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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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4)
·韩执事皱眉:“我忝为剑派外门执事,这三月画三符之事确为真事,道友何必如此……”·云容脸上只挂着讽刺的笑容,显然根本不相信韩执事的话。
她哈哈一笑:“事实不事实的也只有你们横霄剑派的人知道,你们如此这般再三解释,难道不是此地无银”·韩执事只是觉得这云华山庄的女弟子太过胡搅蛮缠,以他们横霄剑派的地位,有必要说谎·此时,一个身影猛然出现:“此事乃是我亲眼所见,三月画三万符与入神之境皆是事实,杜师弟自当日接下这弟子务起就不休不眠,甚至一应食水皆是以辟谷丹代替,这般画了三月,才画出这三万符箓,如此废寝忘才能滴水穿石,入门三月便达到使人入神之境这种种举动,我日日亲见,何来作假我们横霄剑派正因为有这般努力修行的修士才有今日在修真界的地位,反观你们云华山庄如此颠倒黑白,混淆事实,什么此地无银连这等真真切切、努力上进的修士都被你们污蔑,你们才真正是卑鄙下流令人耻与为伍”·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这般猛然怒斥云容的乃是一个面目憨厚的青年修士,看他满面通红,不停歇地说了这么多,显是气得不轻。
杜子腾惊奇地喊了一声:“方师兄”·来人正是方平,听到杜子腾的招呼,他竟是远远拱手朝杜子腾行了一礼,这一礼不只是给云华山庄众人看的,更是敬用自己一举一动将他自浑浑噩噩中惊醒的杜师弟,若没有师弟这三月三万符直到那能让他入神的画符之境,他方平真不知还要堕落到何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听说云华山庄挑战符箓之事立即赶来本就是要举荐杜师弟,谁知一来就听到那云华这般轻蔑言语,不只是在羞辱横霄剑派,还是在羞辱杜师弟,他简直忍无可忍才跳出来。
他这番话只让崔绝尘等一众剑修心中大感痛快,不只如此,他们甚至是对杜子腾、对这敢于出来仗义直言的飞毫院方姓修士,心中都生出一种好感来:似乎飞毫院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葛麟一直觉得这云容说话让他胸中郁郁,直到此时,方平这番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的话说出,他才吐出胸中一口郁结之气,大声地喝了声彩:“说得好”·而常见铭不知为何,一贯心眼灵动如他,若是平时,在公子这般卖力叫好时,他一定顺势在一旁呐喊替公子壮壮声势,,那等话他甚至根本无需思量,顺口就来。
但此刻,那些话仿佛都堵在了嗓子眼儿,他完全无法说出口·常见铭只是呆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奇迹一幕——飞毫院竟然真的弟子凭着自己的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甚至是在遭受其他人污蔑之时,得到了众人坚决一致的维护。
傻在当场:这杜子腾竟然真的在三月画完了符箓更多的情绪,即使心眼灵动如常见铭,此时竟也沉浸其中,完全呆呆立在当地,若是平日里的他,定会夸奖门派顺势捧一捧公子令公子开心但此时此刻,·孟谭二人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想到今晨眼中所见那一幕,那挥洒自如的动作漫卷漫舒的灵气,二人突然了悟,以这杜师弟的修为,纵然天纵奇才要画完三万符箓只怕也要不眠不休不停不歇,似方平所言,这杜师弟竟是三月以来日日如此……难怪能到那般境界。
杜师弟入门三月便能达到这般境地,再想到自己自进飞毫院以来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二人心中五味阵杂,不知是何种感觉··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韩执事更是叹道:“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杜师弟的同院师兄弟都是如此说,不知云华山庄各位可是信服了”·信服·云容冷笑。
今日之事开始不过弟子间口角之争,在云容看来,若是最初她提议比画符时,这横霄剑派坦承自己门派中并无擅长符箓之人,云容纵然会笑话他们几句,心中也依旧敬这横霄剑派坦荡疏朗。
但这会儿,横霄剑派越是这般替那炼气四层的小子背书,她越是认定这横霄剑派为了遮掩己短竟如此这般谎话连篇,直叫人对这所谓修真界第一大派厌烦至极,想到这样的门派竟还压了云华山庄一头,云容心中如何服气她想起师叔临走时的叮嘱,纵然这满场皆是横霄剑派弟子,她也已经决定要揭穿这小子的神奇故事、将这所谓第一大派的虚伪面目暴露到天下人面前·云容只冷笑道:“贵派倒是会讲故事,呵,这么个……小子竟能被吹嘘至此,也不知其他那那些个名震修真界的天纵奇才是否也是这般吹出来的,只可惜,这般人才,瞧他模样可是不愿意下场啊,怕是他自己心里知道下场比试的结果是何等凄凉吧,哈哈哈哈……也不知比完若是输了,贵派诸位可认账到时候可别说这小子是什么新入门的弟子不作数的话”·崔绝尘一介剑修,修心已久,本不轻易动喜怒,但这云容说话处处叫人难以容忍,方才话语中更是有影- she -大师兄的意思,他皱眉冷冷道:“道友请放宽心,我横霄剑派一诺千金,不作数之事,至少过去数千年间从未有过。”
这番话平平淡淡,但自有种名门大派应有的强横霸气,直叫在场诸多横霄剑派弟子暗暗叫好,便应是这般,之前那葛公子上蹿下跳实是不成样子,还是崔师兄有风范,颇类萧大师兄。
云容闻言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方才气愤之下措词已是太过偏狭,倒失了气度,这崔绝尘果然不简单,这番话说得光明堂皇,指责得竟叫她一时难以反驳··辛秋平见状,立即上前笑道:“崔道友,云容道友也只是因为今日剑派几位道友的话而情绪激动了些,这符箓切磋本就是大家修行道上,互相砥砺共同勉励之举,胜负么,也不一定那么重要。
至于方才诸位道友所说这位小道友的神奇之处,我等并未亲见,以这位小道友的年纪修为适才诸位所说的入门时日,我等有些疑虑,也是人之常情·”·崔绝尘眯了眯眼睛,这番话连消带打,竟是将他方才话中为众弟子鼓起的气势打消不少,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事情到这一步,早已不是什么切磋较量,这云华山庄的处处含沙- she -影,若是不能狠狠反击,在这云横峰上,剑派的脸可就要丢尽了·这场中人心浮动、各色心思眼花缭乱之时,某人不死心地第n次尝试突破重围、试图去取回自己应得的报酬,毕竟,韩执事都亲口说他完成弟子务了,他现在的工作:只剩下取回那些可爱的小宝贝们啦·然而,撞墙。
还是撞墙··依旧撞墙·杜小爷抬起头怒目而视,他眼前的人肉墙壁——一个个剑修就那么面无表情直视场中,好似方才反复撞在他们身上的不是个人,只是块小尘土般,连看都没低头看一眼。
·杜子腾怒从心中起,又听得身后那女人一帮的家伙反复聒噪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就是说他做到的事情如何不可信·杜小爷猛然发觉,只要这帮人继续墨迹,那他就要再推迟拿到报酬的时间,这绝逼不能忍·所以,你不死谁死呢【默哀·杜小爷回过头来,怒喝道:“够了”·作为最主要的当事人,杜子腾这声大喝的确收到了应有的效果,全场登时一静,众人的目光尽皆聚集在他身上。
杜小爷岂是那等畏惧之人,在自己的门派里,他就不相信这女人敢来横的,有恃无恐之下,某人的鄙夷根本懒得遮掩:“多大点的事儿,不就是画符么喏,这横霄剑派里嘛,我呢,入门三月,炼气四层,五行灵根,修行时间、修为境界还有资质天赋均是垫底,这不,三个月勉勉强强才画了三万张符,唉,说来真是让师门蒙羞哇……”·杜小爷一脸痛心疾首自我反醒的深刻表情直让在场其他同门嘴角直抽抽,尤其是飞毫院几人直接想挖个坑把这小子活埋了,你让师门蒙羞,那我们算什么·接着,杜子腾一脸风轻云淡看着云容道:“虽然我这点微末道行在师门中不成气候,但,也绝对足够碾压你们这些渣渣了。”
说完,杜子腾轻轻拂了拂衣袖,就像在抖落那些看不见的小渣渣们,直将那等轻蔑鄙夷表达得淋漓尽致··出于某种诡异的原因,横霄剑派的人俱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云容气极反笑,这可是第一次有炼气四层的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碾压法小子,有本事你就下场比试证明给我们看,你敢么”·……所以,你不死谁死呢【再次默哀·杜小爷却只朝这女人翻了个白眼:“你谁啊你又没有灵石,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你以为你是派出所啊”·派出所那是什么玩意儿·但这并不妨碍云容理解杜子腾的意思,她越发以为杜子腾这是在怯战,不过是找个台阶下吧,这横霄剑派当真是可鄙可恨,连带对眼前这小子云容都觉得厌恶至极。
云容面上反而一笑:“灵石好呀那我们不妨给个彩头好了,你这小子要能赢过我婉儿师妹,我手上这瓶百年云砂就归你了”·百年云砂许多人皆是“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华山庄众弟子更是惊呼道:“师姐”·杜子腾见众人表情,以杜小爷的智商反应,那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立即大声道:“好小爷满足你,答应比了”随即还贼贼地确认道:“这彩头算数吧”·云婉连连焦急道:“师姐,这可是师伯当日赠你的生辰礼物,这般珍贵如何能轻易拿出来当作彩头”·云容却是仰头一笑,她伸指一指杜子腾对云婉道:“婉儿,就这么个玩意儿,你会赢不了哼,小子,还敢答应,算你有胆这瓶云砂我就放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拿”说着,她手中抛了抛一个瓶子。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见云容这般举动没有后悔收回那彩头的意思,这才放下那一眯眯的紧张,退到一边戳了戳身边的崔绝尘问道:“这位师兄,”他下巴一点云容手中的瓶子:“那东西……值多少灵石呀”·崔绝尘无语,觉得自己一向不动如山的本心似乎都有些动摇起来,但在某人坚持期盼的眼神下,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云砂本就是云华山庄特有之物,百年云砂更是炼器圣品,若是加入飞剑可使剑体轻盈如云,这等天材地宝怎么可以灵石来衡量价值”·顶着周遭众人鄙夷的表情,杜小爷却浑然不觉,扑闪着眼睛急切追问道:“那还是有个市场价的罢灵石是流通货币,就算有价无市,总还是有个价格嘛”·崔绝尘无奈了:“若真要以灵石来论,大抵也在五百灵石上下吧,只是你有五百灵石却未必换得来这等奇物。”
五百·杜子腾一听这数字,立即转头看向云容手中的瓶子,他双眼开始嗖嗖地放光,这可是画好几万张符才有的收益杜小爷的心中这一刻熊熊燃烧,那瓶子云砂,小爷要定你了小宝贝,你先等着我哟,么么哒·崔绝尘本来觉得不妥,这两个大派弟子之间切磋较量,胜负虽说也关系师门脸面,但若是扯上这彩头,又似这杜师弟一般对这彩头这般看重,未免有失体面。
但不知为什么,纵然身为外门修为绝顶的剑修,在看到杜小爷那闪闪发光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时,即使是崔绝尘也默默咽下了反对之语··一见杜子腾这般激动的表情,葛公子上前狠狠一拍他的肩膀道:“小杜,听好了给我好好教训她们,赢下了我再给你五百功绩点”·葛公子可算再次找到了一个发泄的途径,妈的,今天被这些娘们搞得太郁闷这小子喜欢灵石和功绩点,那再好不过,这些东西他有的是只要能狠狠打那帮娘们的脸,他葛大公子必不会吝惜·在葛公子的嘴里,杜小爷的身份再次水涨船高,跳过“师弟”直接成“小杜”了,要知道,现在可只有葛公子身边最贴心的跟班常见铭才有这待遇呢,听得旁边的常见铭都觉得有些酸酸的,他混了好多年才混到这地位,这小子倒好,竟这般轻易赢得了公子的欢心,五百功绩点……要知道在弟子务中,斩杀筑基期妖兽的价格也不过如此了·杜子腾听得眼睛更亮,然后他转过身来。
一指正在抛瓶子玩的云容,满脸严肃正经地说道:“喂,你要收好云砂哦,那可是小爷的财产,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云容一脸#马上要揭穿这第一修真大派的虚伪面目#的激动表情就此凝固在脸上。
辛秋平也是不由自主抽了抽脸颊:“你先赢了再说这些吧”·杜子腾只点头认真道:“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纵然辛秋平一直想扮演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这一刻也终于忍无可忍:“云婉道友,还务必全力以赴,千、万、不、要、留、情”最后六个字已是咬牙切齿。
杜小爷,啧啧,瞧你造的孽哟~·第40章 (改bug)·    云婉此时脸上已然坚定不少,纵使再娇怯,她也知道,方才那番舌战中,师姐都是为了山庄在向横霄剑派争一口气,师姐甚至连自己最珍爱的云砂都拿出来当了彩头,自己绝不能输,坠了云华山庄之名,令师姐失望。
·    杜子腾已是满脸兴奋笑容地问:“喂,具体比什么啊”五百灵石五百功绩点的大买卖,这可是他有记忆来最大的一笔了,当然要问清楚细节了·    云婉一抬头,表情间已满是坚毅:“适才听他们说你画过一万神行符,那今- ri -你我便画一张神行符吧。”
    杜子腾一挑眉,神情间的兴奋竟是缓缓收敛,盯着云婉的表情有些莫测,半晌才眯了眯眼睛道:“好·”·    杜子腾的反应让方平、孟林和谭庆三人皆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这神行符,乃常用符箓,三人皆是茫然无绪。
    崔绝尘一挥手,剑派弟子们自觉地将中间场地空了出来,然后有弟子掏出两张桌子摆好··    云容肃容对云婉道:“婉儿,你也看见了,这横霄剑派是何等虚伪可恶嚣张跋扈,不要忘了,你代表我云华山庄,绝不可输”·    云婉朝云容等一众师姐妹微微一笑,重重点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便走上前去,她只对自己说:云婉,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再软弱逃避,为了师门和那么多师姐妹你绝不能输·    而且,她最擅长的就是画符啊,若是在符箓一道上都不能扞卫师门尊严,那这么多年师门教养之恩,岂非尽皆辜负·    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场中,当云婉站在桌前时,气势已大是不同。
    崔绝尘乃是剑道中人,但见这小姑娘站在桌前的气度神情早与先前大不同,心中也不由暗暗点头,云华山庄名下无虚,以这小姑娘娇怯怯的模样临战竟也能有这般气势,看来已是踏上道途,至少那筑基的瓶颈是绝不成问题了。
    当崔绝尘过来看自家门派备战的某人时,嘴角突然抽了抽,某人正在啃饼子··    就算是饼子的提供者——方平本人,也感到一种难言的羞耻。
    这等场合,明明是扞卫门派尊严、狠狠打击对手的一战,结果这小子非说好馋好馋,含着一泡眼泪说自己三个月不知食味……方平是彻底败了,只能掏出了储物袋供杜子腾挑选。
    某人一边挑拣还一边吐槽“师兄你的生活品质太差了,这都是什么口味”“卧槽,这个已经馊了吧师兄你好重口”,如此这般折磨到方平快神经崩溃,最后才一脸嫌弃地选了一个饼子。
    如果不是留着这小子一条狗命上场用,只怕这场中剑气已经足够将杜子腾本人压成块饼子,瞧瞧人家云华山庄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气息悠长神思凝集,显是功底深厚,这才是临战的模样,再看看这小子……还在吧唧吧唧满脸陶醉,真是不忍卒睹。
纵然是百折不挠的剑修,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场景,竟都不约而同对于门派此战的前景感到了一种灰暗··仙侠修真欢喜冤家·    云容和辛秋平已经快笑破肚子,云容更是心中笃定,这小子不过嘴上厉害罢了,就这种惫懒小子,竟然还想同云婉一较高下她才不会出声催促呢,这小子越是磨蹭,横霄剑派就越是丢人,他们看都还看不够呢,哪会催促哈哈·    认真仔细地啃完了饼子,又美美地喝了点清水,某人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这才是剔着牙一脸酒足饭饱地朝桌子走去:人是铁饭是钢没听说过么,这群愚蠢的修真者。
    而一开始见杜子腾吃饼子就觉得眼睛生疼的崔绝尘,竟渐渐开始惊讶起来··    杜子腾步伐不见仓促,也不见拖沓,就仿佛吃饱了随便散散步一般,踏到了桌前。
    葛麟心中焦急,正想数落一下杜子腾,然而,他却被崔绝尘一把摁住肩膀:“莫急·”·    明明杜子腾走路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在练剑多年的崔绝尘看来,杜子腾每一步都非常特别,这小子最开始第一步分明就有些迟滞,但渐渐地,他每踏出一步,周遭灵力便缓缓吞吐,待到他在桌前收步站定时,那步子已经轻盈几与普通炼气四层的修士无异了。
    这也是崔绝尘为何拦下谭庆的原因,这小子分明是在借着这些哗众取宠的动作调整自己·    至于他为何不像那云婉一样气势外露,崔绝尘略一思索,竟开始佩服起这小子来。
若真按那飞毫院几人所说,这小子当是今晨才完成那三万符箓,纵然再如何天纵奇才,三个月不眠不休,修士身体胜于凡人,但损耗的心力却是作不得假··    那云婉乃是神完气足,只需将自己精气神集中调整至最佳即可,自然会气势外放,顺道可以借此震慑对手。
