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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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一)(5)
·那声音夹着汹涌剑气,如舌绽春雷,直叫在场许多低阶修士心神大乱··铁万里却是上前一步,横身挡在杜子腾与简泽身前··那表里完全不一的少年却是诧异眨了眨长长睫毛,上上下下打量着铁万里:“咦不错嘛……”他看着铁万里手上未及收起的内门云阶令:“你是新来的真传没见过啊”·那罗姓女子轻声道:“闻人师弟,适才听闻这是铁宫新来的弟子。”
闻人凌睁大了眼睛,春水潾潾的目光在铁万里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遭:“铁宫闭门近百年,新收的弟子是你”·铁万里拱手道:“在下铁万里,见过诸位同门。”
闻人凌眼波流转,樱唇微启间颊染红晕,竟如三月春光一般明媚鲜妍,可那出口的话却是:“铁宫的,太好了,来战”·话音刚落,锋锐无匹的剑气竟是夹着森寒之势当头而下,铁万里万万没料到,这看起来模样可爱的少年竟是这么个说战就战疯子·旁边一个一直昏昏欲睡的人此时打了个哈欠,仿佛身形不稳一般歪倒在闻人凌身上,那声音里也满是睡意昏沉的懒洋洋:“好了,若想知道铁宫‘治金’之道是不是克制你的庚金剑气,起码也得等人到筑基再打,现在有什么意思啊哈欠……”·说着,此人又打了个哈欠,仿佛真是万年没睡一般,说话时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可就是这么个没睁眼的家伙那歪歪斜斜的一靠竟是将闻人凌的剑气悉数截下,没伤到铁万里半点,只叫铁万里惊出一身冷汗来,这内门弟子果然藏龙卧虎,没一个好相与,方才那剑气……铁万里暗自后怕,他根本不可能接得下。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闻人凌哼了一声收起飞剑却是不满地冲铁万里道:“喂,你可得快点筑基听到没”然后,他一拍脑袋:“哎哟,差点忘了正事”·他叉腰一指众人:“你们,谁是弄出这玩意的竟敢借大师兄名义来战”·杜子腾:……·一旁的方平等人已经开始替杜子腾觉得肚子疼了,大师兄的这些师弟们……好像都不怎么好惹啊。
此时,伍宁儿却是跳出来一指杜子腾和方平:“是他们这些飞毫院的家伙胡乱假借大师兄的名义”·几个内门弟子的目光皆是森然落在杜子腾等人身上,闻人凌却是随手一挥将伍宁儿轰飞出去:“混账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叫‘大师兄’”·一众外门弟子:……·萧辰身为真传首席,严格说来,确实只有真传们能喊一声大师兄,可这内门弟子的话为什么听起来就是觉得很古怪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兀道:“敢辱大师兄者,死”·这句话只有七个字,却只叫人毛骨悚然,不只是因为那可怕的语义,此人说话竟完全没有平仄起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杜子腾瞳孔一缩,蓦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一双灰色无机质的眼眸,杜子腾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没有任何危言耸听之义,是真的想杀人··冰冷杀机笼罩当场,似黄兴顺之流此时已然两股战战,之前争辩的气势早飞到九霄云外,即使是崔绝尘这等修为有成的剑修,在这杀机威胁之下,本命飞剑竟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好可怖的杀意此人不知是杀过多少人才能聚成这如实质的杀气·在这恐怖森寒之下,杜子腾却不退反进,向前大踏了一步站了出来,铁万里护住身后几个飞毫院的弟子已是极其吃力,此时见杜子腾这般举动大吃一惊,却根本分不出余力来护住他·然后,在凝结骨髓的冰冷中,杜小爷朝对面那杀气的主人露齿一笑:“你来这儿杀人,问过大师兄了么”·刹那之间,如果杀气也有躯体的话……那么它已经傻得僵掉了。
那双灰色眼眸竟然迟疑茫然起来,然后这眼睛的主人呆呆转向一边的闻人凌:“我好像没问,你呢”·闻人凌漂亮的面孔也呆滞起来:“啊……我也没有。”
他一从别人那里收到消息就抓上这几人匆匆过来……没有来得及问大师兄啊对手指··这两句对话间,漫天杀气烟消云散·被方才的杀气逼得说不出话的罗姓女弟子才松了口气,急急上道道:“这位……靳师兄,”仿佛只是提起对方的姓氏就让她牙齿打战:“门中切不可随意动武。”
那双灰色眼眸依旧没有焦距地散漫游移着,显然那主人正在苦苦思索“没有问过大师兄能不能在这杀人”这个纠结的命题,完全没有将那女弟子的话听进去,直叫对方寒毛倒立不由地倒退了好几步远离他,生怕传闻中、方才也体验过的杀戮之意再次降临。
那懒洋洋的声音道:“靳宝,师兄不让在门里杀人的·”·靳宝灰色的眼睛此时才慢慢聚焦起来,然后就此垂下,恩,既然不让杀人,就没他什么事了。
空气中隐而不发的最后一缕杀机也就此蒸发,那罗姓女弟子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只觉得万般后悔,怎么这么倒霉,听信那同门的话和这帮煞星同路·闻人凌扑扇着长长的睫毛一戳身旁那眼看又要睡着的家伙:“可是沈仁,这帮家伙敢假借大师兄的名义……不让杀人的话,总得教训一下吧”·杜子腾笑眯眯地打断道:“道友此言差矣,什么叫假借名义”·闻人凌皱了皱鼻子:“你们,这,这,这……”他秀气的手指一指天上的萧辰肖像、一指那小摊上乱七八糟的符箓灵丹,再一指一众外门弟子身上的“辰装”,然后嘟着嘴巴道:“还说没有假借”·周围众人皆见识过这可爱少年谈笑间翻脸的本事,而葛麟因为家世,更是对这几人的传闻十分了解,哪怕同为内门真传遇到这几人都会避走不及,这闻人凌更是个不能以外表来揣度的怪物,杜子腾这小子平素看起来也是聪明得紧,怎么这会儿却犯傻,竟然胆大包天,敢去撩这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他暗暗为杜子腾捏了把汗。
而杜子腾却是一脸轻松:“难道我们不做,别人就不会做了吗这修真界其他人不会胡乱编些真传首席的故事流传我们的话本至少抢先把真相告诉了整个修真界,不会出现和某位仙子的艳遇啦等等乱七八糟的情节。”
·闻人凌却是俏脸一寒,美目中凶光大露:“谁胡编拖出来砍了”·重点是这个吗otz·在场所有弟子皆是不动声色暗暗朝后退了几步,生怕这怪物凶- xing -大发当场暴走。
杜子腾却是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道:“砍了倒方便,问题是……”他朝闻人凌眨了眨眼睛:“大师兄让吗”·闻人凌再次傻住。
此时,他身边叫沈仁的一直懒洋洋的家伙却是边打哈欠道:“好了,闻人凌,别玩了·”然后那依旧散漫的声音风轻云淡地朝杜子腾道:“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收起来,既往不咎。”
这句话很平静,却无端让许多人心中一寒··明明没有任何威胁,却叫所有人感觉到必须照做,好像一把看不见的锋锐利器悬在自己颈项之上,随时有可能切下。
杜子腾眯了眯眼睛:“既然你这样说……”·眼见杜子腾要妥协,方平等人虽觉得憋屈,却也知道即使杜师弟神通广大拉来了铁宫弟子,可这么多不好惹的真传弟子面前,他们能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杜小爷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执事长老,真传弟子来外门杀人啦啦啦啦”·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徒然放声的大喊猝不及防间在整个练剑坪传播开来,并且很快回荡在云横峰的崇山峻岭间,那最后的“……啦啦啦啦”响彻云霄久久不息。
一直像没骨头一般散漫的沈仁在这威猛的阵仗面前也打了个趔趄··众人:……·然后一个矮胖的身影无语地出现:“好了”只见他挥手间,那传播的回声竟就此掐断。
这修士矮矮胖胖,圆圆肚皮圆圆脸蛋,生着一双绿豆眼,活像凡间那块地头蹦出来的土财主··外门一众弟子却是心中大惊,连忙上前恭敬地道:“见过钱长老”·杜子腾眼珠一转,退后几步胳膊一拐方平:“师兄,这是”·方平连忙压低声音道:“钱长老也是外门执事长老。”
只是这钱长老平日里都负责些采买事宜,甚少理会弟子间事,就算此事惊动外门长老,一般也是詹长老出面,怎地今日是这位来·杜子腾眼珠一转,咳嗽着上前道:“在下飞毫院杜子腾,见过钱长老”·这声见礼姗姗来迟,十分突兀。
那钱长老哼了一声:“你小子方才胡嚷嚷什么”·杜子腾睁大了眼睛:“冤枉啊钱长老您要再不来,我们外门弟子可就要被内门真传给误会了”·然后杜小爷如此这般一说:“……我们分明是在为真传首席苦心经营,却被这般误解,几位内门师兄不将我等外门小辈之言放到心上事小,耽误大师兄乃至我横霄剑派名誉经营事大,无奈之下只好请长老您来从中转寰一二了。”
杜子腾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非但没叫这金丹长老生气,他反而赞赏地哈哈大笑起来:“不错”·然后他对闻人凌几人挥手道:“代我向钟离长老和萧首席问声好”·不过转瞬间,几个内门弟子已经强行被护山大阵遣返了。
只叫一众外门弟子眼神崇慕地看向钱长老,那般厉害的内门弟子,长老竟然挥手间就打发,这就是金丹长老从中“转寰”的本事了··钱长老转过头来,见杜子腾看着天际一脸“好走不送”的笑眯眯模样,绿豆眼一转:“你小子,跟我来”·说罢,一提杜子腾后领,人已不见,只留下众多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第51章 ·杜子腾这般被钱长老提走,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毕竟认真来说,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确实是有损门派和真传首席的形象,方平简泽等人当夜亦无心再将小摊做下去,于是收了摊,力邀了铁万里到飞毫院一同等待。
几人忧心杜子腾遭遇,谁知并没有过去多久,杜子腾就回来了··方平吃惊地看着杜子腾完好无损:“这……钱长老没有为难你吧”·杜子腾哼哼道:“小爷是谁啊,谁敢为难”·既然没有为难,你为何一脸“我不高兴我很生气”的模样·方平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师弟何故如此。
