呢。”
葛麟哈哈大笑,随即又看着杜子腾一脸苦恼:“但世间像我这等能洞察真相之人实在万里无一,要是再来个像那蛮驴一般误以为这小子和大师兄有什么关系的人可怎么办,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调教罢……”·常见铭眼珠一转,当即道:“那崔绝尘也是见了这小子才想起此事,若是不让这小子露面,过个三年五载的,待天堑一事平息,谁还能想得起他来呢攀扯大师兄就更不能够了。”
葛麟登时龙颜大悦:“不错唔,既然这小子是飞毫院的,有了”·林丛却是在一边幸灾乐祸,这新来的小子也真是不长眼睛,和谁攀上不好,非得去攀那高不可攀的大师兄,这下子可是撞到铁板上了吧这葛公子来历不小,若是他铁了心同谁过不去,除开刚刚那崔绝尘一身修为过硬得奈何不得之外,这外门还没人能扛下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本来刚刚听说这小子和大师兄有关系时,他还惊羡不已,生怕不小心得罪这小子,但现在么,嘿嘿,大师兄是那么好攀的现在只看这小子怎么个惨法喽,嘿嘿。
第33章 ·那葛麟招过一个执事弟子道:“韩执事,这外门中,我是有资格发布弟子务的罢”·那韩姓执事弟子显然也是执事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否则不会被葛大公子记住姓氏,他上前恭敬应道:“当然,只是不知葛师弟是要发布什么样的弟子务”·所谓弟子务,是指在门派中须由弟子来完成的任务,一般完成之后也会相应报酬,这种任务可由内门弟子或者是外门高层的人物来发布,至于这葛麟那显然是有特殊原因才能办到了。
因着这位葛大公子在外门的名气,此时这执事堂内竟是围了好几层,葛公子此言一出,众弟子都有些奇怪,这丹嘉院什么样的弟子务竟要劳烦葛大公子亲自来发布·葛麟却道:“既然这小子是飞毫院的,那就来一个画符的弟子务吧,唔,先来一千、不,一万张避尘符好了,原由嘛,就写大师兄金丹大典所需,哈哈。”
常见铭却是一脸惊叹钦佩:“葛师兄这招当真是高高哇这小子怕是得画到地老天荒去了,哈哈哈哈·”·林丛更是暗自咋舌:一万张避尘符,那姓杜的小子不过炼气三层,一天能成符三张都算不错,一万张……画上十年,这云横峰上谁还记得这么个低阶修士·想到得意处,葛麟也是一脸自得地大笑起来。
方平却是脸色大变,一万张符,这岂不是变相让杜师弟永远拘在飞毫院中他急忙道:“葛师兄,杜师弟他年幼,若有不小心开罪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这一万张符,他怕是画不了……”·杜子腾扯了扯方平的衣袖,但方平一脸焦急地同葛麟解释都来不及,哪顾得上杜小爷这点小动作。
葛麟还未说什么,林丛却已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方大傻你以为你是谁‘葛师兄’三字也是你叫得的再说,葛公子万事心中有数,该有什么安排哪轮到你这傻子出声”·方平本是个老实人,但今日林丛却一而再、再而三狂吠,老实人也忍不住发火:“林丛你我和杜师弟本同院弟子,你不想着怎么帮一把还落井下石不就是为了让葛师兄也将你迁出飞毫院吗为了一己之私竟这般下作,真令人不耻”·林丛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时竟没能找到话反驳。
倒是他身旁的常见铭心中对林丛鄙薄,还想学你常大爷这条路,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然后他上前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你们飞毫院的内务自己回去撕扯,葛公子这弟子务你们都听清了叫那小子赶紧去接……”·方平心中气恨交加,这常见铭一刻钟之前分明也是飞毫院弟子,现在却这般翻脸如翻书,这嘴脸直叫人恨不得撕烂他·常见铭说完还回首俯身对那葛公子道:“公子,您看这安排合适么”·这葛麟还没说话,杜子腾却已经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们这儿画符有报酬吗”·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最后还是那韩姓执事弟子见惯各种场面,第一个反应过来咳嗽道:“弟子务本就有报酬,画符自然……”·杜小爷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你们这儿避尘符价位如何”·这稀奇古怪的询问方式措词很别扭,韩执事因为职业原因却第一时间明白了过来,若是正常的弟子务自然因为任务的难度不同予以弟子奖励,可眼前这弟子务明明白白是葛大公子为了叫这小子不碍眼而设,这报酬嘛……他为难地看了一眼葛公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询问。
葛麟却是一脸不屑地应道:“不就是灵石和些许功绩点么·”·韩执事还有些迟疑:“可这一万避尘符怕不是个小数目……”按理如果是为金丹大典,那得从门派公中账务中出,但执事长老可不是好糊弄的,万一出什么岔子,葛公子背景深厚不怕,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执事堂的执事弟子,脑袋小可扛不起一顶大帽子啊,若是叫葛公子自己出,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葛麟鄙夷道:“瞧你们这怂样喏,给”·他随手抛过一个储物袋,韩执事往里一探顿时惊呆:“这、这、这……”·葛麟仰头负手道:“怎么不够”·韩执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连摇头,又怕葛麟误会改为连连点头,最后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哎哟一声道:“够太够了……”·常见铭上前道:“既然够了,韩执事你还不速去发布弟子务”·此时在狗主人面前,韩执事自然也不会跟只仗势狂吠的狗啰嗦,只让葛大公子稍候片刻,便准备去办理了。至于这么多低阶避尘符那金丹大典上需不需要,这么多符那小子能不能在金丹大典前完成,谁还管那么多啊。·韩执事只心中思量,一万灵符,这小子不过炼气三层,怎么可能画得完,若是最后认栽,十年八年之后前来取消这任务,届时葛大公子淡忘此事、气早消了,这事也就算完了,储物袋里的东西怎么处理嘛,就要看到时的情形了,他可真是希望天天有纨绔来用弟子务教训人啊,嘿嘿··随手写完弟子务之后,韩执事识趣地没有给葛麟看,而是直接递到杜子腾眼前让他接下这弟子务,开玩笑,葛大公子分明只想出口气,又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可杜小爷是那么随便不讲究的人么他一脸惊讶地大声道:“两百灵石这避尘符在仙缘镇上都是三灵珠一张,怎么算都应该是三百灵石了好么你可不要欺负我是山下来的”·杜小爷那怀疑的眼神明明白白是在质疑这韩执事的职业道德:姓葛的分明是只大大大肥羊,你小子该不会是中饱私囊了吧·这大厅里还有好些偷偷看热闹的弟子和执事们,韩执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是有中饱私囊的打算,但还没付诸行动呢,果断不能背这黑锅,他当即澄清道:“这符纸符墨皆是门派提供,怎能和山下比再说,这里面除了灵石还有一百功绩点,折算下来比你那三百灵石划算多了好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功绩点是什么”杜小爷一脸怀疑地问道。
那常见铭见杜子腾这胡搅蛮缠没个完,生怕葛麟不耐,上前粗鲁地道:“这功绩点可用来兑换门派中的上好功法、珍稀灵植,可是好东西,你还不快谢过葛公子,速速接下这任务,老老实实给我关在你那飞毫院里”·杜子腾一脸恍然,不就是内部流通货币吗果然是好东西·随即,杜子腾竟真的一本正经朝葛麟欢欢喜喜行了一礼:“万分感激葛公子您的支持惠顾,小子一定认认真真画符,用最好的灵符回报您的厚爱”·那模样竟是发自内心地真诚感激,话语间又说不出的古怪,倒叫韩执事和常见铭等人一时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杜小爷对财神爷发自内心的恭敬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明白╮( ̄▽ ̄”)╭·紧接着,杜子腾一脸恭敬却难掩兴奋地朝问葛麟道:“那金丹大典一定是场面恢宏,宾客如云吧”·葛麟觉得这小子好像不太像刚刚表现得那么傻帽,有什么不对的样子,但他所问的这个问题,正好是葛麟心中近日畅想了无数遍、yy了无数回的场景(毕竟,偶像的大日子嘛~),回答起来那叫一个流利:“那是自然,以大师兄的身份地位,剑派上下必是要到齐的,其他各大门派定会遣那份量不轻的人前来恭贺”·杜子腾一脸期待:“那只用避尘符就能镇住这么大场面了其他符箓,比如神行符需不需要,低阶弟子届时跑腿打杂必是需要的吧哦哦,对了,我还会一种照明符,就是夜间也能让我云横峰灯火通明,视觉效果,哦,就是看起来神异无比,恍若琼瑶仙境,必能为大师兄的金丹大典增光添彩”·…………·最后这走向诡异的对话恍惚结束时,葛麟竟是叫杜子腾忽悠得开口下了一万避尘符、一万照明符、一万神行符的订单,不,弟子务,他自己都不知道拿这么多低阶符箓来干嘛,难道真要金丹大典上用·葛大公子恍惚中好像才反应过来,他本意不是为了金丹大典弄符箓的啊本来只是想让那小子接下弟子务就去天荒地老地画符别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怎么弄到最后,成了这么个结果·围观的众外门弟子也是一阵恍惚,明明是眼下场景应是葛麟这纨绔逼得杜子腾这小白菜不得不含泪接下这不可能完成的弟子务才对,一方耀武扬威,一方委屈心酸才符合剧本,怎么这小子三言两语之间,竟好像真的变成一场正正经经的弟子务发布啦·“小常,你说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葛公子低声向一旁的常见铭问道,刚刚那古怪的感觉实在太奇特。
