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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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7)
·执事长老坐在一旁全无存在感,只觉得自己跟来自作多情其实全无必要,看着萧辰这手以退为进,似柔还刚的手段使得这般顺手,他不由得嘴角翘了翘,还真别说,这小子的手段不对同门而对外派之时,看起来还真是挺赏心悦目的,难怪外面那么多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
于是,他老人家在原地捏了个法诀闭目打坐,竟是将这修真界最高级的巨头会议当成静修之室了··“……那便这般商定,既然是萧真人你亲自前往破晓秘境自然最好不过。”
“司盟主,您这边的兰舟……”·“诸位放心,这已经是多年的老规矩了,我司黄江雷四家必是带足核心族人备好素胚在西荒静候萧真人的佳音。”
“好,那便是按老规矩,以精晶尘光的多寡来分配兰舟,届时飞渡霄河便看大家自己的手段吧哈哈哈哈”·计仪已定,萧辰便将各个掌门一一送至护山大阵的传送点。
夏侯煜明脚步故意放迟了些,萧辰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知夏侯掌门有何事……”·夏侯煜明却是道:“那破晓秘境中近几次以来变动剧烈得反常,萧真人你上次去过,可我那几个弟子颇不成器……”·“何须您叮嘱,我必看护如同门师兄弟。”
“如此便多谢了·此外,”夏侯煜明竟是踌躇起来:“三月前,我春山池有三名弟子陆陆续续在燕山左近失踪,我派去查探的两名真传弟子亦是有去无回,我后来亲自去了一次,竟也全无消息,但那形迹看起来定与邪门脱不了关系。”
萧辰脸色一凝:“多谢您提点·”·春山池所在之处离燕山并不算远,那破晓秘境的入口正是在燕山山脉之中,萧辰上次遇伏便可见邪门的嚣张,此时竟然敢在春山池左近出没,简直无法让人不怀疑:他们必是盯上了破晓秘境。
夏侯煜明看着萧辰已然可以独当一面,不禁暗叹长渊真是好福气,要是哪日听闻长渊成为修真界第一位飞升成功之人,他也不会太惊讶,能从这俗务中脱身来专心修行,必是一日千里,更何况长渊本就境界莫测。
别过夏侯煜明之后,萧辰皱眉思量,此次破晓秘境一事竟然又添了变数··======================================================·而杜子腾这头被各路天骄/天娇的花式围观弄得受不了,直接转身准备走,立时有人嚷嚷道:“杜道友留步你这是要去哪里”“杜道友,咱们还没好好讨论你那兑换的法子呢”“还有仙缘镇上的玩乐之处听闻不错,要不带我们去见识一下啊……”·这帮人平时在同门面前绝不可能说出这种带着几分无赖的话来,但不知为何,杜子腾就是有种让人没办法正经说话的技巧。
对此,杜小爷呵呵一声,目光扫过全体仙N代:“那可对不住了,人有三急嘛·”·众人一愣··杜子腾这会儿好像一点也不“急”了,他慢条斯理地进一步解说道:“如诸位所见,在下不过炼气五层,尚未筑基,没筑基呢自然没办法辟谷啦,既然要食用那凡俗杂物,这五谷轮回……”·众位天骄的脸已经开始青了起来,恩,杜小爷终于还是用自己的下限打败了这些没办法和他去比这玩意儿的骄/娇子们:杜小爷的下限深不可测,他们确实没法比的。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大摇大摆挥手离去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得瑟,只叫这群人头顶无数黑线··云容目瞪口呆地悄声问云婉:“这姓杜的小子……平时也这样”还是这会儿被吓傻了他知不知道眼前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啊没看到广场上那么多修士自动退避三舍又艳羡仰慕吗·云婉却认真地想了想。
这些名门大派的年轻修士们此时也顾不得那等风度之事了,都竖起耳朵在等云婉的答案··云婉清脆的声音回答道:“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难道是他们面前故意做出这样子来吸引注意力年轻的修士们有些失望,位尊之人总是见识过各种各样奇葩的巴结方法,欲擒故纵和哗众取宠并不鲜见,只是难得遇到这么一个行事有趣之人……唉,真是扫兴。
“……他今天可比平时有礼貌……唔,要讲究仪态多了,平时可就是外门的金丹长老他都直接顶撞的·上次在横霄剑派的外烟海阁,那个金丹长老让他交灵石才让进,我看到他直接振振有词地把长老给数落到没话讲,最后还是放他进去了呢。”
众人:……·突然觉得自己混得好失败啊,真传/首席/少盟主/掌门弟子又如何在金丹长辈面前一样得乖乖听话啊,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自(嚣)在(张)一把扬眉吐气啊·而云婉没有看到的故事全貌是:杜子腾哪里是被放进去的,是被忍无可忍的金丹长老拽进去倒干净了身上的灵石直接被塞进烟海阁的。
杜子腾此时不知从哪儿薅了一壶禾禾酒,正准备独酌给自己去去心火,却听到一个声音道:“杜师弟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好酒居然不找我一起共赏·”·杜子腾:妈蛋小爷就想当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怎么这么难·回过头来,竟是王虎。
杜子腾上次承了他一个大人情,此时摆出一张笑脸,两个酒杯:“虎兄,坐·”·王虎却是哈哈一笑:“我今日协理这广场之上的杂务,方才只是同杜兄弟你打趣来着。”
·杜子腾呵呵一笑也不介意:“上次那个符册还没谢过你呢,坐下喝两杯再走,这么多弟子忙着也不差你一个,歇一歇不碍事的·”·王虎顺势坐下,二人对饮了几杯,王虎见左近无人,压低了声音朝杜子腾道:“其实只是来给杜兄弟你提个醒。”
他只用手蘸着写了个“耿”字,便拱手一礼笑着离去··杜子腾却是在他身后冷笑,王虎此人狼顾之相,专诚来提醒怕是想他和耿家斗起来从中得利吧这等小人只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根本不必理会。
至于耿家,想到上次林丛那番消息,杜子腾觉得很烦,他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浪费时间,甚至他这段时间不理会耿家,若是耿家安分守己,他都不会再追究过往一切·只是偏偏有人看不开,非要往杜小爷的枪口上撞,杜子腾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只是算来算去,都绕不开华嶷真人,那毕竟是个金丹,要对付一个金丹怎么一劳永逸·杜子腾觉得真是憋屈得慌,说来说去,还是他修为不够,如若他有萧辰的修为还算个屁啊,直接提剑就砍,耿家那一双儿女还敢在背后玩- yin -的么·杜子腾捏着手中那个符册心中更是下定决心,那灵髓之泉无论如何一定要去,修为现在已经成了他最大的短板了,无论如何要尽快补齐。
原本闯堑之时,他委托简泽去收集过这些符书、符箓来研究,后来也渐渐淡忘,王虎不知是从哪里知道的这消息,又打听到他走的符道,仙缘镇事务运转过程中,王虎手中有不少需要杜子腾照顾之处,也陆陆续续送了他不少东西,为安王虎合作之心,杜子腾也酌情收了一部分,这符册就是其中之一。
杜子腾对于灵髓之泉的推测便是来自于此·这册子表面上看只是本记录符箓的册子,杂乱不堪,然而,杜子腾以符箓之道解析过,发现竟是破晓秘境的地图,那灵髓之泉便赫然是其中之一。
他翻阅烟波阁资料也渐渐对破晓秘境中的情况、灵髓之泉的情形有了了解,否则,以杜子腾这修真小白的信息来源,灵髓是什么他都未必会知道··铁万里心思粗豪,竟也从没细问。
杜子腾也不想将自己和王虎乱七八糟的交易说出去烧铁万里的脑子,只将自己从中得到的信息告知了铁万里··而从上次萧辰所去那次的结果来看,秘境之中情形并不乐观,上次各大门派损失了那么多弟子竟然这次还再派人进去,显然,这秘境之行弟子历练什么的,只是个遮掩的借口,弟子都死完了还历练个屁啊·可到底这些名门大派盘算着什么,杜子腾信息有限,心中也没底,但事关他的修行计划,他既然决定了全力以赴就不会退缩,现在剩下的就是把兰舟在内的许多工作准备好,只是几位师兄……·大典结束返回的途中,方平醉醺醺揽着杜子腾道:“杜师弟,放心吧,别怕,这次我们和你一起去”·杜子腾哑然失笑,方师兄还当自己是那个第一天来云横峰,连走路都会掉下山道的傻子么·然后,他认真对方平道:“不,师兄你还是不要去了,既然喜欢画符,就认认真真安安心心地画符吧,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犹豫,也不要后悔。”
这番平淡话语里的真挚竟是叫半醉半醒方平都怔住了··然后,杜子腾又道:“方师兄,你和孟师兄、谭师兄只画过符,没有斗过法,这次破晓秘境不比往次,我怕变故发生之时,师门长辈也未必能及时护佑所有人。
你们手上的功绩点足够兑换筑基丹,如果只是为了陪我,大可不必·”·杜子腾忽然笑起来:“我可是闯过磨剑崖的符修啊师兄们还是闯过了磨剑崖再来说陪我一起去的话吧”·孟林一巴掌呼到他脑门上:“臭小子没大没小的”·方平不知到底是醉了还是醒着,歪着脑袋迷迷糊糊思索半晌之后居然道:“恩,我一定要闯过磨剑崖”·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只叫杜子腾听得哭笑不得,当日方平劝他不要异想天开的话他还字字记得呢,怎么师兄自己异想天开起来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呢·谭英感动之余,却是已经在盘算着闯过磨剑崖到底要做哪些准备工作了,或者可以去问问云婉他们当时是怎么准备的,你说去问杜子腾——秘境出发之期在即,还是让他安心做准备吧。
谭英心中一点也不生气,杜子腾虽然是玩笑之语,但其实说得没错,他们现在这番情形,就算去了也只会拖累同门,一直以来都是杜子腾为飞毫院做了许多,既然忝为师兄,那也是要讲究师兄的尊严的,怎么能让个小子走到前面呢。
微微晚风中,广场上的食物香气灵酒馥郁、还有那些快乐的欢笑已经远远抛在身后,来时剑派内门的奇山异水也已经隐没在暮色深处,而未来的一切也像现在这般,藏在黑暗最深处。
第71章 吃货与包养233·破晓秘境的名单很快放到萧辰桌上,萧辰极其流畅地浏览着,甚至是划掉某些名字的时候都没有半分犹豫,好像所有人的情况他都已经成竹在胸,不必费神斟酌思量。
直到这三个字映入眼帘:“杜子腾·”·萧辰竟第一次开始皱眉,仙缘镇上的、剑派外门里的、甚至隐隐牵涉到内门中乃至几大门派的格局,还有当时救下这小子的情形……满城尽屠鲜血盈河,那邪门下手何等残酷,却偏偏留下这么一个小子安然无恙……萧辰本就不是能轻易信人之人,如何不疑·当日他为邪道修士重伤,不得不闭关,将杜子腾放到仙缘镇上,萧辰只是想就近观察,也不无□□之意,他也未曾料到,世事这般难料,那耿家一双儿女竟会双双拜倒华嶷门下,引发后来这许多波折,这小子现在又一副完全不记得过往的模样……这一切导致这小子身后的秘密非但没有减少,却反而越来越扑朔迷离。
他心中着实举棋不定,这不只是一个破晓秘境的名额的问题,而这小子的安排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竟叫他也一时为难··也罢,左右不过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也不妨扔出去看看到底能引来什么牛鬼蛇神来。
==========================================================·暮色深重,燕山的千万谷壑早已暝暗不清,其间一个幽深洞- xue -间,一灯如豆,只映得鬼影幢幢无比- yin -森。
一道低沉男声道:“此番萧辰定会亲至,你可要好好把握时机·”·嘶哑的桀桀怪笑突兀地响起,直叫人寒毛倒立:“那可是一个上品金丹,本座定不会浪费的”·“哼,是么”那低沉男声冰冷嘲讽道:“也不知是谁上次放跑了那小子,那时他可还未结丹此番你若再大意,以他的进境只怕再过不多时你也奈何不得,谁不放过谁就不一定了”·这声音到最后已是不甘至极。