简泽同杜子腾熟识早些,知道这小子虽说这样,却多半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因此他关心的是另一问题:“那这钱长老找你所为何事,咱们这买卖还能做下去么”·杜子腾却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做当然要做下去”·简泽一脸狐疑:“剑派准许咱们这么……借用真传首席的名义而且咱们这买卖越做越大,这涉及范围也越来越大,金丹长老怕不会不知道吧”·杜子腾不甘心地哼哼唧唧道:“我们这买卖也要分润一部分给门派,他当然希望咱们越做越大了。”
铁万里一脸震惊:“分润给门派”·杜子腾愤愤不平地嚷着:“好说歹说,那老狐狸居然扣了我百分之三十的税点真是黑”·简泽焦急地追问:“百分之三十的税点这是多少”·杜小爷控诉地道:“就是三成利你说黑不黑,真不愧是第一大派,创意是我们想的,辛苦活儿是我们干的,他两手不沾就能分到三成利”·铁万里同方平几人却是同时摇头失笑,铁万里更是道:“杜小哥儿,别不知足了,你这般聪敏,岂会不知这三成利的重要依我看,这三成利你非但要交,还要欢天喜地地交才是。”
杜子腾虽是不太痛快却也不得不承认,铁万里的话十分在理,因为这三成利意味着一件事——这笔买卖的合法化,至少在横霄剑派势力范围内,他们就可以放手去做。
但杜子腾对于自己痛失的这一大笔盈利想起来还是想捶胸顿足,不过,杜小爷随即想到,既然那老狐狸从自己这里讹走了三成利,并且明言是算作外门进项,那么……怎么摆平萧辰就是那老狐狸的事了吧哈哈哈哈·说来杜子腾敢这么大胆地将萧辰人气套现,不过也是仗着对方地位尊贵,而他们不过是外门九院最落魄的一个,而且从杜子腾为了更新从崔绝尘和葛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那家伙绝对是个装逼到极致的混账,杜子腾就不相信对方敢冒着偶像光环碎裂的危险来和他们一众屌丝理论。·说白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现在情形可不一样了,这套现的收益既然归到外门进项,那这门买卖横霄剑派就已经参股,带着半个官方- xing -质,且主持这参股事宜的也是只金丹老狐狸,杜子腾怀疑这老东西一定在暗戳戳地在广场上蹲了很久看他们卖东西卖得火热在一边眼红,然后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挺身而出趁机讹诈。
同为金丹,他同萧辰之间交情如何杜子腾不知道,但关他屁事啊萧辰如果要理论直接找这姓钱的老狐狸撕逼就可以,他们就安安心心地收灵石、收功绩点,这样说来……好像这三成利也没那么不甘心了。
这其中厉害由铁万里这么一说,简泽也是豁然开朗:“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买卖只怕会越来越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点头:“这是当然”·简泽犹疑地道:“这些日子自从话本、首席相关的灵物在铺子里之后,生意好是好,整日里人流如织,可镇上其他人家、甚至是外面来的修士也在铺子周遭做起了买卖,这是其一;其二,原先那些干粮、灵丹、符纸皆是自镇上来,这大典时日愈近,人怕是会越多,镇上怕是供不上这些东西怕,若是这些人到旁的摊子上买些假次之物,我怕会坏了铺子的名誉,于真传首席的声望也有关碍……”·铁万里、方平诸人俱是沉默,简泽在商言商,考虑得极其周到,生意太大、供不应求,就是会给假货次品留下空间,影响正品的声誉,杜子腾之前不惧萧辰的设想中,可从来没有考虑发生假货泛滥的情形,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照明符冷淡的清辉映着杜子腾凝神思索的侧脸··良久,杜子腾起身推开窗,沉沉夜色笼罩云横峰,峭壁上苍茫云海亦是昏暧一片,他说道:“简兄,现在我们赚到的灵石可足够多”·简泽一怔,杜子腾向来不会亏待共事之人,因此哪怕是分成之后,现在一天赚到的灵石足抵他过去数年所赚,自然是多的。
可是“足够”多吗·这一瞬间,简泽忽然明白了杜子腾真正想问的,他回想起这些时日铺子里他声嘶力竭应对客人甚至不得不服用灵丹来维持体力的状况,过往那个冷清的简氏灵物铺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
简泽霍然抬头:“是多,却不够”·夜间凄冷的山风呼啸涌入,可简泽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似的,这一刻,胸中似有炽烈的什么在翻涌,在催促着他把心中野望告诉杜子腾·“简某自知修行天赋平平,再如何不甘这一生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此,修行瓶颈之后简氏灵物铺便是我心血所寄,可若非杜兄弟你,我只怕至死也想不到简氏灵物铺会有今日这般光景。
是,现在铺子一日所赚灵石很多,比我想像的还要多得多,可我想要的却不只是这样对于在座诸位而言,无上大道怕是毕生所求,诸位追寻的大道是修为前行术法精进,而于我而言,这买卖经营亦是无上大道,简某在修行上已经死心,却没有在这灵物铺上死心·简某不知杜兄弟你将来在经营之道上还有何等的奇思妙想异想天开,可简某皆愿追随但求一试,人活一世,简某的希冀就是在这经营之道上砥砺前行,让这铺子不只今日,永永远远都能这般人流如织”·这番话说完,方平等人俱是怔在当场,这青年他们是在这次杜子腾折腾这买卖之后才结识,只知道此人修行天赋虽是平平,做事却是可靠妥当,最是稳重不过,但他们没想到,这看似平静敦和的青年竟也这般炽烈一面。
铁万里同简家相交数年,对于简泽的想法却是怜惜又欣慰,简泽能这样想,其中多少苦楚挫折,不是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像,可比起当年那个激进到一度想要闭死关的修士,眼前这个想要在灵物铺上重新破开一片天地的青年却莫名让铁万里觉得更好一些。
杜子腾却是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一指简泽:“简兄,你可是要考虑清楚了,再往前走,这道上或许不只是像现在这般经营铺子,会有许许多多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事,甚至亦会有许多你难以想像无法抗衡的对手,甚至是我自己,也无法预知未来这道上的一切,即使这般,你也想继续走下去”·简泽一笑:“难道在座诸位修行就顺风顺水无惊无险简某不才,虽在修为上止步,却也有大道求索的修士之心”·既然简泽给了他这样的惊喜,杜子腾就绝不会让合伙人失望:“既如此,那原来在仙缘镇上的那些小打小闹就要重新合计一下。”
杜子腾踱步缓缓道:“灵物铺中原先经营的东西暂且不论,此次借着首席名义推出的所有物品,包括话本、灵丹、灵符,我建议今后皆由简氏灵物铺自己出产。”
孟林却十分疑惑:“自己出产”那灵物铺子他去过数次,丁点大的地方,如何自己出产·“这出产的意思并非要完全彻底由灵物铺制出来,而是指,只有简氏灵物铺流出的这些东西才能真正让修真者认可它们与真传首席的关系。”
杜子腾淡淡一笑:“说白了,这些东西并无什么出奇,若是没有真传首席的名气在,根本值不了什么钱,所以,简氏灵物铺需要将铺子里出产的东西与旁的地方所出东西区分开来……既然如此,今后,这所有的物品皆有同一个品牌……既然是承那位真传首席的光而来,那就命名为‘辰’吧,辰字系列。”
说着,杜子腾取出符笔在桌上写了一个“辰”字··“比如这话本,修真界谁都可以抄录,可别人抄灵的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话本,从简氏灵物铺出去的就是‘辰’字系列的第一个话本《云横首席传》。
别的话本同修真界流传的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并没有什么两样,可简氏灵物铺的辰字《云横首席传》却可以保证内容真实- xing -”·其余几人此时早已云里雾里,简泽却在沉思之后击掌道:“这样一来,只要修真界人人都知道‘辰’字标和真传首席之间的联系,自然会愿意付更高的价来购买辰字系列的灵物”·杜子腾点头:“所以,对简兄来说,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让这辰字标被修真者们记住并且流传,且不容他人做假,然后才是将镇民们组织起来,生产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你只需要负责对质量把关,买进这些东西打上辰字标即可,至于你说的数量问题,如果镇上不够,我们大可以向镇外进行采买。”
·简泽皱眉:“其他还好说,可这做假……”·杜子腾沉思片刻之后却是取出一张符纸,符笔勾勒间,一个“辰”字的轮廓骤然一亮却又马上隐没,那符纸上立即干干净净再看不出痕迹来。
而杜子腾输入灵力之时,那辰字又再次浮现,十分神奇··简泽眼中发光:“妙大妙”这不就是当日杜子腾利用隐气符隐藏聚灵符结构的翻版么只是这次杜子腾隐藏的却是这个辰字标只要将这个东西嵌进那些物品中,再佐以特定方式才能让辰字显现,那要做假便先要破解这隐没的符箓结构,这可没那么容易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短短对话间,这辰字标竟是就此敲定。
杜子腾最后却是对简泽道:“这事务繁重,我虽能出谋划策,可人在峰上,纵然能接弟子务到峰下也是顾及不周,还需简兄你多多费神·”·简泽在杜子腾一番布置之后,却是神采飞扬,此时闻言却是爽朗道:“这种费神的机会,怕是修真界许多人求之不得呢,杜兄弟不必多言,祖父在镇上多年,善缘无数,若真要筹划起来,也未必有多困难,事不宜迟,此事越早布局,越能在大典之前获利,我这就下山同祖父商量。”
看着简泽兴冲冲出去的身影,杜子腾却是微笑:不只是金丹大典,如果这辰字品牌树立起来……啧,从那些传闻来看,这位真传首席的前途绝不止于此,只要他牛叉一日,这辰字品牌就只会升值,如果再推出好用的产品就更容易打开销路、盈利越多。
甚至可以做成旅游特产,只要一想到云横峰天下修士就会想到辰字系列,凡是前来仙缘镇的外地修士必会购买,哈哈·铁万里见今日事毕,也是哈哈一笑:“小杜哥儿你还是这般敢想敢为啊看到小泽这般有干劲,我先代镇长谢过了”·杜子腾却是连连拱手:“铁叔言重了”·铁万里却连连摇手:“这来了峰上,自然按峰上的规矩来,你我皆为同门,我年纪比你稍长,你便叫师兄吧。”
杜子腾一笑:“铁师兄多谢师兄伸手相援,否则那‘逐渊’飞剑是绝无可能做起来的,再加上今日回护,说起来,还未道谢,真是惭愧”·“欸,当日如果不是杜师弟你那聚灵符相助,我如何能突破九层瓶颈后来杜师弟你闯堑一事更叫我感慨万千,思量之后勇气重生这才闯过天堑,令家传功法再上一层是铁某要多谢杜师弟你才对”·杜子腾哑然失笑,铁叔现在是铁师兄分明是旧识,怎地却这般客气起来,铁万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哈哈一笑,二人遂不再道这些虚礼。