但这姓杜的小子,因着画符的损耗,精气神均在最低点,故此,他若要比试,最需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临战之姿,他也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支撑做出那等气势,他的当务之急乃是先恢复自己的损耗。
    若崔绝尘没有料错,那一个饼子的时间内,这小子已是让自己的精神得到了放松与恢复,而短短的漫步更是让他体内灵力缓缓恢复·更重要的是,他那等举动还可以麻痹对手,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崔绝尘不由摇头,若非是他这等身经百战的剑修,绝不可能当场识破,这小子真是好精明的算盘也因此,崔绝尘对接下来的比试更加期待起来。
    只见那云婉凝神静气,足踏百星步,周身灵气聚集才开始下笔·而杜子腾站得随随便便,提笔也是轻轻松松握着,仿佛随意地就下笔画起来,同那凡间夫子酒足饭饱之后摇头晃脑提笔写上一副小字也无甚区别。
    横霄剑派中谭庆、韩执事等人,甚至包括葛麟都是捏了把汗,心中紧张,那小丫头这般认真专注,杜子腾却这般散漫随- xing -……这这这……·    待到云婉与杜子腾提笔真正开始画符之时,不只是崔绝尘,在场诸多剑修,甚至包括韩执事、云容与辛秋平,只要修为是到了一定境界之人,在场俱是蓦地瞳孔一缩·    此时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骇人。
    画符本身就是要调动灵气,融合于符箓的结构之中,乍一眼看去,云婉周围灵气澎湃,那声势浩大远胜于杜子腾,然而,仔细看去,云婉周遭的灵气澎湃却混乱不得法,而杜子腾周围的灵气却如流动徐徐,平缓得不能再平缓,仿佛根本没有人在那里画符,可那桌上明明白白的半成符箓就在那摆着,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的笔画渐与周遭灵气相汇交融,到最后时这杜子腾已看不出半点烟火气息,就仿佛是个凡人一般,这、这、这分明是道法自然之兆·    如果把画符调动灵气比作是游泳划水,那云婉就是力大势沉,动作起伏惊得周围水花四溅一片鸡飞狗跳,而杜子腾却是任由水流托举而动,别说水花,连多余的水滴都没溅出一点。
不论力量,只论技巧,二人已是天壤之别·前者是以自身蛮力在硬拼,后者却全借周遭灵力,已是道法自然之境··    一法通万法通,纵然剑道与符道相差万里,但在道境的追求上却自有其相似之处。
道法自然说来容易,其实却难·修士修行固然要逆天而为,然而,在这逆天路上,若对天道理解到一定程度,自然可借天力,顺势而为,往往却是逆天易顺天难,杜子腾年纪轻轻,却也机缘巧合领悟到一鳞半爪已是令众人艳羡无比了。
    云容和辛秋平更是心中大震,仅仅就这一手表现,二人就可断定,之前只怕横霄剑派的人没有说一字谎话,这小子恐怕当真是那等不世出的画符奇才,三个月画三万符和那入神之境……这小子连道法自然都已经做到,那些事只怕都是真的。
    云容面色大变,她今日所说之话没留半分余地,此事可要如何收场·    然而,不待她思量出一个主意,场中二人已然收笔,崔绝尘长吐一口气喜上眉梢:“杜师弟胜得光彩不愧是大师兄选中之人”【脑残粉在表扬人的时候永远不忘捎上偶像……·    云容却是仿佛被踩到了一般,立即大声反驳道:“结果尚未出来,崔道友何来‘胜得光彩’一说。”
    崔绝尘大大皱眉,这云容分明是胡搅蛮缠,方才就凭杜子腾画符动用灵气的自然之境,比云婉高了不知几重境界,这云华山庄的弟子竟然这般胡赖。
    葛麟从头到尾没看出什么明堂来,但崔绝尘这蛮驴虽然粗鲁野蛮,但他既然敢说赢肯定就是赢了·    葛公子一挽袖子:“你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    这边的争执眼看要开始,杜子腾却闲适地收了符笔朝云婉点了点下巴道:“你怎么说”·    云婉沉默。
身为比试之人,适才比试时的动静她再过清楚不过,杜子腾画符时那等灵力的精微变化早令她心中翻江倒海,若不是强自镇定心神,她早就画不下去了,即使如此,她手上这张符成得也极为勉强,就是在结构精微上也远逊于杜子腾的符。
    见云婉不出声,杜子腾冷笑·就知道是渣渣,明明输了也不承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仙侠修真欢喜冤家·    云容担心地唤了一声:“婉儿”难道眼前这局竟是真要输给这炼气四层的小子不成·    云婉回头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突然道:“你我比的是符箓之道,自然要以符箓本身来论成败”·    杜子腾挑了挑眉毛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方平、孟林同谭庆已是神情愤怒地跳了起来:“卑鄙无耻你修为胜他五层,难道竟要比符箓高下不成” “明明比的是画符,你已经输了,居然说要比符箓”“什么以符箓本身论成败,分明就是你们云华山庄输不起”·    这般七嘴八舌之下,在场剑修终于听明白了:若单以画符的技巧论,杜子腾确实胜了。
可这云婉言辞狡猾,竟说要以符箓的质量来论成败,符箓的质量无非就是效果,同样的火球符,能点燃纸张和能轰掉一座屋子的效果自然高下立现·只是这效果很多时候不只取决于画符的技巧,更取决于符中灵气的充裕程度,或者是画符人本身的修为,以云婉的修为……灵气上自然完胜杜子腾。
    这分明是要以力胜巧、借自己在修为的优势碾压杜子腾了·    好比两个剑修比剑,其中一人力大,另外一个纵有绝世剑法,然并卵,力大之人粗暴碾压。
可这公平吗这是比剑法又不是比力气·    大家明明比的是符道,按这云婉所说的法子,分明是比修为,若是比修为,杜子腾根本无须上场,立时认输就行。
    明白过来,在场横霄剑派的弟子眼中,这云华山庄的弟子便俱是心机深沉、面目可憎之辈··    但在这等沉沉剑气威压之下,云婉却是努力挺直脊背,心中坦然,方才云容师姐那么辛苦才争来这么一个机会,她……绝不能在这横霄剑派输掉师门的威名·    云容不知为何,心中竟也松了长长一口气,只拼命告诉自己,师妹在符道上比自己更明白,自己只须相信婉儿的判断就好,更何况:“画符不就是为了最后那张符箓,比符箓何错之有”然后她一指杜子腾:“你说说,你画符难道不是为了最后那张符箓么”·    众目睽睽之下,杜小爷摸了摸下巴,竟然点头承认了:“当然。
如果没有符箓,岂不是爽完了就跑么,太不负责任了·”·    云容不懂杜子腾言语之下那猥亵之意,只就表面意思笑道:“听见了这可是小道友自己说的,果然贵派中还是有这般敢说敢当之人的。”
    横霄剑派诸人见这云华山庄如此胡搅蛮缠,皆不欲同她争这口舌之利,而且杜子腾这般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众人只定睛朝桌上两张符箓看去··    此时两张符箓在各自桌上并排一放,以修士对灵气的感应,隔着一段距离,崔绝尘已是能感应出来,云婉的符上灵气更盛,却有些紊乱,杜子腾的符箓看起来模样有些不同,灵气略欠,却圆润活泼,精妙非凡。
    云容脸上笑容明媚,扬眉吐气地说道:“如何你横霄剑派可要愿赌服输才成啊,哈哈·”·    崔绝尘心中也是纠结难下,若论威力,只怕那云婉的符箓定要胜上一筹,但杜师弟的符箓如此精绝,定然有独到之处,可恨他不懂符箓,无法辩驳。
    方平上前细看两张符,越是觉得心中不平,一指云婉道:“你这符上只是灵气更盛,若论符箓上灵气的精妙,哪及得上我师弟的符箓”·    云婉只淡淡道:“难道道友挑选符箓时,不优先挑那灵气充裕的我适才已说了,比的是符箓,纵然令师弟符箓更精妙又如何,我的符箓灵气更充裕,自然更好。”
    方平气得直发抖,葛麟更是挽着袖子跳上前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他们刚刚都说了,你只是灵气多而已,一坨屎再大比得上一小块灵石么”·    云容这次却是不计较葛麟的粗俗了,她笑道:“啊呀,我知道横霄剑派的道友们输了这场心气儿不顺,可这灵气高低是明明白白摆在这儿的,不论谁来看都一样呀,这位小道友,云砂你可是取不走了哈哈哈哈……”·    当事人杜子腾始终没吭声,此时被云容点名,他才蓦然一笑,这一笑竟似叫雾霭开散、大雪初霁,连气不平的韩执事、谭庆等人都静下来,听他要如何说。
    杜子腾悠悠然道:“没错,我们比的是符箓,”不待云容喜孜孜再次强调胜利,他已然徐徐道来:“归根结底,符箓是画来用的,争论谁高谁低做什么用一用就知道了嘛。”
    云容云婉皆是一怔:用·    杜子腾只是一指桌上的符箓:“既然都是神行符,让两个弟子试上一试,不就知道哪张符箓更好了吗”·    云婉咬唇看着杜子腾那张灵气精妙却有些似是而非的神行符,心中举棋不定。
    杜子腾却只在心中冷笑:小爷早就算到,要赢下这局你们可能使出的十三种方法,啧,你们偏要选这倾向于卑鄙的一种,既然如此,别怪我喽·第41章 ·从内心深处来讲,杜子腾这法子乃是最公允的,毕竟符箓好坏谁说了都不算,使用的时候的效果好坏才是符箓质量的真正佐证。
但因为这建议是杜子腾提的,云容十分犹豫·适才她本来以为这小子牙尖嘴利腹中空,肯定没什么本事,谁知这小子画符竟到了道法自然之境,胜过婉儿不知多少重。
刚刚这番骑虎难下已经让她对杜子腾开始忌惮,现在这小子提出了这建议又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心中没底,十分担忧··杜子腾见状,一指云婉那张灵气满溢的符箓:“怎么,你们既然敢下场比试,却不敢真正验一验这比试的成果”·云容看着满场横霄剑派弟子戏谑嘲讽的目光,只感到十分憋屈,她当然想痛痛快快地应下,狠狠踩下横霄剑派的脸面,可若是就此答应,不知道这姓杜的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手段在前面等着,如果验符失败岂不更丢人但若是不答应验符,云横峰众弟子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好消受的,这般隐忍退缩下来岂不是显得他们云华山庄胆怯不敢验杜子腾抛的这个办法实在是令云华山庄进退两难,云容再如何刚愎自用,此时也只是转头看着云婉,实在拿不了主意。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云婉看着自己那灵气远胜杜子腾的符箓,十数年的符道修行让她笃定自己的符箓效用定远胜杜子腾,实在不知对方信心何来,思量再三,终是取胜的欲望和修行经验带来的自信占了上风,云婉抬眼直视杜子腾道:“验就验,但这验符的方式得由我们来定”·云容一听暗暗叫了声好,婉儿这主意既显大气又将主动权牢牢把在手中,实是难得的两全办法·葛麟忍不住上前道:“你们这般心机深沉,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妖蛾子”·云容亦是冷笑:“这可是你们横霄剑派的地方,我们难道还能出什么花样”·葛麟欲待继续反驳,杜子腾却洒然一笑:“葛公子,算了,由他们去,就让他们去定。”
崔绝尘看杜子腾确实胸有成竹,便摇头不再插手·方平等飞毫院众人互相对视几眼之后,便也安静下来,相信杜子腾的选择··云华山庄那帮弟子,甚至还有春山池的几个弟子在一块嘀嘀咕咕半晌之后,云容才过来道:“好了,我们已经商量好。
既然是神行符,那便是要比速度我们所选的地方么,就是由适才迎宾道到第二重仙凡堑这段路·”·云容云婉与辛秋平等人商讨时,觉、、得那姓杜的小子明明符箓上灵气远弱于云婉,还敢这般有恃无恐提出验符,定是另有倚仗。
他们合计了半天,觉得最不可能动手脚的肯定是地点,因为这云横峰如此之大,若真有地方动了手脚,那小子绝对不可能轻易让他们来决定验符的方式·故此,这地点,他们也不纠结,选的就是方才经过之地。
这段距离的长短却是云婉精心设计的,杜子腾符箓上的灵气含量她大致能估测出来,若是激发使用之后,这段距离中间那张符箓必会灵气耗尽,而云婉自己手绘那张符箓,虽然有结构不稳之嫌,但支持这段距离却是绰绰有余,云婉相信,这么长一段距离,足够将这灵气上的巨大差距体现到底。
他们讨论时,一致认为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反而是验符之人,而他们也早针对这种可能做了安排··想到此处,云容得意一笑:“这验符之人嘛,既然我云华山庄与横霄剑派皆牵涉其中,反倒是不好由我们二派的弟子来了。
为公平起见,这验符之人当由春山池来出,我们二派各自春山池弟子中选择一名炼气八层的弟子,他们贴上符箓之后由迎宾道起,途经练剑坪,谁先抵达那仙凡堑便是胜者。
如此,你们可有异议”·云容心中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对横霄剑派可能提出的种种反对意见,谁知,杜子腾竟微微一笑说道:“可以开始了么”·云容心中十分诧异,竟然这般轻易就同意了·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但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们云华山庄就选这位师弟,你们可以自行选择一位·”·杜子腾只朝崔绝尘拱手道:“有劳师兄·”·这里就崔绝尘修为最高,看起来也颇有威望,而且方才崔绝尘对云砂的价位解释让杜小爷十分相信他的眼光,此时选人自然还是找他。
崔绝尘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云华山庄选定的人,眉头一皱,这弟子分明修行的就是轻身迅捷类的功法,这云华山庄真是……·然而,他并未当场道破,因为此时道破并无任何意义,只徒增无聊的口舌罢了,崔绝尘只是迅速选出了另一位春山池弟子。
他相信,以杜子腾表现出来的聪明,这种情形只怕早在意料之中,既有意料还敢答应得这么利落,定是已经埋好后手,他只需坐等观看就好··辛秋平心下也是诧异,这崔绝尘也当真不简单,他看似随手选的这弟子在春山池内也因基础扎实勤勉努力、品- xing -敦厚质朴而被看好,并非什么泛泛之辈。
韩执事早在杜子腾同云容商议定验符之法时,就已经令各执事弟子前去沿途清场,以横霄剑派弟子的执行力,不过盏茶时间,路线沿途便已保障无碍··只是,这执行力的副作用就是,此时外门除了那等闭死关的弟子,再无一人不知杜子腾代表横霄剑派与云华山庄比试符道的前因后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执事弟子们复命之后又再领命去沿途维护秩序··韩执事见云容神情怀疑地看着那些执事弟子,不免嘲笑道:“道友若是觉得不放心,可令贵派弟子也跟着同去。”
云容眯了眯眼,实在拿不准这横霄剑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手一挥,云华山庄众弟子竟也随那些执事弟子一般,分布在沿途,那举动在杜子腾看来着实可笑至极:一对一的盯人防守可惜,你连小爷要从何处- she -门都不知,紧迫盯人有鸟用·这段路途不短,以修士之能,自然有的是法子全程观看,崔绝尘直接召出自己的飞剑,身为当事人,杜子腾竟直接被带到飞剑上观望这另类的验符,直叫不少外门弟子嫉妒非常。
春山池一众弟子和云容也是各显神通,一时间,这外门上空竟是五光十色,灵瑞千条··这是杜小爷第一次借法器临空,他好奇地观赏起云横峰的险峻奇景,在高空之上,从迎宾道到第二重仙凡堑的路途不过是一条曲曲折折的线条,似一根摆放得弯弯绕绕的面条,沿途围观的弟子们人头攒动像是围着面条微微晃动的蚂蚁,那两个在出发点的春山池弟子似两粒芝麻落在面条中央般醒目。
这般神异的景象,不论凡人修士,绝大多数穷其一生也不可能见到,凡人就不必说了,修士中也只能那等有升空法器,或是功法特殊,亦或是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才有可能得以俯视的角度饱览山川的风光。
可在杜子腾看来,这一切景象也无甚特别,似乎在久远的记忆中,这等场景也不过是寻常——他失去记忆之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对这般景象也似觉得不甚稀奇这个问题只在杜子腾心中停留了短短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就被脚下放大的飞剑所吸引。
于是,空中众人只见杜子腾在飞剑上来回踱步,甚至还欢呼着跳跃试探飞剑的动静,直让云容和辛秋平等人脸颊直抽抽,这小子是太没见过世面,还是浑然不把验符当回事这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但当这二派的人目光向崔绝尘扫去,希望对方赶紧管管这嚣张的小子时,崔绝尘竟只在剑首闭目打坐,竟是直接对这小子胡作非为装死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底下练剑坪上,执事堂的韩执事却是祭出一面水镜,那灵力与整座云横峰隐隐呼应,当是与这护山大阵连为一体的法器,那水镜的镜面微微一斜,毫光大作,便见广场上空的云雾上竟投- she -出了迎宾道上那准备出发的两名春山池弟子来。
杜子腾惊讶地喊道:“投影仪”·众人皆是神情凝重看着那二人同时激发符箓,没人再有闲情关注杜子腾到底胡乱嚷嚷了什么··只有云容,她见杜子腾一脸好奇地盯着那面水镜,竟是对出发点那二人的举动不甚关心——这到底是太有信心还是破罐子破摔,根本就不在意了·杜子腾越是如此,云容心中就越是不安。
待到那两个修士站定准备激发符箓时,云容再如何不安也无法再做什么了··底下广场上空的投影视角也随之升高,让众修士也以一个高空视角清晰地看到了两位修士准备的姿态,那二人几乎是同时激发了符箓向前出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修士都清晰地判断出来,这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炼气八层应有的速度,这神行符果然名副其实,可让修士速度更快·而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相同的结论:的确是那使用云婉之符的修士更快灵力激发的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比使用杜子腾符箓的修士快了至少三个身位云婉的符箓确实是更胜一筹人群中顿时传来巨大的失望之声。