一样被绕得头晕眼花的常见铭半晌才道:“管他呢,反正符箓更多,这小子更画不完”·葛大公子一想也是,见那边那古怪的小子已经准备接下这堆弟子务,想到眼前不用再出现那么个会玷污偶像的家伙之后,那点古怪就此抛开,觉得眼前云也是白的,山是也青的,世界真美妙。
另一边,这事态的弯转得太急,让一旁目瞪口呆的方平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杜子腾:“杜师弟你疯了这么多符,这可是三万张符,你要画到何时”·杜子腾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林丛却- yin -阳怪气地道:“方大傻,你拦什么拦,让这小子接呗,弟子务呢,既可以修行还有功绩点可以拿,天大的好事,你拦着干嘛哈哈哈哈哈哈……”·杜子腾竟也认真同方平说道:“是啊,方师兄,他说得没错,我们飞毫院的修行不就是画符么既可以修行又有报酬,这么好的事情上哪里找要好好感谢葛公子提供的机会才是。”
林丛笑得直打跌,连常见铭也是骇然失笑:“你这小子还真这样以为,哈哈,你在飞毫院竟然还想修行哈哈哈哈……”·方平在当场也是一脸窘迫懊丧,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心中已经万分后悔不该带这杜师弟到这执事堂来。
满场修士俱是哄然笑出声,飞毫院竟然有人想要靠画符来修行,这可真是横霄剑派最好笑的笑话了·葛麟竟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原来这小子让他开口多给些弟子务竟真是要修行这外门谁不知道,弟子务中外出历练斩妖除魔提升修为自然是修行,甚至只是下到第一重仙凡堑中摘取灵草也可磨砺心- xing -也有助于修行,但画符,除了最后能产出一点符箓,一不能提升修为二不能磨砺心- xing -,竟也算修行哈哈哈哈……·韩执事也是一脸无言,众人这般看不起飞毫院自然也有缘由。
外门九院虽然剑修为主,足足占了三院,但其他六院,比如专司炼丹的丹嘉院、擅长阵法的云罗院、精于培育灵植的万木院等等,亦算各有所长,院中弟子与剑修弟子们互为倚仗。
但这飞毫院吧,所画的符箓剑修们就不怎么看得上,若是比斗中使用论威力不如手中飞剑,若是在历练中使用论效用又不如阵盘·其他各院弟子所修专长皆与修为息息相关,这飞毫院中弟子却不是,徒然因为画符耗费时日,修为进境自然就慢于外门其他院。
·这飞毫院弟子修行无甚途径也就罢了,还不思进取,这十数年都未见飞毫院有人来领弟子务,新来的执事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院便可知这飞毫院弟子有多么堕落,前阵子他甚至还听说这飞毫院竟为仙缘镇上的低阶修士画符他们那掌院为了那低阶修士出的一点灵石居然还亲自到仙缘镇上为其出场,简直是丢尽了横霄剑派外门的人。
这么个飞毫院如何能叫人看得起也难怪这十数年来没有弟子愿意加入·结果好容易来了个新人,却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竟说要一边画符一边修行啧啧,才炼气三层,这可是三万张灵符,别回头符箓没画完,寿元就先尽了。
葛大公子笑够了之后,直起腰来遥遥一指外面广场的九院牌匾:“小子,哈哈哈哈,看到没,外面广场上是这外门九院的排名,数十年来你们这画符的飞毫院可是排在九院最末,别说和剑修们所在的上三院相比,就是与下三院里炼器的锤落院、织灵衫的浣碧院比,你们都是垫底的你呀,好好画符,只要多赚那么一点点功绩点,很容易这排行就升上来了,到时候你可是你们飞毫院的大功臣了,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画,这弟子务在金丹大典之前你尽可以来完成,我倒要看看你能修行成什么模样、这飞毫院最后又能成个什么模样……哈哈哈哈哈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哎哟,你听到了吗这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加入飞毫院竟然说要接弟子务来画符修行……哈哈哈哈……”·“飞毫院的也要一边修行一边赚报酬了真是好笑,没见这执事堂里的执事们都不记得有飞毫院了,起码也得好多年没人来领过弟子务了,这么多年飞毫院头一次有人领弟子务便这般轰动的,我等倒是要拭目以待了,哈哈哈哈……”·“这般上进,还说要感谢葛公子提供的机会……哈哈哈哈”·“我刚刚还听说这小子居然是五灵根,哈哈,这年头连五灵根的飞毫院弟子都说要修行了,而且听他口气,竟是要靠画符来修行,笑死人了……”·“你们别笑了,没准人家因为是仙缘镇那小地方来的,以为整天画画符就算是修行了呢,哈哈哈哈……”·满场大笑声中,杜小爷静立当场接过弟子务,仿若雷霆暴雨中一枝劲竹,向来嚣张跋扈的眉宇间竟首次有了一种坚定。
生平第一次,杜小爷突然失去了说的兴致,只想做到··第34章 ·那场闹剧一般的弟子务发布已经过去,方平一脸懊丧地回到飞毫院,连身后的杜子腾有没有跟上都没管。
飞毫院里,孟林、谭庆二人已经是一脸怒火地等着··一见方杜二人进院里,孟林就直接火光地一指杜子腾道:“画符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小子非扯到什么修行,现在全外门弟子都在看我们飞毫院的笑话我今天出门去锤落院换骰子一路都被人耻笑”然后他话一掉头,冲着方平喷到:“方大傻,你是脑子有毛病么怎么带的人这小子新来的是个蠢货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拦着,竟出了这等丑事”·谭庆却- yin -恻恻地道:“方大傻,再不管好这新来的蠢货,别怪我出手太狠”然后他朝杜子腾- yin -冷一笑:“小子我也警告你,别以为你运道好闯过第一道仙凡堑就万事大吉。
你能安然进这飞毫院,不代表你能活着留下来,哼·”那声冷哼中的- yin -寒之意竟叫这破屋中凭白又寒冷了几分··林丛只抱臂在一旁冷笑,哈,两个蠢货凑一堆,害他今日也在葛公子面前丢人,也不知何时才能像那姓常的一般好运,上得了葛公子那条大船。
看着孟谭二人摔门而去,林丛只哈哈一笑,也转身出门而去··这三人先后离去,从头到尾,失魂落魄的方平竟然一直垂着头,一句反驳都没有··杜小爷却一脸从容:“方师兄,哪间屋子是我的”他见方平没有反应,提高了声音:“方师兄”·方平猛然抬头:“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杜子腾平静道:“我接了弟子务,怎么”·方平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但眼前这小子第一日入剑派,又知道什么呢说到底还是自己没看好他,辜负了掌院。
好半晌,他才颓然道:“你也应看出来了,我们飞毫院在剑派中处境……并不算好,你今日这般大出风头,人人都在议论,连累得整个飞毫院都被人嘲笑,这名声并不好听……”·杜子腾的表情非但不见歉疚,反而十分淡然:“那我不出风头,这飞毫院的名声就会变好”·方平闻言大怒,但见暮色里杜子腾神情中的冷然,竟突然心中没来由有种敬畏,自接到这小子起,对方便是一副无所畏惧、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前这个神情太陌生。
此时,日头早已西垂,空气渐渐寒凉,这悬挂于云横峰的破草屋内更是清晰听到绝高山峰上狂呼厉啸的罡风,若是在其他八院的石屋内,恐怕都不会感觉到这风的存在,可飞毫院却仿佛整个院落都在这狂猛罡风中摇摇欲坠。
杜子腾踢了踢脚下隐隐颤动的薄薄木板:“难道你们甘心”·甘心一直待在这种地方甘心这地方一直是这破败模样·不等方平回神答话,杜子腾已经说道:“至少我杜子腾不甘心,也绝不会屈服。”
方平看着杜子腾眼神复杂,良久,那眼睛中的一点微光渐渐熄灭,不甘心不屈服又如何他们每个人来的时候何尝没有想过改变,只是时日久了……慢慢也就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这杜师弟难道能例外罢了,待他碰壁自然就知道了··方平苦笑一声,随即起身道:“你的房间在这边,随我来·”·这破败草屋能有什么好地方,但这间屋子里被砸出一个洞的木门、破烂的木床显然是刚刚为之,方平脸上隐有怒意,纵然杜师弟年少无知凭一腔热血接下弟子务让大家被耻笑,但他们几人身为师兄也不该如此下作地迁怒。
杜子腾却只是俯身捡起一片破烂的床板随手挂在门上挡住那点破洞,完全不以为意··方平道:“杜师弟,你稍等,我去看看能否给你换一间·”·杜子腾却摇头:“方师兄,不必了,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
方平:“这怎么能行……床都已然这般模样……”·杜子腾却是洒然一笑:“不是师兄你说的吗修士当超然外物,不萦于怀,这算什么”·方平一时无言,想再次确定,却见杜子腾虽是神情轻松,却自有种坚决,便只叹口气:“那我明日来帮你更换这些用具吧,师弟你也莫将这些放在心上。”
送走了方平,杜子腾环顾这间窄小破旧又狼籍不堪的小草屋,室外猛烈山风刮得呼呼作响,这小屋似也响起呜呜回响,叫人有些生寒··杜子腾却信步走到窗边唯一未被破坏的小桌前,从那接下的弟子务储物袋中掏出符笔和一张符纸,在黑暗中,摸索着信手画下了他来这横霄剑派的第一张符——照明符。
随着符箓成形的亮光一闪,杜子腾激发了符箓,这间悬在山崖上的小草屋亮起一点光芒,在苍茫云横峰上微弱却又坚持··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就着这点微光,杜子腾吐气,《引气诀》那质朴到无与伦比的法诀开始缓缓运转:吸引外界灵力顺着经脉一点点进入体内,冲刷过诸- xue -窍,再按照画符的路线流诸于笔端。