那嘶哑不类人声的声音中蓦然也变得- yin -沉起来:“本座之事你也配指手画脚该是你得的少不了”·低沉男声冷笑:“最好如此,我的东西谁最好都别碰”·嘶哑之声却再次道:“那炼气期的小子你安排如何”·一道玉符在微弱摇晃的光线中划过:“已经入彀。
按先前之约,这小子抵萧辰一命——我可是费了不少事,你可别收了货赖账·”·“桀桀,本座省得·”·一阵腥风猛烈刮过,洞- xue -之中已经恢复空荡幽暗,似乎一切从未发生过。
=====================================================·同一时间,云横峰某处崖壁上,也是一光如斗般明亮··杜子腾正在专注地折腾着兰舟,破晓秘境出发在即,他整理了手中的各种物品:不计其数的各式符箓、飞毫院方平几位师兄所赠的辰字套装、大把的灵石、崔师兄所赠的符宝、简泽听说之后非要塞来的各种灵丹、还有眼前最重要的一项道具——兰舟。
此时的兰舟虽然可以依靠灵石驱动,但隐蔽- xing -上的缺点始终让杜子腾觉得不太放心,虽然看起来毛毛躁躁,一但涉及正事,他却是个极其缜密之人··那各种各样的符箓砸下去,足以砸出远胜他现在境界的攻击力,如果遭遇的一些情况下,这些符箓都不足以解决问题,那他只剩下最后一条退路——兰舟了。
因此,灵石要够,要足够··兰舟的改进更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有突破··那斑点狗一样的兰舟此时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原貌,既然隐气符没有用,那就说明这个方案明显有误,方向不对就换个思路,杜子腾一边将隐气结构一点点取下来一边思索着。
当然能恢复还要多亏了铁万里当时觉得不靠谱,并不是将隐气结构记录于兰舟胚体之上,而一个个镶嵌于上,可以取下,否则,这斑点狗一样的兰舟要想恢复原貌,就算去找司少文司大盟主也只能回炉重造了。
杜子腾回到了最根本一个问题上:兰舟为什么会快它的速度到底是由什么来决定为什么修为越高兰舟的速度会越快修为越高的修士驱动兰舟到底会有什么不同这些光芒到底是这速度的原因之一,还是根本- xing -因素·只可惜兰舟认主之后只能由主人驱动,否则无论是铁万里或是崔绝尘,哪怕去执事堂找钱有财来试一试,都能让他更容易地找到答案。
前些日子的摸索,兰舟整体构造的一点一滴他早就熟悉无比,但炼器他却是从未涉猎过,铁万里那般炼器经验丰富之人都说兰舟改造难如登天,之所以能辅之以灵石驱动只是因为聚灵符阵为杜子腾所创,兰舟又是他的法宝,二者灵力的输入输出接口他都清楚,才能不费吹灰之力。
驱动法宝会知道灵力入口,但灵力进入法宝之后如何运作的,这就不是成为法宝主人就能知道的事情了……·归根到底,就像符箓,符箓的使用者可以通过尝试来知道如何驱使符箓、知道符箓的威力,即最开始的输入和最后的输出结果,但中间到底是怎么实现的,除了画符之人,外人是很难知晓的,这恐怕也是兰舟闻名修真界数千年却始终没有哪个门派能够仿制的原因。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忽然灵光一闪,他将小木棍和兰舟同时唤出,但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再是专注于兰舟,而是集中在小木棍身上,然后,他缓缓将自己的心神沉入小木棍中,就好像他此时已经与小木棍合二为一,是以一支符笔——符箓的刻画之眼来观察兰舟的灵力运转。
没有人告诉杜子腾可不可以这样做、这样做到底又行不行得通,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既然心神相连,小木棍可以借用他的灵力,那他借一借小木棍控制灵力的能力来控制兰舟的灵力输入、同时观察兰舟不也应该可以·心神沉入小木棍的杜子腾没有发现,在那心神相合的一刹那,小木棍身上深沉华贵的紫色光芒再次流转,原本黑黢黢的颜色仿佛又退却了一点点。
杜子腾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心神相连的视角中——他清晰地看到,当小木棍轻轻点在兰舟那的“灵力入口”之上时,就在那一个刹那间,好像时间自动放慢了千亿倍,那一点灵光就像水银泻地,沿着无数条繁复微妙的花纹流淌,几乎在灵光流淌的同时就渗透到舟身其他地方,兰舟身上便再次盈起那斑斓光芒,咦,这个光芒……·杜子腾还来不及探看其中奥妙就觉得一阵剧痛,下一个瞬间,那奇异的视角早已如潮水般退却,杜子腾却是头痛欲裂冷汗涔涔,他抽搐着摸出一粒恢复神识的灵丹塞到嘴里,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然后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木棍,妈蛋,差点把自家主人的神识吸干,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忠心耿耿,有没有一点本命法宝的职业道德·小木棍淡定地躺在那里,明明没有言语,仿佛在无声嘲讽:要不是我先一步断开心神连接,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来吐槽我·杜子腾愤愤地踢了它一脚,最后再不甘心,也还是收回丹田之中。
他再次抚到兰舟素淡的舟身时,冰冷温润的触感让他渐渐回复平静,方才短短一刹那间,那神奇的视角所见到的东西恐怕就是兰舟最大的奥妙··只可惜时间太过短暂,看到的太有限,现在回想起来那景象就像是就像巍峨雪峰连接广袤平原,春暖花开之际,雪水便涛涛而下分裂为数条河道滋养平原,每一条河道的水都会浸润每一寸土地,而那光芒的微妙就隐藏在这土地中——对应兰舟的舟身之中,当灵力借由那灵脉渗透之时,光芒便会亮起。
难怪他的隐气符只能把兰舟变成斑点狗,单个隐气结构的作用范围本就有限,再被那些灵力脉络一割断,自然无法相互呼应,只能起到局部作用了··而且,杜子腾有一种直觉,那些灵力传导的纹路并无特殊,只是设计得巧妙些让灵力能尽量快、尽量均匀地分配到舟身,那些光芒,也就是舟身本身才是兰舟如此之快的原因。
坐在兰舟之中,是没办法看到那些光芒的,所以杜子腾推断,这不是打造兰舟舟身的材料特- xing -,应该是舟身之外有某种东西,他沉吟了一会细细抚触兰舟内外,果然有着细微的不同,然后,杜子腾的表情有些古怪,难道数千年那些修真天才无法破解兰舟奥秘的原因是——他们都奔着兰舟这些灵力传导结构而去,其实兰舟最大的奥秘是在舟身外面这层……漆上·居然不是因为结构而是因为材料,杜子腾笑叹。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彻底陷入僵局,结构解析才他擅长之事,材料……那需要对整个修真界的灵物特- xing -了若指掌且有丰富的炼器经验,而且,以兰舟的产量珍稀程度可以推断,也许这漆的成分相当珍贵……好了,问题变成了对修真界珍稀甚至是奇异灵物的知识的考察,恩,对于修真小白来说,杜子腾只得怏怏地交了白卷。
不是他不想,而是去秘境出发在即,即使可以去外烟海阁搜索,也要有个搜索对象吧这漆的特- xing -方才短短一瞬间他也只是察觉到异常,根本没办法更详细地判断,如果要更进一步,他还需要再用小木棍来考察一次,时间和神识的恢复都实在是折腾不起。
想到这里,杜子腾又愤愤地捏了捏手指头,就像小木棍还在手心里被捏他嘎吱嘎吱··随即,杜子腾又是一怔,方才那个视角……那种仿佛透析万物本源,直视能量与结构的场景,好像在哪里似曾相识……·猛然之后,杜子腾转身直视磨剑崖——对了就是那个时候·闯堑到了最后三百步之时,他明明就要失败了,却两次见到了那些飞剑的真身,看清了那些构成飞剑的真正灵力和背后符纹,才能以符道之法,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斗法闯过磨剑崖。
杜子腾再次唤出小木棍,认主之时,他只在无数灵石飞走的巨大失落之下感到懊丧至极,根本没有细想那些异状,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几次隐隐的呼唤,也许择剑之时,他那一跤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小木棍选择了他·杜子腾戳了戳黑乎乎的小木棍,眯起眼睛道:“说你非要跟着我到底有什么- yin -谋”·小木棍:……·妈蛋,你哪里看到我长嘴可以说话了·对方依旧直挺挺地躺在他手心里,一动也不动,就那样装死。
这黑乎乎的柴禾好像这段时日颜色又变得浅了那么一眯眯,起码没那么脏了,表面的坑洼也平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还胖了一点点就像改善了伙食而发胖了一般。
然后,想到自己这段时日的收入大半都是被这无底洞吞掉的,杜子腾愤愤地吼道:“说你是不是看云横峰上我灵石最多才摊上我的”·小木棍:……·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分明这破烂玩意儿无法开口,但杜子腾就是知道对方那种无语的鄙视,杜小爷冷笑一声:“怎么瞧不起小爷”然后他戳着小木棍一字一句说道:“别以为你有多牛逼,现在还不是个靠小爷包养的吃货”·包养·吃货·杜子腾抱臂冷笑:干活不积极整天喂不饱,还挑食拉便便,如果不是没办法扔掉,小爷才不干这明显赔本的买卖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随即他悲伤地顾影自怜道:“我就知道,太完美容易遭天妒,小爷我就是太英俊太有才华,才会招来这么个破烂,唉。”
小木棍:……·这次已经完全无法吐槽了··杜子腾收起了兰舟和小木棍,好了,既然这两个最大的吃货暂时没办法,那就眼不见为净·其他可以努力的方面可以再准备充分一些。
对,还有灵石·杜子腾啧了一声,坐到桌前,提起笔,上次在广场上他就听到有同门嚷着《云横首席传》还会不会接着写,当时还有同门反驳,说书都出了故事都写上“完结”二字,还怎么接着写。
哼,小爷就来让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修真界知道,完结·杜子腾提笔写下开头一行字:“番外一金丹大典·”·七大门派出场的人物栩栩如生流淌于杜子腾笔下,可以想见修真界又会再掀起一阵狂潮,也可以想见会有一大批灵石再次流向杜小爷的腰包之中。
化悲愤为动力一直是杜小爷这辈子赚取灵石最大的驱动力,所以很难说,手上的“吃货”越来越多,·不过,当他们催更时发现作者已经去秘境历险时不知道会作何想。
这破败院落中今夜发生的一切,对于巍峨云横峰而言,太过渺小不计·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小小的修士意识到自己可以观察能量与结构,又彻底掌握这项技能时到底对修真界意味着什么。
第三卷:霄河·第72章 秘境入口之乱(改错)·出发之日,杜子腾谢绝了所有亲朋故旧的相送,真是的,小爷是去提升实力回来成为更加英俊聪慧的男子的你们那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眼神别来打扰小爷了。
横霄剑派最后前去的弟子有三百多名,并不算多,其中还有部分内门子弟,虽说外门上三院的弟子都有资格,但因为此次上三院中居然破天荒地有两个院子都不是剑修之院,对于丹修和符修来说,要报名去那种地方,如果你不是个仙N代身上挂满逆天法宝的话,那你一定和众人眼中的杜小爷一样——是个疯子。
最后外门飞毫院前去的只有两个人,杜子腾和林丛··林丛好歹是个炼气八层,而且从进飞毫院的第N天开始,就开始不走符修之道,没什么人注目··而坐在门派专用的运输大剑上,几个经过杜子腾身边的修士不自觉地嘴角抽搐,炼气五层要去破晓秘境,这小子不是来搞笑的师门长辈居然也同意他这般胡闹·但很快,这样的修士又会被自己交好的同院/同门拉过去切切私语,向他科普,虽然只是炼气五层,但却是个闯过了磨剑崖的剑阁弟子,别小瞧云云。
林丛早受不了这种非人待遇,扔下杜子腾一人另找相识去了··随后,杜子腾发现,等本门这些内外门弟子消停了之后,居然其他门派的人也来了·破晓秘境历来本就由七大门派共同开启,部分其他六派的弟子此次参加萧辰的结丹大典之后,顺道也和横霄剑派一起启程,不必再费事地回自己门派去。
因此,当诸如云宁、辛秋平、那毛姓修士……一张张他不太喜欢的面孔再次晃到他面前时,杜子腾忍无可忍地道:“我说,真传首席的位置在那儿·”·杜子腾伸手不甚恭敬地点了点前方某个临风翩翩、引来无数弟子仰慕眼神的月白身影。