云容心中一喜,目光却加紧在周边逡巡,生怕这横霄剑派在途中安排了什么新的手段来阻拦那名修士·然而,没有,依旧没有·云容心中疑惑重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横霄剑派所用的手段竟然连她也觉察不到,她的目光轻轻一触不远处的辛秋平,对方不动声色地摇头,显然也是一无所获。
杜子腾不动声色将这二人的小动作收入眼里,只嘲讽一笑,啧,怎么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 yin -谋是永远也不可能胜过阳谋的,竟还想以- yin -谋来揣测小爷,岂不是南辕北辙·云容只得勉强收敛心思继续看下去,此时,使用云婉之符的修士已经远远将另一个修士抛开,那落后的修士此时全力追赶也只是离得越来越远。
在空中看来,便是这条宽面条上,两粒黑芝麻都由面条一端向另一端滑动,但第一粒像在激烈跳动着前进,第二粒却只是不温不火地那么滑着··底下围观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现在这情形显然横霄剑派大大不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势如此分明,云容云婉皆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横霄剑派崔绝尘等人,但杜子腾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崔绝尘只垂目看着下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其他人却都在下面,更看不清表情。
云容笑道:“婉儿,经此次只怕你也明白修为到底有重要了吧还不赶紧谢谢那位小道友这番指点之恩”·云婉抿嘴一笑,今日虽颇多周折,却还好没令师姐失望、未让师门蒙羞,实是大幸,以云婉平时羞怯的- xing -情,是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去嘲笑杜子腾的。
云容却是一脸无奈,这婉儿什么都好,聪敏勤奋,只是这- xing -情实在太软,不逼到那份儿上就是这般温温吞吞的,真是叫人不知说什么好··云容这番暗讽,杜子腾却只是听而不闻,用一种玩味的笑容看着底下那两粒黑点。
云容看到杜子腾这模样,心中更是不忿,明明就是输了,不认输还故作这样子是给谁看她随意朝下方一瞥,此时那第一个春山池快到练剑坪,早就将第二个弟子远远甩开。
云容笑得落落大方:“看来今日是我云华山庄承让了·好叫这位小道友知道,这修真界中,纵然你有点小聪明,可这修为境界才是根本……”·不待云容说完这番明是教育分析暗是讽刺嘲笑的话,杜子腾竟然兴致昂然地盯着底下两个黑点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哈哈,女士们先生们,比赛现在正式开始”·并没有人响应杜小爷这异世冷幽默,可是,修士五感何等敏锐,崔绝尘霍然起身,辛秋平更是猛然降下飞剑,空中的、底下的众多修士皆是一片哗然,仿佛要将眼前这不可思议看个清楚明白·云容悚然之下,那嘲讽的话直接吞回了肚里,来不及去想这窝火之处就急急低头,只见那两粒黑点的差距竟在缩短·云婉的心此时急剧跳动着,她面色已经开始发白,这怎么可能按照她的计算,那杜子腾的符箓此时应该早就灵气耗尽,怎么那修士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剧本仿佛来了个颠倒,那用着云婉符箓的修士仿佛后劲不足一般,速度竟是越来越慢,而杜子腾那符箓的修士却仿佛越来越快二人距离也缩短得越来越快·此时,前面那修士已经快越过练剑坪,后面那修士将将抵达练剑坪,一切还来得及吗无数横霄剑派修士的呼吸急促起来,云华山庄的人却是捏紧拳头,只暗暗祈祷那前面的修士快些到,快些到,再快一些到·一时间,云横峰上只闻风声萧萧,空气已经崩紧到极致。
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就在第二重仙凡堑不到十米之处,那落在后面的春山池弟子竟是轻轻松松越过前面那人,转眼就站在了仙凡堑之下··那紧崩至极的气氛瞬间引爆,欢呼的人潮竟让茫茫灵雾汹涌退让,云横峰上一片欢腾雀跃,那率先抵达的春山池弟子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满脸愕然,好像竟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辛秋平见状却是将两个弟子叫到一旁细细询问起来··云婉脸色惨白坐倒在法器上,只觉得眼前一切光怪陆离像是幻觉,可眼前云横峰的喧嚣热闹一直冲击着她的耳膜,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那杜子腾的符箓里怎么可能还有灵气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容亦是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他们明明计划周详,甚至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由她精心挖的坑,这横霄剑派也如她所料,不得不跳,谁知……她目光扫过崔绝尘飞剑上依旧一脸淡然、仿佛赢得天经地义的杜子腾,就是这个小子自从这个小子出现,一切就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起来,最后他们云华山庄竟然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这绝对不能接受·在这喧闹沸腾的气氛中,云容突然扬声道:“这乃是你横霄剑派要求的试符,又是在你们门派的护山大阵之下,我师妹的符箓明明灵气充裕,怎么可能会输分明是你们使了手段”·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番话借由灵气传播,竟是让在场所有横霄剑派之人听得清清楚楚,那喧嚣也渐渐冷沉下来。
云容看了一眼辛秋平,他咳嗽一声,也突然出声道:“在下适才询问过那两位师弟,原本落在后面的江师弟说他抵达第二重仙凡堑时,根本没再见过前面的周师弟,按理来说,我等所见是江师弟用着这位小道友的符箓、在这练剑坪上越了周师弟率先抵达,可他既然这般说……不知贵派可否说明一二”·云婉也站出来道:“而且,这位道友的符箓上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到练剑坪……我、我也希望道友能给一个交待。”
这般情形竟是在质疑这场验符的公平- xing -了··众人最热闹时一直最冷静的杜子腾此时却突然说道:“交待”然后他仰天一笑:“符箓之道啊,不是要以符箓本身来论成败么你们自己看看那两张符吧”·那两个春山池的弟子在众人目光催促下分别出示两张符箓,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周姓弟子用的是云婉所绘符箓,江姓弟子用的杜子腾所绘,出发之前,所有人分明看到云婉的符箓灵气充裕远胜杜子腾的符箓,但现在一看,情况却完全颠倒,那周姓弟子所持的神行符上灵气黯淡微弱,那江姓弟子手上的符箓却依旧灵气缭绕,焕然如新·如果不是杜子腾所绘制的神行符结构不同、不会错认,众人几乎都以为二者被偷换了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容却勃然大怒,一指杜子腾那张符箓道:“你们横霄剑派还不承认自己作弊修真界人人皆知,符箓用过之后定会灵气损耗,这符箓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般,你们这分明是……”·杜子腾却根本懒得给云容继续撒野的机会,只在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不懂就别瞎bb,你tmd估计连符笔都不会拿,给小爷滚一边去”·杜小爷这话里轻视的意味太重,神态中气势十足,云容乍然听到,竟是一噎,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韩执事却是适时淡定地咳嗽了一声:“诸位,方才验符比试之时,我收到了崔师弟传讯,为保证比赛公平,在二人相遇之时,护山大阵自会启动,云雾怎会遮掩,不会令他二人彼此干扰影响。
所以,至少这点上,各位不必怀疑,此种方式只会令试符更公正·至于那张符箓嘛,嘿嘿,杜师弟所绘符箓一向出人意料,各位未曾见识过,却也难怪了,嘿嘿·”·云容气得一仰,这姓韩的意思是骂她少见多怪云容竟是气得不知要说什么了……·杜子腾只一指呆呆愣愣看着那张符箓的云婉:“你是下场之人,对这张符箓你有何话说也要像你师姐那样,讲那种可笑至极的外行话”·云婉浑身猛然一震,咬着嘴唇,显是内心在剧烈挣扎……这样神异的符箓,就是她的师尊修行百年恐怕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凡是任何别的场合,她定然拜倒在地,心服口服,但今日……今日……·杜子腾却仿佛料到这一幕,满脸轻蔑:“果然是渣渣啊……听说你修的是符道那恭喜你,为了一点虚名,你竟连符道都背弃了。”
云婉闻言,竟是重重垂下头去,这一刹那,她居然不敢直视眼前这瘦弱的少年··此时此刻,云婉只觉得,一幕幕过往在她眼前飞速回旋,渐渐地,成长之地的山庄剪影与她自幼深爱的奥妙符箓仿佛纠缠扭曲成一团,狠狠勒在她心间,竟叫她喘不过气来。
云容见云婉神情蓦然大变,嘴角竟有殷红鲜血滴落,她也是惊骇不已,连连唤道:“婉儿婉儿”·但云婉已然心神失守灵气紊乱,全听不见云容的呼唤,竟隐隐是走火入魔之兆·此时,一道长长的叹息响起:“婉儿,你是为何修道的,可还记得”·第42章 ·这一声叹息仿佛暮鼓晨钟重重敲在云婉的心上,叫她想起本以为已经遗忘的时光,年幼时见到师尊以符箓幻化成蝴蝶逗她玩耍,扑到手心的蝴蝶身上那重重曼妙的线条在第一眼就将她俘获,从此痴迷其中不可自拔……·当云婉回过神之时,场中已是突然多出了几人,她羞愧地上前行了一礼道:“师叔,我……”·这突然现身之人自然是消失的云凝仙子、蒲善渊和詹无己三位金丹大能。
云凝仙子止住了云婉的内疚之语,只温言道:“修行之路漫长险阻,尔等勿忘修行初衷才好·”·此言一出,云容心中也一阵悸动,如果不是她方才得失心那么重,亦不会逼得一向腼腆的师妹如此看重结果,使出种种手段只为求胜,差点动摇道心,如果不是师叔出手及时,恐怕她会追悔莫及,此时想起来都后怕,师叔这番话又何尝不是说给她听的云容默默立于一旁,只细细咀嚼,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方才竟是像着魔一般,迫不及待想让横霄剑派声名扫地,最后却是累及山庄声名,还令师妹差点走火入魔……真真是得不偿失。
·蒲善渊上下看了辛秋平好几眼,“啧”了一声,连句教训都没有就到一边喝酒去了,辛秋平却心跳极快,师尊这表现是对他极其不满,已经不满到了根本不屑于去纠正的地步了可他从头到尾也没做过什么,不过一直旁观而已,难道师尊不满的是他这袖手旁观的态度·春山池一众弟子没收到训诫,战战兢兢的程度却远胜那收到训诫的云华山庄。
而詹无己心中却摇头,今日这些事端,归根到底还是葛麟和崔绝尘二人处理不当造成的,之前选择这二人到迎宾队伍中,詹无己就存了心思:葛麟其实天资悟- xing -不错,就是因为家世太好,养成这么个- xing -情,练剑都嫌累,去了那丹嘉院整日无所事事、惹事生非,詹无己此次是想借机让这小子见识一下山外有山,磨一磨他的- xing -情别总这么嚣张跋扈,无益于修行。
至于崔绝尘,在剑道上进境当然不及当年的萧辰,但也是极有天赋的剑修,身上却有剑修通有的毛病:心中只有剑,并不擅交际,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去交际·可横霄剑派这般的泱泱大派,必然不能每个剑修都如此单纯,将来出去历练,无论是在秘境中,或是与邪道作战,可都不是一个人,不能率领其余弟子,在门派中作为也有限,法侣财地中,侣可是排在第二位,此次也正有历练他的意思。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谁想,这崔绝尘没能领会好意,直接去练剑了,那葛麟更是,非但没从他派修士身上认识到山外有山,反而以自己的嚣张跋扈成功挑起对方的怒火,让事情这般急转直下。
事实上,今天三派弟子的矛盾绝不是金丹修士们放任的机缘巧合,詹无己有这般安排特意挑选了崔绝尘和葛麟,云华山庄和春山池又何尝没有自己的考量那云容天赋不错,在云凝看来,却是心胸视野略逊一筹,今日这番会晤之后当会有另一重进境,至于云婉等诸弟子,亦是类似,皆是在某方面有卓异表现,却又在另一些方面不甚如人意,到横霄剑派来,正是令她们好好正视自己的问题。
而春山池——蒲善渊的算盘是太少还是太多,就难有人能真正明了了··归根到底,还是修真界已然平静了太多年,现在各派的这批真传弟子真正是生长在和平年代,只感受到了门派的万丈荣光,却未曾过多经历这荣光之后的腥风血雨。
萧辰上次遭遇邪道修士,对方屠戮一整座小城,连萧辰都差点殒落一事给各派真正敲响了警钟,萧辰的天赋心机皆是一等一,可谓是修真界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这般的人都差点折损……不得不让正派修士心惊。
邪道能派出金丹修士去狙击萧辰,如此不同寻常的动静还有各派掌门所觉察到一些动向都让各大正派暗暗警惕,然而,这等历经风浪的高阶修士还好,即使真有变故也能从容应对,但各派那些真传弟子才是真正让他们担忧,这次春山池和云华山庄先遣一批弟子过来,正有历练之意,同时也是这二派嗅觉灵敏提前行动、大有“风雨欲来提前抱团”之意。
在太平年间,横霄剑派的牛耳地位总是没有在风雨时期那么显著的——这等微妙的局势变化却不是真传弟子甚至普通金丹这个层面可以感知的了··早在绝大多数人无知无觉之时,修真界已经开始暗流涌动,明面上嘛就有了春山池和云华山庄先遣一批弟子准备参加萧辰金丹大典之事。
故此,身为此次负责迎宾的外门长老,詹无己肩上最重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维持秩序迎宾接客,乃是培养人才,或者说选拔人才,若是正邪大战再起,这等中坚力量的弟子才是门派最需要的力量,同春山池或者云华山庄的关系嘛——早在对方高层提议要派遣弟子、横霄剑派意会答应之时,三派的同盟就已经牢牢确立。
至于为何这样的任务会放在外门……世人皆以为横霄剑派会把真正优秀的修真苗子放到内门成为真传弟子,却很少有人认真想过,像萧辰那般绝世耀眼的天才,难道他在仙缘镇上闯过天堑时门派看不出来,还非要让他去外门走一遭·事实上,直接跳过外门进入内门的弟子大有人在,但若是翻开横霄剑派厚厚的历代弟子录便会发现,剑派的最高层从没有一个是这般出身,原因无他——没有群众基础,怎么坐得牢那位置·执掌一个门派,可不是光有修为就够的。
不是一步一个脚步上来的弟子,纵然在修行上可独当一面,在把控全局上总是不甚如人意·在外门各种版本的萧辰故事里,大家总是认为萧辰是修行进境飞速才被收为真传弟子,而事实上,外门历练中,萧辰童鞋最大的收获不是修行本身,而是借着修行与自己的人情练达,在外门众弟子中树立了绝对威望,做得超乎了剑派一众大长老的预期。
否则,岂是随意一个真传弟子都可被掌门收到门下的·这许许多多的复杂内幕,加上今天这三派低阶弟子的表现让詹无己叹了口气,觉得心很累,却还是把自家门派那几人单独拎过来训斥了一顿。
蒲善渊只摇头传声道:“我看你这‘铁血剑’快变成‘奶娘剑’了·何必这么婆婆妈妈的,只管扔出去经历那些风浪,活下来的自然就好了,咱们当年不正是如此”·詹无己却苦笑:“可咱们当年那批弟子如今可剩不下几个了……”·蒲善渊“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再就此多说。
他眯了眯眼睛,一指远处那努力围着韩执事打转的杜子腾:“我说,老詹,你这就太不厚道了,眼见云华山庄那小娃娃挖坑,你们横霄剑派早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块大石头填坑话又说回来,哪里找来的苗子,挺合我胃口,你们横霄剑派反正都是些练剑的,不如让给我们春山池好好培养”·云凝仙子却是笑了起来:“若詹道友真肯割爱的话,放出消息,只怕妙思书院的道友们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的。”
蒲善渊嘿嘿一笑:“谁让他们不曾先行过来呢自然是先到先得了”·詹无己咳嗽一声:“道友说笑了,这弟子改换门庭事关重大,我如何做得了主,恐怕得掌门首肯才可能。”
蒲善渊“嘁”了一声,送了詹无己一双大大的白眼,不肯就不肯嘛,还搬出门派掌门,这老儿真是修为越高越虚伪了·云凝仙子却是笑得意味深长:“前有萧辰,后有这姓杜的弟子,可当真是不给别人机会啊。”
云凝仙子想得却是更远了,萧辰乃横霄剑派下任掌门之事,她不知道详细,但也从蛛丝马迹中可推断一二,一个掌握大局之人和团结在他周遭的同伴,再加上这么一个稀奇古怪却奇思妙想不断之人作为接应,横霄剑派下一辈的班底基本可初现雏形,正奇相生,相辅相成,倒是妙不可言。
·詹无己拈须一笑,这等意外之喜属于这场试练无心插柳的成果,他想的没云凝仙子那么远,毕竟这杜子腾入门三月尚需进一步考查,但无论如何,这等形状奇怪却莫名强大的果子,自然要牢牢护在自家地里,绝不可被别人轻易摘走了。