但这般画出的第二张符很快就冒出了青烟,杜子腾微微皱眉,他大意了,这云横峰灵气远比仙缘镇上浓密,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剑修众多的缘故,这灵气也极其锋锐,适才方一引气入体,便觉似刀割经脉一般难以忍受,这才画废了一张符箓。
他放下符笔,皱眉凝思,如果就此放弃同时修炼《引气诀》只单纯画符的话,也能尽快画完,只是这样一来,自然谈不上靠画符来修行,杜子腾当即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三万张灵符他要完成,修行他也绝不会放弃·他想做到的一定要做到··竟然说画符不能修行,这些愚蠢的剑修,杜小爷淡定地想到,纵然这云横峰灵气不适合画符修行,他也一定要做到给他们看看。
放下笔后,杜子腾盘坐在这遍地乱七八糟的地面上,开始调息,集中精神细细感应这山间呼啸的灵气··不知是否因为今日测定过灵根的缘故,杜子腾确实清晰地感觉到了周遭空气中的五行元素,而那种锋锐——金属- xing -灵气果然异常活泼,不是因为数量多,仅仅是因为异常活跃。
而他现在所画那些符箓对灵气属- xing -并无什么要求,这般活跃的金行灵气只是让他的引气诀运行起来有些吃力而已··杜子腾皱眉单独运行了一次《引气诀》,一周天下来,经脉果然隐隐作痛,他细细揣摩那种疼痛,惊讶地发现,这里金行灵气的活泼程度竟然十分微妙,恰好可以刺激经脉扩张却又不会因为太过狂暴给经脉带来损伤。
杜子腾一时竟有些失神,灵气的活泼程度是他从来没有触及的全新领域,之前的聚灵符仅仅是他投机取巧利用拼接了几种符箓的关键位置提升灵气浓度而已,但现在,在云横峰的这处地点,灵气的活泼程度竟然可以控制得这般精准——恰好可以帮助炼气期修士修行又不会伤害他们的经脉,杜子腾不认为这是偶然。
横霄剑派又一次在某个层面向杜子腾展示了自己的强大··杜子腾感应着周遭灵气,修为重要吗当然重要·他相信,如果没有强大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理解这灵气中的奥妙真谛。
他对此好奇吗当然好奇,但眼下,好奇并不能解开谜题·杜子腾收拾好心情,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么一种特殊的活泼灵气,他要怎么一边兼顾修行与画符·梳理了出现问题的原因之后,答案突然变得很简单:一,改造环境;二,适应环境。
杜子腾既然可以画出单向增加灵气浓度的聚灵符阵,自然也可以画出单向减少灵气浓度的聚灵符阵,降低周遭灵气的浓度,纵然金属- xing -灵力再活泼,自然也可以降低它的浓度,减少它对经脉带来的影响,甚至做到与仙缘镇的环境差不多的地步。
如果是在仙缘镇上的杜子腾,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采用这种方案,在那时的他看来,能达到目的最简洁的手段就是最有效的手段,改造环境当然是最快捷的手段,更多的东西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人固然可以去改造环境,可是适应环境也另一种强大·在修真界中,甚至后者才是真正的强大·适应环境的另一重解读是——自身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环境。
杜子腾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动用《引气诀》,而是在仔细计算权衡之后,老老实实地画了八张聚灵符,没有任何改良、最原始版本、仅仅用来聚集灵气的聚灵符。
摆好符箓之后,即使是没心没肺如杜小爷,也有一瞬间犹豫颤抖,随即他还是决定对自己心狠手辣一点,杜小爷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便咬牙激发了符箓:“啊——”·刹那间,锋锐无匹的灵气疯狂涌入这间小小破屋,将一切本就乱七八糟的物品搅和得七零八碎,身处聚灵符阵中央的杜子腾更是首当其冲,这活泼的金属- xing -灵气聚集在一起,简直像是熊孩子开会,杜子腾被围在中央,还要磕磕绊绊地运转着那《引气诀》,只觉得一把把小刀割在经脉上,一边运转灵气,就是一边在把这些小刀变成绞肉机剁在自己经脉上,还不能停——刚刚那点小折腾相比之下不过是毛毛雨——这种滋味没有尝过的人绝不会知道其中酸爽·待到天光大亮时,杜小爷已经瘫平在满屋狼籍上,像块死肉一般,完全不想有半点动弹,这一宿下来,杜子腾才将将折腾完三个周天,全身上下的经脉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但是,奇迹般地完好无损,这让杜小爷有些欣慰,果然他的计算能力还是值得称赞,符阵内的灵气浓度控制得刚刚好。
如果那种灵气浓度用来修行当然是不可取的,一晚上才三个周天,这种效率简直是在犯罪·似云横峰上本来的那种灵气才是最为恰当的程度,适当地刺激经脉拓展,又不会太影响修行速度,只是会对修行时的副业画符带来一些干扰。
杜子腾的本意也不是用这符阵来修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适,杜子腾撤掉了聚灵符阵,然后,当他再次运转《引气诀》时,灵气入体——果然毫无不适··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痛苦变得不痛苦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体验更痛苦的感觉。
第35章 ·方平踏进这间小屋时,阳光正好,杜子腾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咳,画符··方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到比昨天更为夸张、米分碎得更为彻底的屋内一切,忍不住吼道:“难道昨晚那些混账又来砸东西了”·杜子腾起身嘿嘿一笑:“方师兄你看阳光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可不好。”
·方平无奈了,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切,只抚了抚额头道:“你先站到一边,我收拾一下·”·方平同炼气期,境界却不知道高杜子腾几层,纵然是身在横霄剑派最废柴的外门飞毫院也甩了仙缘镇上那些修士几条街,几道符箓一弹,那些碎成渣的垃圾果然随风一卷尽皆由窗口飞出去了。
杜子腾欲言又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方平却是有些自得,这手御风符是他为数不多、使得最好的符箓之一,只天真地以为杜子腾要表达一下崇敬,于是道:“师弟有话直说。”
“师兄,在横霄剑派乱扔垃圾不会被罚款”·方平:……·这般说笑之语,方平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从储物袋中将一应准备好的家具取出来给杜子腾摆放好。
杜子腾没看那张安逸舒适的大木床,而一把扑向木桌:“师兄你真是救人于水火之中”·撅着屁股虽然也能画符,但毕竟有损小爷形象嘛·方平还未来得及就自己准备的一应物品谦逊一二,杜子腾就已经刷地掏出符笔、符墨、符纸摆满了一桌,竟然就这么开工了,只叫方平目瞪口呆。
他在一边站了半晌,杜子腾依旧专心致志地画着,莫非这杜师弟竟也同掌院一般是个符痴他摇了摇头,只得先自行离去··方平本已踏出门,却又忍不住退回几步:“杜师弟……你……你近日最好都待在屋中……”·杜子腾头也没抬:“嗯嗯嗯嗯,我最近没打算出去,师兄你放心吧”·方平也不知杜子腾是真的打算老老实实待着,还是敷衍自己,毕竟,那葛公子当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只是不想杜子腾再出现在众人眼前,若是再被他看到,只怕又要横生枝节,多出许多事端。
他们飞毫院毕竟没有那个本钱去同葛公子那样的人物较量,低头能过得去的就权且低头吧,不知道这正在画符的杜师弟,明不明白这个道理··方平就这么不放心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方平发现那扇房门竟真的没有打开过难道这小子答应得好好的,却背着他出去了·方平心有不悦地推开门,却只惊讶地发现杜子腾的身影和早晨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依旧在埋首画符。
方平震惊在原地,他连忙上前去看,只见那新放置的书桌上已然堆起一小叠符箓,显然这一天杜子腾竟真的这般没挪动过位置·他颤抖着双手一张张地翻动着符箓,就算这些符箓中有一些是杜子腾昨夜画的,那也足够骇人要知道,这杜师弟才炼气三层竟然一天就画了这么多·随即,方平皱眉急急问道:“杜师弟,你今日可用饭了”·杜子腾画符时仿佛换了个人,被打扰到了专注画符的进展有些冷漠不耐地道:“没有,没画完。”
这言下之意,是不画完不吃饭这怎么行·方平耐心问道:“这画符一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师弟你还差多少画完”画完了好去厨堂吃点东西啊。
杜子腾似乎被吵得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数了么,已经画了三十四张,还差两万九千九百六十六张·”·方平好悬没一屁股坐倒在地:“这……这……这……”·然后他一把夺过杜子腾的符笔:“师弟你不过炼气三层,还需要进些饭食才行,否则再这么下去,你是支持不了多久的再说,你还把那三万张符当真了只要这段时- ri -你不出门自然无事,那弟子务没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放在心上。”