云宁好奇地道:“杜师弟似乎对萧真人……”·杜子腾翻了个白眼,不只是所问萧辰一事(又不是人人都是他的NC粉),更是因为云宁的称呼,所以说他最烦这些名门子弟,看看,才见过一次,就已经变成她师弟了,不要太会攀关系。
·云宁却是莞尔一笑:“我以为,写出那《云横首席传》,杜师弟必也和横霄剑派其他道友一般呢,没想到你却是这般……”·有一搭没一搭间,这众多法宝已是夹着瑞气千条降到了燕山地头。
此时烈日当空阳光正炽,碧空万里无云的笼罩下,此时燕山群脉正应了:峰峦如聚,波涛如怒·那些峰峦极其奇特地,在最高处聚拢成一个旋涡状,看着那吞吐不定的灵力烟尘,众弟子都纷纷兴奋起来,那就是传闻中的秘境入口了·然而,此时萧辰与其余六派的长老聚在一处,神情却极不乐观。
“入口已经这般不稳定,这秘境维持不了太久了·”妙思书院的长老蓝如晦已经皱眉下了断语··却没有一个长老反驳于他,蓝如晦已是如今修真界这方面一等一的大师,而且,即使他不说,看到底下那秘境入口的模样,所有大修士们都知道这是个事实。
上次前来时,这旋涡虽然已有不稳之势,却不像现在这样,吞吐不定的模样像随时有可能崩解··“既然如此,此次便多派些弟子进去能采多少是多少”兰舟盟来的是副盟主雷山,此时也是一脸- yin -沉。
好几人却几乎同时道:“不可”·这几人互相对视之后,蓝如晦叹了口气道:“雷盟主,我等如何不知这精晶尘矿的重要,只是,入口已是这副模样,里面只怕会愈加不稳定,上次各门各派死伤之烈,我等可还记忆犹新……”·雷山却是目视蓝如晦、萧辰在内所有人道:“各位,雷某何尝不体恤弟子,我兰舟盟可也是有精英弟子要入内的精晶尘矿的重要雷某无需多言,看这秘境的样子,此次强行开启还能否有下次已经不好说,这其中牵涉到霄河,厉害之处已不必雷某多言,各位想必心中有数,雷某所言可绝非只为兰舟盟一家”·大修士们登时沉默。
萧辰却率先打破沉默:“雷盟主,萧某却有一事要讲·”·雷山诧异地看向萧辰,对方代表的身份不凡,即使言辞间太过笃定令他有些不快却也点头道:“萧掌座请讲。”
“上一次秘境开启时,萧某恰巧身在其中,事后据萧某观察,这入口崩坏如此之速,亦与上次进入的弟子太多有关·”·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蓝如晦颔首道:“正是,蓝某多年以来研读典籍记载,但凡某一次开启进入的修士过多、或是修为过高,皆会令这入口崩坏加速,雷盟主的提议我等虽理解,可若是弟子太多……中途未等他们出来这入口便崩毁,只怕是一块精晶尘矿都无法带出,岂不是与我等所愿背道而驰”·这领域不是兰舟盟专长,但萧辰和蓝如晦都这样说……破晓秘境几十乃至上百年才一开,出现这种现象更近几次才有,萧辰是他们中唯一的经历者,而蓝如晦是他们当中对此研究最深之人,两人的观点都如此,其余门派此次的掌事者也心中有了个大概看法。
碧月城的副城主于慎却直接道:“既然如此,蓝真人您就说一个数吧,此次秘境该让多少弟子入内”·蓝如晦却是迟疑起来:“这……论理来说,入口这不稳定的程度远胜上次,只怕里面的危险程度也更甚当初,该当只令筑基弟子入内,可筑基期弟子修为远胜炼气期……只怕这人数上就……”·不少大修士的眉头已是皱了起来。
根据上次反馈的情形来看,精晶尘矿的分布早已彻底打乱,不论是筑基弟子还是炼气弟子一旦入内,论起找矿石的能力而言已经没有太大区别——都是蒙头去找,纯拼运气。
在这种情况下,派筑基弟子入内无疑是太过奢侈的行为··萧辰却问道:“那依您之见,一名筑基弟子入内对秘境造成的影响相当于多少炼气期”·这个问题蓝如晦只是闭目半晌之后道:“这些炼气弟子均在八、九层之间,可算六七个吧。”
萧辰又接着问道:“那您看此次该当多少炼气弟子入内方算妥当”·蓝如晦皱眉掐算:“最多一千,不可更多了·”·春山池的长老明镜突然皱眉道:“那金丹修士……”·蓝如晦直接摇头:“金丹修士此次绝不可入内,跨过金丹这一大境界,与筑基已是天壤之别,我怕还未入内,这秘境已先崩塌。”
萧辰点头,他本来只是打算看情形再决定要不要入内,现在看来只能作罢··明镜也是叹息,他是知道掌门与萧辰口头有约的,但情势如此,萧辰也进不去,只能传音与萧辰商议两家弟子在里面互相照应了。
萧辰随即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等先将这人数之事分配了,至于派筑基弟子还是炼气弟子,总之一个筑基弟子算六个名额,各位可自行斟酌·”·一众大修士纷纷颔首,然后接下来的唇枪舌战便是在如何瓜分这一千个名额。
待到计仪已定时,各个门派的安排分配方案也已经出来··横霄剑派弟子已经收到萧辰令人传来的讯息:“此次破晓秘境入口极不稳定,险难之处比上次更甚,众弟子自行斟酌是否入内。”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子腾正扒在大剑边上努力打量底下那秘境入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周围那漩涡模样的山势好像是被那入口吸过去的一般··林丛急急过来:“那里面的情形不太乐观,”他看了看周围,抬手设起一个小小的阵法:“我刚刚听说,葛公子已经退出此次秘境之行了”·杜子腾倒是真的惊讶了。
林丛点头:“千真万确我方才在一个执事师兄身边,亲耳听到的·”然后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只盯着杜子腾的反应··此时此刻,分明他修为高了杜子腾不少,内心却惶惶无主,期望这个一直心念坚决的少年给个主意。
杜子腾低头看着底下那吞吐的漩涡,好像只张开欲噬的巨口··然后,自在修真界睁开眼来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最后定格在了万人欢呼之上的那一双带着好笑神情的眼睛,那双俯视的眼睛中没有故意的嘲弄鄙夷,对杜子腾的影响却更有甚之——因为对方或许认为,他这样的小修士根本不配他施舍那样的情绪。
此时此刻,看着底下那可怖的入口,杜子腾却蓦然平静了下来,他介意的并非是那个人是萧辰,而是会因为别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而受影响的自己……终究还是不够强大啊,不论是修为还是内心。
·若是他修为足够,早可以当面回击,叫任何人都不得不正视自己··若是他内心强大,只可当那些东西是轻风拂面,一笑置之,何来现下的心中纠结·前者他可以奋勇去追,后者却需要时间与历练。
不过短短几个念头闪过,杜子腾已经拿定了主意··杜子腾只是平静地起身道:“林师兄,这个决定我无法代你做·”他看着林丛的双眼:“师兄,你想一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想清楚了你自然会有决定,现在这种境地,参加并不见得光荣,退出也不见得是耻辱,不必理会旁人,你只管问问你自己的想法。”
林丛一怔··杜子腾却已经开始迈步朝那边集合去秘境的弟子们而去了··林丛在原地怔愣了好久,开始糊涂起来,自己所求到底是什么是叫父亲、嫡母、兄弟们匍匐在脚下可现在看着那坚决而去的瘦弱身影,林丛却莫名觉得,似乎那些曾经追求的东西现在看来如此可笑。
他不再犹豫,加快了脚步也朝杜子腾方向而去··此时,最终的名单终于定了下来,横霄剑派这边领头是个杜子腾完全不认得的修士,叫程向风,同样入内的筑基修士还有崔绝尘、闻人凌等八人,基余近两百名弟子皆是炼气期,这些炼气弟子也各自分组,十来人跟着一个筑基弟子。
杜子腾目光扫过,除了自己和林丛,竟再没发生一个非剑修弟子·而他和林丛竟还分到了不同的组里,杜子腾所在小组领头的竟然是闻人凌,而林丛那边那筑基修士杜子腾却是不认得了。
执事弟子正在发着令牌样的东西,内门另一名金丹长老正在交待着最后的注意事项:“……秘境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尔等需团结一心,筑基弟子需照看好本组内其他修士,如遇意外勿要惊慌,捏碎手中传送符即可离开秘境,尔等明白”·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是”·头顶萧辰不沾染任何烟火气息的声音在所有门派弟子耳边响起:“各派弟子须知,尔等所持传送符皆会记录一言一行,切记,我七派乃正道代表,齐心协力定可克一切之艰”·话音刚落,七大派各有几位金丹同时出手,齐声喝道:“开”·十数位金丹同时发力,杜子腾看到底下那漩涡状的入口竟像被无数巨手生生撕扯一般渐渐张大,只看得杜子腾目瞪口呆,敢情所谓需要七大派共同开启的方法——就是暴力开门啊难怪会越来越不稳定……·那入口仿佛极其脆弱随时要裂开又仿佛极其愤怒地在反抗,喷涌出无数可怕的涛涛烟尘遮天蔽日,刹那间,天地风云大变,晴空万里立时化作乌云滚滚,竟是突然之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杜子腾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怒斥:“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乌云中翻涌不休还夹着嘶哑狂笑与众鬼长嚎,然后就是无数弟子的尖叫求救,这等变故之下,杜子腾根本不敢迟疑,直接掏出一把符箓拍在自己身上又捏了一把在手中,闻人凌俏脸更是冷凝,一把将杜子腾提到了自己身后。
乌云翻滚更加剧烈动荡,那嘶哑笑声听来更加恐怖诡异:“啧啧,这老儿血太腻了,还是换个细皮嫩肉的吧·”·此时此刻,一道剑光似闪电撕裂长空,又似夹着开山劈海之势直朝那嘶哑之声而去:“手下败将,滚”·那嘶哑之声音蓦然愤怒一般厉声长啸:“萧辰小儿,尔敢”·金丹之间的交手令天地间乌云激荡,似怪异黑潮汹涌怒嚎,不时露出战场一角,而杜子腾就看到了此生最为血腥的一幕,那不知是哪个门派的长老头颅此时已经干瘪如风干的桔子一般自高空掉落下来,那眼珠已经因为太干而像两粒葡萄一样吊出头颅之外,随后更是身体的其他部件,心肝脾胃手足躯干……杜子腾一件不落地全部看在了眼里,甚至强迫症一般将那些干枯到没有形状的部件一一辨认了出来。
周围弟子纷纷开始干呕,闻人凌啧了一声:“邪门就是恶心,喂,小子看不出你还有点胆量嘛”·杜子腾直勾勾的眼睛此时才回到闻人凌脸上,然后道:“那边。”
闻人凌头也没回,一剑出鞘,那凌厉肃杀的剑意激得杜子腾双眼刺痛当场流下眼泪来,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选择进秘境可能意味着什么··那死人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僵尸么居然还有这么迅速的行动力来攻击他们·杜子腾再次能睁开眼时,闻人凌长剑所到之处已经将那僵尸切得伤痕累累,动作却是半点也没慢下来,那玩意儿恐怕坚逾金铁,以闻人凌的攻击力居然没有将它一斩两截·杜子腾思索之速,手上一道最新加强版本的火球符已是激飞而去,狠斗中的闻人凌只见一张轻飘飘的小纸片咻地一声粘在了那僵尸的脑门上,随即他身后传来一声“爆”,闻人凌立即后退,就看见那玩意儿的脑袋像个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闻人凌那张艳丽面孔上半点没沾到,只是看着杜子腾的神情有点奇特:“你怎么知道要打脑袋”·杜子腾一脸莫名其妙:“僵尸、丧尸,不都是攻击脑袋才能生效么”·闻人凌一脸好奇:“这玩意儿叫僵尸丧尸”·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竟然又有三只冒了出来,各奔向闻人凌和杜子腾二人,此时就显现出杜子腾的短板来,他那一手符箓对战之术是在磨剑崖上练出来的,意识是有,但战术完全是对付剑修的——谁叫那磨剑崖的闯关中只有剑招呢·杜子腾应对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之时,闻人凌一声长啸,长剑挥洒间竟是战意纵横,将三只僵尸都圈在了他的剑下,杜子腾退开之后骇然发现那闻人凌此时眸若春水面如桃花——居然是一脸开心幸福得不行的模样……·果然听大师兄的没错,那两个笨蛋还不肯来,说这是保姆任务,哼,现在打得这么爽,让你们后悔去·剑气开阖之下,一排脑袋就像葫芦骨碌碌地掉落在地,那东西也如杜子腾所说,失去脑袋之后就像去了生机一般摊倒在地立时融化成一摊肉泥。
不待杜子腾表达恶心之感,已经有更多的僵尸涌了出来,大修士们纷纷出手,可这些东西扑天盖地而来,数目更是多得好像根本没有尽头,总有些漏网的朝着所有弟子们奔去……·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迅猛行动间常常撕扯开肉体吸食血液,只看得人惊惧欲狂。