杜子腾也是直接道:“说来,这几日劳烦诸位折腾这买卖,好在收益不错,回头简泽结算清楚之后,灵石和功绩点会分给各位师兄·”·这分成杜子腾早就有言在先,此时又语气坚决,就算是讲情义不太想要的铁万里也知道无法推拒,几人对视一眼,也是大笑:“如此就承蒙师弟关照了”·此事说定,杜子腾也是长出一口气,这样一来,简泽那边简氏灵物铺需要重新规划,这账务也是清晰起来。
然后,杜子腾咳嗽一声,突然对铁万里道:“说来,还有一件事要劳烦铁……师兄·”·铁万里有些诧异:“师弟直说·”·杜子腾挠了挠下巴有些苦恼:“我闯那第二重仙凡堑似是遇到了瓶颈。”
这些日子他虽然忙活着生意,但随着手头有了灵石和功绩点,那闯堑的事在同云婉几次商议改进之后,依旧在推进,却是在三百多步死活难再上去·要知道,功绩点再多,如果没有剑阁弟子的身份,也是不能兑换那个莲香藤的。
铁万里一惊:“第二重天堑”他咋舌,这杜师弟当真是初生牛犊,炼气三层闯第一重天堑,这炼气四层就要闯第二重了·杜子腾却是一本正经地点头。
铁万里无奈道:“我这几日听叔祖说起门内掌故时提点过,那第二重天堑乃是历位闯堑者剑意存留之地,若要闯过,须得战胜一重重剑招才行,杜师弟你修行符道,这可……不太好办。”
杜子腾却是严肃道:“这我已然知道,我也已经想好应对之法,符箓之中既然有那等激发法术的灵符,自然也有用符箓进行斗法、对付剑招的法子,没有人做过并不代表不可以,因此,我想请铁叔帮忙进行训练,让我可以摸索出用符箓斗战之法”·此言一出,方平听愣了,孟林听傻了,谭英听呆了,铁万里……铁万里张开嘴巴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第52章 ·好半晌,铁万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苦口婆心地劝道:“那磨剑崖中曾经磨过剑的天纵之才如恒河沙数,远的不说,只说真传首席——其中留下的剑意何等可怖,我同为剑修,可叔祖也告诫我,筑基之后才好考虑闯磨剑崖。
杜师弟你如今这般修为……”·方平听这话只觉得十分耳熟,随即苦笑,当时他不也这般劝杜子腾么结果这小子就是这么倔强,还真让他给折腾到了三百多步,却硬是把还算富裕的储物袋给折腾空了,结果他又想出这许多天马行空的主意来赚灵石……没想到,这么多波折之后,这小子竟然还没把闯堑这茬儿给忘掉真叫人不知道是该气他倔得像驴,还是该服他坚持不懈了。
不管怎么说,方平都可以断定,铁万里这番话肯定是白说了,这小子折腾了这么大一圈都没放弃,焉能听这么几句似曾相识的话就放弃闯堑·果不其然,杜子腾听了铁万里的话却是不以为然:“本质上来讲,闯堑就是同剑修斗法,铁师兄你身为剑修,剑修之间的比斗自然对修为有要求,但是,我手中有符箓,符箓一道上的斗法却与剑修不同,符箓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事实上,比斗时临场发挥与提前准备的重要- xing -大概五五开,修为固然重要,可激发符箓对修为的要求却没有那么高,手持大威力符箓且运用得当、能及时激发恰当徐行的低阶修士不一定会失败。”
看到振振有词的杜子腾,铁万里着实无奈:“那你想怎么进行训练”·杜子腾眼睛一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铁万里叹了口气:“也罢,我的家传功法到了这一境界,也正好需要蕴剑淬元,便陪着杜师弟你训练一场也耽误不了什么。”
方平几人面面相觑,说实话,自在这云横峰上当了符修开始,比斗时剑气纵横的威风便是一直是剑修的,这等扬眉吐气的场面素来与他们符修无关,而如今,却真有一个符修站出来说,他要学会斗法……若换作旁人,他们早嗤之以鼻,但当这个人是杜子腾,屡屡让不可能化为可能的杜子腾时,方平孟林谭英也只是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去观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而,这世上,所有的成就背后的训练无疑都是艰辛与……枯燥的··杜子腾所用的法子其实笨到了极点,作为一个半吊子修士,他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与人斗过法,修士们、尤其是剑修却是最擅长比斗的一群人,这训练的艰辛可想而知。
铁万里纵然手下留情,但以杜子腾近乎于零的经验,也伤痕累累··方平诸人看来,杜子腾一次次地冲上去,一次次被撂倒,他来不及用几次符箓,甚至铁万里都没有用剑,一场战斗就已经结束。
观看过数次真正斗法的几人深知,若是那等不论生死的比斗,杜子腾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而铁万里摇头:“杜兄弟,你的脑子比身体快太多,所以,你留下的空当也太多。
而且,恕我直言,如果不是贴身比斗,你手上捏着大把符箓或许还有机会,可这么近同剑修斗法,你实在机会渺茫·”·杜子腾也在沉思,其实他上几种常用的符箓,火球符、水盾符等,有攻有守,作为斗法而言,已经够用,但他对于比斗中的反应确实有些慢,等到他想好用什么样的符箓组合时,铁万里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而铁万里所说的距离问题也是一样,如果距离远,留给他的反应时间自然长,他手上的符箓也能发挥效果,但在杜子腾看来,这点并没有太大意义,闯堑之时能拉开距离么拉开距离之时就是掉下天堑闯堑失败之时,因此不必考虑,既然没有经验导致反应太慢,那就加强训练增加经验·同铁万里这儿戏一般的训练之外,杜子腾又给自己在画符之外加了一些项目,比如在房间内悬挂物品,刻意训练自己针对不同的物品及时激发不同的符箓。
而随着这些训练的深入,杜子腾对于比斗的判断也越来越清晰,若要及时应对,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预判,如果能提前知道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早早将符箓准备好……料敌先机果然有用,铁万里也渐渐发现杜子腾居然还真支撑得越来越久,也越来越不好对付,即使剑在手中也需要小心谨慎地提防这小子可能会出的怪招,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这小子好像真的摸索出了用符箓进行斗法的方式。
这天,当铁万里第一次吃到杜子腾的符箓伤害时,他蓦然停下脚步,然后竟是哈哈大笑起来··杜子腾也是一怔,这么长久的努力才第一次能达成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即使是从不言败也从不放弃的杜子腾在真正成功之时竟也需要时间来反应。
铁万里在大笑声中道:“虽然不知磨天崖之艰,不过我觉得杜师弟你不妨再去试一次,且看这段时间的进境如何·”·杜子腾也正有此意,含笑点头应下。
当他再一次站在磨剑崖下之时,突然有些恍惚,距离第一次见到这道天堑数月时间倥偬而过,当时要征服这磨天崖的豪情随着日日努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迫切·流过的汗水、花费的心力,只让他这次充满了一种踏实的信心。
那守堑修士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杜子腾了,这峰上的消息他是知道的,只当杜子腾跟着飞毫院众人去折腾那些话本玩物,早将闯堑之事扔到脑后,这样将闯堑当作儿戏的非剑修弟子他见过太多,只将杜子腾划作其中一员,然而,当他真的再次见到杜子腾时,只觉得十分诧异,这小子似乎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了……·好像个子高了些,脸上轮廓更分明了,神情也沉稳不少。
而杜子腾远远看到他,露齿一笑:“师兄,我又来啦”·闯堑修士有些无语,纵然这小子再次回来,他也不怎么看好··杜子腾也一反常态,没有多说些什么,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磨天崖灵瀑,当中剑气一如既往当头而下,杜子腾身形在崖壁上开始艰难的腾挪,或是利用手中符箓进行应对。
在这灵瀑中,上不见苍穹,下不见地面,只有永不停歇的剑气当头而来,杜子腾一边应对一边向前,心中却生出一种错觉来,仿佛这世间就一直是这模样,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他就这么孤身一人,只有前方滔滔不绝涌过来的敌人,他的使命就是这般一个个战过去,竭力向前。
他默默地计着数,当跨过三百步时,剑气陡然增强,就好像他已经跨越了敌人的边缘地带,渐渐靠近核心,遭遇的阻力也越来越强,而这段时日辛苦的训练也终于有了回报,那些剑气再强也终究是没有主人,在与一个剑修频繁对战之后,杜子腾已经可以清晰地判断出剑气走向和应对方式。
相比之下,那前三百步遭遇的剑气微弱且机械,而现在的这些剑气,杜子腾隐隐有一种错觉,即使没有主人- cao -纵,它们却仿佛都有生命一般,带着鲜明的特点,有的狂妄霸道当头斩下,有的- yin -柔狠辣无孔不入,有的敦厚朴实却难寻破绽,杜子腾从容且吃力地接下这一道道攻击,就像遭遇一个个截然不同的对手,千变万化中危机重重,却也新奇刺激,让杜子腾即使浑身带伤、嘴角也不自觉地牵起笑意。
外面守堑修士开始只是觉得不对,这小子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掉下来按照经验,他早该下来然后一脸嬉笑地说下次再来了吧守堑修士神识一扫,当他发现杜子腾的举动和位置之后,却渐渐开始越来越惊讶,这……这已经快到六百步了吧·这小子这段时间到底是去做了什么,竟然进步如此神速·闯堑中的杜子腾却浑然不觉,此时他早已沉浸在浩渺无涯的剑道之海中,每时每刻都有掉下来的风险,他却忘情地享受着这剑刃上狂舞的每时每刻,哪里还记得要去计数·渐渐地,透过那重重剑意,杜子腾却仿佛看到另一重世界,那狂妄霸道之剑其实并不像他想像中那样粗笨,反而十分修长,剑身却十分冷硬,带着种睥睨的挺直;那- yin -柔狠辣之剑,纤细剑身上泛着涟涟波光,如三月溪水映春光般柔美妩媚,绝想不到那剑光绵延时的恐怖杀机;那敦厚朴实之剑却果然剑如其气,平平实实毫无特点,连映- she -的光芒都是那般朴素不带花俏,却自有种山崩不变的恒稳……·一把把长剑在他眼前闪耀,杜子腾没有意识到,此时他眼前不再是那飘渺没有实体的剑气攻击,而是一把把形制各异的长剑,杜子腾下意识地或避或挡,将这一把把飞剑避开或击退,隐隐地,他觉得前方,对,就是这些飞剑的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在隐隐牵动心神,然后杜子腾一怔,这种感觉好熟悉,仿佛不是第一次感知到这种召唤那是在哪里……在哪里曾经也有过这种感觉,这无数飞剑的前面到底是什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下一瞬间,剑气轰然大作,杜子腾第n次坠下磨剑崖。