然而,不知几世修来的福份能蒙几位金丹垂青的杜小爷,此时却是让韩执事抓狂得想挠墙··“师兄,谢谢你把灵石和功绩点给我了,么么哒”杜小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嗯·”既然已经拿到弟子务的酬劳了你小子还不快滚,我已经不计较没污下点东西作为过路财的损失,你也别在这影响我在长老面前的形象了·“师兄,那我这些功绩点都可以兑换什么东西呢”杜小爷却执着地想知道自己手上这点内部流通货币的真实价值。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给·”自己滚去一边看兑换目录去,别在这碍眼耽误我同长老的目光交流了·“咦好贵好贵还是好贵师兄除了弟子务还能有什么方法可以换到功绩点”杜小爷对横霄剑派的内部价实在不满意,力争找到别的外快渠道。
“嫌贵你手上要有,门派原价收·”韩执事终于忍无可忍,不知道行情就别瞎嚷嚷,这上面很多东西有价无市的好么·“唔,好吧,我找找看有什么东西我手上有的……”·“呵。”
韩执事只剩下这个字可以答复杜子腾了··“百年云砂……五百功绩点”·杜小爷的目光蓦然发亮,然后这闪闪发光的眼神对准了云容,韩执事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预感到底是什么,就听到杜小爷大声说道:“喂,那个有云砂的道友你们那云什么山庄是不是愿赌服输的”·云容站在云凝仙子身边差点自己把自己绊跌倒,这小子没眼珠不看场合么师叔这等金丹大能在旁,他居然还敢大呼小叫·杜子腾只是隐约感觉到后面来的几个人很厉害,不过,里面也有横霄剑派的啊,杜小爷权衡了一下,要回自己彩头的风险还是可以控制的,于是当机立断催促道:“如果认输,那个云砂……”·云容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吗”·哪怕是等师叔他们走了你再问呢·杜小爷却是一脸诧异:“我要回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等一会儿还是你们又不肯认输了”这绝对不行他明明不想掺和的,非得让他掺和,他的东西必须给他吐出来,也不去打听打听,杜小爷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云容:……·云凝仙子却是失笑:“这位小道友莫急,你那符箓能自主吸纳灵气使得符箓内灵气不失,这等神异之处修真界闻所未闻,自然是你胜。
婉儿,容儿”·云婉已经羞惭到无地自容,她方才也看出了这一点,却做不到如师叔这般坦坦荡荡认输,果然还是心境未够,她上前点头拜倒:“云婉不及道友万一,甘愿认输。”
云婉随后又羞愧地对云容道:“师姐,对不住……”明明最后比的就是她最擅长的符箓,竟然还是败了,让师姐真的失掉了那瓶子珍贵的云砂。
云容却是摇头道:“婉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只是她们没想到,原来这小子画的符竟然真的这般厉害,连师叔也赞叹不已听到云凝仙子唤她,云容也毫不犹豫上前递过云砂,却终究心有不甘,不只是为这瓶子云砂,更是为今天在此为门派失掉的脸面,思及方才那般心路历程,云容却是光明正大地严肃说道:“你只是赢了这一局而已,以后可还不一定”·杜子腾眉开眼笑接过云砂,眼前的云容不再是什么难缠不认输的对手,立时上升到了和葛公子一个级别,他笑眯眯地拱手道:“承让承让,道友下回还记得找我哈~”·这回答竟是让云容再次噎住,可那小子笑容里真诚灿烂,竟像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再来找他比试一般废话,这可也是财神爷呢,一次买卖就够他画好几万符箓了,顾客就是上帝嘛·不待杜小爷催促,葛公子却是哈哈一笑,顺手将五百功绩点奉上:“干得不错嘛,不用叮嘱,下次有这等美事本公子一定找你小子”·杜子腾更是笑得春光灿烂:“多谢多谢”心中立时把葛公子从顾客上升到优质客户vip序列。
詹无己在原地拈须微笑,只等着杜子腾例行前来问好,并且表达感谢门派栽培,今后定当努力不负众望之类的套路词语……结果,杜小爷身子一扭,居然再次朝韩执事奔去,那屁颠屁颠的欢脱姿态直让看清了詹长老眼神的韩执事心中哇凉地疯狂呐喊:祖宗求放过喂·第43章 ·韩执事在外门长老的凝视下,硬着头皮准备接杜小爷的招。
结果,杜子腾却是认真问道:“请问执事师兄,目录上的这些灵物哪个可以固本培元、逆转炎力伤害、增加寿元啊不要太贵哦,我手上可只有这七百功绩点。”
韩执事嘴角一抽,娘哟喂,他就知道是大招,原来在这儿等着他那固本培元、增加寿元的灵物是他这外门执事堂可以拿出来兑换的么那等东西无一不是天材地宝,不说有价无市了,根本连价都不可能有,那等灵物要么是各大门派秘密栽培,外界不得而知;要么是秘境出产,哪一次露面不是血雨腥风一番混战,这小子居然敢问他兑换目录上哪个是这样的灵物,听他那口气,七百功绩点还真想换一个呢·但在詹无己的目光注视下,韩执事心中再如何咆哮,面上也一副耐心的模样:“以修真界之大,这固本培元、增加寿元的灵物自然是有的,像我派中就有莲香藤、九转骨柏枝、甚至还有千年灵液,但那却不是你手中这区区几百功绩点可以换到的。”
杜子腾一脸肉痛,却依旧神色坚决地追问:“那要多少功绩点才够”·韩执事嘴角再次抽搐起来,妈的,难道要他亲口露短,说那本兑换目录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小子才肯罢休么·韩执事见这小子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显是不肯轻易放弃,无语之下,韩执事正准备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不是你功绩点不够,而是你根本没有可能去换到这样的东西·但突然之间,韩执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般,到嘴边的话竟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杜子腾,想看一看远处的詹长老,却又强行令自己不要看过去,这般折腾下来,他脸上神情显得十分古怪,他咳嗽了一声道:“这等天材地宝,按理来说,普通外门弟子是绝无可能兑换的。
不过么,现下,外门中正好多了一段莲香藤……”·杜子腾高兴地道:“那要什么条件才可兑换到”·韩执事脸上变得更奇怪起来:“剑阁弟子可凭一万功绩点换取。”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在场许多剑派弟子直接就喷了出来,剑阁弟子一万功绩点·看着杜子腾一脸茫然,崔绝尘在一边淡定地解释道:“闯过第二重仙凡堑去过剑阁,皆称为外门剑阁弟子。”
杜子腾张大了嘴巴看着那道奔腾不息的灵瀑:“要闯过第二重天堑才可以兑换,还要一万功绩点”·他画了三万张符箓赢下了两百功绩点,一万功绩点……那得是一百五十万张符箓,哪怕是他之前三月那不眠不休的疯狂画法,那也得画上十几年才可换到,而且,杜子腾环视周遭外门弟子,尤其似葛麟这般的高阶丹修弟子,那目光中也满满是灼灼渴望,那莲香藤能乖乖放在那儿等他杜小爷十几年何况,以镇长的伤势和现在的寿元,十几年实在太过漫长。
既然当日答应镇长去这样的灵物,杜子腾并非是那等肆意夸口之人,也许镇长和简泽未曾真正放在心上,但杜子腾从不轻易许诺,当日早在听说功绩点的作用时,他就已经想到以功绩点来兑换,只是这样困难,依旧让他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忧虑感。
就在此时,詹无己不知同云凝仙子、蒲善渊商量了什么,此时计议已定,一声清越的弹剑之声响彻整个外门,叫三派弟子尽皆一静,然后詹无己踩着自己的飞剑升到半空,金丹修士的声音如在耳畔响起,竟无分远近,甚至那等依旧在闯堑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适才我横霄剑派与春山池、云华山庄商议已定,自今日起,三派联合发布一项闯堑弟子务:凡是闯过第二重仙凡堑‘磨剑崖’的三派弟子,皆有一千功绩点,春山池与云华山庄弟子也可用此项功绩点兑换灵物法宝功法”·这项前所未有的激励让三派弟子尽皆沸腾,横霄剑派功绩点的作用在名门大派间早不是什么秘密,春山池和云华山庄一众弟子皆未料到,此行还能有如此斩获不远处那仙凡堑甚至有几个剑派弟子因为心神动荡直接掉了下来,居然因为太激动错失了提前拿到一千功绩点的机会,估计不知心中有多懊丧。
不待弟子们更加兴奋,詹无己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立时安静,只凝神静听还有什么样的重大消息:“我横霄剑派外门弟子听令,外门九院即日起重定序位,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按各院功绩点重划上中下三院,上三院弟子可代表我外门参加萧辰萧真人的结丹大典”·杜子腾暗暗吐槽:什么样的大典要一年来准备啊……这吐槽刚划过脑海,山呼海啸一般的欢腾雀跃之声只掀起了一股巨大可怖的灵力飓风,刮得杜小爷打了个趔趄,看着周围那些打了鸡血一般的疯狂修士,杜子腾目瞪口呆,感觉这个世界一时间都不真实起来。
那个疯狂挥着飞剑喊口号的人是谁说好高冷的崔师兄呢·那个傻瓜一样四处抓人疯狂确认消息的人是谁说好傲慢的葛公子呢·“诸位师弟听令,我琼英院必要赢下此次定序之战”崔绝尘长剑一指仙凡堑,数名剑修弟子同时拔出佩剑,登时长剑如林,剑气如霜,兵锋直指第二重天堑:“得令必胜”·“丹嘉院的给本公子听着谁敢拖累我参加不了金丹大典,本公子一定要他后悔来这个世上,听到了吗”葛公子叉着腰一脚踩着大石朝底下一众弟子大声威吓着,随即葛公子又挽起袖子道:“干得好的,本公子重重有赏,为了金丹大典,给我上”竟也有数人大声呼应,一时也将葛公子衬得气势非凡。
人群中,各院皆是厉兵秣马,战气如云,一派热火朝天的气象·仿佛为涨声势,那金丹长老手一挥,广场之中,九院石匾再次升起,从上到下依次排列,那石匾之旁甚至还有云雾凝成的小小数目标明功绩点,那云雾不时模糊,数目也随时进行着更新调整,十分神奇。
现在本就火热的气氛更是达到了最高潮,只有方平、孟林、谭庆和杜子腾几人孤伶伶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方平几人对视几眼,看着那在最下方的“飞毫院”三字和那少得可怜的功绩点,想到其中有七百还是杜子腾将将赚到的,俱是失落无言。
此时此刻,杜子腾恐怕是全场疯狂的弟子中最为冷静的一个,也是第一个发现事情真相的:三派之中比重最庞大的横霄剑派外门弟子就此分裂为九支,恩,一共是十一国混战,他还身在其中最弱势的一个,这局势真是太好了这xx的几个金丹长老真是tmd下得一手好棋。
那什么定序位的乱战,杜小爷根本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尽快兑换到那截莲香藤,本来若没这摊子事,他相信就算是找别人借贷,或者是有其他奇思妙想,这笔功绩点应该不成大问题,谁知道这下子,功绩点不只是内部流通货币,更是此刻最为抢手的囤货资源。
汹涌人潮之中,杜子腾的神情反而更加冷静自持,犹如狂奔巨浪中纹丝不动的顽石一般抗拒融入其中··远远的,詹无己却是笑吟吟地拈了拈自己颔下长须:小子,你要怎么破局呢那莲香藤可是不会等人的。
然而,不过片刻之后,杜子腾仿佛已经拿定了主意,世事局势如何变换,小爷却不是那样容易妥协的人,既然答应就一定要做到·之前那冷静坚持的表情反而尽数消退,杜子腾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无赖,长长伸了个懒腰,朝方平道:“师兄,我们回去吧,这里好无聊。”
飞毫院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下这兴奋的热潮与他们无关,看着别人家的热闹确实无聊,几人不作声地便转身回去了,只叫无处的詹无己挑了挑眉毛,算了,不急,他可不相信这小子会安静下来不折腾。
不知是不是受刚刚宣布的那等消息影响,他们一路遇到的弟子莫不是兴奋异常,只有他们几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走在路上,活像一群行尸走肉,回到飞毫院时,不知为何,几人都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致,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方平仿佛有什么想说,此时当众却又难以启齿,待众人分开,他重新折回到杜子腾的屋子寻他时,却在门外听到了均匀深沉的呼吸声。
方平一时怔在门外,三月画符三万那般不休不眠,刚刚那一场比试又如此多周折,皆是杜子腾一人在其中周旋反击,耗费心力可想而知,这般疲惫杜子腾却没有说过一个字,只是回来就睡着了。
方平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问什么了,杜师弟早已用了自己的行动给他了答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方平回到自己的屋里,竟破天荒地再一次坐到了桌前,好像是太久太久没有这般坐下来了,桌上竟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御风符一卷,桌面重又恢复了多年前的整洁。
方平认真地取出符纸摆好,提起符笔蘸取符墨,明明是做过千万遍的动作,方平却莫名觉得十分紧张,这只修士的手竟然都开始隐隐颤抖,连蘸了几次才蘸到符墨,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符笔,下笔画符,那熟悉又陌生的线条正是多年前,他还是位农家子时亲眼所见的属于修真界的第一样东西——安神符。
收笔时,那线条同时亮起又暗下,灵气回环呼应,一股宁心静气之感隐隐可察,方平的手缓缓划过那些线条,竟有些恍惚起来,原来,他竟然还是能画得出符箓的本以为已经消逝在旧日时光里、曾经因为一道线条一张成符而欢欣雀跃的心情,竟如灰烬中残存的火星一不小心重又熊熊燃起,甚至比原来还要猛烈。
方平扶着桌面起身,认真缓慢地将这张符纸收好,然后竟是推门则出,直奔执事堂··执事堂里弟子们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重新定序之事还是给外门弟子带来了全新的刺激。
方平加入这队列中,好半天终于轮到他时,按住紧张的心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执事堂弟子问道:“可有画符类的弟子务”·第44章 ·杜小爷再次睁眼之时,三日时光已是这般过去。
方平听到声响,过来一探,笑道:“你可算是醒了·”·杜子腾哈哈一笑,睡梦中算是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接下来他要准备的事还多着呢··只是嗅着方平身上那种熟悉的灵气味道,杜子腾有些惊讶:“方师兄你在画符”那气息如果不是长时间大量画符是绝不会有的。
方平脸上神情有些羞赧,却还是肃容道:“那日之后我想了想,师弟你说得对,十年磨一剑,我外门的剑修们已经比我等领先了十年,如果不加倍奋发努力,只会落后得更多。
师弟在符道上这般天资纵横都如此勤勉不懈,我忝为师兄,不敢落后太多,我……也去执事堂接了画符的弟子务·”·杜子腾却像第一次认识这位师兄一般,认真地问道:“师兄你是真的喜欢符道吗哪怕画符不像其他修行方式一般能令你的修为飞速增加”·方平一怔,随后却是洒然一笑:“三日之前,我确也动摇过,想亲口问问师弟你可知道这符箓之道在修行之上何等艰难,更想问问,你若知道其中艰难为何还要这般拼命……只是,突然之间,我又觉得你早就以自己一言一行给了答案。
其他的修行再好,那也是他人的选择之道··当日我本就是因为符箓才踏入修真界,这符道本就是自己所钟所选之道·若说改换其他修行方式……这飞毫院中,我乃是入门时间最长之人,早有无数时机像常见铭那般换到其他院中,现在想来,没有这么去做,大概是真的心中眷恋。
至于修为……修为增加太慢岂是将一切推到符道上师弟你这般勤勉画符不也突破到了炼气四层归根结底,不过只是我等未能做到‘全力以赴’四字而已。
既然选择了符道,没有做到这四个字怎么能将一切不才能真正无愧于心,不负修行一场吧·”·杜子腾起身但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杜子腾转头一看,竟然是孟林、谭庆二人。
孟林此人脾气暴烈却最是耿直不过,此时郑重向方平拱手道:“方师兄,过去师弟多有不是之处,见谅”不待方平谦逊几句,他又直接道:“但见师兄今日明悟,师弟却是不胜欣悦,在此恭贺师兄,就冲着今日这番话,他年师兄必会在符道上进境千里”·谭庆与孟林焦不离孟,孟林所说亦是他心中所想,他亦拱手道:“恭贺师兄”随即,他又朝杜子腾道:“杜师弟,今日我与孟师兄唐突前来,所为也是同方师兄一般的事,我等痴长你些年岁,却反倒不如你想得明白,符道是好是差,未修符道之人没有资格评判,我等修了符道却未曾尽心修行之人也没有资格评判……但见杜师弟你以符箓之道威慑云华山庄、令金丹修士都动容便知,符箓之道并非如世人所说不堪大用,实是博大精深,适才方师兄所说也是我等所想,今日起,‘全力以赴’四字愿与诸位师兄弟共勉”·孟林笑道:“正当如此,三日前我和谭师弟也领取了画符的弟子务,倒是与方师兄想到一处去了,今后恐怕咱们诸位师兄弟之间要互相勉励前行,其他八院此时皆争先不让,我飞毫院可也不能落后太多。”
方平却是欢喜道:“如此最好,吾道不孤矣·”·方平感慨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杜子腾,若不是杜师弟,恐怕他们几人绝无可能重新燃起对于符道的热忱。
师弟虽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却能真正坚持自己所选的符道,即使外门中那么多嘲讽不屑的目光之下,他依然能证明己道,三月画三万符箓,炼气四层画符便至入神之境,画出令其他门派的金丹修士都不得不佩服的符箓,更让整个外门都重新认识到符道的了不起。