·这极端的混乱险恶之中,杜子腾几次遇险,又几度生还,更甚至亲眼目睹了身边几个同门被这东西咬断喉咙生食血液,惊悚战栗早不足形容此刻心中恐惧。
然而,杜子腾在闻人凌再次替他挡下一道致命的撕咬时,竟然抖着手直接掏出自己那唯一一张“意在符上”之境的神行符,妈的,与其在其中苦苦挣扎求生,不如学闻人凌好好享受这僵尸牙口上跳舞的滋味·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飘忽不定起来,在极高的速度之下,别说僵尸,就是同门正常的脸孔都会被光影扭曲得不成人形,周遭一切仿佛都放缓变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光怪陆离中的己方和敌方,杜子腾手中的符箓再无一张浪费的,在那放慢的同门对战僵尸的动作间隙间,间不容缓地补上一张张火球符。
无数横霄剑派的剑修们忽然发现,恩怎么总有个飘忽的影子在周遭撒着小纸片,还一洒爆头一个准,于是,当那飘忽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视线余光中时,战斗成直觉的剑修已经学会压制着僵尸留出头部空当来,然后在小纸片咻地起飞声中迅速退开静看西瓜炸开,渐渐地,局势竟然就这样稳定了下来。
杜子腾十指翻飞间,身形飘渺符箓飞扬,总是伴随着身后啪的一声音响,视觉效果更是绝了,杜子腾回头瞥到时淡定地想到,啧,别说,远远看去,小爷还挺像放烟花的。
总有些僵尸身形迅捷力大无穷,像是漏网之鱼一般扑向杜子腾,却总有同门剑光吞吐间替他挡下,让杜子腾发挥得越加自如,他突然明白,磨剑崖上那一遭不仅令他知道和剑修对战,也令他熟悉了解了剑修作战的习惯,才能在短短时间内配合得这般天衣无缝。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闻人凌远远看到这边的一幕,露出一排贝齿,竟是亮出了一个璀璨微笑··杜子腾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在闻人凌蓦然大变的脸色中,他只听到身后一声惊呼,一股大力传来,杜子腾的身形已经腾空而起,恍惚间,杜子腾好像听到了一声快意到得意的女音在笑,来不及细辨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他看着越来越远隐没在云雾烟尘中的同门们,心中一沉,他好像已经是落到巨剑上同门护持的范围之外了·听到周围无数隐没在乌云之后的兴奋嘶吼,杜子腾根本不假思索,下一秒人已经在兰舟之中,却依然听到无数的撞击之声,他透过兰舟一看,只觉得冷汗已经- shi -透重衫,他现在前后左右俱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密密麻麻将他包围,只隔着一个法宝,杜子腾甚至能嗅到它们身上那股闻之欲呕的腥臭,还有那些自撕咬的犬齿间滴落的恶心涎水。
撕咬撞击不见成效之下,这些东西突然齐齐一震,然后嘶吼着挟裹着兰舟朝某个地方而去··此时此刻,兰舟中的杜子腾却异常冷静,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他知道,所有的长老此时要么忙于维持秘境入口,要么死磕这些东西和这些东西的指使者,而其他的同门们都在浴血战斗,再没有什么人会替他挡住接下来可能更悲惨的遭遇——他只有靠自己·兰舟那素雅色彩早被这许多丑陋无生气却怪异地行动有素的血肉所淹没,就好像全无挣扎地要被带向不知名的恐惧之处。
可下一秒,炽烈到耀眼的斑斓光芒亮起,就好像天地间多了一轮太阳般,连周遭乌云也逼退数丈,然后这乱战中,无数的修士们、非人们便看到了奇异一幕,数不清的僵尸裹成一个奇大的肉球,那无数丑陋肢体间却刺出耀眼到极致的璀璨光芒,整个古怪肉球在这光芒穿刺下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地面狠狠砸去,而目标赫然正是那被撕裂开口的秘境入口·第73章 诡异之境·此时的破晓秘境入口已经完全打开,像一张撕裂得乱七八糟的嘴巴,而杜子腾那兰舟便是开足了马力挟裹着无数僵尸模样的东西朝那入口狠狠奔去。
无数修士只觉得兰舟中人一定是疯了,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那秘境入口已经这么不稳定,怎么还能经得起这般猛烈撞击一个不慎,只怕是有去无回·而兰舟中的杜子腾却是一脸冷静地握着小木棍,他的神情此时冰冷到近乎无机质,甚至在快接近入口时,他手中一挥,小山一般的灵石再次投到了聚灵阵中,此时的聚灵阵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每一条纹路都有燃烧到炽烈的岩浆在流淌——那是灵力抽取到极致的反应。
在这无数灵石提供的灵力洪流汹涌驱使之下,兰舟爆发出无尽璀璨的光芒,似一轮彩虹色的太阳般加速朝入口冲去,此时此刻,那些攀爬在兰舟之外、全无灵智的死物竟也仿佛意识到了恐惧一般,齐声利嘶起来,那嘶声尖锐凄厉,直如万鬼同嚎,令人不寒而栗。
在同一瞬间,天上地下,这无数僵尸模样的怪物仿佛被那凄厉长嚎中的什么内容刺激到一般,竟是同时厉声长啸着呼应,那怪物数量何其之多,这长啸听来竟如这天地间已无活人只有鬼魅一般- yin -气大盛,鬼魅森森。
然后下一时刻,无数正在战斗的修士不得不呆呆收了手,不是他们不想再战下去,而那些与他们激战的怪物竟像是疯了一般,硬是吃下了他们的杀招转头而去,而这无数怪物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在接近秘境入口的杜子腾。
不多时,那璀璨的斑斓光芒已经淹没在万亿怪物之中,再不复见,那怪物此时数目之多、分布之密即使是金丹大能杀招不断也仿佛无甚作用——就好像抽刀断水,一招下去灭掉不少怪物,可那空出的地方很快又被更多的怪物补上,这源源不绝的怪物补充就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叫人绝望。
眼前无数怪物的围堵下,那兰舟中的人还能活下来吗·这是无数修士此时心中的问题··杜子腾却半点没受这足以淹没他的怪物潮影响到分毫,他手中挥洒的灵石的动作非但没有因为分神而停歇,反而越来越快·此时那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已经形成一股泛着恶臭却翻涌速度奇诡的邪恶潮涌,而杜子腾的兰舟便仿佛这潮涌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失去控制,被这浪潮卷走,可所有修士都看得到那叶扁舟的顽强不屈,它一直在不停变幻角度、不停调整方向,将整个邪潮搅动得天翻地覆、一时奈何它不得。
可整个邪潮的力量何其巨大,那一叶扁舟就像在刀锋上跳舞,随时有倾覆之灾·可很快,许多修士眼前一亮,在那邪恶潮涌靠近秘境入口之处,他们竟然再次看到了一点斑斓色彩那里面的修士速度竟然这般快,只要再快一点点就能完全甩掉那些怪物进入秘境了·然而,兰舟中的杜子腾却没有半点要加速的意思,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手中一顿,聚灵阵中的线条竟在同一瞬间全部黯淡。
那兰舟就由极动蓦然转向极静,就此停止在半空之中··无数修士的面色同时大变,那点斑斓光芒竟在最为关键的当口突然在半空静止,然后就此熄灭,不过眨眼间,那怪物组成的汹涌邪潮已经将之彻底淹没,在秘境入口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停蠕动的可怖球体,完全看不出里面会有生命存活的可能。
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吗·突然,秘境入口处传来一点微不可察的嗡嗡声,随即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像轰鸣响彻天地,与此同时,那巨大球体突然爆发出炽烈的七彩光芒,斑斓又绚烂至极的色彩中,无数修士不得不伸手遮挡那刺眼到完全不敢直视的光辉,然后,无数金丹猛然瞪大了眼睛,此时,那巨大球体的体积已经远远超过秘境入口的大小,此时,那球体在巨大的嗡鸣声中,好像身不由己,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拖曳着,一点点硬是塞进了秘境入口中。
这一幕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下一秒钟,一道嘶哑粗砺至极的声音已是狂怒着吼道:“不——”·然后,那巨大的怪物之球在猛烈又畸诡的形变中彻底卡在了秘境入口处,将那入口完全噎住了。
这不稳定的入口仿佛已经支撑到极致,在一声轰隆巨响中,那入口猛然撕裂,无数烟尘似火山喷发一般- she -向四面八方,猛烈的喷发之力更是直接将堵塞入口的无数怪物碾为齑粉,化为烟尘。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嘶哑之声仿佛在滴血痛泣:“不——”·另一道优雅男声却是淡漠道:“呵,既然你的血奴全军覆没,倒省了我一点事,血戮,过来受死。”
那嘶哑之声已经被刺激得彻底发狂:“啊啊啊啊——你必须死,你们都给本座去死”·以极速不断避开通道残片的某人疯狂地- cao -作着兰舟,一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道:“妈的,小爷的主意你也敢打,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红”·那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成千万片,眼看就要完全消逝,每一点碎片就会将燕山群脉撕裂出巨大的创伤,威力骇人至极,然而修士中却猛然冲出一个黑点,竟也冲向入口最后残存的一点点通道,跟在那斑斓之光身后,就此消失。
无数修士猛然醒悟过来,这可是最后进入破晓秘境的时机,再危险……然而想到临行之前,自家长老的再三许诺,想到那秘境中无数精晶尘光矿所象征的财富与地位,无数修士根本不及犹豫,直接像之前那黑点一般冲了过去,可却晚了一步,直接当头撞上地面。
这中间还有懊丧不迭的闻人凌,他倒不是冲着精晶尘光矿而去的,那对他完全没啥意义,他是想到,那小子居然一个人就进去了大师兄原本叮嘱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看好这姓杜的小子,如今对方身在秘境之中,自己却怎么也进不去,居然有负大师兄所托,真是想想就生气。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最后冲进去那个身影……还有那个将杜子腾撞出的大剑范围的身影……那小子好像不太妙啊……不行,得赶紧告诉大师兄·那最后一点通道终于彻底消失干净,也许从今往后,修真界中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破晓秘境的地方了。
想到这点,无数大修士的脸色蓦然- yin -沉··而很快地,在那些僵尸模样的怪物大军被彻底毁灭之后,那叫嚣着让他们全都死的嘶声怪人竟然也消失无踪,留下萧辰为首、无数神色沉重的大修士。
=======================================================·这已经是杜子腾进入破晓秘境的第十五天··而他也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被叫做破晓秘境,头顶的天空微微发亮,地面却始终一片暗沉,就好像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深沉无际。
十五天以来,这里的天空始终这副模样,就好像再没有修真界那一天一日的时间概念,就这么一个深沉之色持续到永恒寂灭··这里的植被也极其单调,当中最醒目的一种居然是杜子腾最为熟悉、一开始却根本没留意的一种植物——禾禾草。
在暗沉夜色中,这微不足道的植物就那样静寂地散落在脚下,并未带来半点熟悉的安慰··不似刚开始进来的微微恐惧,现在杜子腾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天色,能很好地调节自己的视力。