这一次,就是那守堑修士也忍不住长长叹息,快到六百步了,跨过六百步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含义,真是太可惜了··杜子腾却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第一时间爬起来,他坐在崖底,抬头仰望磨剑崖,苦苦思索,一脸茫然。
守堑修士只以为是杜子腾此次所受打击太大,忍不住上前询问··杜子腾却是纠结地道:“我看到好多把剑……但是,我觉得那些剑的前面还有别的东西,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其他人闯堑发生过这种事吗”·想他闯堑至少也有几十上百次了,这也是第一次发生。
守堑修士却是一震:“你……你看到很多把飞剑都是什么模样的快快道来”·杜子腾选了几把让印象深刻的,或是剑上气息太过独特、或是剑身形制让他难以忘记的一一道来。
守堑修士仰望磨剑崖半晌才缓缓道:“那是剑阁中的剑啊……”·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杜子腾身上,这么一个区区炼气期的小修士,甚至不是剑修,只在闯堑半途竟能惊动剑阁中那么多神兵屈尊引动剑意前来……·杜子腾也是一怔:“剑阁”可他隐隐感觉,那些飞剑的尽头还有什么,召唤着他的并不是他所见到的那些剑,然后他蓦然回头看向仙缘镇,他终于想起来了·上一次那召唤的感觉也是在他闯堑之时,但并不是磨剑崖,而是第一重仙凡堑·上一次那感觉并不如此次清晰强烈,却也差点让他闯堑功败垂成……·杜子腾复杂的目光透过磨剑崖仿佛想看穿那不知在哪儿的剑阁,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何独独向他传达了这样强烈的感觉·第53章 ·这种召唤的感觉实在太过微妙,微妙到杜子腾也从未体验、无法形容,好奇如杜小爷,自然决定:不论那里面有什么,他都要亲自去探个究竟·不待闯堑弟子再交待什么,杜子腾略作调息之后便已再次跃向摩剑崖。
无惊无险的前三百步过后,那仿佛带着生命的各种剑气再次来袭,已有过一次经验,杜子腾这次进入状态更为迅速,他只将眼前剑气当成千军万马洪流中涌来的一个个对手,战阵之中,敏锐果断决心勇气,缺一不可,若说之前特训中杜子腾只是总结了每种情境下的应对方案,因此杜子腾的反应之中还带着几分迟滞生涩的话,这一次,他却是将符箓应战之道彻底融会贯通,应对越发地娴熟流畅。
在摩剑崖下,守堑弟子仰望灵瀑,第一次清晰完整地看到杜子腾的符道战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守堑多年,见过一个个弟子从初时的剑道懵懂到闯过之时的剑道初成,就仿佛一块块劣石打磨出属于自己的棱角,而今日,他又见识到了这一块与众不同、从初始就叫嚣自己与众不同的顽石是如何绽放璀璨光华的。
守堑弟子久久驻足观看,让一些闯堑失败的弟子有些好奇,这守堑人大家都有些熟知,应该早对闯堑之事司空见惯才是,平日多是维持秩序,甚少见他这般长久停步、专注观望,难道,又有哪位天纵之才在闯堑·渐渐地,即使远远地在磨剑崖底仰望,无人指认,也绝不会错认守堑弟子在关注的是哪一个闯堑弟子——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注到那快要闯过六百步关卡的杜子腾身上,而目光一旦投注就同守堑弟子一般,再难移开。
原因实在太简单了,其余剑修向上攀爬时,皆是以剑招应对灵瀑中的剑气,故而,剑气交汇时激起灵瀑如一朵小小浪花,或大或小那总归还是与灵瀑一体,然而,竟有这么个奇葩,时而火球爆炸将灵瀑炸出一道短暂缺口然后趁机上爬,时而竟然化出一道土障阻出灵瀑,时而身形借着风势变幻诈骗灵瀑攻击转移方向……·一众和谐的小浪花中,杜子腾赫然就是这个最不和谐的因子。
如果说别人闯堑的风景都相对稳定、也相对音单调,那杜子腾闯堑的风景毫无疑问就是个万花筒,千变万化,只叫人好奇他下一步到底会用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手段来应对剑气。
“那……不是剑修吧”·“自然不是,看那模样,好像是法修”·“这这这,这也行你们方才看到了么,他是不是做了一个球将自己包起来阻隔了剑气”·“我也看到了,方才剑气激发之下是出现了一个球,这是什么法诀,虽然只阻了一息,却也好生厉害”·“等等,法修在灵瀑中施放法诀能应对得这般神速”·“呃,在下不才,正是法修,灵瀑中灵气那般狂暴,在下曾经试过,前一二百步还可勉力施诀,但像上面那位这般万无可能,除非是金丹修士,否则在那狂暴灵气中这般消耗,早就灵气枯竭而亡了。”
说话这法修却不是横霄剑派的弟子,近日这磨剑崖向众多正派修士开放,只叫横霄剑派弟子猜测纷纷,不知道是不是该采信于他··“快看快看马上要六百步了”有人激动地打断了这技术猜测,直接嚷嚷道。
一时间,观看的修士再无暇分神再去讨论杜子腾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法,皆是聚精会神牢牢盯着磨剑崖六百步那道无形的关键之处:这可是第一个要闯到六百步关卡的非剑修,他到底过不过得去·六百步之所以如此令人关注,只因为这是磨剑崖极其重要的一个分水岭,那意味着离成功只有几步之遥即使在此处失败,对于剑修而言也意味着你已然磨砺出了自己的剑元,意味着你已经是个真正的闯堑者,而不是个来嬉笑打闹的参与者。
放眼看这磨剑崖便知,六百步是一道怎么样的存在:那些闯堑的修士从上到下的分布,就像有人从上面倒芝麻粒似的,越到下面越多,尤其是在刚刚起步的地方,已经多得堆起来了,而六百步上,却只是零星挂了几粒,十分稀罕。
数双眼睛的注目下,杜子腾竟那般以各种令人眼花缭乱、他自己完全胸有成竹的应对方式一步一步越过了六百步关卡··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磨剑下竟同时响起长长的抽气声:“嘶过去了”·“这……当真有不是剑修的弟子能真正闯堑……”·“原来还能这般动用法诀来闯堑,在下一定要再试试”·“法修看起来也有强者,不弱于我等剑修之辈啊。”
·“也不知道那位同门到底是景晓院还是玄达院的弟子,好像外门法修都在这二院中吧真想向他好好讨教一二,真是太了不起了”·一众惊叹艳羡中,守堑弟子看到杜子腾就这么闯过了六百步还在向上攀爬,甚至爬得更加精彩——原先那激发各种神奇法术效果的节奏赫然加快,仿佛烟花一般毫不停歇地变化着花样,守堑弟子却是暗叹一声,能惊动剑阁中那许多名兵,这杜子腾的闯堑自然不凡。
在众多猜测议论中,守堑修士却是开口道:“方才闯过六百步的……是个符修,来自飞毫院·”·这话仿佛一颗大石扔进湖面,直激起千层浪头。
“这……这……这不可能符修怎么可能闯堑”·“飞毫院,那破落地方还有活人怎么可能有人来闯堑”·“嘁,守堑师兄所说,怎么可能有假再说,飞毫院的排名可还在广场之上,我看着比你们锤落院要高点儿呢,别在这儿酸溜溜的,不过,他们居然有弟子敢来闯堑我记得他们飞毫院好像连筑基期都没有……”·“别胡扯了,没筑基怎么可能爬到六百步”·“符修”那些其他门派的弟子接受这个消息却显得少了一些先入为主、多了一些恍然大悟:“难怪法修怎么可能如此迅捷地使用法术,有这么充沛的灵力若符修那却说得通了,只要符箓充足……”“那也不易你也是闯过的,那其中剑气变幻无常,需要准备多少符箓才算充足”“这倒也是。”
“这横霄剑派果真不愧为当世一等一的名门,听闻剑修才是他们所长,这符修也这般厉害,只叫人甘拜下风·”“甚是甚是·”·沸沸扬扬的议论中,一众修士呼朋引伴,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围观这“非常规闯堑”模式,只是任底下如何议论纷纷,闯堑的杜子腾还在艰难地一步步向上前行。
六百步再向上……据许多经历过的同门说,再向上一步都已经变得更加艰难,每多向上一步都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只要多向上一步哪怕是失败都已经算胜。
许多修士仰望着这以不同寻常的手法闯堑的同门,虽不知道他能达到到哪一步,但能亲自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也激发了许多人的热情:“符修亦能闯堑到这般地步我等剑修弟子今后怕要更加勉强精进才不被抛在后边啊……”“飞毫院的符修修为那么低都能做到,我们丹修/法修/阵修/器修定然也能做到”·一时间,现场有越来越多的弟子被激励得投入闯堑这项无底洞的事业中。
而六百步之上的半空中,闯堑的杜子腾却是另一副景象,完全没有底下围观者想像中的志得意满、豪情盈怀,杜小爷一边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激发着符箓,有时不是一张,而是三五张同时搭配使用才能堪堪应对这六百步之上的密集攻势。
而杜子腾脸上表情却十分狰狞,还咬牙切齿地边掏符箓边骂:“叫你围攻叫你以多欺少”·此时,在他的视野中,之前敌人千军万马,虽然不要脸车轮战,起码还有基本的道德底线是一个个排着队上来的——那些剑气、或者说剑阁中的飞剑好歹一次只有一个/一把;而过了六百步那分水岭之后,妈的,这tmd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居然是成群结队不要脸的群攻,把杜小爷的脸都气紫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闻讯赶来的方平、孟林面面相觑,杜子腾这次前来说是不成功就成人【没打错字,杜小爷就是这个意思23333,死活不让他们来,这闯过了六百步的消息传来,几人实在忍不住跑了过来,只是六百步之上的景象却让方平心跳加速。
在其他修士看来,只感觉到六百步之后,那些术法效果越发绚烂好看,节奏越来越快·但在这几个符修看来,眼前这一幕实在太疯狂,居然一次激发了这么多符箓,还是不停歇地激发……这这这……·孟林忍不住气息有些虚弱:“同铁师兄对战时,他有使出这招么”·方平脚也有些发软看着高空之上的杜子腾:“……没有,起码我没有见识过……”·谭英双眼也有些发直:“这小子难道是到了六百步之后,被逼急了”·几人面色都有些发白,心中难说是骄傲自豪还是震惊过度,还是心悬半空捏着把汗。