相形之下,他们几人倒是白活了这些年岁·能遇到杜师弟,实在是他们几人最大的幸运,甚至也是飞毫院的幸运··想到这里,方平忍不住想起这数十年飞毫院来来去去的那些师兄弟们,哪怕是刚刚离开的常见铭,他们谁不是曾经对符道有过向往才加入的飞毫院呢但幼稚热情的理想总是敌不过冰冷嘲讽的现实,但如果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如果他们能遇到杜师弟,是不是也会觉得符道上并不永远是冰冷嘲讽与失败,其实也有热血沸腾的逆袭与欢呼是不是就不会那般轻易放弃·抚着怀中那张安神符,方平神情中欣慰怅惘交错而过,竟是难以道明此时心境。
半晌,方平才郑重朝杜子腾行了一礼道:“杜师弟,多谢·”·这几字重若千金,竟让孟林谭英对视一眼,也一齐行礼道:“杜师弟,多谢·”·千言万语,尽在“多谢”二字之中。
杜小爷却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他避开了三位师兄行的大礼,然后挠了挠下巴:“那个,我也没做什么吧,只是为了弟子务的酬劳和那比试的彩头而已……”·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方平、孟林和谭庆三人闻言一怔,随即在场四人竟是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师兄弟间倒是前嫌尽释。
随即杜子腾却是露出一个笑容来:“既然三位师兄皆有意在符道上继续修行,师弟我有些小小心得,倒不妨几位师兄坐下来,大家一同参详参详·”·杜子腾并不藏私,将自己一边画符一边修炼《引气诀》的法子向几人一一道来。
这横霄剑派之上,飞毫院虽为外门九院之一,却因为剑修太过强势对于符箓的需求小、院中弟子又太不争气,因此,不似其他院子随着时间推移积累了自己的体系传承,反倒是日渐没落,在杜子腾看来,这几位师兄之前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耽误了一段时日,但如果真是努力想在符道上追赶的话,这一边画符一边修炼《引气诀》倒是可以节约些时间。
至于其他一些担忧,想想杜小爷在云横峰上第一次修炼时的惨痛教训,回想起来真是啧啧啧,那个酸爽的滋味……这云横峰上锋利的金行灵气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真正的决心在符道上继续前进,这法子知道了也是白搭,根本无助于事。
所以,这种以痛苦换修行进度办法完全没有必要敝帚自珍,而这《引气诀》属于修真界人人皆知的常识功法,也无需做过多讲解,杜子腾只再三强调:“这个法子只有我一人试过,对于神识的要求十分高,不知几位师兄是否能做到,且入门之时为锤炼经脉、适应这峰上灵气会剧痛难当,对经脉会造成不小的损伤,几位师兄还请仔细斟酌。”
孟林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我等修真者,一点点疼痛而已,当然不在话下·试,当然要试”·杜子腾的眼神有点奇怪:“师兄当真不怕痛”·孟林哈哈一笑:“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点疼痛算什么,杜师弟你小孩子家家的,看你那细皮嫩肉估计没吃过什么苦头,来,师兄现在就给你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子汉。
师弟,布阵吧”·杜小爷笑眯眯地说好··一刻钟之后,再怎么崩着男子汉的面子,孟林也疼得哭爹喊娘、差点捏碎了自己的手掌,还好杜子腾见机快,迅速撤掉了聚灵符阵。
然后杜小爷笑眯眯地看着剩下两位师兄:“二位师兄是不是也不怕痛的”·方平额头滴汗,谭英看到孟林痛出来的刷白脸色,一咬牙,还是道:“虽则痛苦,但师弟肯讲此等重大的修行方法告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二的,我可是受够了因为修为低下而被别人奚落了”·杜子腾点头,然后重新将符阵布好,谭英很快痛得浑身痉挛,却硬是捏紧拳头忍了下来,竟是一声也没吭,其他三人在阵外,心中亦是默默钦佩,尤其是感受这等痛苦的杜子腾与孟林二人,更是清楚其中艰难。
然而,挨过这一遭之后,见着情形差不多了,杜子腾收了符阵,对谭英笑眯眯地道:“恭喜谭师兄”·谭英浑身- shi -透,还有些发怔,半晌却是叹道:“能想出这等法子来修炼,师弟真非常人,我适才修炼的进境只有师弟所说的二三成,却也足以让我欣喜了。”
谭英之后,方平亦是一声不吭地直接入了阵,随后即使是失败过一次的孟林,也没再说什么,接着入阵尝试,这一日下来,三人竟是都勉强学会了杜子腾发明的修炼之法。
对于三位师兄发自内心的感激,杜子腾却是摆了摆手:“这只是我的一点心得,三位师兄能用得上也是幸事,只是符道无边,今后尚需我等互相砥砺前行·”·四人相视一笑,门外却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几人转头一看,林丛却只是冷笑着走了过去,竟是一副不打算搭理他们的模样··方平只是摇头,本来他同这位林师兄就渐行渐远……如今就更是没什么话可说了,孟林谭英相互看了一眼,也俱是无言,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位林师兄心心念念就是要同常师兄一样换到其他院子里去,估计现在也觉得他们这群人无甚出息,不屑为伍,如今这般相互疏远、彼此无视,能够继续这样相安无事最好。
方平随即问道:“我们三人既然接下弟子务怕是就要闭关画符去了,顺道继续去揣摩这画符修炼《引气诀》的法子,不知杜师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也要继续画符吗”·杜小爷摇头:“我才闭了关,如今再继续画符,修炼效果也有限得紧,我要去闯堑。”
孟林和谭英喷了出来:“闯堑”·杜子腾一脸“你们大惊小怪”的模样:“当然啦,那天长老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闯过去了不只可以去剑阁,还可以有一千功绩点呢”·方平脸颊抽抽:“你……当真要去闯‘磨剑崖’”·杜子腾双眼中满是闪亮亮的光芒:“那可是一千功绩点,我要画上十五万张符箓才能换到,而且剑阁里那些神兵利器……吸溜,自然要闯上一闯了。”
方平忍不住又重新开启了“苦口婆心”模式:“师弟啊,你尚还年幼,何必着急积攒功绩点,那磨剑崖你也看到了,都是剑修在闯,还那般艰难,我等符修实在是不适合闯堑这般激进的修行方式。”
杜子腾目光却满是诧异:“我以为方师兄你知道的呀·我入门第一天,师兄你领我去看磨剑崖的时候,我当时不就说过要去闯堑的么现在只是时间上提前了一眯眯而已啊。”
方平吐血,当天你只是横霄剑派的一个新丁,说要闯堑我也只是那么一听,谁知道你会当真啊啊啊啊啊啊啊·铁了血掉进财眼里的杜小爷是谁也不可能劝说得动的,于是,此时吸引了整个外门目光的磨剑崖上又传出一桩轰动的消息——那打败云华山庄弟子的符修炼气四层也来闯堑了,各位剑修师兄弟,你们准备好了吗·第45章 ·方平、孟林和谭英三人此时站在人来人往的磨剑崖下,方平有些心焦:“孟师弟,杜师弟他是说要过来的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日詹长老公布了最新的弟子务后带来的一个影响就是:往日高冷的磨剑崖就跟菜市场似的,总有些非剑修的弟子想过来碰碰运气,而剑修们则干脆就把磨剑崖当成磨砺自己的地方,不见练剑坪上都空了一大块么·孟林也有点焦急:“他说有些什么准备工作要做……都这个时辰了……”·谭英也皱眉:“他昨日倒是问了我锤落院和浣碧院谁擅长炼器制衣……”·方平和孟林面面相觑:“难道……”·三人本来是要闭关画符,然而杜子腾那等闯堑的宣言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三人实在难以放心,还决定先来看看再说。
·渐渐地,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这人来人往的磨剑崖怎么人潮都朝外挪动……像是在围观着什么·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想起杜小爷那异想天开的- xing -子,再想想他的“准备”工作,三人顿感头痛欲裂:这杜师弟又折腾出了什么东西来啊·方平嘴角抽了抽,还是道:“我们最好还是去看看吧。”
这在人潮中央被围观的人……果然不一般·只见对方一身稀奇古怪:脑袋上顶着一个跟锅子似的玩意,那是帽子双手上还套着什么玩意那脚上的鞋子更是叫人恨得不戳掉双目,鞋底绑的是什么东西·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这位……你这是要去闯堑”·这等异类毫无疑问是杜小爷无疑了,他完全没有被众人围观的心理压力,听到有人询问,淡定地答道:“恩,话说大家能退远点看么这样我走不快啊,师兄们还在等着我呢。”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这位同门,你身上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做什么的闯堑时能有用么”·杜小爷一脸从容:“头盔、攀岩手套、攀岩鞋,简易版本的,先看看效果吧。”
人群一时茫然……这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名儿都没听过呢·等杜子腾排开围观群众出现三人面前时,三人立时感到一阵眼睛疼,人群的目光更是让三人感到压力山大,但始作俑者却一脸灿烂笑容:“我准备好了,现在就去爬吧~\(≧▽≦)/~”·感情您老人家真把闯堑当成攀岩了·方平无语之余,还是先回过神来:“你这模样……算了,先跟守堑修士报备一二。”
这种小小的轰动场景下,守堑弟子来得很快,“咻”地一声,一身青衫出现在众人眼前,杜小爷“咦”了一声:“还是师兄你守堑呀,看吧,我就说我会来闯堑的,怎么样,我现在来了吧”·这守堑修士正被杜子腾那一身乱七八糟的玩意闪得头晕眼花,此时杜子腾这般一说,他好容易才想起来:“……你是那飞毫院的新入门弟子”·人群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方平三人也皆感到一阵难言的尴尬,毕竟,他们飞毫院新入门的弟子这般大言不惭说要来闯堑,又打扮得如此……哗众取宠,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在开玩笑,虽然杜小爷一脸认真,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这不,人家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是飞毫院的杜子腾,师兄别记错了哈~我前来闯堑,向师兄你报备一下·”·人群中再次传出小小议论,方平几人相视苦笑,杜师弟同那云华山庄弟子一战,倒是有些小小名气了,他们看了看人群中几个显眼的云华弟子皆是一脸冷漠,显是对杜小爷没什么好感,方平几人无奈,实在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守堑修士这几日什么样的弟子都见过了,偷偷利用越阶法器的、猛效灵丹的,各式各样作弊闯堑的方式也见识了不少,但恕他眼拙,杜子腾这一身玩意灵气并不突出,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他只是例行将他的云阶令取出一扫杜子腾。
云雾弥漫之后,这守堑弟子一颔首:“并无违规之处,你可以自行上去了·”·杜子腾点头,回头冲方平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在三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目光中直奔了磨剑崖下。
这会儿,许多还没上去的人也不着急了,只看着杜子腾这一身经过“审核”的装备到底能派上什么样的用场,这小家伙不过炼气四层,还是很方便观察的,要是这装备有用,说不得,大家也借鉴一下啊,这天堑难闯,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闯堑么,杜子腾根据之前的观察,认为磨剑崖本质上就是一座山,因此所谓的闯堑本质上只是挑战比较大的一种攀岩,他这些装备也是根据攀岩这项活动本身的需求来进行设计的,有没有用需要检验才知。
站在磨剑崖底仰望和在一旁围观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头顶的灵气冲击而下,即使在头盔上已经贴了聚灵符改良版,杜子腾依旧感觉到了灵力中的锋锐之气,他心中一凛,这磨剑崖上的金行灵气似乎比整个外门中的还要活泼数倍也不知其中是不是还另有玄机·杜子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向上攀爬的位置,就这么上去了。
底下围观着的方平三人却是越发紧张起来,理智上三人都知道,以杜子腾炼气四层的修为、还不是剑修、只擅长符道,怎么都不太可能爬上去的,但感情上……杜师弟已经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又折腾了这么一身新鲜的玩意,没准真有用呢·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杜小爷往上爬了一、二、三步,啪叽就这么……无情地掉落了下来。
没有创造闯堑成功的最低修为纪录,还是创造了闯堑失败的最低高度纪录……·人群中登时传来一阵大笑,有人倒是善意提点道:“师弟,你本是符修,这磨剑崖乃为剑修而设,不必在此多浪费时间了。”
杜子腾爬上去的高度不够,摔下来自然也不怎么疼,更不可能受什么重伤了,他起来的倒是挺迅速的,方平本来还担心他那执拗劲儿上来,拿出当时三月画三万符的气势再次冲上去,那才叫糟糕。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谁知道杜小爷竟远远还朝别人喊了句:“知道啦,多谢”·他一边说着话竟一边退了回来,那神情里,竟也没有太多懊丧。
几个云华山庄的弟子本来准备闯堑,看到杜子腾这么一身噱头满满地前来,果真是让他们看了个笑话,不过周遭皆是横霄剑派之人,这几人倒也不敢怎么嘲讽,只是在杜子腾经过时低声嘲笑道:“你这是闯堑是来闯下一游的吧,哈哈”·杜子腾停下脚步,一脸奇怪地看着这几个云华山庄的弟子:“难道你们一次就可以闯过去”·云华山庄的弟子:……b怎么可能一次就过去,听说你们门派的萧辰当然都不是一次闯过的要比萧辰还厉害,他们还用得着在这里么·然后杜子腾一脸认真地说:“要是你们一次就能闯过,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想好好学习一下。”
云华山庄的弟子:……·周围看这情形的剑派弟子,略知道前因后果的就知道定是刚刚这帮云华山庄的人挑衅了,只是这杜师弟也是个妙人啊,哈哈哈哈,没瞧这云华山庄的人噎得说不出话来吗·立时有人就道:“谁啊一次能过磨天崖的站出来让我们认识一下啊,这么厉害的人物,大师兄都没能做到呢”·人群中嘲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便在那几个云华山庄弟子身上打转,气氛一时微妙。
也有人不甚在意这点小小的挑衅,只朝杜子腾笑道:“哈哈,杜师弟别逗他们玩啦,谁能一次闯过啊·不过你的表现确实也忒差劲,你呀,还是回去乖乖画符吧,别来这儿逗大家玩了,哈哈。”
顶上守堑的弟子也是一脸无语,这姓杜的小子看着信心满满,结果是个三步倒啊……·可不是么,三步就掉下来了··谁知杜子腾挠了挠下巴,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不是来玩的,但是这个磨天崖原来没闯过,不知道情况很正常啊,刚刚走了几步,也知道大概情形了,会想办法来解决的。”
人群中一众剑修面面相觑:“……你还真准备继续闯堑”·杜子腾一本正经:“当然,那可是一千功绩点而且,我可是代表着我们飞毫院第一个来闯堑的,必须成功哇”·众人:……·方平满头大汗地站出来:“咳,那个诸位,师弟他新近入门,年龄还小,对咱们剑派的情况也不甚清楚,今日前来算是为咱们横霄剑派此次闯堑弟子务助助兴,诸位不必介意,请继续继续。”
杜子腾正要分辩他才不是来助兴……孟林和谭英已经熟练地一个捂嘴、另一个抬人,完全不给杜小爷继续刷存在感的机会,就这么将他抬出了磨剑崖下。
回到飞毫院中,方平耐心地道:“师弟你现在知道了吧闯堑没有那么容易,你今天是爬得矮……呃,时间短,所以摔下来没事,要是再高一些,摔下来是会受伤的,你年纪还小,就算错过这次的弟子务也没什么,先好好画符,把修为提升上去,这功绩点以后有的是机会,闯堑之事就放着吧”·杜子腾脸上没有什么失落反抗的情绪,反倒是若有所思。
那模样让方平长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讲解见效了··杜子腾却是提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我们飞毫院有什么讲符箓之道的典籍么”·方平一愣,和孟林二人眼神一碰:杜师弟这是放弃闯堑,要钻研符道了这个好啊·这飞毫院虽然日渐破败,但几本典籍还是不在话下的,杜子腾接过之后,草草翻了几下:“啧,都是不成体系啊……好吧,这样就只有全部拿来试了。”
方平一脸诧异:“试试什么”·杜子腾道:“去磨剑崖上试啊·”·方平大惊失色:“你还没放弃你今天才上去三步就掉下来,还不明白这闯堑有多困难么”·杜子腾却说:“是很困难,其实难的并不是爬上去这件事情,而是那里的灵力攻击- xing -太强,怎么样在这种攻击- xing -下向上爬才是难点。
今天与其说我是掉下来的,不如说我是被踢下来的·剑修他们用的法子是以剑来对抗这种攻击同时往上爬,我想,既然我们修的是符箓之道,肯定也有相应的符箓来对付这些攻击”·只可惜他修行的时日实在太短,所以他知道的符箓种类太少,没办法提前准备好所有可能需要用到的符箓,所以今天他才会那么快就掉下来。