他此时弓着身子,踩出一步踏叶无声,视线一扫四周尽览,那副机警谨慎的模样仿佛令五官轮廓都深刻不少,再不是云横峰上那初出茅庐的稚嫩·若是细看就能发现,杜子腾一手握着小木棍,指间夹着不少符箓,另一手却是含而不露,不知手中到底有什么。
突然,杜子腾的脚步一停,四周明明空无一物,可杜子腾的反应却是那般迅猛,无数道火球符、冰箭符激- she -而出,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空地中的某处·然后只听野兽的凄厉痛嚎响彻天地,杜子腾脚步飘忽游动间手上不停,更多的符箓倾泻而下,那处终于是没了声息。
杜子腾并未凑近,而是一道岩刺符扔过去,只见大地上突然生出一道长直岩刺狠狠将一个黑色身影一穿而过,只听到那黑影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越来越弱,杜子腾知道,这会儿才能暂时算安全了。
他手握小木棍,心神一凝,视野中,果然,方才那野兽突然出现之处有一面小小如窗之处,可那小窗口却是肉眼可见地在缩小,方才还可以通过野兽的身躯,现在却是只有野兽头颅大小,然后就渐渐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杜子腾此时才敢迈步向那野兽尸体走过去,借着蒙蒙天光,基本能看出来,尸体上遍布火烧冰冻的可怖伤痕,致命伤却是那贯穿身体而过的巨大岩刺,从尸体残破的开头上勉强可以推断出是种巨大的虎样动物。
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全由杜子腾一手造成,可他的眼中却是漠然一片,丝毫没有动容··地面上,即使是暗沉如许的天色中也不时可见散落的白色石块,现在杜子腾已经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块,那是上次秘境突然变动时那些七大派弟子留下的自己骸骨和搏斗中击杀的异兽之骨,在整个秘境中不时可见,仿佛在还原着当时那惨烈的一幕幕。
这十五日以来,他遭遇过太多各种各样的危险凭空出现的情形,有的是如刚刚这样,明明空无一物的地方,有野兽突然出现,而杜子腾借助小木棒,也只能捕捉到那他称之为“传送窗口”的痕迹,但这些传送窗口多半只是临时- xing -的,就像刚刚那样会变小消失,杜子腾命名为临时随机传送窗。
有时则是无缘无故地,他走着走着人就会突然消失,传送到另外一处,杜子腾曾经一个人传送到身陷十余只异兽之中……那场面简直不忍回想··手握那灵髓之泉的指引手册,杜子腾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横霄剑派的弟子和其他门派的弟子会有那么大的折损——按照那册子中杜子腾破译出的内容,这片秘境原本根本不是现在这么个诡秘的模样。
这片秘境原本是很正常的,譬如安全之地只有温驯异兽,危险之地会有凶猛灵禽,至少所有的动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手中如果有地图,那么老老实实按照地图走,多半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可如果上次他们到来之时,所有的动物都会因为那临时随机的传送窗随机出现,这秘境中再没有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一切都已经变得危险异常,你却依旧按照更新前的地图在走,把危险区当安全区,不出大乱子才怪。
杜子腾从自己手中那符修所绘的东西来推测,想必在七大门派中,这个秘境开发得已经非常成熟——否则也不会轮到一个符修来画得出这样的东西,而这个秘境就是在各大门派最没有准备之时发生了巨大变动……这满地骸骨足以说明当时的惨状,最后这血腥乱局却成就了萧辰一人声名。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至于杜子腾,他想,如果不是这机缘巧合讹来的兰舟,不说在秘境入口的那一劫,此时进了秘境他也一定有死无生··此时,杜子腾的来路已经断绝,这秘境入口已经在方才他对付那些怪物之时,强行撑爆,如果找不到灵髓之泉,那他这次离开横霄剑派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简直可以说得不偿失——刚刚为了牵引那么多的怪物挤入通道入口之中,杜子腾此次携带的灵石已经消耗大半。
杜子腾却也并不懊恼,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入口处那种处境之下,显然那些怪物才是他生存与自由的最大威胁,彻底移除掉这威胁而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必须的··只是那兰舟若要实现逃命的目标实在太费灵石,这秘境中并没有灵石痕迹,杜子腾还须精打细算,像方才那样突然传送到身边的猛兽,若从气息判断可以应对,杜子腾已经不再完全依赖于兰舟,毕竟只逃不攻,实在不是活命之策。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更多的绝境之下,他的生存必须仰仗兰舟··因此,灵髓之泉已经不再只是满足他之前迫切想要提升修为之需,更是他现在在这秘境之中的重要道具兰舟的能源。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找到灵髓之泉,他还有必要在这秘境中逗留么恐怕直接捏碎传送符,离开秘境才是他迫不及待想做的事··而现在,每在这里多待一天,神经就紧崩一天,曾经在云横峰上逍遥快意的日子已经仿佛是上辈子的事,现在,支撑他不捏碎那传送符试一试的唯一动力就是灵髓之泉了,找到它,提升修为,才不枉费自己这九死一生险象环生一场·这就是杜子腾反复对自己说的、让他能坚持到现在的信念。
他默默地将这只野兽自岩刺上取下,就着火球符生起火,清泉符引来水,迅速粗糙地在一刻钟内炮制起这餐饭来,秘境之中无日月,杜子腾却已渐渐掌握规律,出现过临时随机传送窗口的地方,至少在半个时辰内不会再出现,所以这里至少半个时辰内相对安全。
狼吞虎咽地解决完一餐,杜子腾没有耽误,抓紧最后的相对安全时间,再次摸出了那本册子··开始对照着册子上的地形判断自己所在之处到底是哪里,那临时传送窗口的出现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给杜子腾寻找灵髓之泉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有时,从地图上看,只要一直朝某个方向前进就能找到,但半途中,且不说突然传送出来的凶猛异兽,就是杜子腾自己也会走着走着突然被传送到可能危险、可能安全的另外一处,需要重新比对地图。
而杜子腾却觉得,这所谓的临时随机传送窗口……背后一定有规律,所谓的随机,在所有数据的背后,都有它自己的规律在,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因此杜子腾才会手握小木棍,他是在随时随地观察这窗口出现时的场景,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地,才叫这个秘境变成了这番模样,可惜,不知是他神魂太弱,对小木棍的控制时间太短,还是这窗口出现的原因极难洞察。
好几次,在杜子腾与小木棍连通的视野中,只能看到那窗口出现又消失,完全不知道其中规律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杜子腾从地图上已经可以推测得出,自己是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灵髓之泉了。
杜子腾观察看来,这种突然出现的传送特- xing -不只是给上次来这里的一众名门修士造成了惨烈场面,也给这秘境中本来的生物带来了灭顶之灾··除了那些散落的修士尸骸,杜子腾也发现过饿死倒毙的野兽之尸,显然,传送到陌生之处一时之间无法寻到家园,又没有食物支撑的话,以这些异兽的灵智只有死路一条。
破晓秘境之内,杜子腾却奇异地发现这里的东西十分单调,就好像几样东西都是被人随意扔进来自生自灭的,而并非自然发展出来的丰富多元,杜子腾也是在这个时候注意到的禾禾草。
至少那些温驯的食草类异兽倒是得天独厚,无论传送到哪里都有禾禾草吃,当然,前提是不要遇到那等凶猛的食肉异兽··杜子腾就这样独自一人穿行在这深沉天色之下,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茫然起来,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在杜子腾的认知中,这一成不变、心理又极其紧崩的环境里,人极其容易崩溃发疯,杜子腾很担心自己哪天会狂- xing -大发,直接冲向无数异兽,又担心自己哪天在梦境中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捏碎传送符……·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始终神智清醒,不知是不是灵髓之泉的魅力太大,还是自己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坚强,杜子腾苦笑着思忖道。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漫长的秘境之行中,杜子腾竟也直觉似地慢慢掌握到了一点那随机传送的规律,他只是朦胧中有种直视,但那层窗户纸却始终无法捅破,叫他既纠结又欣慰。
欣慰的是,接下来的十日之内,杜子腾竟然一次也没有被传送,一步一步地接近着灵髓之泉··可纠结的是,杜子腾认认真真地梳理着自己脑中的线索,那将传送窗口从出现到消息的迹象一一梳理,竟然还是一无所获。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避开那些传送之窗的杜子腾握着小木棍纠结地看着自己一步之遥那刚刚出现又渐渐隐没的传送窗口,若不是他刚刚直觉地停下了脚步,现在他恐怕又偏离地图上的路线被传送到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去了。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若是换了另一个人,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可杜子腾偏偏是这修真界中最富好奇心与探索心的人,这么伟大的一个秘密就藏在自己脑子里,要知道这可是关系着破晓秘境的变动规律,无数大修士从没有参悟明白,也许解开之后就能明白破晓秘境的变化之谜·身为对这个秘密最好奇的人之一,每天心里如同猫抓,偏偏这个答案自己已经运用如若却完全没办法清晰地抓取出来,天下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情么·除了让杜子腾真的接近了灵髓之泉,这坑爹之事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大概这让杜小爷黯淡的秘境生涯有了那么一眯眯光彩每天他把自己折腾得跟个神经病似地反复拷问自己的直觉……也是醉了。
而这一日,快接近灵髓之泉之处时,杜子腾竟远远看到了一点火光··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跋涉的十数日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修士踪迹这简直比他快找到灵髓之泉更令人高兴·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情难自抑之下,杜子腾加快了脚步朝那边过去:“这位道友——”·对方看起来也十分消瘦,身形并不高大,可杜子腾却突然寒毛直竖,像是见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一般停下了脚步。