一道女声此时也许是因为太激动,那温婉的声线都有些语无伦次:“杜道友这这这……好生厉害”·方平几人回头一看,那双平颊兴奋得发红的少女可不正是云华山庄的云婉。
此时,她双眼闪亮地盯着他们,名门弟子的风度早已忘却,她的一众同门根本没办法领会杜子腾此时那密集好看的绚烂节奏之下的可怕难度,看到飞毫院众人,她按捺不住兴奋地冲了过来说道:“我虽然之前同杜道友在理论上研讨过符箓搭配和同时激发的可能,但这般毫无间断地使出来,还是在天堑这等不容犯错之地,需要消耗的精神简直难以想像,没想到杜道友竟真的办到了,实在是……实在是太厉害了”·云婉说到后面,只觉得自己笨嘴拙舌,根本难以概括杜道友这番壮举的万一。
她只将闪闪发亮的目光盯着磨天崖高处夹杂在繁杂法术效果中、若隐若现的人影上,心中钦佩膜拜已然澎湃到无以复加,连娇小的身躯都开始微微打颤·若说之前杜子腾只是她修行道中三人行必有我师的亦师亦友,现在,对方的背影已经高大到让她根本兴不起半点超越之心、只想拜伏在地的程度。
磨天崖高处,一种从横霄剑派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绚烂风景此时上演:或是冰火相激轰然巨响中撕裂灵瀑最汹涌之处,或是千万金刃汇聚成网将灵瀑短暂截流……·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风景中央,杜小爷已经开始心如刀割泪流满面地碎碎念:“八灵石”“五灵石”“九灵石”“不,这tmd要五个功绩点我擦你大爷的磨剑崖小爷跟你没完”·狂暴灵气中,底下修士完全不可能听到,然而,借着护山大阵与职责之便,守堑弟子将一切听个一清二楚,脸上表情顿时亦喜亦嗔:这么个小子若当真闯过磨剑崖……真叫人期待执剑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的表情。
·第54章 ·杜子腾此时的视野中,那些飞剑灵动如鱼一般流窜在他周围,他此时一把一把撒出符箓,已经分不神来算每把符箓到底值多少灵石,汗水夹着血水流下面庞,那一条条飞剑鱼仿佛生着锋利牙齿,随时可能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血肉来,杜子腾全神贯注,全然无法分神。
每向上多爬一步,杜子腾的心跳越来越快,头也越来越疼,四肢已经酸软不堪,经脉中的灵力已然干涸,每一次激发多张符箓,消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他的精神,面对众多飞剑的围攻,杜子腾要缜密地洞察出向上的通道,再计算出会用到的符箓组合,四肢要攀爬还找准时机扔出符箓、再加上激发符箓,杜子腾已经觉得心如擂鼓、头痛欲裂。
此时,就算杜子腾掉下天堑,也绝无人再敢说他是来天堑戏耍的,走到这一步的人,外门已经寥寥无几··然而,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想到这数月之来的重重艰辛、付出的那么多汗水和灵石,尤其是灵石,杜子腾咬牙切齿,他一定要翻过去看看,这天堑之后的剑阁到底是什么模样,如果那剑阁里的飞剑不值他闯堑付出的价钱,他一定要他们好看·向上的每一步,杜子腾都在拼命压榨这具身体里所剩无几的体力、精神与灵力,而每向上一步,那些飞剑的围攻也越发刁钻女干滑,他所遭遇的境地越来越艰难,杜子腾此时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天堑越向上威能越大,还是他的精气神越来越衰竭,此时,他心中再无杂念,只有一个念头:向上,再向上·所有无关的因素在这一刻统统被灵识自动剔除,只剩下跟闯堑相关的一切。
那些飞剑灵气的攻击路径在他脑海里从未这般清晰明了,就好像那执剑的修士将自己脑中所想同步刻画到他的脑子里一般,第一次,杜子腾做到了不假思索便扔出符箓,抓住空隙向上攀爬,身体竟是先于精神而做出了判断。
这一刻,天地万物似乎都已经在他眼前消失,只剩下一道道或繁杂、或简练、或狂猛、或- yin -柔的线条,而他手中符箓就像是他记忆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叫橡皮擦的东西,及时把这些线条拦下来擦掉。
在崖下看来,只觉得杜子腾闯堑的速度非但没有因为闯过六百步而放慢,竟然带着那流畅节奏一步步继续向前,连守堑弟子都开始倏然色变··这看似麻木机械却精密到了极点的应对里,杜子腾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发生变化,那些飞剑竟也慢慢褪去外形,露出了本来面目,杜子腾突然睁大了眼睛,从那超然之境中惊醒过来,极度骇然之下,他一个失手,竟叫一道剑气狠狠击在左肩,左手一个打滑,竟是差点掉下天堑·磨剑崖下一片抽气之声,许多修士也是第一次,原来六百步这上的剑气竟如此锋锐不留情,与底下只求将人击落的剑气全然不同·这狠狠一击痛得杜子腾眼前一黑,却也唤回他全部神智,而周遭围攻的灵气根本不会停下来容他细细思索,下一轮剑气已经毫不客气地当头而下,这一刻,杜子腾似是集中全部毅力,忘却了肩上之伤,左手撒出一把符箓、再次激发·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叫杜子腾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仰望着仿佛看不到顶端在何处的磨剑崖,杜子腾心中头一次升起放弃的念头:放弃吧,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过自己的期望太多,如今肩上有伤,再向上攀爬无疑是痴人说梦,还不如回去养伤、做好更充足的准备再来……·然而,当数道剑气再次当头而下之时,杜子腾蓦然回神,冥冥之中,他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再告诉他: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若是放弃……那便是要与那个召唤擦肩而过·不及细想,杜子腾凝聚精神再次扔出符箓,这嶙峋磨剑崖上,浑身鲜血、精神体力早已枯竭的他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符箓……·当杜子腾摒弃一切杂念时,那些灵气再次以一把把形制各异的飞剑模样出现,那些飞剑的路径再次清晰地映- she -到他心中,而杜子腾此时仿佛已经抽离这具枯竭的身躯,从磨剑崖上空冷冷俯视着正在进行的一切,他知道,那一幕会再次出现。
如他预想的一般,他眼中的世界再次扭曲成一个怪异的空间,那些飞剑也再次褪去外形,露出神异外表下的真容:那哪里是飞剑,分明是一道道玄奥莫名的线条裹着一团团各异的光芒·那高空之下俯视的神识仿佛在冷漠微笑:这才是磨剑崖最大的秘密,那些攻击修士的灵气分明是为阵法驱动,那些线条在杜子腾眼中解析成一个个作用各异的符纹,或是拥有灵敏的感应能够察觉到修士、或是拥有强大的制导能力引导那一团团光芒击向指定的位置……·甚至,那抽离的神识还看到,这一切符纹的源泉就在这森冷崖壁之下,那痕迹斑驳的崖壁此时在他眼中也如半透明一般,一条巨大的河流在崖壁之后默默流淌,那些飞剑不过是这河流飞溅出的几滴水花,相形之下微不足道……而杜子腾也是第一次看到,那将磨剑崖中分为二的可怖剑痕为何能有如斯威力——那剑意不只是在崖上,更如一把锋锐长剑深深插入其下的巨大河流之上,叫那奔腾水流不得不绕过狭长河中岛一般中分为二。
那半空的神识古怪地想到:原来我并不是第一个察觉到这一切之人·下一瞬间,仿佛因为觉醒到了本我的存在,那神识被狠狠拉回,犹如离魂归位一般,左肩的剧痛、四肢的酸麻、经脉中的干涸、灵识中的沸腾悉数狠狠击向杜子腾,叫他唇齿间一片血腥之气。
而杜子腾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雪白牙齿被鲜血浸染成粉红色泽,十分怪异可怖,当头而下的剑气再次迫在眉睫,杜子腾却没有再撒出符箓,而是祭出了符笔··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众多飞剑如那一尾尾凶猛的食人鱼向杜子腾猛然咬噬,他只一手攀着悬崖,一手提着符笔,脸上挂着那血腥笑容,下一瞬间,只见杜子腾符笔在半空划出深邃奇奥的线条,那线条扫到之处,或是点在鱼脊、或是点在鱼眼,那凶猛剑气或是失却灵气一般消散无形、或是没头苍蝇一般带歪方向砸到他处。
磨剑崖下此时一片静寂,仰望崖上的众人已经骇然失声,那数百步崖上已经再没有任何绚烂的光影效果:在汹涌剑气中央,向上攀越的杜子腾身无长物,浑身浴血,只有手中一杆符笔飞扬,就那样一步步虽缓慢却也从未停止地继续前行。
再没有人能发出半点议论,眼前这一幕已经超越他们此生所见最为离奇的画面,一个符修就这样连符箓都没有用就在比六百步更高的磨剑崖上前行……·此时在杜子腾眼中时间已经停滞,空间已经消失,只剩下那些玄奥线条与从来没有如此痛快挥洒过的手中符笔。
·终于,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路途也还是走到了尽头,在最后一波声势浩大的剑气被他戏耍一般以符笔扫退之后,杜子腾茫然发现,他已经踩在平地上。
隐隐细微的碎裂声响起,站着的杜子腾有些呆滞四望寻找声音来源,周遭风景一时竟未能传入他脑中··直到一声清脆的咔擦声,伴随着手中一空,杜子腾才呆呆地低头:纷扬碎屑如冰晶一般自他指间落下——那枝自杜子腾正式踏上符道就伴随他左右的符笔仿若星辰一般,在最灿烂的舞台上燃尽生命便化成一堆尘埃,只将墨黑地面妆染出点点晶莹。
磨剑崖下,一面石碑轰然露出地面,光滑如镜的碑面上,浮现出无数或默默无闻、或如日中天的姓名:阮秋山、谷梁玄曜、史安、士雪明、湛卢清正……萧辰、谢黜锋、沈仁、迟兰素、靳宝、闻人凌……·那些姓名都如光影一般飞速掠过,只定格在最后浮现上来的三个字,赫然是:杜子腾。
寂寂人群中,守堑弟子率先肃然双手捧着佩剑单膝跪下,只为这数年方才露面一次的剑碑··磨剑崖顶,杜子腾看着空空双手,一道冰冷若金铁之声蓦然当头浇下:“新晋剑阁弟子杜子腾,缘何不入”·杜子腾恍然抬首,湛湛云空下,零乱嶙峋的墨黑乱石堆就在眼前,这一路艰辛、一路浴血、一路褴褛、一路曲折想要去地方……就是眼前。
纵然鲜血干涸在颊畔、身体已如强弩之末随时有可能倒下,那石堆畔风锐如剑割断他一缕鬓发,杜子腾还是露出一个骄傲欣喜的笑容,夷然不惧地举步蹒跚向前··然后,他眼前就真真切切地看到那在磨剑崖上见识过的一众飞剑本体,却又莫名感到一种苍凉:那狂妄霸道的修长之剑斜插在石缝中,却早已从中折断,剑柄不知所踪,残余的剑身上却带着紫凝干涸;那- yin -柔狠辣的纤细长剑,却如一截细细的锈蚀铁条,了无生气地躺倒在石块上;甚至那敦厚朴实之剑早已碎裂数块,只有从碎裂的轮廓可勉强拼凑当年郭凝厚稳的形态……·风啸云狂,天地之间簌簌哀鸣,杜子腾蓦然觉得寒意入骨,这哪里是什么剑阁,分明是剑冢。