啧,一次闯堑就把他修行根基薄弱的老底给翻了出来,相比于第一次闯堑中的侥幸,这次的遭遇真是……让人越来越有兴趣呢~\(≧▽≦)/~·看到杜子腾眉飞色舞的兴(变)奋(态)表情,方平三人彻底不知说什么了。
杜子腾一拍桌子:“好了,从今天开始起,准备工作还就是画符”·方平擦了擦额头的汗,起码这小祖宗现在不继续去磨剑崖折腾了,也许他画符画着画着就把这茬儿忘了呢·真的……有可能忘掉么23333·第46章 ·啪叽·啪叽·再次啪叽·守堑弟子只摇头叹息,这飞毫院弟子名唤杜子腾的如今倒真是叫他想忘记也难了,毕竟如果有一个人,每天来找你报备,报备之后再摔上这么几十次,第二天还来重复一样的步骤,你想忘记他的姓名也困难。
这守堑弟子原本一开始只认为这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又或是同其他那些非剑修弟子一样嘻嘻哈哈来玩耍一番,知道这磨天崖的厉害便不会再来··谁知,自第一次三步倒之后,这小子不过半月竟然又来结果……十步之内再次摔下去,即使被周围人哄笑着嘲弄,这小子也没有立时放弃,竟是又尝试了数次才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回去。
如此这般,失败数次,间隔上数日,每每这守堑弟子以为他已经放弃之时,这小子又会再来,发展到现在,这小子居然是每天都要来这么一遭,直叫这守堑弟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若说阻拦,守堑弟子实在没有什么阻拦的理由,干扰闯堑秩序但这小子每次来只是老老实实地闯堑,虽然往下掉的频率高了些,也没影响到其他人。
开始之时,围观之人还不时拿杜子腾打趣一下,但渐渐地,杜子腾来回往复地折腾数次之后,来闯堑之人也只把他当成是这磨剑崖的一部分,没什么人再去关注他了··由引人注目到寂寂无闻,也不知这小子心中是否想得开·这一次杜子腾摔下来之后,没有再往上爬,而默默起身,显然同之前一样,是要离开了。
守堑弟子松了口气,毕竟日日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周而复始地失败,却又百折不挠地继续尝试,皆是同门,纵然这小子再怎么不着调,他心中可着实还是不好受··但一想到这小子那如倔强和不罢休的- xing -子,守堑弟子忍不住催动飞剑降到杜子腾面前:“杜子腾,你可是明日还会前来”·杜子腾一脸诧异:“当然了,我现在才上到五十八步,我估计起码得上千步才能闯过这磨剑崖,离成功还远着呢,必须要来啊”·守堑弟子心中直抽抽:你知道离成功还远怎么就不肯死心呢·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还是放弃吧,这些时日下来,你恐怕也有感觉,这磨剑崖名副其实,乃是为剑修而设,你一介符修在此修炼事倍功半,日日做着无用功,何苦来哉”·杜子腾却是答道:“师兄你是想说,磨剑崖这灵瀑其实乃是剑招所化吧所谓向上攀爬的阻力,其实正是原先闯堑者在闯堑时留下的剑招”·守堑弟子心中惊讶,却也赞赏道:“不错你能体悟到这一层已是资质不凡,既然明白,你该当知道,这剑招磨砺对于剑修来说乃是淬炼剑元、催生剑气乃至初悟剑道最好不过的一条路子,但对于画符的符修而已,闯这磨剑崖于你的修行并无太大好处,我听闻你在符道上天资过人,何必日日在此荒废光- yin -,你大可选择那等于符箓之道有裨益的方式修行。”
杜子腾哈哈一笑:“可是闯过去了就有一千功绩点,其他修行方式可没有这么大方慷慨的报酬啊”·守堑弟子脸颊一抽,直想将杜子腾拍扁在当场·此时旁边一道柔婉女声亦是怯怯道:“杜道友,这位守堑的师兄语出真诚,也是一番好意,我们符修,闯这磨天崖对于修行实在看不出什么大用处,为何你如此执着”·杜子腾转头一看,竟是那云华山庄的云婉,那日比斗失败之后,云婉在杜子腾一番话语之后竟是差点走火入魔,也是闭门调息许久才复原,又听得同门嘲讽杜子腾不知天高地厚,明明是个符修非要闯第二重仙凡堑,她也忍不住赶来看个究竟,就听到了杜子腾与守堑弟子这番交谈。
对于云婉而言,那日的失败回想起来确是她当日陷入偏狭,倒不似有的同门对于杜子腾有些记恨,修真界中符修本就稀少,似杜子腾这般天纵之资的更是罕见,能够结交讨教,实在是一大幸事,腼腆如云婉,也是鼓起勇气有此一问。
杜子腾只是略略诧异,却是反问道:“既然你们都说符修修行的方式不适合闯天堑,那你们所说的符修定义是什么”·云婉有些茫然:“定义”·杜子腾:“不错,定义,譬如风,指的就是这空中的气体流动。
譬如雨,说的是从云中降落的水滴·所谓剑修,指的是将修炼本命飞剑作为修行方式的修真者,这就是定义,所以你们所说的符修是什么”·云婉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更糊涂了:“符修不就是画符……”·杜子腾自怀中摸出一张聚灵符,这是他为仙缘镇上所画的符箓之一,他一指这符箓:“只是画符如果你们所说的符修指的是按照修真界已有的符箓结构画出效果更好的符箓的修真者,那我应该不是,至少不只是。”
守堑弟子在一旁却似乎若有所悟··杜子腾淡淡道:“在我看来,一张符箓由三部分组成,能量、结构与材料,因此,在这个基础,符箓衍生出来的学问,或者说是,修真体系至少应该包括符箓结构、符箓材料、符箓制造、符箓应用等等。
而你所说的符修,仅仅指的是符箓制造这一个小分支,只是我所感兴趣的其中一小部分·”·云婉已然目瞪口呆,而杜子腾却摇头道:“只可惜,整个修真界对于符箓的研究似乎也不成体系,我所看到的一些典籍也是散乱不堪,如果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符箓的发展就会像现在一样,滞后于整个修真界的发展,才会让修真者认为符箓只是一种辅助道具。”
“可在我看来,符箓背后直指的也是大道本源,比如这符纸,为什么用禾禾草做来比较好,其他材料不行吗那禾禾草背后的灵力亲和- xing -是怎么来有没有可能我们造出一种比禾禾草更好的符纸材料比如这符箓的结构……那就更是博大精深了,每一种结构背后为什么会对应相应的灵力变化这些结构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调整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只可惜,这些问题,修真界中居然没有人去系统地研究一下,我在那些所谓典籍中看到只是前人对于某一种符箓心血来潮做的一些尝试,却没有人去探究更本源的问题……而这些,才是我想去弄清楚、搞明白的符道。”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一旁的守堑弟子心中也翻江倒海,作为一个纯粹的剑修,他一向信奉心中有剑天下无惧,但不知为何,杜子腾这番对于符道的说法却让他莫名觉得,这小子心中的符道,其犀利可怕之处恐怕亦不在自己最崇敬的剑道之下。
云婉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阐述对于符道的看法,即使是她的师尊,在修真界中是鼎鼎有名的符修,亦不曾这般将修真界中的符道发展说得这般透彻··一时间,想到符道博大精微之处,云婉双颊涌上红晕,她有些激动:“那杜道友此来闯堑亦是为了印证你方才所说的符道真意么”·杜子腾一本正经地诧异道:“怎么会当然是为了一千功绩点和进剑阁的机会啊”·云婉:……·那守堑弟子亦是无言,这小子叫人说什么好哟。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咳嗽一声挽救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当然,我也是为了实践符道,既然这磨天崖都是各种剑招攻击,如果符箓动用得当,显然也可以应对这些剑招,这不就是符箓的应用之法么”·守堑弟子一脸惊讶:“你之前是用符箓在应对剑招……能走到五十多步也属不易。”
他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即使在修真界中,强大的剑修亦被称为同阶无敌,就是在于若论攻击,剑修确实是难以争议的强大,面对这些强大的攻击,却要用符箓来一一化解,这小子确实是在做一件不可能之事,能这般走到五十多步,确实不易。
杜子腾却有些苦恼:“只可惜,我手上的资料太少,对于符箓所知还是太少,要是等我自己去慢慢研发时间又太漫长,可能就错过一千功绩点的奖励了,唉·”·守堑弟子:……·所以你小子在意的还是那些功绩点……·云婉倒是主动道:“既然如此,如若杜道友不嫌弃,我愿同你一起尝试闯堑,我虽不才,但对修真界中的符箓皆略知一二,那些典籍……”云婉犹豫一下道:“只要不涉山庄机要,倒是也可以拿出来与道友研讨一二。”
守堑弟子有些不高兴,什么样的典籍我们横霄剑派没有啊,瞧这云华山庄的弟子真是小家子气,他皱眉朝杜子腾道:“功绩点便可兑换进入外烟海阁的机会,你可自行入内查找相送典籍,何须借助他人之力”·杜子腾一怔,因为之前方平几人领了弟子务,杜子腾也不好老是劳烦他们,便再三劝着他们闭关去了,这阵子他一直反复尝试以符箓来应对剑招之法,倒是没去打听这些消息,这样一来……既有外烟海阁的资料又有云华山庄这云婉的支持(嗯,没节- cao -的这厮压根没有什么门户之见),进展倒是能快上很多,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看着杜子腾和云婉一边热烈讨论一边离开,守堑弟子心中有些复杂,一方面,自家门派有这么优秀的弟子,哪怕不是剑道中人,他也着实高兴,但这么优秀的苗子和云华山庄的人搅和在一起,真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另一方面,守堑弟子回首,汹涌澎湃、中分为二的灵瀑依旧气势惊人浩浩荡荡,中央隐约可见不少弟子的身影,他守这磨天崖已经数年,数年间,这般景象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个个剑修挥动手中之剑抵御灵瀑,早已成为他眼中波澜难兴之事,如果那小子真能以符箓之力强闯天堑,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可是想到这磨天崖上、中、下三段不同的力道,他却摇头叹息,看着那小子兴高采烈的背影,竟是不忍告诉对方这其中艰难,罢了,且叫这小子多怀一些信心吧,多一些这样朝气蓬勃的师弟们外门里也多热闹一些。
杜小爷的研究在有了资料支撑和助手帮忙之后,果然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阶段,当前修真界的符箓至少他是大致做出了一个归类,以比斗中的用处来分,大概可以分为远程/近程、物理/五行/混合、控制/激发/阻碍等等,这磨剑崖上的攻击说白了,其实是灵瀑模拟了剑修攻击时的灵力爆发,做不到物理攻击,因此,他的应对应该就是如何利用符箓抵御这种类法系攻击。
云婉不愧为受过系统教育的符修,像杜子腾这样高屋建瓴地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她或许没有,但当杜子腾提出这种解决思路之后,需要什么样的符箓,她倒是提供了许多想法:利用五行相生相克、利用一些符箓天然的防御效果等等,充分展示了云华山庄名门大派真传弟子扎实的功底。
如此这般,每天就在讨论、画符、闯堑中,杜子腾的时间过得十分充实,成绩也是十分喜人——杜小爷这天居然成功突破了三百步·这么一个几乎天天来闯堑的家伙,如果像原来那样次次秒扑,自然不会有什么人闲得无聊继续关注,但如果这个家伙突然以火箭般的速度,从几十步进步到几百步……底下不少围观的弟子们是听到传闻之后赶来膜拜的,此时纷纷有些惊叹,这飞毫院的家伙当真可以,居然就这么闯到了中段了·想到这家伙如此这般锲而不舍才取得这样的成就,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悄然在各个弟子心中浮现,那闯了数十次失败而气馁的一数杜子腾的失败次数登时精神一震,自己这算什么那没闯过本来望而却步的也是感到一种热血沸腾,有什么比看到这么一个步步向前的人所带来的榜样力量更大呢·一时之间,这磨剑崖居然又热闹了起来,守堑弟子却只是叹息,这天堑一步比一步难,三百步那只是个开始,且看这小子能坚持到何时放弃吧。
而再一次啪叽的杜子腾起身也是皱眉,这到了中段,那攻击骤然加强了,明显可以感觉到,那种攻击不再是纯粹的剑元之力,仰望着飞流直下的可怕天堑,杜小爷却是狠狠咬牙,既然小爷可以走出三百步,就一定可以走出一千步·然而,跟这天堑对上了的杜子腾很快发现另一件重要的事——他穷了。
看着空空的储物袋,回想起自己一次次出入外烟海阁耗费的功绩点、一次次备战画符所用的符纸符墨、一次次闯堑掉下来受伤用的灵药,杜小爷泪流满面:·修真毁一生,闯堑穷三代。
古人诚不我欺也·这么穷下去,别说闯堑,杜子腾只怕要创造横霄剑派另一个奇迹——弟子活活饿死在外门里··此时,杜子腾看着远处仙缘镇上来来回回穿梭着各式飞剑法器,随着金丹大典临近,返回门派的弟子、其他门派的修真者也越来越多,皆是通过仙缘镇的仰峰坪进入横霄剑派。
杜小爷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人流量的地方永远有商机,这可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匆匆跟云婉交待了一下最近的研究目标,杜子腾抓住了出关准备交弟子务的方平,一脸笑眯眯:“方师兄,师弟现在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商机,师兄可有兴趣一起来啊”·第47章 ·方平惊讶道:“杜师弟你不是在闯堑,怎么”·杜子腾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那个闯到一半,穷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明明很早之前镇长就告诫过,法侣财地都很重要,他也一直很重视自己的财产,谁知还是就这么穷了/(tot)/~~·孟林、谭英二人也是差不多时间出的关,听到杜子腾如此这般一说,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心中又是另一种说不出的感慨:这杜师弟这般爱财,却能如此专注于闯堑之事,专注到储物袋空了才惊觉,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杜子腾却是大倒苦水:“你们还笑,那什么外烟海阁,真是黑啊,找个典籍居然要自己一本本翻,也没个索引目录,害我白白浪费了好多功绩点”·方平正准备解释什么。
杜子腾却是大声打断道:“别跟我提什么缘法每次去一问某个类别,那老头都让我自己去找,说什么一切皆要看我的仙缘,对待一心向道的弟子这么没诚意,真是呸呸呸”·孟林身有同感:“就是,我也曾被坑过,明明只是想找本凑和的功法,在里面转悠半天看到都是剑法结果时辰到了就自动被传送出来,白白浪费功绩点”·杜子腾猛点头,二人凑到一起疯狂吐槽这可恨的烟海阁设计。
方平却是咳嗽一声:“这个,所有宗门基本都是如此,不独是我横霄剑派,这修行嘛,我们几人如果没有冥冥之中注定的一线仙缘只怕也不会相聚在此,宗门这等设计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眼见那二人又要开始反驳,方平连忙转移话题:“杜师弟你不是说有什么商机要来商议么”·杜子腾果然成功转移注意力:“我看近日咱们云横峰下人越来越多……”·方平点头:“应该都是为大师兄金丹大典而来,”他一脸景仰地道:“毕竟,百岁金丹,真传首席,大师兄又是那般风姿垂范,这是他的大日子,自然令整个修真界向往。”
谭英忍不住道:“据我所知,好多人还是不请自来,连山门都进不得,我方才去执事堂交弟子务的时候还听说,最近连巡山弟子都开始不够,要通过弟子务来招募人手了——想混进来沾一沾大师兄荣光的无耻之徒实在也太多了些。”
杜子腾眼珠骨碌碌一转,嘿嘿笑道:“我所谓的商机嘛,就是从这里来·”·然而,听完杜子腾所谓的重大商机,这三人,哪怕是最为胆大包天的孟林也是面如土色:“这这这,要真这么干了,咱们飞毫院还能在横霄剑派待下去吗”·谭英也是脸色苍白,眼神游移:“不,飞毫院怎么样不知道……我们几个铁定一出门就会直接被撕成碎片,不,是撕成灰灰。”
方平更是对杜子腾道:“杜师弟……你这,唉你入门时日尚短,怕是不知道萧大师兄在门派中的地位,别人不说,你看葛麟葛公子,听闻他乃是内门某位掌殿的直系子弟,对大师兄却是那般景仰崇慕,他可还不是剑修呢。
再有那崔绝尘崔师兄为首的一众剑修,他们虽口头很少提及大师兄尊讳,但心中更是将他奉若神明,视为剑道第一典范,你若真要这么干……”·方平环视飞毫院这破败的院子,一脸悲壮地道:“反正咱们这院子也这么破了,被剑气来回多拆几次,掌院也不会介意的……”·杜子腾疑惑地道:“至于么萧辰他……”·“嘘——”孟林连忙紧张地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而谭英果断出手将杜子腾那完全没有遮拦的嘴巴给摁住了··方平更是飞快地将飞毫院周遭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异状,才回来比了一个安然无事的手势··几人长长松了口气。
杜子腾:……·谭英终于对这修真界的小白忍无可忍地道:“高阶修士对于别人提及名讳的气机极其敏感,我等皆与大师兄同在云横峰上,师弟慎言更何况,这峰上峰下,大师兄的仰慕者不知凡几,纵然大师兄大人大量不予计较,他的那些追随者们可不都是和善之辈,师弟当心祸从口出”·杜子腾嘟囔道:“这不是印证了我那主意很靠谱了吗虽然有些不爽,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人气真不是盖的,不套现多浪费啊……其实只要- cao -作方式得当,根本不会发生你们说那种可怕的事情。
归根到底,你们是觉得这种方式赚灵石有亵渎‘大师兄’的嫌疑,如果这件事打着的旗号根本不是买卖,而是支持大师兄呢”·几人面面相觑:“支持大师兄”·杜子腾嘿嘿一笑:“口号和- cao -作方式我都想好了,你们就等着吧,哈哈。”