方平可真是怕这师弟为着这三万张符箓回头把自己给逼得魔怔了,看今日这模样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势了··杜子腾被夺了符笔自然也无法画符,他好像才清醒过来一般,揉了揉自己额头:“方师兄”·方平连连点头:“杜师弟,你可千万别着急,也别把那弟子务太放在心上知道吗昨日的事情也不怨你,林师弟他们的话你也不必在意,最近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
你是不是一日都未进东西”·杜子腾没把方平的劝解放在心上,只是一整日画符下来,他确实有些入境难以拔出,叫方平这么一打断再这么一问,他揉了揉肚子道:“没吃,是有点饿了。”
方平见状,利索地将杜子腾桌上的东西一收拾,就自储物袋中掏出些干粮清水:“来,先垫垫吧,然后我们去厨堂·”·杜子腾没客气,吃了些之后一抹嘴巴:“饱啦,师兄你不是让我别出门吗那去厨堂也算在众人眼前露面啊。”
方平一怔,这……确实也是啊,这可怎么办·杜子腾却笑嘻嘻道:“所以,还要劳烦师兄你给我多备些干粮食水吧·”·方平自然答应下来,杜子腾却暗自嘀咕:吃喝拉撒,果然是浪费时间,还好自己拉了张移动饭票。
方平见杜子腾吃完之后又迅速掏出了符笔符纸,不由得愣住了:“师弟,你还要接着画符”·杜子腾“嗯”了一声,已然又是开始画起来了,这般随时随地画符的架势简直让方平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师弟,你当真无事”·杜子腾长叹一声,知道自己不说清楚,这位婆妈的师兄必然是不肯放自己安安静静画符的了,他只认真对方平道:“因为我不甘心啊师兄。”
“不甘心”方平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的答案,他们每个人在这样的境地里都曾经不甘心,但有的人每日投身于那赌博玩乐想忘却这一切,有的人像他浑浑噩噩不知如何是好,更有的费尽心机改换门庭,眼前这位杜师弟,因为不甘心所以更加努力地画符·仿佛明白方平心中所想,杜子腾笑道:“不知师兄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法则,叫一万小时,不,五千时辰法则,意思是,那些所谓天赋卓越之人,并非天资超人一等,只不过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罢了。
五千时辰的努力,是从凡人到天才必须的条件·”·“方师兄,那日在第二重天堑,你不是领我看过‘磨剑崖’了么横霄剑派的剑修之名天下皆知,那是因为有无数剑修十年磨一剑。
十年才能成就一个剑修,你也说了,那还得是天资佼佼者,师弟我出身于仙缘镇,醒来就忘却世事,上一个十年早已消失于我无所知之时,既然已经差了那些剑修一个十年,现下怎么可以不废寝忘食去追赶”·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一时间,方平怔愣在原地,竟忘记了言语。
“何况,我杜子腾既然已经接下这弟子务,就必定会全力以赴地完成,毕竟……那可是好多灵石和功绩点啊”杜小爷的眼睛中再出放出嗖嗖的光芒来。
方平闻言,竟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我竟是痴活了些年岁,师弟你画吧·”·他恐怕也需要找个地方静静思索一下··“五千个时辰”一个声音夹着古怪的语气在杜子腾屋里响起。
杜小爷有些不耐烦,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画符了·他一转头,哟,这不是那谁谁谁吗这飞毫院掌院大人终于想起来看望他这新丁啦·来人正是陆玄春,他此时看着杜子腾也像在看个怪胎:“竟然能想到边画符边修行之法,你也还不算太蠢。
只是,你当真打算以此法修行五千时辰,一年余”·杜小爷眼睛一翻:“别以那些愚蠢的眼光来看小爷,一年最多三月,小爷一定画完”·陆玄春冷笑道:“三月”·杜子腾肯定地点头。
陆玄春上上下下地打量杜子腾道:“很好,那就三月,若是你未能完成,就给我老老实实关上三年禁闭”·杜子腾张大了嘴巴像个傻瓜,随即他反应过来,朝已经飘然远去的掌院喊道:“喂,那我完成了你给什么不能只有罚没有赏吧”·然后一个瓶子抛过来,砸得杜小爷有些头晕眼花。
杜子腾看着这玉瓶中的东西,嗅了嗅,好像是丹药·他拿不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该不该吃,或者抓只什么动物来试一下,瓶子上居然没有说明书讲明品名、功效宜忌,真是差评·方平却是去而复返,他是准备好了干粮食水来交给杜子腾的,见杜子腾在研究丹药便也上前一看。
方平只打开瓶子看了一眼就惊喜道:“辟谷丹”·杜子腾一听却大惊失色:“屁股丹这尼玛叫这名儿还能吃吗”·方平却一脸笑容:“师弟你有所不知,一粒辟谷丹可以让你半月不饥不渴,如此便可省去这粮食清水了,只是这丹药颇为珍贵数目还不少,不知师弟是从何得来”·杜子腾却是奇怪地问道:“可以不吃不喝……那还要嘘嘘嗯嗯吗”·“嘘嘘嗯嗯”方平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这师弟有时正经无比,有时又顽皮如孩童:“五谷轮回,乃是因为食饮之物有杂质才需如此,这辟谷丹乃是丹嘉院所出,看模样皆是上品,自然无此顾虑。”
杜子腾打量着那灰不拉叽的丹药,突然觉得修真界中一些东西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难怪叫屁股丹,原来是不必再用屁股的意思,那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画符啦~\(≧▽≦)/~”·方平闻言差点跌倒,这好好的辟谷丹乃是流传数千年的丹方,怎么到这小子嘴里就成了这般模样·方平见杜子腾画符之意甚为坚决,于是掏出一个阵盘:“这是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师弟可布设房中,免去外界打扰。”
杜子腾接过阵盘,认认真真道了谢,聚灵阵他拆过几个,知道价值不菲,这阵盘想必也不便宜,看这飞毫院破败的模样,方平想必也富裕不到哪里去,却将阵盘这般轻易给了他,杜小爷从不轻易欠人情,只在心中默默记下。
待方平离去之后,阵法激发,再次站在桌前,杜子腾看着窗外云雾飘散,凝神静气,果然他杜小爷就是有天助,三月画三万符,如今万事具备,他深吸一口气,服下一枚辟谷丹,提起符笔,意识中那些纷纷扰扰皆已远去,只剩下眼前符纸符墨与符笔。
这飞毫院中,方平看着那破败小门紧闭,竟真是三月未曾打开·渐渐地,院中林孟诸人都快忘记了有这么个人,那门前也慢慢堆起灰尘来··直到这一夜,轰然一声巨响,那破败小门竟是远远飞开砸到一旁。
第36章 ·飞毫院中诸人好歹也是修士,如此动静怎么可能不来查看··方平本就悬心杜子腾的状态,此时第一个赶了过来··然后他看着那破败小屋中蓬头垢面立于桌前的某人,突然怔住了,看身形那分明就是杜子腾杜师弟,但那气息却有些不同,竟叫人不敢相认。
“……师弟,你这是又精进一层了”方平问道·他打量那飞出去的小门,似乎是防护阵法不堪灵力崩溃了·对方此时才侧过头来,露出一张满是污迹的面孔和一双宁静又熠然生辉的眼睛,然后那双眼睛弯了弯,对方点了点头。
方平心中却突然觉得惊讶,三个月不到达炼气四层,若只以此而论,在这云横峰根本算不上什么成就,但是杜子腾周身灵气充裕却又气息平静,仿佛是积累已久瓜熟蒂落一般,完全没有半点用力突破的痕迹——如果不是方平知道杜子腾早先的修为,绝不会以为他是才突破,有这样的表现,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现在这修为远远没有达到对方的天赋潜力,才可突破得这般轻松又毫无痕迹,传闻中那些天灵根的弟子们在低阶突破时便是这般水到渠成,可杜师弟明明是五灵根啊·杜子腾点头之后就继续回过头去提笔画符,慢慢地,仔细观察下来,方平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杜子腾在符箓上只怕又有精进,但是怎么样的精进,以他在符道上浸- yín -三十余年的经验,竟是无法清晰感受了。
方平只看着杜子腾蘸墨、提笔、手腕微动然后收笔,那符张上线条次第亮起,杜子腾便将之挪到一边,继续重复下一个动作··渐渐地,方平看着杜子腾的动作,竟是开始失神。
他身后,林丛、孟林、谭庆三人竟不知是什么时候抵达的,看着杜子腾的动作竟也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只怔怔地看着杜子腾一张张画着符,那动作仿佛很慢,慢得连杜子腾收笔时笔尖灵力的微颤他们四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但那动作又好像很快,一张又一张,在他们短暂的失神里,杜子腾已经画了不知多少张。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明明杜子腾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那舒畅如行云流水的动作间灵气漫卷漫舒吞吐自如,让他看起来竟似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雅光芒,竟叫这几人移不开视线,不知时光飞逝。
好像就在突然之间,天色已白,杜子腾也是在此时收笔,转过头来,那看不出面目的黑乎乎脸上露出眼睛白牙:“几位师兄早上好”·这感觉就像背影袅娜飘渺的仙子回头冲你一笑,结果发现对方正脸是个长着毛的母猴子,将四人从那般玄之又玄的状态惊醒就别提了,直接升级为惊吓。