然而,当他的脚步轻轻地自那些飞剑旁边经过时,又仿佛有喁喁细语在耳畔响起,那声音或狂妄、或低沉、或飞扬、或和静,杜子腾蓦然生出一种错觉,纵然只是残缺地躺在这里,他们也是有生命的,那些生气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寥落,那些生气奔涌在石堆之下,呼啸在他适才闯堑所见的漭漭巨流之中。
那道冰冷之声完全不带任何情感地道:“既能引动众剑共鸣抵达剑阁,剑灵之阵,启·”·杜子腾只觉一片茫然,然后他恍惚觉得又回到了磨剑崖的半空,那被剑气中分的奔涌巨流就在眼前,只是这次,那些飞剑不再向他攻击而来,而是一把把在流淌的河水中或嬉戏追逐或静静沉思甚至还有懒懒在河底休憩的……·“新晋剑阁弟子杜子腾,还不速速择剑进行共鸣”·杜子腾闻言一愣,随即思忖到,这难道就是他引动剑阁众剑之后又能在六百步之后绝不放弃一次闯堑成功的奖赏·他的目光流连在那些- xing -情迥异的飞剑上,心中只暗处嘀咕,妈的,这次真是亏本亏大了,那些花掉的符箓要是卖了不知要值多少灵石和功绩点,一定要选把长得好看的,起码要回本吧·然而,这个念头不过自心间刚刚闪过,河流的尽头,那召唤之声却如飓风一般向他猛烈袭来,下一瞬间,杜子腾只觉得:花擦,好痛·居然比他刚刚闯堑一路所受之伤还tmd痛·然后杜子腾发现自己居然脸朝下一头栽进了崖边的一堆黑石头里,鼻腔中温热流淌的显然不可能是鼻涕,杜小爷撑着地面爬将起来,果然鼻子下滴滴嗒嗒淌下鲜红粘稠的血液,他只觉得晦气,那召唤一定tmd跟他杜小爷犯冲,次次都是血光之灾·愤愤不平地抬手去擦鼻血时,杜子腾愣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一根黑黢黢木棒,鼻血淌到木棒上,竟然像布料一般浸渗而入,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看起来更加黑黢黢脏兮兮了。
杜子腾随手将木棒扔掉,举目四望,挠了挠下巴,那些blingbling的飞剑小宝贝呢他还没选呢怎么就没了话说他还等着用它们来换回他闯堑的损失呢·他试探地说了一句:“这位尊长咳,我还没选飞剑呢。”
那个声音仿佛也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震惊,久久沉默之后才道:“……共鸣已经结束·”·杜子腾真的茫然了,结束不是过期,不是失效,不是重来,而是结束,他什么时候选剑了少蒙人了·那冰冷的声音中居然头一次有了感情,那金铁之声带着种不易察觉的怜悯再次重申道:“择剑共鸣仪式已然结束……已认主。”
那含混过去的词中好像含着巨大信息,而杜子腾却忽略了,只被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认主混账,别以为他有记忆的时间短就蒙他他已经问过外门剑修了,已经成形的飞剑若要再次择主是要以精血相祭……等等,血……杜子腾的视线随着自己流淌的鼻血低头一看,一根无辜的小木棒躺在血洼里,满身自在安然。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别问杜子腾怎么知道这根破木棒悠然自得的,他就是知道·然后崔绝尘当日的一句话不期然再次在心中回响:……飞剑择主之后即为本命法器,心神相通,命戚相关。
这一瞬间,杜小爷的世界碎成了渣渣··第55章 ·“杜师弟……还那样”孟林小心翼翼地问道··方平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点头。
谭英从外面推门而入,纵然是修士,应付了这么多络绎不绝的同门,他也觉得自己脸笑得发僵,此时又听两位师兄这般一说,不由有些怒气冲冲:“这小子怎么这样闯过天堑是好事,把自己关起来对着根木棒不吃不喝像什么样我去叫醒他”·方平和孟林连忙拖住他,其实也不怪谭英,自从杜子腾闯堑成功,成为剑阁弟子的那一刻,剑碑浮现,功绩点再加一千,那广场上的九院排名竟然再次变化,如果说前几次他们的动静只算小打小打闹,那飞毫院借由杜子腾闯堑成功进入中三院行列,甚至那上冲之势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这让外门所有修士意识到,飞毫院已经今非昔比,这也是破落的飞毫院这两天门槛会被踏破的原因。
·方平也是一脸无奈:“他闯堑下来的模样你也见过,让他缓两天吧·”·谭英一想杜子腾当日那凄惨模样,服用灵丹之后竟是神魂困乏到当场睡死过去,不由得脾气缓下来,却也还是纳罕:“我说,这横霄剑派闯磨剑崖成功的人虽然不多,可也绝不少罢哪个像他这般,分明是天大的好事,醒来之后还失魂落魄的……二位师兄打听过了么可是在闯堑时有什么不妥”·方平也是十分郁闷:“我问过崔师兄他们那一众剑修了,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剑修闯堑成功一般会选择闭关,一是为调养闯堑中所受暗伤,二是体悟剑阁中经历,出关后在剑道上定会再上层楼……可那是剑修啊,杜师弟没修过剑道,应该无甚可体悟的吧”·孟林却是道:“我去问过守堑师兄了……可能是和那根小木棒有关,反正当时那师兄的表情怪怪的……”·方平谭英面面相觑:难道那根破木棒还有什么玄机不成·然而,一个高傲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人呢贵客临门,你们居然不知相迎,这飞毫院还有没有点礼数”·方平嫌恶地皱眉。
孟林生气地捏紧拳头··谭英却是冷笑着迎了出去:“难道你不是飞毫院的人怎么,数月不见,你成了贵客了”·来人正是林丛,却并不只是他一人。
他哼了一声:“我不是来同你们做这无谓争执的,葛公子屈驾前来,还不将那姓杜的小子叫出来”·方平忍着怒气道:“恕我直言,你口中‘姓杜的小子’现在乃是剑阁弟子,你有什么资格轻蔑于他”·林丛眼中嫉恨之意一闪而逝:“管他是谁,葛公子要见他”·葛麟仿佛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竟然真的屈尊下到了这破落到极致的院子里,四下打量道:“啧,小杜呢”·葛公子身份不同,不好得罪,谭英上前道:“不知公子光临,有失远迎。
杜师弟他闯堑之后正在调养,我这就去通知他·”·常见铭也是催促道:“还不快去,敢让公子久等”·葛公子抬手止住常见铭的抱怨:“去吧,本公子就在此处等他。”
方平同谭英交换一个眼神,实在不知这葛大公子屈尊前来,态度又这般前所未有的和蔼是为哪般·方平留下招待这一行“贵客”,谭英自去通知,而推开杜子腾的房门,他还是保持醒来以后那个姿势,只垂首打量着那黑乎乎的小木棒。
谭英:……·但想到外面那葛公子一行人,他催促道:“别盯着这破棍子看了,外面葛公子来了,要见你”·“破棍子”三个字仿佛三道雷将杜子腾劈得狠狠抬起头来,那眼中密布血丝,十分骇人:“破、棍、子”·谭英吓了一大跳:“这……这不是棍子是什么”·杜子腾抓起这棍子狠狠道:“但那剑阁里的人说这东西已经认主了”·谭英连连避开那几乎戳到他眼睛的小木棒:“认主”然后他突然一个趔趄,一贯机敏周密的脑子都开始转不动了:“你、你、你是在剑阁里……”·杜子腾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无疑肯定了谭英的推测,让他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这tmd开的是什么玩笑剑阁中剑无一不是天下名兵,能在剑阁中找到本命飞剑本是剑修至高荣耀,几千年以降都没有几人……可杜师弟拿到的这玩意……·想到这师弟的不靠谱之处,谭英怀疑地问道:“已经认主,你确定”·杜子腾血丝密布的眼珠转过来:“我、确、定”·谭英连连摇手:“我不是怀疑师弟你,只是剑阁中皆为飞剑,这小木棒若真是其中之一,呃……本门、乃至整个修真界中若真有这么一把特殊飞剑,定然不可能寂然无名……”·杜子腾的肩膀垮了下来:“它融合了我的血,我亲眼所见。”
纵然再不想接受,杜子腾这几日将当时闯堑前后之事翻来覆去思量,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悲伤的事实:这小破棍子就是他历尽千辛万苦闯上天堑之后的收获……·谭英大惊失色:“可修士一生中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器,若这破……木棍当真融合了你的精血,这、这……”·这实在是太残忍了,本命法器与主人心神相通、命运相关,甚至可随主人修为提升而晋级,乃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伙伴之一,而这根不到一尺长的不起眼黑木棒竟然被杜子腾认为本命法器,谭英突然明白那守堑修士的反应所为何来,而杜师弟又为何会沮丧如此之久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如果换作是他,这么艰辛才闯上堑去可以认把天下名剑最后却认回这玩意儿,他只怕也是会放声大哭的吧··谭英叹了口气,拍拍杜子腾的肩膀安慰道:“剑阁之中无凡物,师弟你大可以仔细揣摩一下这木棒的……呃,神通,”看着杜子腾- yin -森森的眼神,他连忙道:“万一真有呢实在不行,师弟你待到修为高了不妨去寻那解除本命法器的法子嘛。”
最后一句还像句人话,杜子腾脸上终是松了下来··谭英见凡状松了口气道:“对了,葛公子要见你·”·杜子腾皱眉:“他来了”·谭英大倒苦水:“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拨了,你闯堑成功之后,各院都有人来打探,真是让人不胜其扰。
这葛公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态度倒是和蔼,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师弟你还须当心·”·杜子腾知道葛麟在外门颇为特殊,当即起身道:“那就先会一会吧。”
他倒想看看他这尊贵的大客户所为何来··谭英却拉住他,杜子腾疑惑地回头:不是催着让他去见葛麟么·谭英已经对这修真小白无力吐槽:“既已认主,这小东西你还是收起来为好,若是谁走路时一不小心踩折了,你可也是会气血大亏修为倒退的……”·杜子腾的脸上再次- yin -云密布,看着桌上这破棍子,难道有人不小心把它拿去点火自己也要跟着受这无妄之灾妈的·谭英看着杜子腾头顶电闪雷鸣,不敢再吱声。
杜子腾深吸一口气,再不甘心,也终是认命地一把抓起那棍子准备塞到储物袋里··谭英却再次拦下他,小心翼翼地道:“师弟,这本命法器是可以收进体内的,否则,万一你那储物袋一不小心遗失……”·想到万一储物袋丢失还要满世界去寻这破木棍的悲惨场面,杜子腾心中千万只神兽再次狂奔,最后不得不按照谭英的指点,心神凝一,试图去指挥着这破木棒收到丹田之中,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而杜子腾只觉得十分古怪,那东西现在就在自己身体里了·谭英却是边拉着杜子腾出门边道:“师弟你修为还不够,待到筑基可以内视之时,自然可以内观本命法器,听闻本命法器平日收入丹田也是为温养,更可增加默契……”·杜子腾却是极不情愿,就算筑基他才不要内视自己丹田里杵着一根破柴禾呢小爷留它在丹田里,只是怕受它牵累·正在交谈的二人全然没发现,他们竟从没有怀疑过杜子腾能筑基一事。