“呵呵,你果然还是找到了,真不枉我们辛苦一场·”·果然找到·杜子腾心中一沉,怀中那本册子出现的时机、自己彼时对于修为的渴望、还有王虎两面三刀的小人德- xing -……天下哪有这样的机缘巧合,自己想提升修为,就正好秘境大开,还有人将秘境中提升修为的地点以只有自己能破译的方式送到自己手中……这么耗费心力,果然是辛苦。
“你想要什么”·这么处心积虑,若是想要自己一条命的话……自己才炼气五层,根本不用费这么多事吧·猛然之间,杜子腾仿佛明白了什么:“你……你竟然和那些邪门修士勾结”·对方缓缓侧过脸来,竟是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是笑得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很好,这般敏锐,果然不枉我们费尽思量,啧,既然猜到了,那就更留你不得了”·当对方正脸完全出现在火光之下时,杜子腾不意外地发现是耿华那张他厌恶至极的脸,而令杜子腾毛骨悚然的是,火光下,耿华脸上竟是一双血色晶莹的诡异眸子·第74章 ·尽管只与耿华打过一次交道,但此人绝对是杜子腾在横霄剑派中所见过的最危险的人之一,在耿华“……留你不得”那句话话音刚落时,杜子腾手下已经暗暗提防起来。
只是,在看到耿华那双诡异的眼睛,杜子腾竟然莫名地迟疑了一下,然后,耿华的双手已经近在眼前,杜子腾大吃一惊,手一挥,只听一声剧烈刺耳的金铁相撞与猛烈的厉风之声后,杜子腾已经远远飞了开去,他在半空调整了一下姿势,人已经稳稳踩在一片禾禾草地上。
而耿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那原本骨肉匀称的双手上数道深深创口,只见肌肉翻卷,却诡异地没有一滴鲜血··杜子腾只觉得恶寒不已,这耿华到底练了什么邪门功夫,上次在仙缘镇上追杀他之时,虽也用过什么歪门邪道的功夫,外表模样却还是正常的,现在不过年余未见,竟然从双眼到肉体都这么非人。
他刚刚扔出去的疾风符加强版可以撕裂地表,居然只是在对方手上割出这样的伤口··可随后杜子腾低头看一下自己手边的兰舟,也是心疼不已,刚刚那一刹那,他人已身在兰舟中,相当于隔着兰舟与耿华硬拼了一记,此时兰舟那素雅的舟体上竟然留下了五道深深指痕,不只是破坏了美感,而杜子腾更是知道,这五道指痕破坏了兰舟的整体结构,只怕会大大影响兰舟的速度。
这耿华的功夫实在太过邪门,在那些怪物围攻下都未曾变形的兰舟竟然在他手上一回合即伤,杜子腾收起兰舟给自己贴上那道“意在形上”的神行符,心中更是加倍警惕起来。
耿华看着双手上那可怖的创口,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呵,难怪他们非要你不可,短短时间竟已突破到炼气五层,竟还能伤害到我这具身体,啧,真是了不起。”
杜子腾皱眉,他们是说那些怪物和怪物身后的驱使者到底是为什么要抓自己·杜子腾此时心中- yin -霾更重,他很怀疑这与他忘却的过去有关,却偏偏无法追寻。
但此时实在不是分神的好时候,杜子腾觉得眼角光影一闪,再进入兰舟之时,已经是迟了一步,那耿华来得好快杜子腾心中一沉,手中无数符箓飞速- she -出,可那耿华竟仿佛无所畏惧一般奔得更快,硬是扛下了那无数凶猛的攻击,杜子腾措手不及之下,手中兰舟“咣啷”一声,竟是远远抛了出去。
杜子腾顿时有些不妙之感,兰舟是他在这个秘境中最后的保命手段之一,竟然这般被击飞,即使认主之后他能再度唤来,可那耿华又岂会再给他机会进入兰舟·此时耿华浑身黑红伤口- jiao -杂,却没有半点鲜血印迹,看起来愈加骇人。
仿佛明白杜子腾此时处境,他居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血腥狰狞的笑容··更令人绝望的是,耿华此时竟是仰头灌下一瓶什么东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而来,杜子腾不及细看,召过兰舟便想离开,耿华却是早有防备,迅疾如风地再次奔来,直接切入杜子腾与兰舟之间,再次吃下杜子腾无数符箓的伤害。
而杜子腾心惊地发现,尽管此时耿华的形容愈加狼狈,可第一组符箓造成的伤害竟已渐渐平复,要知道,每一组符箓的组合是杜子腾自磨剑崖上起就精心磨练出来的最佳战斗组合,比如炎爆符与冰封符,先冰封再炎爆,极是厉害,普通的剑修对付起来都颇为吃力。
但这样的攻击,耿华竟是这样面不改色地接了下来,更在那一瓶子带着腥臭味道的液体帮助下,不过片刻间就恢复如初,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而言……这简直是逆天。
而杜子腾心中更是开始有些焦虑,如果无法与兰舟汇合,以他炼气五层的速度,哪怕有神行符加成,也只能堪堪与耿华游斗,甚至杜子腾怀疑,如果不是那什么邪门对活捉他有疑虑,以此时耿华的诡异手段,早可以致他于死地。
这么来来往往的交手间,表面看似杜子腾单方面攻击耿华,将对方弄得凄惨不堪·可耿华浑不在意,只是不时饮下一瓶子那血腥味浓重的液体,耿华的脸上甚至始终挂着那可怖笑容,仿佛猫戏老鼠一般游刃有余地看着杜子腾技穷一般砸下无数符箓,甚至饶有兴趣地不时点点头。
这对杜子腾而言,注定是一场艰苦绝望的战斗·他的心也越来越沉,他太清楚了,自己手中的符箓也是有限,迟早有耗尽的一刻,待到符箓穷尽之时,他便只能任由对方宰割,面对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下场……更何况他或许还支持不到符箓耗尽的时候,激发符箓配合战斗也是需要耗费体力精神的,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迟缓,汗水已经彻底打- shi -了他的衣裳。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一刻,杜子腾停下了自己手中的符箓,只是直视着耿华血色双目··耿华却是诡异笑道:“啧,怎么扔啊,没力气扔你那些小符箓了吗”·杜子腾不言,只蹙眉看着耿华浑身上下的伤口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着复原。
仿佛是觉得杜子腾不过自己掌中之物不可能逃脱,耿华却是抱着手臂笑得得意:“看到了么这就是你所说的邪功,若不是怕一不小心捏死你难以交待,你早是摊肉泥了。
看你这蝼蚁也还算有些小聪明,乖乖跪下求饶吧,我便发发慈悲,免去你的那些零碎之苦·”·杜子腾只是冷冷道:“你这般逆天行事不怕剑派门规处置”·耿华突然笑得直不起腰来:“门规哈哈哈……你一个炼气五层的蝼蚁竟也配和我说什么门规处置……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杜子腾心中不过借着这些话语拖延时间,根本没将耿华的话放在心中,此时他脑中心念急转,只想着如何尽快从这个疯子身边寻个机会召过兰舟逃脱。
而耿华好像也是察觉了杜子腾的心思,脸色蓦然一变:“好了,戏耍到此结束”·当他再次和身扑上之时,杜子腾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此时的耿华出手迅疾如风,身形有若鬼魅,耿华本就胜他一个大境界,又有那邪功加成,杜子腾手中符箓挥洒如雨,拼命喷吐出各式攻击也是被压制在下风,只能借着神行符的威力在间不容发间堪堪惊险地避过。
耿华口中冷笑不停:“既身为蝼蚁又何必再挣扎,反正最后总逃不脱命数·”·杜子腾此时双目发赤,当日仙缘镇上在耿丽、耿华二人剑下颤抖的经历仿佛再次回放,命数谁说谁的命数他杜子腾偏偏不肯信这所谓弱肉强食、又或者是什么狗屁的强者为尊他既已经身在这世间,就要按自己的心意去活,谁敢拦他就要付出代价·然后杜子腾的出手也再无顾忌,仿佛豁出命一般尽是些同归于尽的招数,对于耿华那些杀招他直接视若无睹,只拼命向耿华的头上扔下瀑布一般的符箓攻击。
杜子腾这几乎算上是无赖的打法竟也叫耿华一时手忙脚乱,他并不敢太过用力下手,对方明明白白要一个活着的杜子腾,这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只怕他下手重一下就给捏死了,他可不会什么起死回生之术。
而杜子腾仗着这一点,出手越发不顾忌自己的安危起来,耿华也是打得火气上来,灵力未曾收敛之下,即使身着豪华版辰字装,杜子腾的身上也不可避免挂了许多彩,一时间,二人竟是诡异地陷入僵局。
耿华心中恚怒:“既然敬酒不吃,那你就给我受死吧”·一把冰莹小剑出现在他掌中,相比于前次那把小剑的模样,此时冰莹剑身中渗透着丝丝血色,还在不停游动,显得无比鬼魅。
随后,一道冰寒剑意当头而下,杜子腾再次感觉到那凝结骨髓的寒意,然而,他也不再是那炼气二层的小子,他一边避让一边连弹出十数道炎爆符,冰火相撞发出剧烈的轰隆,地面都隐隐开始震颤,杜子腾堪堪避开那冰寒剑意,脚步却是不可免地放缓了下来,而对他更不利的却是,他的符箓是在不断消耗,耿华手中那把冰寒飞剑却是他的本命法宝,杜子腾的符箓只会损耗他的灵力,却不能从根本上瓦解他的攻击。
耿华冷哼一声,另一道剑意是交错而来,杜子腾再次以符箓应对堪堪避开,而他很快觉察出耿华的目的:那冰寒剑意在地面交错,竟是将他活动的空间越逼越小,对方竟是要以这冰寒剑意筑成牢笼将他囚禁其中·杜子腾至今不知为何对方对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这般执着,不惜在秘境入口借着那么多僵尸对他下手,又早早利用那地图册子引他入彀……但他明白一件事,当对方在你身上付出的东西越多,想获得的自然会更多。
比起那根本不知道是如何惨烈的下场,他宁可拼却一切玉石俱焚·拼却一切杜子腾心中一动,除了符箓、兰舟、完全没有用的小木棍,他手上好像还有一件东西啊。
当那冰寒长剑再次当头而下时,杜子腾竟是不避不闪,也没有再扔出他手中符箓,耿华大吃一惊,这小子难道是一心求死·耿华急切之下连连收敛剑意,而杜子腾死死盯着那将退未退的冰凝剑锋,当日葛公子一句笑语不期然流过心间:“……那里面封存着剑修威力最大的一记攻击……”·就是现在,一张堪称粗陋的符箓被杜子腾祭在掌间,这是他第一次使这玩意儿,但见识过无数次剑修相搏,福至心灵一般,那粗糙符箓泄露出一点金芒被他神魂一引,赫然指向耿华将收未收的剑锋之上。
下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降临天地之间,杜子腾更是惊讶地转头看向了另一处地方,他极快地回过神来,只见一把金色长剑出现在上方,此时那长剑之后竟仿佛立着一个虚虚的人影,月白衣衫飘拂如仙,纵然不见面目,却也感觉到那睥睨纵横的意态。
那把金色长剑、那身月白衣袍、还有那剑意中令人恐惧得只想跪伏在地的生灭主宰之意,真是让杜子腾觉得好生熟悉啊……·这几样东西他能不熟悉吗·为了更好地山寨,做出仿、高仿、高高高高仿,那把金色长剑被他从各种口述、传说中翻来覆去的研究,形制规格早就烂熟于心,只怕比它的主人对它还要了如指掌·还有那身月白衣袍,那可是杜子腾的得意之作,云横峰上上下下可是卖了好几千套,堪称修真界男装第一爆款,他自己身上现在都套着一身呢。
至于那什么狗屁生灭主宰的嚣张剑意,拜托,他可是挂在磨剑崖上几百日,那崖中间净是这存在得嚣张的气息,与之为伍那么多天,怎么可能不熟悉·然而,虽然熟悉,但杜小爷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看到这几样组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已然对这神展开目瞪口呆。
耿华更是恐惧得面色苍白:“萧辰”·萧辰这两个字在整个修真界或许意味着许多东西,可在横霄剑派一众剑修的心目中只有一个意思:五体投地、诚心膜拜。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耿华再怎么与邪门勾结,他也是个横霄剑派的弟子,萧辰的惊才绝艳、如日中天,如何在死关之中结成金丹,于不可能之处创造可能,简直是整个横霄剑派中神一般的人物,而现在,他却是站在了萧辰对面,站在了手握“逐渊”的萧辰面前,站在了“逐渊”剑下,耿华如何不惊惧。
·即使那个虚影飘乎到看不清面目,耿华知道他面前这个或许只有萧辰十分之一的实力,可在那仿佛主宰天地间一切生存死亡的恐怖剑意下,他也不可抑止地双股战战。