孟林本就- xing -急,此时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羞恼交加,他狠狠冲地上吐了口唾沫:“你小子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就好作什么妖告诉你,再作怪别怨我不客气”·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孟林这番话语气里明显色厉内荏,好像给自己找台阶下一般,急急忙忙扔下这句话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消失了。
那张黑乎乎的脸上眼睛眨了眨,显得十分无辜似的··谭庆看着杜子腾眼神有些复杂,竟是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身就走了··林丛眯了眯眼,语气森森:“我警告你,那日葛公子的意思很明确,别耍什么小聪明,给我老老实实关在屋里你要是胆敢迈出此门一步,一旦触怒葛公子,任谁也护不了你”·那脏兮兮的黑脸上再次露出雪白的牙齿,语气更是十分天真无邪:“但我要去交弟子务啊。”
林丛哈哈一笑:“你竟还真想完成那三万张符哈哈,过个十年八年再说吧……”·“可是,我已经画完啦·”·那轻松的语气好像画完的不是三万张,而是三张,竟叫林丛剩下的笑声卡在喉咙中,只剩下古怪的气声,显得十分滑稽。
林丛脸上表情有些扭曲一字一句重复道:“画、完、啦”·蓬头垢面的某人如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指着桌上的符箓:“你们不是都见证我画完了吗刚刚就是最后一张啊,你们不是看到我收笔了吗”·妈的,你原来收笔是因为画、完、啦·三万张,你画、完、啦·我还见证你,画、完、啦·一时间,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夹着“画、完、啦”三个字如狂风暴雨一般冲击着林丛可怜的脑海,竟叫他脸上定格在那扭曲的表情里,一时张口结舌嘴歪脸斜,好好一张帅脸愣是摆出了中风之姿。
一旁的方平更是惊骇难言:“可师弟你不是才突破到炼气四层……你,你,你要画完这三万张符,哪来的时间修炼,不,哪来的时间画符不不不,你……”·那眼睛再次眨了眨,脑袋也歪了歪:“一边画符一边修炼啊,刚刚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方平心中也神兽狂奔:看到啥了我们看到啥了只是看到你不停地画符,我们就像着魔一样不停地看,结果——三个月、三万张符、修为提升到炼气四层你告诉我,我们看到啥了,看到啥了·林丛那本来在扭曲的脸更是开始狠狠抽搐起来:画符原来tmd是可以同时修炼的·看着已然语言错乱的方平和林丛,杜子腾收好那些符箓,哈哈一笑:“两位师兄,我去领弟子务的报酬去啦啦啦啦~\(≧▽≦)/~”·想到两百灵石和一百功绩点,杜小爷心里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迫不及待。
方平却一把拦住某人,脸上表情还有些僵硬:“杜师弟,你就打算这么去”·杜子腾:“我画完啦,为什么不去”·方平一扶额头,放弃了口头说教,直接掏出一把清泉符、祛尘符、疾风符一股儿脑儿地砸在杜子腾身上,看到某人顿时被蹂躏得像朵咸菜,不知为何,方平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内疚又夹杂着那么一眯眯的痛快。
在这堆符箓的作用下,杜小爷好歹是恢复了一点原貌,就是去掉那层黑色不明物质之后,方平看到杜子腾的脸不禁一怔:似乎是瘦了,或者是又长大了一些,依稀可见眉目长开了,只是那种韵致涵雅被脸上那笑得露出八颗牙的表情一衬,有点傻。
傻而不自知的某人还咧嘴笑道:“我去执事堂啦灵石哟~功绩点哟~可爱的小宝贝们,你们等着我呀”·想到刚刚杜子腾那不停歇的画符状态,又想到三个月所成的三万张符,也许这三个月来,眼前这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子就那样没日没夜不停歇地画了三个月,方平突然有些期待起来,期待其他人看到飞毫院弟子三个月画符三万、三个月突破修为的表情,他笑着一拍杜子腾的肩膀:“去吧”·这一幕只让林丛觉得刺眼无比,那小子一脸灿烂的微笑也让他觉得碍眼无比。
====================================================·云横峰,迎宾道··整个横霄剑派中最好走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一段路了,毕竟是执掌天下修真正派,门内再怎么设置诸多险碍算是磨砺弟子,但对待宾客,那般就太不是待客之道,也有失正道牛耳的风范。
葛麟一脸百无聊赖的候着,一旁的常见铭见状上前道:“公子,听说此次前来可是有云华山庄的仙子们呢·”·葛麟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其中又没有云宁仙子,再说,就算云宁亲至,说到底,她也只是个筑基修士,大师兄可早就是金丹了,天壤之别,有什么好看的。”
一旁弟子听闻葛公子这番高论,竟是纷纷点头··那崔绝尘亦是一挑眉毛,心道难得听这蠡虫说句还算顺耳的话,他们横霄剑派本就是修真界最好的门派,大师兄更是惊才绝艳,他们前来相迎不过是礼数,而且听闻此次春山池和云华山庄派来的也是较为低阶的弟子打前哨,有什么好看的。
这倒叫新晋为家仆的常见铭一阵无言:云华山庄好歹盛产美人,对美人竟是这付态度,难怪这横霄剑派的剑修武力冠绝修真界,道侣的稀有程度也冠绝修真界··倒是领头的外门长老詹无己微微皱眉:“那春山池和云华山庄与我剑派不同,无内外门之分,此次低阶弟子中亦有真传,尔等需得谨言慎行。”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一众人正要应是,就听闻一阵哈哈大笑:“詹道友竟也会叮嘱弟子谨言慎行当年的铁血剑莫不是已生锈啦哈哈哈哈……”·詹无己心中却是十分惊讶:“蒲善渊”·另一道温婉女声却仿佛在耳边响起:“蒲道友切莫取笑,詹道友只是一片好意。”
说话间,这群人已自云雾间突然现身··詹无己屈指一弹,一道白玉阶梯就自脚下延伸,他挥袖将众弟子拂上云阶,上前相迎:“多年未见,云凝道友风采依旧,蒲道友又精进了”·蒲善渊“啧啧”道:“詹道友你怎么越发地温吞,竟不似当年”·那云凝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八九,却是花容月貌,闻言掩袖一笑,更是风华盛极,竟叫春山池一众弟子看得有些怔愣。
蒲善渊心中有些不悦,这群低阶弟子太过跌份,他不由出手神识一动叫这群弟子个个一震回过神来,然后他目光扫过横霄剑派,只见这群木头脑袋竟也一个个盯着……他然后,他发现那些弟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的是他腰间长剑,蒲善渊不由摇头:这群剑痴当年那詹无己是这般,眼下这群低阶弟子也是这般,好生无趣·蒲善渊心中难说真正是什么感觉,这横霄剑派的弟子专精一道故而强大到有些傻气,实在是羡慕不来。
他只是接着哈哈一笑:“不谈这些啦,多年好友未见,当图一醉,至于这些娃娃们,让他们自己乐呵去,我可是一直念着詹道友你的百年禾禾酿呢”·詹无己哑然失笑,他自当这外门长老负责门派对外事宜以来,早年- xing -情早已收敛,如今一见这蒲善渊竟还是旧年模样,纵然已是金丹却也不脱这奔放- xing -情,他也不由勾起当年闯荡历练的豪情来哈哈一笑:“禾禾酿必是管够,二位,请吧”·云凝仙子亦是垂首笑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三位金丹真人就这么将一众低阶弟子扔在迎宾道上一走了之了·那云凝仙子好歹还向领头的云容留下了讯息,交待众弟子务必好好利用这等良机,与横霄剑派一众弟子互相切磋探讨,必会受益匪浅,一言一行却也不可失了他们云华山庄的身份。
蒲善渊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一众春山池的弟子有些发愣··横霄剑派这边,如此神转折完全不能令一众剑修动一下眉毛··葛麟一打量周围,妈的,前后左右全是剑修,一张张死人脸没一个主动上前的,他目视崔绝尘:这里你修为最高,快点·崔绝尘不动。
葛麟心道晦气,暗骂了一声死剑修,一边向偶像告罪:大师兄师弟说的绝不是你一边嫌弃地上前道:“诸位,喏,跟我来吧~”·葛麟之前说云宁仙子那番话,云容借着云凝仙子的法力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此时辨出葛麟正是刚刚说话的人,不由心中有些不高兴:“道友怎么称呼”·云容个子娇小,眉目清丽,却是- xing -情直率,这问话里已是明明白白在表达:连姓名都不报一报,你们横霄剑派也太不知礼·葛麟心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竟想叫本公子难堪·他呵呵一笑:“在下嘛,外门葛麟,想必这位仙子是不知道的,不过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仙子你的姓名,只听闻云宁仙子此次因为闭关冲击金丹未能一同前来,啧啧,真是遗憾,也不知道云宁仙子能否成功哇。”
云容柳眉一竖道:“你”·一众云华山庄女弟子也皆是生气,就开始指责起葛麟来,总之,从礼貌到修养连带门派都一起被说了一通。
春山池领头的弟子倒是明确,辛秋平一见眼前场景,有些发呆,这怎么……薄长老刚一走就要掐起来了·然后一道声音断然喝道:“够了还去不去云横峰”·这声音夹杂着锋锐剑意,竟叫众人一凛然后一静,闻声望去,只见那人站得笔直,表情冷酷,显见是个剑修,此话一出,两派弟子皆是忆起:好像此行长老交待先要去参观横霄剑派闻名天下的仙凡十三堑,这般争吵太耽误时间,亦有损自家门派声誉。