见到葛公子时,杜子腾已然调整好心情:“葛公子好久不见”·葛公子却是哈哈一笑:“小杜,你倒真是好样的居然真的闯过了磨剑崖,你没看到那些剑修谈论你的样子,啧啧,真是给我们这些不是剑修的人挣了好大一口气不练剑也是可以闯堑的嘛,哈哈哈哈”·杜子腾突然意识到,这位葛公子也不是剑修,他眼珠一转,嘻嘻笑道:“要不您再给点彩头,算是因我闯堑成功打赏我的”·然而一贯出手大方的葛公子却笑骂道:“拉倒吧,你这小子,那些大师兄的话本丹符赚的灵石功绩点还不够我看你们飞毫院的功绩点都快赶上丹嘉院了”·杜子腾闻言却是一怔,葛麟身为丹修,闯堑之事与他无关,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前来磨剑崖,这话里的意思……原来是为了九院排名·接下来的谈话已经不适合这么多人在场,离去之时,林丛心眼活络,“体贴”地为葛公子布下了隔绝法阵。
清场之后,杜子腾坦荡一笑:“您是知道我的,天大地大灵石最大,我入门不过一年,这等排名大事……我一介小小修士,可沾不着边儿·”·这倒真是个聪明的小子,葛麟负手道:“行了,我也懒得绕那些弯子,小杜,加入我丹嘉院吧,你能这般闯过第二重仙凡堑,足见潜力不凡,在符道上又天赋出众常有奇思妙想,难道在修行上甘落人后我丹嘉院灵丹无数,天材地宝之沛在外门无出其右,本公子可以向你承诺,你若入我院,修行之物绝无匮乏之虞,甚至只要时机适宜,让你入内门为真传也并非不可能”·葛麟这番话既没有往日那纨绔弟子的漫不经心,更没有刻意夸耀的矫饰,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却让杜子腾相信了那些传闻,这位葛公子恐怕真有强大背景才能将加入内门之事说得轻描淡写。
杜子腾却是一礼:“承蒙您青眼错爱似我这惫懒人物,怕也只有飞毫院这破落地方让我祸害才不算糟蹋了,哈哈哈哈·”·虽然婉转调侃,但拒绝的态度已是干脆坚决,葛麟有些吃惊,毕竟他葛大公子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拒绝的滋味了。
但葛公子自有公子哥儿的骄傲,他嘿然一笑:“既然如此,这九院排名上,你我可就是敌非友了”·杜子腾含笑一礼,显是态度不会改变。
葛麟打量着杜子腾,随后走出了隔绝法阵,他突然想了什么,抛了个储物袋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地仰天大笑道:“闯过磨剑崖确实让本公子高兴,算赏你的哈哈哈哈……”·杜子腾挑眉收下这储物袋,笑着拱手目送葛公子离去。
林丛在外边候了许久,葛公子所为何来虽未明言,但他作为中间人岂能全然无知然而,看杜子腾神色一片坦然,公子走得这般洒脱,却对二人刚刚交谈只字不提,显是事情未成。
否则,以葛公子的- xing -子,若是事成,只怕不消片刻,整个外门都会知道杜子腾加入丹嘉院的消息··林丛心中百味陈杂,这么多年来,他打破了头想争取的机会,这杜子腾却是这般干脆地拒绝了。
常见铭更是内里翻江倒海,葛公子的- xing -情他太熟悉,走了走了还回头扔了个储物袋,显是被拒亦不曾放在心上真正记恨,九院排名之后也依旧同杜子腾结交的意思……能叫公子这般屈尊前来亲自相邀,被拒之后不被公子记恨,这杜子腾当真是好命。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葛麟一行人走了,林丛却是留了下来,看着杜子腾眼神复杂,想到这个他初时根本看不上的小子折腾出来的种种风头:三月画完三万符,以符箓战败云华山庄弟子,以小小话本在云横峰上掀起波澜,再到近前闯过磨剑崖……桩桩件件,历历在目,都是眼前这个不过炼气四层的小子完成的。
不过数月时间,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竟能叫外门的葛公子屈尊亲自相邀,人生之滑稽无常莫过于此··此时,不知为何,想起杜子腾拒绝葛公子之事,林丛忍不住尖刻地道:“杜真人好大的牌场葛公子亲自相邀都不肯加入丹嘉院”·方平几人却是大吃一惊:这葛公子居然是来邀杜子腾加入丹嘉院的而——杜师弟竟然回绝了·杜子腾一瞥林丛,对于这个一直看他不爽的师兄,他的态度却是出奇的平静:“为什么要加入丹嘉院,我修的是符道,丹嘉院走的丹途,道不同不相为谋,葛公子相邀,为的不过是我手上的功绩点,难道要我为眼前之利放弃所求大道真是笑话。”
林丛不知为何,那些话语哽在喉中,再难吐露·然而,他面容一沉:“哼,反正既然你已拒绝葛公子,这条路便已断绝,只能留在这飞毫院了”·杜子腾神色间一脸的不以为意,方平脸色一沉:“你爱去巴结那等大人物,大可以自去,不必打扰杜师弟”·林丛却听而不闻,只盯着杜子腾双眼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你有法子赚到功绩点,那就再多赚些,让飞毫院入上三院”·杜子腾皱眉,又来了,烦不烦啊,上次在广场上就有那什么锤落院为这九院排名前来纠缠,刚刚那葛公子也是为的这事,这什么九院排名他杜小爷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为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去争什么上三院的头衔呵呵。
眼看杜子腾就要转身离去,林丛却是将那隔绝外界的阵盘再做调整,为才对杜子腾几人说道:“别以为我是吃饱撑的来寻你,哼,若非事关紧急……”他眼中轻蔑满满:“我收到消息,此次九院排名不只事关参加金丹大典一事,听闻大典之后,正道六门将重开破晓秘境,我外门中只有上三院弟子方有资格加入”·方平孟林谭英俱是惊骇失声:“破晓秘境是那个破晓秘境”·杜子腾一脸茫然搔了搔下巴,诶,破晓秘境,好像有点耳熟啊。
林丛冷哼一声道:“这修真界中还能有第二个破晓秘境”·谭英已经一脸端肃:“此话当真若真是要重开破晓秘境,为何全无风声”·林丛一脸不屑地道:“你怀疑此事真假哈,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为这破晓秘境的资格,似葛公子、崔师兄这等在外门说一不二的人物,难道真会为了一个金丹大典的机会这般下功夫旁人不说,葛公子出身内门十二宫,血亲就是掌座真人,即使是丹嘉院掌院去不了金丹大典,他也必定是去得的。”
然后他一指杜子腾:“又怎么至于为了点功绩点纡尊降贵亲自前来拉拢这姓杜的这小子”·孟林忍不住道:“可传闻中,上次这破晓秘境打开是在几十年前,那时外门各院皆一同前往……如果这秘境再开,门内此次为何只让上三院弟子前去”·杜子腾终于想起来他是在哪里听说过这破晓秘境了。
当时说书连载那《云横首席传》,杜子腾为了写(造)作(谣)而采风,从许多不同人嘴里都听说过,这破晓秘境乃是修真界七大秘境之一,传闻其中秘宝无数,却危险至极,无数修士都曾命丧其中,上次打开之时,萧辰还只是琼英院的弟子也一同随行,因为在秘境重重危机中冷静果断、处置得当,带领一众同门成功突围,随后才被纳入内门,很难说二者之间没有关联。
而现在……这个秘境又要重开了·“其他天材地宝倒也罢了,那破晓秘境中出产精晶尘光,哪怕在我横霄剑派,也是足以兑换筑基丹的珍物其他诸如上古功法、法器灵宝更是不计其数,修真界中诸多奇异灵物皆是自破晓秘境中流出,且这秘境已经数十年未曾开启,此次重开,下次还不知是何时,此等天赐良机,绝不能错过”·筑基丹其他倒也真是罢了,但三个字对于在场所有未筑基之人来说,确是有无上诱惑。
尤其是方平林丛几人,俱在炼气八九层关口,这筑基丹实是迫于眉睫的需求··杜子腾看着林丛眼中野望勃勃地势在必得,不禁好笑:“纵然我能赚功绩点赢来这秘境机会,你又能做些什么来换这机会”·林丛被杜子腾眼中的嘲讽笑意刺得怒火上涌:“杜子腾,若无我提点,此等隐秘消息,以你和这院子里那帮废物的本事,怎可能知晓哼,我也不占你这便宜,不妨再告诉你另一个消息,你当真以为你接连几次遭遇挑衅,皆是偶然”·方平惊喝道:“你此话何意”·林丛却是嘿嘿一笑:“何意这小子得罪了什么人,他恐怕自己心里清楚吧”·杜子腾心头一跳,蓦然想起第一次去执事堂,他分明是第一天到横霄剑派,葛公子那等目无余子之人怎会无缘无故找到他头上来,还有崔绝尘又是谁去报的信再至后来话本一事中横生的许多波澜,虽然他都一一化解了,但回头看去,都似无形中一只手在背后- cao -纵。
如果当真有人在背后,也必是同在这云横峰上,这般绵绵密密又深藏不露,同他之间的纠葛恐怕不小,而且这梁子想必也是他入剑派之前就已结下,嘿,他一个没有过去亲故皆无之人,在那之前能有瓜葛的剑派中人,除了那位大师兄,就只剩下耿家兄妹了,啧,真是- yin -魂不散哪。
杜子腾点头:“消息值这个价,也罢,本来那什么排名我是没兴趣的,既然这样……”杜子腾一扫方平几人,便知他们心中渴望:“那就让小爷也尝尝身为上三院弟子是什么滋味吧。”
说罢,杜小爷便抬腿回了自己的屋子,看着杜子腾全然不将九院排位一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刚刚同杜子腾达成微妙交易的林丛本应不满,却奇异地有种预感,让飞毫院成为上三院……这是何等疯狂的梦想,即使在最野的梦境里他都没敢多想,可如果这样不可能之事真有可能实现,那一定是在杜子腾手中。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回到屋中,争夺九院排名一事不在他计划之中,但筑基丹这鼎鼎大名之物,他早有耳闻,除却传说中的天灵根,其他修士若想筑基皆得借助筑基丹之力。
那兑换要求之苛刻,上次惊鸿一瞥间杜子腾早有领略·若他真加入丹嘉院,几位师兄所需的筑基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既然已经拒绝葛公子,此事怕要从长计议。
大概是三月画三万符时落下的毛病,现在杜子腾已经习惯于一边画符一边思索繁杂之事,似乎笔尖流淌的线条有种助他厘清事情的魔力··然而,想到那枝碎裂在磨剑崖上的符笔,杜子腾心中一阵惋惜,虽然飞毫院落魄至极,但基本的画符之物是不缺的,备用符笔也能找出那么几枝。
杜子腾蘸取符墨之后,脑子里已然开始思索九院排名之事,信手随意在符纸上画起来,然后,刺鼻的味道将他自思绪中惊醒,笔下符箓已经冒起青烟··杜子腾有些纳罕,这画符失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了,他只当自己闯堑之后精气神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也不曾在意,扔掉那张冒烟的符纸,继续思索,手上继续无意识地画了起来。