听完杜子腾的全盘大棋,方平弱弱地说道:“杜师弟,你……”·杜子腾一脸得意地道:“怎么样我考虑得够周全了吧,保证就算是萧……”在三人的眼神下,杜子腾将那个名字咽了回去,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就算是大师兄的仰慕者来了,也只有发自内心地赞同,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但是,当务之急,凭我们几个人,人手太有限,是做不了什么的,不如我们分头去整合一下其他人手”·谭英沉吟半晌:“我看如果真按杜师弟的法子,确实也可行,纵然其他人知道了,也只当我们是在扬大师兄威名,不会说什么,不过,师弟你认为人手不够”·杜子腾点头:“当然啦,你们算算这些事,我们几个人做不做得来不说,这工作量,就我们四个人怎么可能做得过来”·孟林:“我和谭师弟倒是一向和锤落院交好,有灵石可赚,这反正是桩好事,可以去同他们说说,至于浣碧院,就有劳方师兄了,哈哈哈哈。”
方平一脸羞窘,最后却还是道:“我去也成·”·孟林和谭英二人挤眉弄眼,哟,这多半是要趁机去同那个伍宁儿套套近乎吧,哈哈··杜子腾一笑:“锤落院、浣碧院再加上我们飞毫院,居然下三院都齐活了……”如果计划成功,那么多灵石源源而至,也不知其他几院的人想不想得开哈哈哈哈。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当天,杜子腾利用外门弟子的便利,邀请了简泽到云横峰上来相见··故人久别,简泽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在仰峰坪朝会,因为简铃儿童言稚语,不得不将杜子腾当作一个累赘带回简家去时,谁也不会想到,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在仙缘镇上活得像个小乞丐的少年已经加入修真界第一大门派。
而且,简泽一路走来,还不时能听到有人提起杜子腾的名字,心中更是对杜子腾钦佩不已,原来当日杜兄弟在仙缘镇不过是龙游浅水,如今正是一飞冲天,连这横霄剑派中也是如鱼得水【大雾·二人叙过别情,略说了说近况,得知铁大叔不久前竟也成功越过天堑,杜子腾亦是十分欣喜,随后他又问起镇上聚灵符的情况。
当日他飞越天堑太过仓促实是迫不得已,加入横霄剑派又有三月画符之事,仙缘镇上的聚灵符只有他当日留下的一些储备,听简泽说还没出现断货,也是松了口气,这次让简泽上山,也是将近来画的聚灵符交给他。
但杜子腾沉吟之后,却说了另一番话:“这聚灵符,近段时间简兄不妨推说我到了峰上之后没能及时画符,暂时不再供应·”·简泽看着储物袋中的符箓,一时不解:“这是为何难道杜兄弟又为这符箓的销路打起了主意”简泽说着笑道:“这就大可不必了,自从杜兄弟你以炼气三层强闯天堑成功之后,仙缘镇上提起你来,皆是仰慕非常,只要提起杜子腾画的符箓,就是最好的保障,镇上绝没有不认可的。”
杜子腾却摇头:“想必简兄你也注意到最近镇上鱼龙混杂,还是谨慎为妙·”·简泽一怔,见杜子腾神情严肃,绝不是平日里的模样,虽不明白杜子腾的顾虑,也正容应下。
进入横霄剑派之后,或者在和云华山庄比斗之后,以杜子腾的聪敏,虽不知这些名门大派背后的复杂博弈,却也明显察觉到了修真界的暗流汹涌··近来越是研究符箓,杜子腾越是意识到那个聚灵符现在看起来只能为低阶修士提供便利,可若有心人利用得当,只怕会掀起一场狂风巨浪,他现在这小身板,实在折腾不起,还是捂严实些好。
简泽为人君子谦谦,敦厚守信,他既然应下就必会做到,杜子腾也放下此事提到他这次的赚石大计··等到杜子腾讲完这计划,简泽那从一开始就张开的嘴巴再也没能合上。
“……简兄,此次你在仙缘镇上乃是关系整个计划的重要第一步,一定要一炮打响,成败皆在你手中”·简泽头上开始瀑布汗:“这……难道不会冒犯萧大师兄”·杜子腾仗着自己在云横峰上的优势,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师兄那是何等人物,岂会计较这些再说,我们明明是在宣扬大师兄的英明神武,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冒犯呢”·简泽擦擦额头的汗,杜子腾这般信誓旦旦,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杜子腾咳嗽一声:“实话跟你说吧,简兄,此次计划不只是我一人,我所在飞毫院,所有师兄弟皆参与其中,你的灵物铺能与整个飞毫院合作,这是多大的荣幸,整个仙缘镇上绝对独一无二”·简泽震惊地看着杜子腾:“当真”·杜子腾:“这种事能说谎的吗计划在这摆着,我才入门三个月,怎么可能搞到这么多资源”·简泽再次惊叹起来,如果能让整个飞毫院都加入这个计划,那这杜兄弟的手笔可真是了不得·于是,对飞毫院的破败一无所知的简泽就这么跳了坑,还一脸果决地道:“好我加入”·杜子腾同简泽击掌:“哈哈,简兄你果然明智,这个计划里灵石只会源源不断地来,你就只管放心收灵石吧,哈哈”·不知为何,杜子腾说完之后,简泽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
杜子腾将这重中之重的第一步细细交待,简泽便肩负着重要使命心事重重地下山了··杜子腾支着下巴一脸自得,啧,开门红啊·然而,折回的孟林和谭英二人却是一脸晦气,杜子腾诧异道:“怎么不顺利这不可能啊,这么大好的赚灵石机会,锤落院的人就算脑子被锤砸了也不应该错过吧”·谭英只皱眉冷冷不语,孟林却憋不出了:“妈的那帮狗- ri -的,平时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个个靠不住,还敢奚落我们飞毫院”·“奚落”杜子腾登时了然:“是不是说我们飞毫院破落成这样也敢妄想着赚灵石”·孟林愤愤不语,脸上的表情分明是那锤落院的人说的话更为不堪和难听。
谭英长长吸了口气才淡淡道:“也怨不得他们这样,平日里称兄道弟不过是我们给灵石让他们做骰子,皆是狗肉交情,真正谋划大事时就看出来其实他们根本瞧不起我们,如此不是正好么只这么一件事便叫我们看清了谁可信。”
孟林脸上郁郁不乐,毕竟是认识多年的伙伴,谭英所说虽是事实,更叫人心灰意冷··方平此时重重推门而入,如果刚才谭孟二人的神情只是愤愤不平,那方平的表情就是出离愤怒了。
杜谭孟三人对视一眼,结合锤落院那边的反应,已经能猜到方平遭遇的羞辱,而且可能来自一个方平有意的女子,这其中的打击……·方平急促呼吸了半晌才向杜子腾羞愧道:“有负师弟所托,那浣碧院无意于此……”·孟林“唉”了一声,他们几人接了弟子务,也决意要发愤图强,这次事情的起因哪怕只是杜师弟一时兴起要赚灵石,可归根到底那也是上进的好事,主意是杜师弟出的,他们几人只是去拉拢其他院的人,竟然是这般无功而返,如何叫人不沮丧。
谭英却一拍他的肩膀:“师兄,我们平日不努力,才在做正事时不叫人信任,现下我们这般努力,定有叫他们刮目相看的一天,何须如此丧气杜师弟,这件事我们飞毫院非但要做,还要做好给他们看看好在,你的计划我并未全盘托出,只是,少了这两院的支持,不知师弟你的计划还能否进行下去”·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眼中流露出赞许,即使孟谭二人不提,他也能想像那种场景的尴尬冲突,但即使这样,谭师兄还记得对非合作伙伴保守商业秘密密,此时几位师兄都沉浸在被其他院打击的失落中,他却还记得对于计划的影响,足见心- xing -冷静思虑周密,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
杜小爷微微一笑:“无碍的,只是要多费些事而已·本来,我是只想赚点灵石用来闯堑……既然这样,那就玩得更大一点吧·”·杜子腾重新调整了计划,师兄弟几个重又分头开始行动起来,只是这次,几人的态度都不再是凑个热闹的玩票,而是心中憋着火地非要做出个模样来至于冒不冒犯大师兄,这当口也无人顾得了。
所以,杜小爷……你到底是要折腾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呢·第48章 ·仰峰坪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上空不时有流光划过,那是飞剑和法器破空的光芒,意味着又有一位剑派弟子收到真传首席结丹的喜讯赶回剑派,又或是他派修士代表自家门派前来道贺。
为示尊重,横霄剑派不成文的规矩里,修士一般都会在峰底降下飞剑,仰峰坪是门派大阵的入口,自然也成了镇民围观一众修真者风采的观光点··而此时,仙缘镇上不只是镇民,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其他修士,却多因为攀不上横霄剑派的交情没有请帖只能在仙缘镇上盘桓,此类修真者皆为无门无户的散修,能有机会围观这些名门大派的子弟进出已是难得的机会,没进剑派亲自观礼倒也未觉有多遗憾。
故此,这仰峰坪上一直热闹非凡,但今日情形不同,往常围观的好位置此时人影寥落,倒是不远处的平地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好似个烙饼般规整··新到的剑派弟子们不明就里,这仰峰坪近日来多有些低阶修真者出没,弟子们也习以为常,今天这情形是怎么了而且,那些围着人里……居然还有不少同门·一时间,同一句问话在圆圈的不同位置参差错落地响起:“道友/师兄/师姐/师弟/师妹,这是在做什么”·得到的答复却惊人地一致:“嘘——”·再然后,新来的修真者就发现自己好像也挪不了脚步了。
“……那血影魔头狂妄地笑道:‘哈,怎么样,我这血影大法的滋味怎么样’萧真人不愧为真传首席,他彼时还不是金丹,对上邪道一等一的金丹修士却半点也未坠我横霄剑派的正道威名,只见他淡淡一笑祭出飞剑‘逐渊’:‘不怎么样。
’好了,诸位,欲知首席如何大败血影魔头,且听下回分解”·围着的人顿时哗然,不依不饶地说道:“怎么又跟昨天似的,这才说到一半怎么又不说了”·被围在中央的青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被一众修士催更的感觉十分不美妙,其中更有许多门内弟子,境界远在他之上,那隐隐的威压让他额上汗不停涌隐出,简直擦了也白擦。
他向四周团团作揖苦笑着解释道:“实在是简某手上也没有存稿,还请诸位稍待,明日同一时刻,简某必然带着最新更新的话本在此恭候各位”·修士中有人嚷道:“明天要听完萧真人战血影魔头”这一听就知道是外来的散修。
还有修士恶狠狠地:“居然将大师兄一场好好的英武比斗拆了这么多天也没讲完,不知道我等剑修斗法讲究一气呵成么简直胡闹可恶”这位……显然是横霄剑派的剑修。
“就是,竟然断在此处,当真可恨”·“话说道友腰悬云阶令,应是剑派弟子,怎会不知萧真人当日之事还需来此……”·“呃,虽然知道大师兄战血魔一事经过,但动人心魄之处并无如此详细……”·“也是,可惜又要等到明日了。”
“喂,小子你明日如若不更新完大师兄战血魔,我就去你那小铺问你去”·青年,即是简泽此刻额头明显可见一片- yin -影,想到每日将当日最新更新交到他手中的那小子,简泽心中简直是爱恨交织的复杂:“简某今日回去必当点灯烧蜡,彻夜不眠也必不令各位失望”哼,反正无论是点灯烧蜡还是彻底不眠,那小子必须要把更新给他交出来因为他这个说书人也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啊/(tot)/~~·还有人扯着喉咙嚷道:“我来晚了错过了先前的故事……没有后面的,把前面的再讲一次”·简泽的台词立即张口就来:“后来的看官不必着急,今日简某就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公布小铺特将前三百回讲述萧真人如何由仙缘镇发迹强闯天堑加入剑派、又如何由外门弟子步步成真传乃至真传首席的奋斗史整理成册,现在一册只需一灵石”·“一册一灵石”有散修忍不住惊呼。
这等话术简泽早就被逼背诵得滚瓜烂熟,当即答道:“对只要一灵石,只要一灵石您就能全程参与热血沸腾的首席奋斗史您就能亲身体验加入修真界第一大派有精彩历程您就能学习到门派内最最宝贵的升级经验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吗数量有限,今日只发行五百套,一套三册,先到先得”·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吼道:“老子要五套”·立即有人大喊:“喂,我也要三套”·这般情形下,五百套好像一点也不多啊,一众还在思考一灵石划不划算的散修已经开始焦急起来,尤其是那些错过前面情节的后来者,听闻这说书的小子每日只在这说一小段,而且说过的绝不再重复,若是不买这些小册子,就真正与之前的萧真人擦肩而过了,这绝逼不能忍,这么千里迢迢地跑到云横峰下不就是为了近距离感受一下萧真人的风采么·至于横霄剑派的修士们:“我是横霄剑派的,全部包圆,谁也不准抢”·“你们横霄剑派的凭什么包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我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师父/师叔,还没看过,当然要包圆让他们都看看大师兄的话本了”·“真是霸道……哈哈,先给灵石的才算数,我抢到了”·“列位看官,请到那二位处交灵石领书册”·看到被汹涌人潮淹没的孟林和谭英,简泽嘿嘿一笑,欣慰地咽下一粒灵丹,这种灵丹可平复绝大部分炼气修士的伤势,简泽近来却几乎每天都在服用,这只是用来平复他每日声嘶力竭使用的喉咙,毕竟第二天这种声嘶力竭还要重复——当然,如此奢侈的方式原来他根本就不敢想像,而现在,对简老板来说,日入斗金早就成为现实,当然不会再在乎这点小小的花销。
这般混乱场景中,眨眼间,守着几摞书册的孟林、谭英已经被重重包围,不过片刻,那几摞书册已经消失,二人不得不反复解释说今日已经售罄,并且承诺今夜一定多誊抄一些、保证明日一定上新,如此这般好半天才将人都打发掉,孟林擦擦额头的汗:“杜师弟这法子当真是……啧啧。”
他和谭英俱是炼气八九层的修为,刚刚短短时间内收灵石、发书册的简单活动都折腾成这般模样,可见今日的人流量··谭英也是笑叹道:“你没听说么如今峰上这巡镇的任务已然抢手到接不到了。”
孟林暗暗咋舌:“可当日我们几人去接的时候分明没人愿意来啊”这巡镇任务是巡山任务的小分支,弟子们只需要在仙缘镇上露露脸、镇镇场面,在这非常时刻保证治安就好,比巡山轻松,故而功绩点给得的极少,这仙缘镇上的灵气等资源又远不及云横峰,十分不利于修行,故而愿意来的弟子自然也少。
谭英一指正在吸收丹力恢复嗓音的简泽:“还不是大师兄那话本故事闹的,结丹大典在即,如此多的外界修士和本门修士云集周围,谁能对大师兄生平不感兴趣,这话本又这般生动有趣,将大师兄的风采英姿描绘得如此出众,那故事又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杜师弟真真是好笔法,画得符也写得话本”·二人清点完灵石,在简泽“杜兄弟一定要及时更新并且更完战血影章回不然我就吊死在他的弟子舍前”的再三催(威)促(胁)之下,返回了云横峰。
然而,他们以为应该伏案写更新的杜子腾却根本没在飞毫院内,一打听,杜小爷缠着崔绝尘和葛麟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想到今天仙缘镇上汹涌澎湃的人潮,如果明天没有更新……孟谭二人额头默默淌下冷汗,二人毫不犹豫出门去逮杜子腾回来写更新·对于这转了不知多少道手、却依旧如此有力的催更,杜小爷挑眉一脸高瞻远瞩地负手道:“你们以为这灵石赚得容易艺术来源于生活,我才炼气四层,总不能凭空去写筑基剑修战金丹,若是写得太脱离实际,哪个修士还愿意听下去,当然要多方打探获取第一手资料啦,不采风怎么能写出好话本,今天收获不错,晚上应该就能写出来。
看这催更情形,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嘿嘿,第二弹就来”·不过数日间,这话本的传播竟蔓延到了云横峰上,萧辰之名更是宛如当空烈日,他的生平事迹云横峰上下周遭数千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蒋师兄,你只管放心,这本子里的内容和山下的是同步更新,且那些散修手里不过是普通版,小弟手中这可是精装版,你看这里面还有番外,这可是山下说书都没有的额外内容,内中备有崔绝尘师兄观话本后的修炼心得体会,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上好佳品,值得收藏流传小弟和您那是什么交情,还会骗您么才十灵石一套,这点灵石都不够您买瓶灵丹,多划算哪”·看着孟林不遗余力地推广那所谓精装版“大师兄话本”,谭英却有些忧虑:“这几日,山上山下都有人开始誊抄咱们的本子,毕竟修士抄录起来神速,咱们那话本却还要收取灵石,这精装本也不知能维系到几时……”·杜子腾却是一挥手:“哼,抄抄嘛,哪里都是,不过是一些渣渣,不用担心,算算方师兄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该开始下一波了。”
这一日,终于更新完战血影章回的简泽看着底下心满意足的听众们微微一笑:“诸位如想向萧真人那般历练积攒修行经验,可以在小铺购买萧真人当日准备的同款干粮、同款丹药、同款灵符另有萧真人衣袍套装‘辰装’系列、飞剑‘逐渊’仿制品若干供列位品鉴”·“同款”底下的修士再次一怔,这是什么意思·对于这样的问题,无数次下来,在简泽这儿已经可以机械回答了:“没错,萧真人曾光顾的峰上店铺供货的小六子可为证,简某句句属实,绝无虚假萧真人当时购买的就是xx干粮,美味易存放是您闭关历练必不可少的好伴侣oo丹药,可在短时间内恢复筑基修士一半灵力,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至于jj系列灵符,多种多样的攻防特效供您选择诸位,就算不相信我,也请相信萧真人的选择”·“那‘逐渊’……”·“客官可尽管放心形制尺寸都一模一样,只是材质略逊,绝对让您拥有萧真人一半的风采”·“‘辰装’系列……又是什么”·“萧真人风姿垂范,衣着打扮皆彰显我横霄剑派修士风骨道韵,无论是外袍内衫腰带长靴发簪佩饰皆是自成风格,小铺为表敬意,取名为‘辰装’系列,欢迎列位体验,让我们一起用行动表达对萧真人的仰慕”·看着来势汹汹的人潮,第一次面对这阵仗的方平脸色有些发白。