云容愤愤瞪了葛麟一眼,就朝崔绝尘道:“有劳道友领路·”·葛麟却是一笑:“哈,你怎么不问他姓名啦,我告诉你,他叫崔绝尘,你也不知道吧,哈哈。”
那语气和神色里分明是在冲崔绝尘幸灾乐祸:你就算是外门修为最高的又怎么样出了门派一样没人知道你,呵呵··崔绝尘却面不改色:“蠡虫,领路。”
葛麟一愣,怒视崔绝尘:凭什么要老子领路··崔绝尘却拱手道:“今日练剑坪尚有功课未完,失礼了·”·说完,人已经转身走了,走了,走了……·然后其他一众剑修弟子也像约好一般,同时拱手,然后就转身走了,走了,走了……·只留下葛麟和春山池、云华山庄众一弟子风中凌乱。
这低阶弟子的风起云涌也不知三位金丹有没有预见到,或者预见到了却乐见其成毕竟不打不相识嘛,年轻一辈就让他们好好玩耍吧·总之,在葛麟一脸的极不情愿中,两派弟子云横游拉开序幕,而杜小爷正吭哧吭哧往执事堂赶。
第37章 ·这一行低阶弟子由迎宾道而行,途中经过第一重仙凡堑、外门八院、练剑坪、第二重仙凡堑等地,一路走来,就是对葛麟横竖看不顺眼、甚至对横霄剑派有些瞧不上的云容也是一脸肃容:怪道师叔临走之前还要再三交待让自己等人务必认真观览云横峰,这横霄剑派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大派·在练剑坪时,云容和辛秋平等一众外派弟子,分明看到之前告辞的那崔绝尘领着一众弟子正在练剑,原来人家不是敷衍塞责,当真是在做功课,倒叫春山池和云华山庄的弟子们好一阵羞惭,早听闻横霄剑派的剑修肃谨自律,他们之前却那般揣测别人,实在惭愧。
葛麟一脸得意洋洋地指点着底下修行的众剑修和第二重天凡堑道:“喏,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剑派的剑修,冠绝修真界不是浪得虚名的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身边的常见铭亦是一脸得色地奉承道:“公子说得很是,天下谁不知道我横霄剑派剑修强大”·这主仆二人那副嘴脸,啧啧,将仇恨拉得那叫一个满——人家春山池和云华山庄可也是有剑修的。
毕竟横霄剑派执掌修真界,足以说明剑修的强大,其他各大门派自然都要配备了·但这不意味着你横霄剑派就可以随便踩别人家的剑修啊,你说你们冠绝修真界,虽然是大实话,但当面这么说让其他门派的剑修情何以堪。
这不,云华山庄云容等弟子和春山池辛秋平等弟子皆是脸色难看·尤其是云容和辛秋平,他们二人腰上可还挂着长剑呢,云容虽不是纯粹的剑修,但也修过剑道,辛秋平就更是个地地道道的剑修。
云华山庄和春山池若论在修真界整体地位也只比横霄剑派略逊一筹,双方掌门相遇,亦是身份平等,甚至若是在二派势力的辐- she -范围之内,它们都是一方霸主,说一不二的角色。
如云容和辛秋平皆是各自门内的真传弟子,虽不是真传首席,但平日里那也是高高在上的,这般被葛麟主仆当面打脸,焉能咽下这口气·但横霄剑派的剑修强大天下皆知,这话如果直接踢回去,想到刚刚那叫崔绝尘的剑修,再看看眼前这些剑修的严肃阵容,云容和辛秋平对视一眼,二人均无什么必然的取胜把握。
何况,这是剑修的老窝,就算能挑赢一个,难道还能挑赢全部不成现在他们都只恨自家门派的首席不在此处,否则分分钟碾死这个姓葛的没二话·云容却眼睛一转,突然笑吟吟道:“贵派剑修自然名下无虚,我等也是仰慕已久。”
葛麟作为外门最为嚣张的纨绔,对云华山庄和春山池弟子们的憋屈根本无知无觉,他只矜傲地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云容这番“仰慕”之情,直叫云容咬碎一口银牙。
本来,她是想好好向这横霄剑派讨教一二的,但既然这里面皆是此等狂徒,忆起师叔交待的“不可失了云华山庄的身份”,云华心中冷笑,那她必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等狂悖之徒,维护好他们云华山庄的身份。
你们横霄剑派是强大,但也叫你们知道,我们云华山庄可也不是好惹的·然后她深深吸一口气,拉过身边一个面容姣好有些羞涩的少女:“葛道友,这位呢,是我的师妹云婉,素来也是仰慕剑派,不知贵派可否赐教一二”·云婉睁大了杏眼,回头惊讶地看着云容,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完全不知情,而且看她那震惊的模样,显然另有内情。
葛麟皱眉看去,只见这叫云婉的小丫头娇娇怯怯,修为才炼气九层,都还未筑基,气息也不甚强大,若是叫那崔绝尘来,只怕一个不小心拍死了还惹出麻烦来·可葛公子自己吧,冲着他在丹嘉院就知道了,炼丹什么的,完全不是战斗系。
于是葛大公子皱眉半天得到的结论就是:“好吧,我就让个修为低点的剑修师弟来同这位云婉道友交手好了,免得一不小心伤着了,嘿嘿,还要怨我们横霄剑派待客不周。”
云华山庄一众弟子皆是怒目而视··云婉畏惧地轻声喊道:“师姐,我……”·葛公子哈哈一笑:“你看,这小丫头自己都害怕了吧放心吧,我一定找个修为足够低的师弟来”·云容更是强压心中怒火,一按云婉肩膀,止住了她要说的话,然后云容怒笑道:“多谢葛道友一片好意”·葛麟挥手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小常,你去找点人过来……”·也不过说话间的功夫,常见铭便从练剑坪上拉来许多低阶剑修弟子,本来嘛,一听说有和他派弟子交手的机会,这一剑修皆是众好斗分子,便蠢蠢欲动,常见铭根本没费吹灰之力。
不少剑修听说有和外派弟子比斗的,也都围观起来,斗法嘛,多多观摩也有利于修行【其实你们就是想看有没有机会亲自下场吧·甚至执事堂里众位执事也都观望起来,这时间正是剑修们功课的时候,没什么人去执事堂办事,但外派弟子挑战他们剑派的弟子,是必须要去摇旗助威的·待这横霄剑派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还经验丰富地预留好了斗法的空地便围观起来。
葛麟一指云婉道:“喏,就是那个小丫头·”·众剑修凝神一看,炼气九层却只有这么点气息,修为不坚站姿畏缩无力,周身要害皆未护住,斗法经验不行临战居然还后退了几步心志不坚·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这么弱鸡的对手,精彩的比斗想必是不可能了,真是遗憾。
被众多可怖的锐利气息锁定住的云婉简直快哭了出来,她明明一直很乖,是哪里得罪云容师姐了吗QAQ·云容见状只冷笑一声道:“我师妹只是一介弱女子,想必以横霄剑派的地位必不至于欺负她吧”·葛麟对着这明里暗里的挤兑只懒懒道:“放心吧,谁会有闲心欺负这么个黄毛小丫头……那个谁,你,对,就你,炼气七层,你不上谁上”·被点名站出来的弟子一身蓝衫,满脸的不情愿,他是只有炼气七层没错,但,他目光一凛扫向对面那小丫头,她被吓得立马躲到云华身后,双腿都开始打战——这种对手,门派里不管炼气几层都可以尽情蹂躏之吧打起来有意思么再说,打得起来么估计他一剑就可以戳死对方了。
真是想起来都扫兴,更别提动手了··葛麟一脸严肃地道:“你这可不对他们云华山庄远来是客,我们要好好招待,这关系到我横霄剑派的声名大事,怎么可以将个人荣辱置于门派声名之上呢”·常见铭在一旁猛力鼓掌:“公子你说得太好了”·那炼气七层的弟子闻言勉强点了点头,好吧,那他就为了门派声誉勉强把自己的个人荣辱抛开吧。
葛麟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朝那云容道:“你看,我们剑派的弟子都如此勉为其难了,你们就快点开始比斗吧·”·云容只呵呵:“可是我师妹并不擅长比斗啊。”
葛麟一愣··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云容抚了抚鬓角,露出一个几分妩媚几分- yin -狠的笑容:“我这师妹呀,最是擅长画符,唉,”云容忧郁地叹了口气:“我们云华山庄小门小户的,弟子也只会这点雕虫小技了,想必以横霄剑派冠绝修真界的地位,必是能赐教一二的。
婉儿,还不赶紧向众位要赐教的道友们道谢”·云婉怯怯地伸出头来,在云容鼓励下,她怯怯地福身一礼,然后鼓起勇气道:“若是比画符,云婉愿意和众位道友切磋一二。”
此话一出,满场横霄剑派的弟子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春山池的弟子们简直快笑破肚皮,这横霄剑派——哈哈哈哈哈哈嗯,横霄剑派剑修之名响彻天下的同时,自然其中某些废柴修士的趣闻也会随之在特定圈子里被人津津乐道,比如某个数十年没招到新人的院子。
辛秋平更是心下狂赞云容好手腕,这一招简直让横霄剑派如鲠在喉,哈哈若是就此承认他横霄剑派符箓一道不行,岂不是在自打耳光:承认他们除了剑修一系,其他系均是废柴若是不承认……他横霄剑派选得出下场之人吗就算勉强选出,想起之前听闻的那飞毫院的笑话,辛秋平简直快期待死那场景了·而葛麟亦是皱眉,这情景好像不太妙,这女的什么意思,居然不比斗法,要比符箓·葛公子强行辩道:“这修士之间,不比斗法,比那符箓,有什么用”·云容却是笑得更加妩媚:“这斗法嘛,我们云华山庄小门小户的自然对横霄剑派甘拜下风,小女子可不敢以短击长,免得叫人说横霄剑派以主欺客可就是我们云华山庄的不是了,嘻嘻。
这符箓虽是小道,可以贵派之能,想必也是能冠绝修真界的吧”·那“冠绝修真界”五个字竟是把葛麟之前说过的话又扔回了葛大公子脸上,然后她还拉过云婉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婉儿啊,你可要好好抓住这机会认真向各位横霄剑派的道友们好好讨教这符、箓、之、道”·云婉连连点头:“师姐,我定会努力,认真与道友们切磋符箓之道的”这小姑娘虽是腼腆,重点倒是抓得不错,云容强调的“符箓之道”四字,她竟是一字不落。