那白衣虚影仿佛看清了情势,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杜子腾心念一动,再次催动那简陋到极致、又强大到极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符箓:我说,你倒是上啊,快点干掉这个王八蛋·那白衣虚影竟是向杜子腾这里投来一瞥,挑了一下眉毛,然后手中金色长剑一挥,主宰生杀之权的利器,想来该是沉的,在那掌中却举重若轻,剑意挥洒之下,一股沛然不可抵挡的凛冽杀意向着耿华当头劈下。
耿华一声恐惧大叫,突然血色双目中血泪流淌而下,竟是顺着他的双手凝结在冰剑之中,那冰蓝飞剑竟瞬间转为血色,无数幽魂血煞之气弥漫天地,竟叫杜子腾被激得后退数步,连打了几个寒战,无数冤魂哭嚎声中,血气弥漫,那凛冽杀意竟是被阻得一滞。
半空中的虚影竟也轻声道:“造此滔天杀孽,该杀”·金色长剑猛然之间光芒更炽,那股誓要生杀予夺的剑意竟顺着剑身凝成一柄巨大到点亮整个天际的巨剑·耿华竟不知从何处举出一团黑色物体,他一咬牙,数股精血竟就此喷洒其上,一股奇臭无比的腥臭之气蔓延开来,那团黑色物体竟仿佛吸饱了水份一般,渐渐充盈胀大,竟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僵尸样怪物·杜子腾看得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怪物比秘境之外明显不知强大多少倍,体形至少长大了十倍,獠牙狰狞,皮肤黑红泛着金属样光泽,甚至那涎水滴落地面都冒起阵阵青烟,杜子腾凝神看去,地表竟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这怪物嗅到周遭的血煞之气,竟是兴奋地鼻孔一缩,耿华放出的这弥漫半个秘境的血煞竟是被它鲸吞一空·也不知这些魂魄煞气到底是从何而来,这怪物吸收煞气之后不过眨眼间,居然就变化得更加狰狞起来,那腥臭之气越发明显,甚至那灰白双目间都隐隐有了一点灵动的神智。
巨变迭生之间,半空凝聚的金色巨剑亦不再迟疑朝这怪物当头斩下·这巨大的怪物竟是夷然不惧,狂吼一声举起双臂要硬扛巨剑·杜子腾在一旁屏息凝视,本以为这一击该是惊天动地,谁知却寂静无声,那金色巨剑如切泥般毫无阻滞地穿透怪物整个身体,随即碎裂为千万片消失在空气中,耿华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甚至方才那股子没办法闻的味道都散去许多。
杜子腾手中那粗陋符箓亦是无风自燃,散为千万灰烬··杜子腾长长松了一口气,他手捏符箓看向一边的耿华,方才先是放出这幽魂血煞,后又以精血激活这封印的怪物,在那怪物受重创之时,耿华更是受其牵累分担了那一击。
此时耿华仿佛强弩之末,脸色苍白地软倒在一旁,杜子腾告诉自己,对于这种毒蛇一样的对手根本不能手软,今日若不了结来日只会有更加层出不穷的滔天后患,当断不断,反被其乱哪怕从来没有杀过人,杜子腾也告诫自己,这是修真界,如果不动手,将来对方却未必会手软·犹豫只有一瞬,杜子腾手中符箓眼看就要朝耿华劈头洒下,突然觉得自己鼻端臭气鲜明,他脸色大变,神行符发挥到极致,豪华版辰字衣袍却依旧发出“刺啦”一声,然后他只觉得背后一凉,好似什么东西与他光裸背脊擦身而过。
杜子腾侧头看去,只见那怪物竟然没死只是体形缩小到正常大小,却呼哧呼哧喘着气,正顶着那贯穿全身的伤口,灰白双目中流露着噬肉渴血的欲望,直勾勾地盯着杜子腾。
耿华却是坐倒在地,发出得意至极的哈哈大笑:“你以为金丹一击就击杀得了四重禁制的血奴吗何况它还吞了我那么多那幽魂血煞……好好享受血奴吧……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到背后冰凉的空气,看着眼前流着涎水的怪物和嚣张的耿华,杜子腾悲愤欲绝地骂道:“萧辰,我擦你大爷”·第75章 精晶尘光——发大财啦~\(≧▽≦)/~(改错字)·这么一个变态级的怪物,萧辰一金丹修士刚刚那么狂暴的一击都只能让它变小而不能将它杀死——杜子腾绝不认为自己在武力上比得过萧辰,生命面前,那什么修为提升都必须要往后放,没命可就啥都没了·杜子腾当机立断,摸到怀中传送符,刚刚那般境地他一是没想起来,二是觉得自己尚可以继续应对,谁知局面竟这般急转直下,耿华手中底牌尽出,杜子腾底牌拼不过,只能三十六计·轻微的“喀拉”碎裂声之后……嗯,再没然后了。
什么也没发生杜子腾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原地他愕然之下差点没避开再次扑过来的血奴··看着杜子腾那一脸的惊愕与隐隐的绝望,耿华仿佛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然后哈哈大笑:“剑给你发过传送符告诉你紧急情况下捏碎符箓就能出去”·杜子腾此时心已经沉到了底,只- yin -沉着脸躲避那怪物的凶猛追击,根本不想理会耿华明显带着奚落玩耍的话。
耿华也没有半点期望他回应的意思,他只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是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蠢,这秘境连入口都被你弄塌了,你居然还想着在秘境中使用传送符哈哈哈哈……知道这叫什么么自作自受你要是在秘境外乖乖束手待毙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绝望啊,怎么样希冀之后再绝望,这滋味不错吧……哈哈……”·在耿华这犀利嘲讽的背景音中,杜子腾却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脸色甚至都不再带着什么情绪,动作却越来越全力以赴,手中符箓与身形都未曾停下来,好像半点也没受到方才那传送符失效的影响。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耿华怨毒地看着左支右绌、闪躲得越来越狼狈的杜子腾:“早让你束手就擒,你却偏偏要召来那个煞星……如今给我乖乖地当血奴的血食吧”·耿华甚至更加恶毒地认为,眼前这跳来跳去的小子就算变成血食也不足以抵偿他的万一……如果不是这小子召来萧辰那一剑,自己根本不必在没有选择的境地下放出那么多幽魂血煞,这东西收集得并不容易,此番损失自己在这血戳大法上不知境界要后退多少,还有萧辰……想到那半空中月白色的虚影,耿华的面色有些发白心中慌乱,但他努力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虚影而已,真正的萧辰还在秘境之外,不会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对,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只要自己杀掉这个小子·耿华登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目亮得惊人,然后他口中发出一声催促的呼喝,那血奴灰白双目竟也隐隐发出赤红色泽,扑杀得越来越迅速。
耿华撑着手臂死死盯着血奴,只希望它能尽快将杜子腾撕成碎片,将自己的秘密扼杀在这秘境之中·反正现在这情形下,活捉杜子腾已然不太可能,那至少要死死保住他自己的一切,此时他早顾不上那些血奴背后主人的要求,只急切地想掩盖自己身上的一切。
这情形下,杜子腾自然是越来越狼狈,他的衣衫此时早已经撕裂得不成模样,汗水混着血水蜿蜒而下,可他的神情却偏偏十分冷静,任是耿华在一旁如何恶毒地诅咒,杜子腾都一声不吭地继续咬牙闪避着,手中符箓也是一直挥洒不停,但这所谓“四重禁制血奴”果然不好对付,可以在耿华身上撕裂出伤口的强效符箓却只能令它痛叫一声,完全不能造成伤害。
那血奴渴望血肉却一直未能满足,又被杜子腾三五不时的符箓激得疼痛难言,此时渐渐狂躁起来,不似人类有理智约束,这东西哪怕有了些许灵- xing -也只是更加凶戾,动作越发狂野却也更加没有章法,灰白双目中血色弥漫,甚至不时发出急躁的呼哧尖叫,那涎水更是喷洒得四处都是,让人看了只觉得十分恶心。
耿华见这血奴竟久久未能杀掉杜子腾,撑着地面的手掌早已不知不觉深深捏紧地面泥土,他口中厉啸催逼得越发急促,血奴动作越发急切,却也越来越杂乱无章,可那力道也越来越大,杜子腾的动作也越来越像要把自己的小命玩脱在此处,只要一个不慎被血奴扫到,他恐怕就要终结于此。
耿华见杜子腾居然还未倒下,他一咬牙,竟然从舌尖再次逼出一滴精血,然后“咄”的一声伴着手中奇诡手势,那粒精血竟是直奔血奴而去,然后瞬间便没入它体内·这粒精血仿佛什么大补之物,血奴吸收之后身形竟然立时就胀了好大一圈,双目中精光闪动,动作居然再次加快起来·而且,在这饥渴之时,那一滴精血好像非但没能满足它,反而更加激起了它对噬血食肉的渴望,那灰白目中的贪婪狂躁之意越发鲜明,涎水更如小溪一般直淌而下。
耿华只吃吃笑道:“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血奴这东西在饥渴之下只会叫你死得更加痛苦,若是方才你束手就缚,它只会吸干你一身精血让你死得痛快,可现在么,这血奴久未进食又追捕如此之久,早已经被你激出全部凶- xing -,等会儿它只会将你撕咬成千万片,而你……只会在痛苦哀嚎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下去,哈哈哈哈……”·仿佛是在为耿华的话作注解一般,那血奴猛然一个加速,以从未有过的凶猛埋杜子腾直扑而下,只需要短短一瞬它就可以将杜子腾撕成碎片,在他的哀嚎中将他吞食,就如耿华所说的那般。
杜子腾不知何时已经将小木棒握在手中,此时他仿佛被耿华那番话和眼前扑来的血奴吓傻一般,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甚至转过身来冲耿华诡异一笑··耿华心中警铃大作,开口喝住血奴,可它此时早就失去一切理智与控制,根本不更理会耿华的呼喝,竟是依旧自顾自地朝杜子腾扑去,对于血肉的本能渴望在此时已经压倒了一切·看着那越来越放大的可怖怪物,杜子腾却轻笑道:“啧,我倒很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凶- xing -大发’啊,可惜……”·杜子腾轻轻后退一步,他的人连同“嗖”地一声飞来的飞舟、还有那最后一个“惜”字竟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凭空消失,那凶猛的血奴扑了一个空却狠狠栽在地面,被坚硬地表磕得狠狠怒嚎了一声·耿华惊愕之下四处张望,却根本没有杜子腾的身影,甚至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杜子腾居然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怎么可能·入口碎裂,那传送符多半是失效了……这杜子腾怎么可能传送·忽然之间,耿华想到现在这秘境之中那些有的突然出现、有的又突然消失的野兽,难道杜子腾也如同那些野兽一般·可那种传送明明是不可控制的,杜子腾方才那表情分明是胸有成竹十足把握,甚至还将兰舟招了过去,这怎么可能·任耿华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在萧辰与血奴那一个交手间,这本就不稳定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传送窗口”;而他更不可能想到,这修真界中,居然有一个人能凭本命法器洞察到这无形无色的窗口存在,而这个人甚至从发现这窗口之时就一直默默隐忍,哪怕无数次生死边缘,手边有逃命的法器可以召唤却始终没有动用,因为这个人知道用了也不能彻底摆脱血奴;更甚至在危机重重中,他始终也利用自己的步伐转移着耿华和血奴的视线,遮掩着窗口存在的细微蛛丝马迹;这个人一直忍到了窗口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间才跨入了窗口,彻底将耿华和血奴留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去追击。