孟林深吸一口气,按照杜子腾的吩咐,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收灵石灵珠,而是掏出一块板子:“自觉按线排队,支持我们共同的萧真人”·然后面对长到让绝望的队列,谭英掏出了第二块牌子插在队列前面:“此处选购。”
然后牌子下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价目表:xx干粮,灵珠若干;oo丹药,灵石若干;jj系列灵符,灵石若干;灵剑逐渊(仿),灵石若干;灵剑逐渊(高仿),灵石若干若干;‘辰装’系列之辰雪长袍,灵石若干;‘辰装’系列之辰云内衫,灵石若干;‘辰装’系列之辰玉发簪,灵石若干;‘辰装’系列之辰霜长靴,灵石若干……‘辰装’系列全套,灵石若干若干若干若干;超级豪华全系列套装,灵石若干若干若干若干。”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随后,第三块牌子放在队列旁边:“此处付款提货(剑派弟子特惠:可折合三成功绩点付款)·”·这场面直叫一众修士目瞪口呆。
随即,好多人发现……原来我可以和大师兄/萧真人吃一样的东西、用一样的飞剑、甚至穿一样的衣物配饰,怎么突然间心跳得好快,这种又激动又兴奋的赶脚,这这这……只有一个字可以表达此时心情,买·而练剑坪广场之上,在场所有人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九块牌匾中的最后一块,那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起来,然后,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光芒,那从没有挪过屁股的牌匾——它的位置动了……·第49章 ·随着金丹大典的逼近,加上上次詹长老将九院牌匾赤裸裸以排名形式从上到下排列,广场上关注这牌匾的弟子就格外多。
本来飞毫院排名最末,而且是万年最末,没什么人会去特别看它,但是,当第一个弟子一不小心瞥到飞毫院的功绩点多了一位数时,只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但当他继续看时……那数字还在飞速变化·这一声惊呼自然让许多弟子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了最后一句,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轰然一声巨响,第九位的牌匾与第八位的牌匾掉了一个个儿——万年第九的飞毫院竟然史上第一次不是最末了·这不知叫多少人惊掉了下巴,而且那飞毫院的功绩点仿佛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还在飞速上涨·消息自然在利益相关者中传递得最快,于是原本排位第八的浣碧院众弟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这浣碧院女弟子众多,在灵袍缝制上一贯有独到之处,大抵因为女弟子众多,向来没有那争胜之心,但那是因为过去有个飞毫院在底下垫着··过去的飞毫院就像那压箱底的秤砣,屁股稳稳地坐在老九的位置上,绝不挪动一下,让浣碧院一众要求不高只要不垫底的女弟子们十分放心,谁知这次万年王八居然还真翻身了·“王师姐,你没打听错消息是真的”·“我亲眼到广场上看了,还能有假”·“可这飞毫院……不可能啊”·“对啊,那院子里还有人么怎么可能多了那么多功绩点”·“他们是不是作弊,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不成,咱们得向执剑长老禀报”·“吓,咱们外门的执剑长老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理会这等鸡皮蒜毛的事,而且,我看,这事不如向执事长老禀报还可靠些。”
“要我说,执事长老也不是好糊弄的,这次的排名可是关系着谁能参加首席大师兄的金丹大典,门里不知多着紧,若那飞毫院真有作弊,就等着瞧吧,绝没什么好果子吃”·“说到大师兄,那话本你们都读过了么”一众女弟子话题很快偏移,叽叽喳喳开始议论起来:“怎么可能没读过,我还到山下亲自听了说书呢”·“唉哟,上次师叔来收走了我那本,你们快告诉我,大师兄力抗血魔,在血魔屠城之时救一个幸存的少年,后来怎么着啦是不是胜了血魔”·“那当然啦,当时大师兄可是个筑基,力敌血魔、救下了那少年,还成功回到门派里了……唉哟,我这笨嘴,这么说来可真是没话本里精彩的万一,回去我把我的话本借你”·“那太好啦”·“可千万要还我”·“定然还你……不过,你说这话本写得如此详细,可是真事”·“当然是真事了我可是在那镇上听说,大师兄当日救下的少年后来还加入咱们横霄剑派了呢”·“真的”“当真”“哎呀那他可真是好命,竟能亲眼见到大师兄,还能被大师兄救下……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几世的福分宁儿,你上次去雾罗殿送灵衫……不是见过大师兄么”·此话一出,众女惊羡、嫉妒、讶异的目光尽皆集中在一个鹅蛋脸皮肤白皙的少女身上。
伍宁儿闻言脸蛋一红,却挺着胸膛点了点头··“呀,好你个宁儿,这么大的消息竟一直不说你快说说,大师兄可像话本里写的龙章凤姿风采翩然”·“大师兄可是生得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大师兄的声音是不是温柔动听金玉琅琅”·可怜伍宁儿只是远远见到一道身影,事后经人提点才知道那是大师兄,哪里能知道得这么详尽·但这七嘴八舌的询问夹着少女们红朴朴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神,不知怎的,伍宁儿觉得心中一热,就噘着嘴道:“那劳什子话本怎够形容大师兄风采那天呀,我本来只是去送灵衫的,谁知梁师姐竟然不在,我只得亲自去正院,然后就……”·伍宁儿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的事,自己竟活灵活现地说了出来,看着一众师姐妹艳羡眼红,又觉得说不出的得意痛快:“……只可惜各位姐姐妹妹们,那日没去,不然就一定知道,那话本根本没写出大师兄一半的神韵,他可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儿了,对我说话和气着呢。”
此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冷哼道:“哼,你还真以为大师兄对你另眼相看哪大师兄那是什么样的人物真传首席,百岁金丹,他将来的道侣必定是天仙下凡一样的人物你呀,还是想想你那方哥哥要切实些,人家可是心心念念都是你,前几天还眼巴巴来找你,说要给咱们浣碧院送功绩点呢~”·众女安静下来,伍宁儿已经气得脸都歪了,几个少女背着伍宁儿偷偷地挤眉弄眼兴灾乐祸,显见刚刚播出的短剧#伍宁儿与大师兄的二三事#似乎不怎么受欢迎啊。
有女弟子仿佛嫌这火点得还不够,假意掩唇惊呼道:“哎哟该不会那方师兄上门来说的事同这几日飞毫院多出来的功绩点有关吧,宁儿,你那天可真是错怪那位方师兄啦~”·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嘻嘻,可不是吗”·“若是宁儿你那日好好同方师兄谈谈,咱们浣碧院没准也能多出不少功绩点呢,哈哈哈哈……”·伍宁儿气得脸颊通红,跺脚道:“够了他那日出的主意都是借着大师兄名义变着法儿捞灵石,这上不得台面的法子亵渎了大师兄尊名,我怎么可能答应”·众女只是嬉笑打趣,没人把伍宁儿的气话放在心上,打闹间那些眼神不时落在伍宁儿身上,只让她觉得人人都在嘲笑她。
伍宁儿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刚刚说起大师兄时的得意高兴尽皆被方平这个蠢货做的蠢事搅和得一干二净··伍宁儿一跺脚:“你们若是不信,我这就揭穿他们去”·众女面面相觑中,伍宁儿已经冲出了浣碧院。
此时,修真界第一偶像的周边推广计划在杜子腾的全盘策划下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先是广泛宣传偶像事迹,激发米分丝对于偶像的崇拜,利用偶像近期事件将话题炒得红热,然后先在外围环境中推出周边试水,反响不错之后——精品周边则需要在偶像的核心米分丝群中进一步推广。
昏沉暮色中,练剑坪上却并似平时那般冷清,不少弟子对着广场中央指指点点,飞毫院所有弟子悉数到齐,每人都按照杜子腾的吩咐手上捏着一把符纸贴到半空一个巨大的铁架之上。
当日光最后一点余光褪去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大声道:“三”·几人同时激发灵力,然后,仿佛一支无形巨笔以无际苍穹为布,一道风采卓然的剑修身影跃然其上,那身影只由寥寥几道粗糙线条勾勒而出,但负剑望天的睥睨与风采笼罩天地,涛涛剑气竟是扑面而来,直叫黑压压一众围观弟子为这气魄所摄,静寂无声。
简泽等人看着这般的大手笔亦是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将杜子腾这几天没去仙缘镇上帮忙应付那等大场面的埋怨咽了回去·即使是一直帮着筹划的方平看到这最终效果时也是震撼不已,更何况毫无准备的其他人。
仿佛旁白一般,众人渐渐回过神之时,底下才亮起一行灿烂大字:剑道途中谁为峰,逐渊一出万剑空——一起支持我们的大师兄··“好”这行字让葛公子直接击掌喝彩,然后他老人家财大气粗地一挥手:“你们这摆的小玩意,我全部包了”·即使是杜子腾这般视财如命的……也从额头淌了一滴巨大的汗水下来。
他一本正经地道:“葛公子,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本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同门们了解大师兄、支持大师兄,其中所得最后我们也将用于购买照明符为大师兄的金丹大典壮声势,咳,所以,要不您买一半,剩下的一半给点机会让其他同门们也一起支持一下大师兄”·葛公子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
唔,这‘辰装’,本公子马上就换上”·这等活广告杜子腾是绝不会拒绝的··此时夜色渐沉,云横峰上灵气随着山岚略有起伏,奇特地是,那半空中的剑修剪影亦仿佛活过来一般,慢慢变幻,只叫人啧啧称奇。
其实是杜子腾再度改进照明符,符箓中加入了聚灵结构,这最终效果中,照明符才会随着灵气浓度而明暗变化,越发显得仙气飘渺··一旁的崔绝尘若有所悟:“你参悟过大师兄的生灭剑道”·杜小爷一挑眉毛:“谈不上参悟,只是激发了一点点灵感而已。”
从那磨剑崖上掉下过无数次,怎么可能会对那将天堑一分为二的剑气无动于衷·既然要圈住米分丝,自然要把偶像的物质发挥到淋漓尽致,似崔绝尘这等精英米分才会入糓,杜小爷的算盘那可是打得噼里啪啦。
崔绝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也买了一些大师兄曾用过的干粮/灵丹/符箓,杜子腾却是暗赞,其他东西如衣物飞剑……那实在是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一派掌门弟子的这些物件,咳,他们实在是成本和能力所限不可能那般逼真地让大家装逼。
【废话,要能百分百逼真,小爷早想到其他风险更低的赚灵石法子了但这些干粮啦、灵丹啦、符箓啦,那可是没掺水分的,里面满满凝结着一派首席真传的经验与智慧,的确是剑修弟子们出门必备(n_n)·此时广场上横霄剑派一众弟子,尤其是剑修弟子们一身‘辰装’蔚然成风。
方平刚刚把手上一把符箓交出去,一道女声狠狠道:“谁准你们这般借大师兄名义的”·方平抬头一看来人,心中震惊:“宁儿你……”·伍宁儿却是没搭理方平:“你们假借大师兄的名义这般……”她气咻咻地指半空中的大作,再一指方平等人在售卖的周边:“简直是胡作非为、亵渎大师兄”·孟林谭英对视一眼,这伍宁儿与方平有旧,实不好由他俩来处理,于是二人只默不作声,而且拉住了一旁准备说话的简泽。
方平一看周遭停下买物品的同门,立时皱眉:“宁儿,你莫要胡闹……”·“谁胡闹明明是你们利用大师兄牟利……”·“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不待方平笨嘴拙舌地阻挡,一道清朗如泉的声音已是冷冷截断伍宁儿的话。
伍宁儿一看,这瘦弱的小子是谁她瞪眼正要回嘴,杜子腾却是抬手一指底下那行字:“大家肯来这里捧场,分明冲的就是大师兄,我等在此做这件事也为的是让更多的人了解大师兄、支持大师兄,何来污蔑之说我们明明是高尚的、纯洁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行为,非把我们污蔑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的败类,恐怕真正污蔑他人的,是姑娘你吧”·第一次见识真.颠倒黑白的伍宁儿张口结舌。
杜子腾负手悠然道:“在我们做这些事之前,我们中有多少人知道大师兄在对战血魔时的艰险知道大师兄半死关结丹的不破不立大师兄的金丹乃是历经千锤百炼而来,唯有了解到其中不易,才能真正知道大师兄的了不起,发自内心地支持大师兄所以……这位姑娘,你信口开河之前请务必先了解事实真相。”
杜子腾心里还补充一句,我没收萧辰公关宣传费用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伍宁儿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她一指周遭那些身着辰装的弟子:“这样打扮得大师兄一模一样也是支持这分明就是冒犯这些家伙哪里比得上大师兄一根手指头”·杜子腾笑吟吟地摇了摇头:“姑娘这就是你偏狭了。
大师兄那般的人物,垂范我横霄剑派一众弟子,欲师其里必先师其表,若要真正学到大师兄在大道途中那般不破不立的精神,自然要从一衣一物做起,何错之有”·伍宁儿彻底傻了。
可现场早有人冷眼旁观,似伍宁儿这般动机单纯、只为斥责而来的确实不多,毕竟这周边贩卖触动了功绩点——这可是近期外门几院的敏感点,伍宁儿这么一开头,倒是让许多刺头自然而然地出来了:·“哦可剑道是自己的,不知你们飞毫院借着‘逐渊’的名义大肆售卖那伪劣飞剑是何意图”·杜子腾淡淡一笑:“伪劣飞剑这可是内门所出,道友说它伪劣”·“内门哈哈哈哈,你们飞毫院假借大师兄名义也应罢了,竟敢说那飞剑是内门所出,看来你们是不知道执剑长老的铁面无情,也难怪,你们飞毫院小门小户不知其中厉害,我劝你们还是早早收手回头是岸,假借大师兄名义那是他大人大量不屑与你们计较,敢借内门名义,我看你们那些功绩点是要好好清理一番了,哼”·杜子腾并没说话,另一道粗豪的男声却是哼道:“本就是内门所出,你有胆,倒是不妨站出来让我瞧瞧你说的‘厉害’是什么”·第50章 ·只见来人身形魁梧,壮如铁塔,往那里一站自然渊停峙立,气势不凡。
简泽上前惊喜地叫道:“铁大叔”·杜子腾亦是拱手一礼,笑容里与铁万里显是早有约定,心照不宣··之前叫嚣的人却根本不识得铁万里,只觉得论修为铁万里一个炼气十层在这云横峰根本算不得什么,竟然这样大的口气·“哈哈哈哈哈哈,大伙儿听到没,这飞毫院的人竟然说见识什么是厉害告诉你们,若按门规,欺而不诚者当逐出门派”·孟林忍无可忍地一指说话的人:“好你个黄兴顺我飞毫院弟子自问同你们锤落院素有交情,从不曾薄待,谁知你们这般指鹿为马,竟敢说我们‘欺而不诚’,分明是你们害怕我们飞毫院功绩点会超过你们”·黄兴顺抱臂冷笑:“超过我们真是笑话,你们这功绩点分明是假借大师兄名义从众位师兄弟手中骗来的,只要执事长老一清查,自然充公,哪来的超过现下你们飞毫院胆大包天,竟敢假冒内门的名义,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死法”·铁万里冷哼一声扬手一亮云阶令,在场皆是修士,目力出众,那令牌上“铁宫”二字清楚明白,正是内门六宫之一。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内门真传……那是真正登堂入室、有门派内长老作为师尊的弟子,素与外门弟子少交集,当这么一个内门弟子站在众人眼前时,现场登时一寂,那黄兴顺张口结舌在原地,这怎么可能像飞毫院那等破落院子,竟然真能攀到一个内门弟子·护山大阵之下,云阶令是作不了假的,杜子腾只是笑吟吟地道:“不知还有哪位道友有异议”·异议现在内门六宫之一隐隐在飞毫院这场事件之后作为靠山,在场为数不多的心怀不轨之辈……谁还能有异议,又有谁敢有异议。
“慢着”这声音自天际而来,“慢”字响起时仿佛极远,待到“着”字说完时已是极近,几道流光随之降落,自飞剑上跃下几个人来,那几把飞剑各各不同却皆灵光翻涌,这几人眉宇行事间俱是气势不凡,显是来头不小。
那在一旁愤愤不乐的伍宁儿却小小地惊呼道:“罗师姐”·这几人朝其中一个容貌温雅的女子道:“你认得她”·那女子却是诧异摇头,这么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她怎么会认得。
伍宁儿却是羞愤不已,这罗师姐乃是内门真传,她不过借着送灵衫的时候见过几面,别人如何能认得··为首一人却是个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少年,睫毛长卷如女孩儿般,他此时有些不耐,懒得理会这小小插曲,直接上前喝道:“听说你们胆敢在外门借大师兄名义行事,真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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