春山池那辛秋平见云容这手已是叫横霄剑派进退两难,看到葛大公子一脸便秘的表情,他只心中暗爽,此时不补刀更待何时·于是他咳嗽一声,一副主持公道和事佬的模样道:“这位云婉师妹年纪小小,一个小姑娘家远来做客却如此诚心向道,横霄剑派贵为我修真界表率,一向不吝珠玉,想必此次也是如此,云横峰上诸位道友必不至于令她一番期望落空的吧”·如此情形,葛麟如何能说得出继续比斗的话,要再说下去,就要变成他们横霄剑派以长击短、以主欺客甚至,不比试画符都成了吝于赐教、心胸狭隘,不堪为正道表率了这两个贱人葛公子心中恨得直挠墙,但又不能直接打将上去,说白了,人家师门可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葛公子在外门百试百灵的以势压人之法已经失效。
葛麟一看身旁跟着的常见铭,灵光一闪,他压低了声音道:“小常,你不是之前在那什么飞毫院么画符你也会的吧”·常见铭只觉晴天霹雳,眼前一黑·这众人瞩目的场景难不成公子想叫他上·天知道,他在飞毫院可是只顾着想怎么跳出那火坑,后来又只顾着巴结上葛公子这条大船,哪有时间去画那什么鬼符箓若是真上了,要是输了……只怕公子会生剁了他而且这输的可能- xing -是百分之百……·常见铭唇色苍白满头大汗,葛麟一见他这模样便知是没戏,他脸色一变抬腿一踢,冷哼道:“废物”·常见铭被踢倒在地,却不敢吱声,他现在本就是葛麟的奴仆,此时公子心情不好,他不能排忧解难,打骂皆是公子应有的权利。
葛麟喘了一口气,满场依旧静悄悄··云容笑得越发灿烂肆意:“若我没听错,葛道友的意思是贵派决定和我这师妹比一比符箓啦只是不知道哪位道友下场啊”·那一众围观的剑修此时早就一改之前轻松无所谓的态度,神情都渐渐凝重起来。
比斗那是他们都非常熟悉、也非常擅长的领域,但符箓——在场剑修手心都开始冒汗,这要怎么胜战还是不战,此时早就没有什么余地,战而不胜,与不战而逃,皆是在这云横峰上狠狠丢尽了横霄剑派的颜面。
此时,纵然是嚣张如葛公子,也已经铁青了脸,心火直上五内俱焚,觉得他葛公子这一辈子的脸面都要在眼前全部丢干净了·常见铭默默起身,悄悄离开准备去搬救兵——虽然那些救兵也不甚靠谱,赢面甚微,但也总胜过一众剑修在此同别人大眼瞪小眼,被别人反复奚落吧如此一来,即使他刚刚没能帮上公子,也可将功补过,算是尽力而为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欢脱奔放、迫不及待、与此时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执事堂的师兄执事堂的师兄执事堂的师兄你们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执事堂弟子满头黑线地转过头去,只见一张闪瞎人眼的笑脸出现在众人之外,来人完全不顾此时的凝重氛围,看到执事弟子们只双眼一亮,然后用力挤进人群只想急切奔向圈内的一众执事弟子,还一边高高挥舞双手朝执事弟子们欢呼道:“执事堂的师兄们,我来交弟子务啦~\(≧▽≦)/~”·葛麟此时正是心火上升,谁TMD这么不会看场合,还嫌丢人不够么居然如此火上浇油·第38章 ·来人仿佛注意不到眼前众多修士眼中喷出的怒火似的,兀自吃力地朝执事弟子挤过去,此时,在他眼中,这一众冒火的修士只是一颗颗人形拦路石,自然被忽略,而那不远处的执事弟子却是一颗颗璀璨的灵石和闪耀的功绩点,自然让他可以奋不顾身地破开万重阻碍直奔而去·葛麟正自一腔怒火没地儿发,一见来人,这不是上次老子让他在屋子里老老实实待着的小子吗居然这时候出来捣乱·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怒从心起,一下子跃进人群拎起杜子腾掷在中央,冷冷道:“本公子没警告过你么不要在金丹大典之前出来晃荡,你胆敢将本公子的话当耳旁风”·葛麟在外门素来威势赫赫,这番怒意直让在场诸人觉得有些骇人,几个执事弟子皆是摇头,那新来的小子只怕这下是真惨喽,直接撞在葛公子的气头上了。
谁知那小子转头一见说话的是葛麟,非但不惧,反而一脸欢欣鼓舞:“啊你是上次那个财神……不,葛公子,许久不见,这厢有礼啦~\(≧▽≦)/~”·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必须好好善待羊嘛——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杜小爷的神逻辑,只让人觉得这小子脑子有坑。
葛麟本来一腔怒火的,此时也被杜子腾那一脸真诚灿烂的微笑噎得有些无言,好半天才勉强找回他公子爷的气势:“我问你,上次让你好好关在屋子里,你现在出来乱蹦跶……是要和我作对”·财神爷的话必须好好回答——杜子腾态度良好地笑眯眯解释道:“不不不,我可不是胡乱出来蹦跶的上次您不是让我老老实实关在屋里完成弟子务么我当时不是接下弟子务了么,这不,弟子务完成啦,我当然要出来交任务啦~这可不是胡乱蹦跶吧”·葛麟一噎,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咦,等等·葛公子脸上惊疑不定:“你……你完成弟子务了”·远远地,听到这句问话的众多执事更是面面相觑,有个执事弟子更是忍不住惊呼:“那小子的弟子务……那可是三万符箓这才三个月,怎么可能”·杜小爷一脸怨念地艰难回头看了一眼众执事弟子的方向:“执事师兄们,我真的完成了呀~”·葛公子急切地将杜小爷的脑袋摇了回来:“你TMD说的是真的,我告诉你,胆敢欺骗本公子你就死定了”·杜子腾一脸无语地递过储物袋:“多新鲜哪,符箓都在这儿,我怎么骗”·葛公子伸手一探,那密密麻麻的符箓叫他一怔,然后他直接抛给了远处的韩执事,急切地大声问道:“你验验这小子当真完成了”·韩执事仔仔细细一探这储物袋,然后心中亦是剧烈震荡,好半晌他才勉强恢复了镇定:“不错,一万神行符,一万照明符,一万避尘符,三万张灵符,确是在三月之内绘制完毕……这位师弟,确实是完成此项弟子务了。”
此言一出,满场静默··一众剑修俱是动容,由执事堂的执事弟子亲自出场说明,此事的真实- xing -已经毋庸置疑·在场只有寥寥数人曾亲历葛公子向杜子腾发布弟子务的场景,但是纵然是对符箓不了解的剑修们也可以想像,三个月画三万张符箓,这意味着几乎一天就要画出三百余张这可不是写字,乃是画符,这小师弟才炼气四层,体内灵力如此有限,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一时间,众人看着杜子腾的目光都有些敬佩。
杜小爷脸上却笑出了一朵花儿,哎哟~这是当场确认完成了,他的小灵石、功绩点~小宝贝儿们,等着我哟,么么哒·一边美美地想着,杜小爷的脚步自然向韩执事挪动着,然后,一双手掌用力拍在他肩上,随即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诡异大笑让杜小爷菊花一紧,当场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就跟什么开关坏了一般,笑起来还没完了,杜小爷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只爪子,要不是看在他是财神爷、羊毛终究是出在他身上的份儿上,杜小爷一定早把他搡开了·好半天,葛公子才渐渐收住笑声,一指云华山庄的云容诸人:“你们这些女人,听到了吗我这师弟三月画了三万符,不就是比画符么,我看你们要怎么个惨法,哈哈”·这时,葛公子的多年好狗腿/优秀的狗头军师——常见铭也刚到,他适才为了替主分忧,出去逮了两个“救兵”赶到,他可不管这两人杯水车薪救不救得了眼前这熊熊烈火,只想着起码比这帮啥也不知道的剑修强,得赶紧在公子面前表现一下。
谁知,这会儿常见铭一看,哎哟,公子竟揽着一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小子,然后他再一听韩执事的话,登时想这小子是谁来,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坏菜,他这费劲搬救兵好似来得太晚了,公子似乎已经有了人选——可谁TMD能想到那小子三个月居然真能完成三万符箓呢谁TMD又能想到这小子早不交弟子务晚不交弟子务,偏偏在公子需要画符比试者的关口来交呢·越想,常见铭胸口上被葛麟踢过的地方就越痛,不行,他方才已经让公子失望了一次,绝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公子信赖另一个人作为一只狗腿多年的丰富经验告诉他,有人失宠再另外有人得宠的话,他恐怕离进冷宫也不远了。
恰在此时,云容却对葛麟莫名其妙的自信嚣张一脸无语:“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你要让他下场那就来吧,呵呵·”什么三个月三万张符箓,云容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的,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可能么·葛麟冷笑一声,正准备自信满满地回击,常见铭立即见缝插针,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葛麟放开杜子腾,转过身回头来看是常见铭,勉强摁下心中不爽道:“何事”·常见铭悄声道:“公子,其实那云容所说并不算错。
再怎么着,这小子加入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啊·就算这三万符箓之事为真,他修为才炼气四层,如何去比这次比试又事关重大,直接关系到横霄剑派的声名……”·毕竟常见铭算是他多年的狗腿,他一向还是信赖的,那姓杜的小子入门时间不长修为又低俱是事实,而且不知他是用什么手段在三个月画了三万符箓,若是上场输了……葛麟心中一时就有些犹豫。