这无数危机面前,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局面就会两样··可耿华却什么也不知道,兀自在苦苦思索杜子腾可能去了哪里,事实上也连杜子腾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向休息,耿华又怎么可能知道·耿华是被鼻端一阵剧烈的腥臭味自疑惑中惊醒过来的,他一转头,两只放大到可怖的灰白双目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一道涎水就那样擦着他的鼻尖滴落地面,发出“嗤”地一声轻响,冒起一阵轻烟。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突然,杜子腾消失前说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啧,我倒很想见识一下真正的‘凶- xing -大发’啊,可惜……””·真正的凶- xing -大发……·可惜……·耿华本就茫然的脑子此时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只想抓住杜子腾吼一吼,你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凶- xing -大发什么叫可惜·一滴冷汗顺着他额头划落,啪地一声落到还冒着烟的地面上,他的皮肤已经因为那近在咫尺的恐惧而起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血奴灰白眼中血丝已经弥散开来,那锋利的獠牙彻底露出……·好像已经什么都不用再去追问杜子腾了,耿华马上就会亲自体验到真正的凶- xing -大发,能明白杜子腾为什么会说可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辰那一剑威力太大,杜子腾方才透过小木棍见到那史无前例的巨型传送窗口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不同于秘境、也不同于外界的地方,虽然无法肯定那里的环境,但如此巨大的窗口在消失前那样漫长的时间里居然没有什么野兽闯入,也肯定比和那无时无刻不想吞噬他的血奴在同一处要安全。
·因此,在那传送窗口消失的前一秒,杜子腾当机立断跨了进来,就让耿华和那失去控制的怪物一起玩耍去吧╮( ̄▽ ̄")╭·可他一过来,一片银色炫目的光芒闪得杜子腾头晕目眩,不得不闭目的瞬间,他立即警惕地将兰舟放在手边,一时不对随时上船,绝不再犯方才的愚蠢错误。
这是杜子腾学到的最宝贵一课,在云横峰上,哪怕是长霄真人亲至也不可能教会的一课:永远不要在任何地方轻易地放松警惕,包括走神·任何一次这种放松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这修真界中,命实在太不值钱··那秘境入口,多少同门丧生于怪物之口,甚至还包括一些其他门派的长老··这秘境之中,他又有多少次差点死在野兽爪下和耿华手上数也数不清,能侥幸活到现在,是他命大,也是他越来越会总结经验之故。
这种成长比起他在磨剑崖上,又不可同日而语,难怪即使知道历练中风险很高,弟子随时可能丧命,各大门派却依旧鼓励弟子游历,只有经过外界风雨的弟子才能在修行途中走得远些。
这修真界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比如这破晓秘境,七大门派联手来开,竟能遇到邪门正面攻击,无数弟子死伤,说出去许多人怕都会以为是个笑话,可它就是发生了,无论什么时候,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谁都可以不靠谱,只有自己不能,在那秘境入口处,若不是他心血来潮换了这个兰舟,只怕他早就被那群怪物拖到不知道何处去了,这还是在七大门派长老面前呢。
杜子腾这番心绪翻涌只在转瞬间,他的警惕却始终没有放下··但出乎他的意料,待到他再次睁开眼之前,居然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这样地静谧安详,简直是他自决定来这个秘境之时起就从未有过的安宁。
当杜子腾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周遭一切时,他再次怔在原地,心绪冲击之下难以言语··眼前一切美丽安详得令人屏息,在经历了那种种险恶之后,眼前一切直如人间仙境,竟叫杜子腾觉得方才自己所思所想的那些都如此丑陋不堪,根本不值一提。
他所在地方是一条天然甬道,不同于秘境的那昏暗天空,这里却泛着明亮温暖的银色光芒,只因为在这甬道的顶端,一条银色河流违反着一切规律缓缓流淌着,它流淌得那样自在安详理直气壮,一时间杜子腾都怀疑也许自己才是站倒了的那一个。
那河水轻盈又愉快,甚至能看到其中漂浮着细长水草随着水流在愉悦地浮动,那河底不时吐出一串可爱的气泡,气泡在水底游动一阵又碰到水草消失,一切都如此生机昂然。
然后,杜子腾嘴边本来悠然的笑意突然就凝结了··我了你个擦·那是什么·杜子腾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再去看那串气泡时,它却已经消逝无踪影。
杜小爷岂是那等轻易服输之人,此时此刻,经历无数狼狈之后的疲倦已经彻底被好奇驱散,他仰头死死盯着那条河水,发誓一定要再次抓住一串气泡看个清楚明白·在他盯得眼睛发酸的时候,果然,一串气泡再次出现了,而这一次,杜子腾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二、三、四、五,五个气泡中,赫然有一个里面夹裹着杂物·那杂物……竟然是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山羊样的动物,神情宛然仿佛沉睡,蹄角毛尾一应俱全,就像是谁开了个玩笑,将一只活生生的山羊做成了一个微小的模型塞进了气泡之中。
那气泡很快如先前一般,不小心碰到了一根水草,这次杜子腾看得清楚明白,那气泡是在碰到水草根部的一瞬间消失的,里面的动物也随之消失··就这么呆愣愣地盯了不知多久,杜子腾已经将气泡中五花八门的东西看了个遍,有那山羊样的动物,也有他杀死过的那虎一样的动物,还有一片叶子,甚至还有那些骸骨和碎片,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却无一不是精心微缩过的版本,看起来简直与实物一模一样,只叫人心惊又惘然。
但那过程皆是一致的,都是气泡在水底产生,沿着河流咕噜噜地飘流了一段距离之后,不小心蹭到水草,然后消失··然后,杜子腾就知道,他一定是还在破晓秘境中,因为那许多气泡中的生物在秘境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眼前这一幕应该是这破晓秘境从未被人见识过的一面·杜子腾此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只呆呆看着头顶那条银色河流,就像曾经仰望星空一般,仔细地认真地揣摩着其中奥妙。
此时此刻,什么耿华的下场,什么怪物危机,什么曾经的过往,什么如何离开……这一切凡俗尘事已经彻底离杜子腾远去··这一刻,他就像个纯粹的、好奇的孩子,研究着眼前的一切,他有预感,这是整个破晓秘境最大的秘密,弄明白它,可以想明白好多事,这简直叫他兴奋不已。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可想着想着,杜子腾双眼一合,咳,居然就此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累了,进了秘境之后一刻也未曾放松,此时精神再如何集中,身体却也是不允许了。
杜子腾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体完好,就是全身酸痛,头顶那条银色河流依旧静静流淌,杜子腾看着自己浑身狼狈,满身伤口合着衣不蔽体,好一副乞丐模样,可他睡着之前竟然就是这么个模样盯着头顶河流痴痴发傻,杜子腾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暂时忘记那些奥妙,而先坐下来,好生打理了一下自己。
那辰装已经不堪使用,脱下来,杜子腾本想嫌恶地扔掉,反正是跟萧辰名字挂钩,扔就扔了,可他随即想起,不对,这好像是几位师兄一起送他的,好吧,他又收了回去。
此时赤着身体,杜子腾才看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其中有些是被血奴所伤,情状还极其可怖,此时精力一回来,杜子腾就开始感觉到刺骨的疼痛,真不明白这睡着前的自己是如何能顶着这样的伤势来专注地思考问题的·好在,他灵丹准备的也不少,只是战斗中实在是没有时间来折腾这个,此时也是该外用的外用,该内服的内服,修士身体本就远胜凡人强健,不过片刻之后,杜子腾就已经恢复了五六成。
然后他换上衣物,从储物袋中掏了食水,第一次在这破晓秘境中好好地享受了一下美好的生活,吃饱喝足之后,杜子腾收拾干净才缓缓起身,重新打量起这个甬道来··同时,他也在心中梳理了一下事情的轻重缓急:那灵髓之泉显然是个诱他前来的陷阱,怕是幌子,因此这一件事情已经可以划掉,而且,这次秘境之行,以他对战斗的进境来看,这样的收获哪怕是没有灵髓之泉也足让他觉得此行不虚。
·所以此时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另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怎么回去·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地方,此处没有灵石,无法持续修行,在这甬道中甚至灵气都奉欠,长此以往绝不可行。
而杜子腾相信,一切的答案都在头顶那条河里··但他没有着急再去看那条河,在睡着之前,他已经看得足够清楚明白,甚至在睡梦中都数次看见,他反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一些细枝末节上,这甬道的颜色也很怪异,头顶因着那条奇怪的河流是纯粹的银白之色,而地面却是普通的石质,墙面更是奇特,是由那河流的银白晶莹之色渐渐自然地过渡到了普通石质,甚至杜子腾都怀疑封面顶端的银色也是河流浸染造成。
杜子腾突然伸手轻轻击了击这墙体,竟然是一种清脆悦耳之音,就像乐器一般动听··杜子腾沉吟一阵,竟是选择了一块有些凸起的地点,手上握着一把铁器开始轻轻敲击起来,那墙体银白灿然,质地却是极脆,杜子腾敲击不过几下,已是敲了一块下来。
杜子腾借着头顶银光清晰地看到,在这银白石块断裂的一瞬间,无数银色粉末碎屑轻轻飞扬,像是无数透明的晶尘在散发微光,美丽动人之极··而这银白石块握在手中,晶莹灿然还偏又闪动着悦目的银色光芒,单以这外表而论,如果做成饰品,不知要引起修真界多少女修为之痴狂。
然后他呆呆望着这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和那些无法估测到底有多少的银白石块,彻底傻了··作为此次秘境之行的重点需求物品,它的模样、长相、分布特点、特- xing -,各大门派已经同弟子翻来覆去说过不知多少遍,甚至各大门派的掌事者都再三向弟子强调,这种东西门派不限量以极高的优惠、有的门派甚至还附带极其特别的特权(比如功法、拜师之类)向弟子们进行兑换。
只可惜,令七大门派的执事者捶胸顿足的事却是,这次好不容易撕开的通道,在邪门搅局之下,居然只有两个人进来了,还两个都是横霄剑派的,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们其中一个还直接把入口给撑爆了,因此,他们有着强烈需要的那玩意儿自然也没影了。
那个玩意儿,它的名字叫做精晶尘光矿··在此次行动之前,横霄剑派的执事弟子交待得很清楚:此物晶光灿然,受力易裂为粉末,如尘光飞扬,故名精晶尘光··而眼下,这晶光灿然的甬道确实一眼看不到尽头,还是以修士的目力而论。
幸福来得太快,杜子腾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哇地一下伏地大哭:“这么多、这么多闪亮的小宝贝,我要怎么才能全部打包啊啊啊啊啊啊”·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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