【在葛公子犹豫的当口,某人见财神爷终于肯放过自己,立即麻溜地重新又挤回了剑修之中,继续努力向执事堂众弟子/小灵石/功绩点跋涉而去,嘿哟嘿哟嘿哟嘿~·常见铭察言观色那可是宗师级的,立时趁机低声道:“公子,我方才离开去抓了两个飞毫院的回来,这二人入门时间都已数年,修为也远在那姓杜的小子之上,您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葛麟怀疑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来回打转,直看到这二人心中惴惴不安,只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事情一桩接一桩。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孟林和谭庆·说来也是他二人倒霉,自观杜子腾画符之事入神又出神后,他二人心情莫名地有些纠结低落,于是心照不宣地去了锤落院的老地方准备继续来个箸茕之戏——扔几把骰子找找乐子改善一下心情,谁知竟让熟知他们活动规律的常见铭一把逮个正着,只看场中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这二人还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常见铭对这二人训话道:“我把你们找来,是替公子分忧的,你们可万万要把握好机会……”·葛麟却是没什么耐心再去摆谱了,他直接打断了常见铭的话,三言两语道清事情原委:“今日云华山庄向我横霄剑派挑战比画符,只要你们能嬴下这场比试,我定向外门长老们替你们请功,届时门派中必是重重有赏”·常见铭更是一脸艳羡道:“还不快谢过公子给你们这个天大的好机会”·孟谭二人对视一眼,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
一个声音插话道:“怎么你二人不肯下场比试”·二人回身一看,竟然是外门崔绝尘·他正是在这二人到场的时候赶到,不知前事,但立即有剑修弟子将情形向他说明,此时,他只盯着二人道:“尔等尽可放心,我以崔绝尘之名担保,全力以赴,无论结果如何,哪怕输了这场门派也绝不会追究。”
崔绝尘只以为二人犹豫是担心输了的后果,故此打消他们上场的疑虑·无论飞毫院再如何废柴,此时此刻,比试画符的话,总是比这帮剑修师弟要靠谱的。
谭庆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我等亦是剑派弟子,但凡门派需要,我等自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崔绝尘一挑眉,这小子这般说话作风,倒是不像那飞毫院中人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准备准备赶紧下场吧”葛麟已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谭庆的话··孟林只暗道晦气,却知道此时此刻实在不是放纵个人喜怒之时。
他顶着一众剑道高手的注目,硬着头皮道:“我二人皆知此事重大,也相信门派绝不吝于奖励,适才崔师兄的话也让我等相信崔师兄绝对说到做到,我等也无甚后顾之忧,” 他越说就越流畅,显是思虑已久发自内心,并非敷衍塞责:“不是我等不愿为门派出力,而是——”·这一瞬间,谭孟二人竟然异口同声:“有更加合适的人”·常见铭有些傻眼,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是放弃这样宝贵的出头机会,居然还让给了同一个人崔绝尘和葛麟面面相觑,有些诧异:“是谁”·再次地,谭孟二人手指竟不约而同地指向同一个方向:还在努力挤开周围剑修朝眼中闪亮的灵石/功绩点奔去的杜小爷猛然发现,咦,好像挤不动了,小爷挤挤挤,还是挤不动,妈的·杜子腾抬头怒目而视,然而,周遭剑修皆用一种更加深不可测的目光凝视着杜子腾,让杜小爷有点茫然地挠了挠下巴:这怎么了·崔绝尘只觉得那小子莫名有些眼熟。
葛麟却是怒道:“那小子入门才三个月,不过炼气四层的修为,让他去比试,输了你们承担后果”·云容见状却是嫣然一笑:“嘻嘻,若是贵派实在无人,让个炼气四层的杂务弟子上场,我们云华山庄必不会嫌弃这小子的修为太低的,以为贵派轻慢我等的,毕竟,”她目光轻轻一扫满场横霄剑派的弟子们,直像一巴掌打在所有人脸上:“贵派的难处我们也在看在眼里的。”
说罢,她掩面轻笑起来··葛麟越发焦躁不堪:果然这小子出来晃荡就没什么好事,竟又让这死婆娘抓住痛脚给嘲笑了·面对暴跳如雷的葛公子,纵然很怵,想到今晨所见,孟林也还是坦然道:“那杜师弟今晨画符,我一众师兄弟在场,当时尽皆入神。”
崔绝尘终于回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杜子腾面熟了,这不是上次那个大师兄救过又投机越过天堑的小子么而且,入神他忍不住详细问道:“令人入神当真如此”·谭庆恭恭敬敬答道:“孟师兄所述完全属实,今晨我也在场,当时眼中所见心中所想皆是杜师弟画符的动作,完全无法分神……我等皆以为这是入神之状。”
若不是在今天这般关系到门派声誉的场合,谭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当众承认那入飞毫院不过三月的小子在符道上已经走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远了,而且这一切都是那小子勤勉努力换来的,这番话当众说出时,谭庆心中竟生出如释重负的感觉,看着杜子腾的目光一时也是复杂难辨。
纵是孟林,心中对这小子完全谈不上什么善意好感,然而,今晨那等画符的状态他修道三十年也未曾有过,此时将这一切说出不知怎的,心中愈加复杂难辨··这世间,无论是修士修炼、还是风水宝地,当气机微妙到一定境界,就是能令人入神。
譬如见汪洋而觉心胸广阔,登大山而觉天地浩渺,这皆是山水气机与人的神魂感应产生的入神之状,那在剑道上行至高处的宗师练剑之时,举手投足皆能令一众弟子观望入迷如痴如醉,乃是修为至深带起的气机牵引弟子们心神所致,这也是入神。
可那杜子腾,入门三月,之前也不过是在山下的仙缘镇上,竟能如此一众剑修修为皆高于杜子腾,崔师兄同谭庆的谈话无意避人,他们皆时听得一清二楚,此时看着杜子腾的目光皆有些疑惑,杜小爷的直观感觉就是,他周围剑修好像更挤不动了……·崔绝尘不过几瞬就吐气道:“好,那便是他了”·说着,崔绝尘的灼灼目光直向杜子腾- she -去。
然后,杜小爷下一瞬间就觉得不但挤不动,反而他推挤之下产生了反作用力,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本就是应该存在的嘛╮( ̄▽ ̄)╭但素,杜小爷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一众执事弟子:我擦,这反作用力有点大啊·转眼间,杜小爷已经回到了原地——人群中央,葛麟和崔绝尘身旁。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脸颊抽搐,目带怨念地看着刚刚那些把他神不知鬼不觉“推”回来的剑修们:妈的,老子离闪亮亮的灵石和可爱的功绩点只剩不到三丈的距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崔绝尘却凝视杜子腾道:“这云华山庄向我横霄剑派提出比试画符,你需代表我派赢下此局,可有信心”·这本是战前例行问话,在场有点经验的剑修都知道,这是崔师兄在问你要军令状呢,一般正常的回答都是:师兄放心,若是赢不了,提头来见/我就去闭死关/绝不活着回来·但杜小爷却是一脸莫名其妙:“我是来找执事堂那些师兄们有要事的,比什么符箓啊,没兴趣”又没有灵石和功绩点,折腾个毛线,小爷时间宝贵,一天几灵石上下,你们付得起么o( ̄ヘ ̄o#)·满场登时如冰霜再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和深深的……怨火。
第39章 ·本来嘛,杜小爷此次前来,只一心一意地想把他弟子务的报酬安安心心拿到手,就这么点小心愿折腾了三章竟也没能实现,叫杜小爷的心气儿如何顺得过来【怪我咯~·这什么山庄和横霄剑派乱七八糟的事情,杜小爷根本不想掺合,又没有半毫灵石和半点功绩点,要搭进时间精力没准还有其他风险,杜小爷才懒得搭理呢。
“没兴趣”三个字直令在场所有横霄剑派弟子脸颊抽抽,真想抽死场中央那小子好么为门派而战是何等幸事,竟有人敢拒绝如果不是比试项目被别人限定成符道,你小子以为轮得到你么不知有多少人能把你撸下来。
杜小爷一脸兴趣缺缺的模样令崔绝尘、葛麟、孟林、谭庆和韩执事等地道的剑派弟子生气,生气到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表述了··那云华山庄的云容等人本来就看杜子腾年纪小修为浅,横霄剑派本就找不出什么画符之人来比试,抛出这么个人选只让云容觉得太过蹊跷,这小子的露面时间、还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三月三万符、入神之境再结合他那修为只让人觉得将信将疑。
但方才杜子腾“没兴趣”三字一口回绝,反倒却让云容觉得:哼,这小子必然只是横霄剑派抛出来的挡箭牌那什么三月画三万符和什么入神之境,不过都是横霄剑派为了避战抛出的掩护说辞,这般真真假假,竟叫她差点给骗了过去真是可恨·云容长袖一挥,在满场修士的注目中,她掩唇一笑:“好了,贵派不必用这小子来打什么掩护了,”她眉目间难掩对横霄剑派的轻视:“不过一场比试罢了,何必编出这么多幌子来诓人呢,纵然我云华山庄偏一隅,这修真界中的消息常识可还是有的,你们那什么入神之境、三月画三万符,可都收收罢不过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嘿嘿,你们也不怕编的故事来头太大,压折了他那小身板堂堂横霄剑派竟用这等法子来避战,没得……嘿,让天下人笑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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