又一次的青烟让杜子腾有些皱眉了·恩难道是闯堑后几天没画符,没有找回手感,手生了·这次杜子腾没再分心去想别的事,只专注地画了一张最简单的照明符,依旧冒烟。
火球符,冒烟4·聚灵符,冒烟5·杜子腾不信邪,神行符,冒烟6·……·杜子腾气急败坏,然后这一次,连符笔都开始冒起了黑烟,最后断成几截,无力地铺在符纸上。
这tmd到底怎么了·第56章 ·杜子腾呆呆坐在桌前,从睁眼到这个世界上,在耿家无数的谩骂磋磨下,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色彩与趣味的话,那就是符箓。
仿佛与生俱来一般,那些玄奥线条、繁复结构间的秘密在他眼中是那样新奇有趣,对别人来说枯燥乏味的画符,他也从不觉得无味,甚至在别人看来,简单没有意义的符箓一道,他也能挖掘出直指大道尽头的奥义。
可如果,他再也不能画符了呢·杜子腾低头看着符纸上符笔的残骸,难道他要放弃符道,学着练剑坪上的剑修去挥剑、丹嘉院里的丹修们炼丹·突然,杜子腾笑了,大笑,狂笑,仰天长笑。
·那样他还是杜子腾么·这与生俱来的画符能耐本是老天爷赏饭吃,如果老天爷不高兴了要收回去,那也要看他杜小爷答不答应·一万小时不行,就两万小时,两万小时,就十万小时,他总是能把这画符的本事再找回来·杜子腾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已变成气定神闲,他摸出第二支备用的符笔,铺开符纸,再次开始画符,就像他在耿家从简铃儿那里坑蒙拐骗来此生第一支符笔时一样,虔诚认真地开始勾勒第一根线条。
失败··画符··失败··……·如果你最骄傲的天赋有一日消失,你会怎么办·汗水渐渐自额头滑落,杜子腾的神情却始终如一,专注集中,一张张地画着注定失败的符箓,直到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手中符笔一歪,在桌面拉出一道丑陋的线条。
杜子腾闭目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消耗了太多灵气,此时经脉中灵气枯竭,身体已经在抗议了··他放下符笔,开始闭目打坐,恢复灵力,依旧是质朴无比的引气诀,丝丝灵气如涓涓细流滚滚经脉,缓缓汇入丹田,直到如此这般灵力运转三十六周天时,杜子腾才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儿。
平日里此时,灵力早就恢复,怎么今天……丹田就像个无底洞一般·杜子腾中断打坐,皱眉起身·突然拿起桌上一张张符箓凝神观察起来,方才他心情激荡,只顾着执意逆行,却忘记探究原因,实是不应该。
果然,这些符箓失败的原因都是因为灵力控制不当··想到自己丹田内方才灵力的异样,杜子腾突然冷哼一声,然后神识沟通之下,一根黑黢黢的小木棒不情愿地出现在他手中。
此时这根破柴禾模样还是那般不起眼,但杜子腾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没有捡到手时那么破了呢上面本来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如今仿佛慢慢都变得没那么硌手了。
杜子腾当即闭目,再次运转灵力,一个周天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然后,杜子腾将这根破柴禾放在桌面上,脸上神色- yin -晴不定··刚刚的一个周天里,他已经充分验证,这根破黑棒居然成为了运行灵力的一部分,甚至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截流一部分灵力,让他对于灵力的- cao -纵完全失控——简而言之,眼前这根黑黢黢的破柴禾就是他画符不成的罪魁祸首·杜子腾盯着小木棒的目光十分冷酷,里面火光熊熊……妈的,昨天就应该放把火烧掉的·心神相通、休戚相关,对于形容本命法器的这八个字,他现在更加深恶痛绝了。
本来闯磨剑崖最大的期待本就在剑阁中寻宝,结果宝没淘着,柴禾捡了一根,还是根折不得、烧不得、必须宝贝起来的本命法器,如今这玩意儿已经成为他身体灵气运行的一部分,导致他无法正常画符,还完全没有办法处置,简直是杜小爷人生中搬起的最大一块砸在自己脚上的石头·小木棒淡定地躺在桌面上,你恨任你恨,本命法器……难道你还真能烧2333·威武霸气如杜小爷……也是不敢烧的,只能磨着牙将这玩意儿再次纳入体内,妈的,眼不见为净·然后他看着桌面上一堆堆画废的符纸,神情间竟也一筹莫展。
然而,当杜子腾的目光落在那几支画爆的符笔上时,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奇怪·这几支符笔本就是因为灵力控制不当、被不稳定的灵力冲击才会坏掉,笔杆表面上原本引导灵力的结构被破坏得十分彻底,木杆上乌黑一片、斑驳不堪,居然和他刚刚恨不得烧掉的破柴禾有那么几分相似·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再次将小木棒召到手中,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要求来审视打量这根破柴禾,然后他迟疑着,不是以五指抓握的方式、而是以执笔的方式竖起这支黑木棒时,竟然出奇的合适,甚至与体内灵力运转紧密一体的小木棒根本无须刻意引导,灵力汇聚就已水到渠成。
杜子腾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极了,自己一定是被画符屡次失败给刺激疯了,靠这破烂的木棒根本分不出上下好么更没有笔头,用哪里来蘸符墨勾勒符箓,摔·破罐子破摔的杜子腾生气地将手中小木棒狠狠戳进符墨里,可下一秒,那满满一砚的符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下降,目瞪口呆之下,砚台边缘露出玉质砚底,符墨面积越来越小,直至最后一滴符墨被小木棒吞噬时,一道华贵深沉暗紫近墨的光芒自木棒上一闪而。
杜子腾一愣,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手中捏的依旧是根破烂小木棒,黑黢黢坑坑洼洼的,像是路边随手捡的小树枝,好像刚刚那异象只是杜子腾的错觉··“……剑阁之中无凡物”,杜子腾突然想起谭英那天一句不经意的安慰之话,他缓缓吐息,引气诀再次运转,灵力汇聚丹田再流经握着小木棒手上,此时此刻,仿佛梦游一般,手中木棒早与他心神相连,无须刻意指引,他心中所想就是木棒所向,不过片刻间,圆润活泼的线条浮现纸上,灵符大成的光芒闪现,奇异的是,那光芒边缘竟隐隐透着红霞。
就在这同一瞬间,小木棒竟与杜子腾一起共鸣,欢悦之情油然同生,杜子腾经脉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闭合的某条通路冲击打开,这一瞬间灵力疯狂涌入体内,叫他一愣,这修为竟然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和征兆之下再次突破了。
杜子腾忍不住凝视这张在突破之际画成的神行符,就像第一次在耿大衣摆上观察它那般仔细,线条圆润优雅,结构飘逸灵动,灵气含而不露,这是上上品的灵符,甚至哪怕是不识神行符的凡人,只须看一眼这符箓都可以感受那种飞扬轻快的符意。
意在符上·杜子腾只能想到这四个字来形容这张符箓,他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符箓,更难以相信这样的符箓竟然出自他的手··而这一切的原因,杜子腾沉默了很久,视线终于凝聚到手上那枝小木棒上,然后他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果然英俊聪慧运道逆天就是捡到根破柴禾也能变废为宝画符修行两不误,不愧是小爷的本命法宝”·破柴禾变废为宝·呵、呵。
下一秒,被杜小爷“变废为宝”的“破柴禾”一阵肉眼难以觉察的小小扭曲之后,从吸收符墨的另一端淌出了灰黑色的液体,只流得杜子腾满手都是。
杜子腾惊谔地看着手上多出来的那滩东西,灰灰黑黑的,这什么玩意儿·不满之下,杜子腾火球符一烧··然后,“呕——”这TMD太臭了吧我擦·杜子腾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了……妈的,感情这破柴禾还挑食……这灰黑色的东西岂不是它的排泄物居然还流得他满手都是·再次地,“呕——”·火球符、清泉符、疾风符轮番上阵之后,重新坐到清理了数次的桌前,杜子腾脸色依旧有些发青,捏着手中的破木棒已经用力到指尖发白,心中咬牙切齿地恨恨道,妈的,看在你画符和修行的效果都不错的份上,爱挑食会拉便便的符笔什么的……小爷忍了·毕竟如果能一直画出方才那样的符箓的话,赚回的小宝贝们想必应该能够弥补杜小爷身心遭受的创伤。
杜子腾想到那些闪亮的小宝贝们,脸色顿时红润不少,这枝破木棒虽然有点恶心,不过多画几次应该就会习惯的,杜子腾淡定地想到,于是他再次提笔开始画符,啧,真别说,心神相通的符笔就是好,完全不用受制于符笔的结构,杜子腾只觉得心痒难耐,画符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虽然随后画出的几张符箓都超过了杜小爷原先画符的水准,可皆不如方才突破时画的那一张。
杜子腾却也欣然接受了,那张神行符是在他屡屡画符失败极其渴望成功、首次与本命法器共鸣、闯堑之后积累已足应该冲击下一小境界之时,这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办到的超水平发挥。
可是杜子腾却有信心,只要这般一直画下去,迟早有一天,这样的超水平会成为他的正常水平··而杜小爷的豪情壮志只持续了一刹那不到,就古怪地发现,手上线条画到一半怎么就没了·杜子腾催动灵气再画,小木棒下对应的位置却依旧空空如也。
杜子腾皱眉看着小木棒,又怎么了它今天怎么妖娥子一出接一出,有完没完·然而,手上的木棒就像死了一样,在杜子腾指间挺尸,完全不打算响应。
任杜子腾身为主人如何咒骂它“破柴禾”“烂木棒”也绝不动弹一下··突然,杜子腾看着一边放着的那十几张漂亮的成符,心头剧颤:我擦……不会吧……·然后,他完全是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又一砚符墨。
杜子腾抖着手将小木棒浸入之后,符墨消失,小木棒再次拉出一堆渣渣,这次,杜子腾完全顾不上嫌弃那滩排泄物,而是提起小木棒再画,圆润的线条重现世间……·没过多久,杜子腾双眼发直地出现在方平几人面前:“师兄,我要赚灵石,要赚很多、很多、很多灵石”·作者有话要说:#小木棒揭秘系列#·系列一:讨厌,人家只是吃得有点精致啦~·第57章 ·“钱长老,哎呀呀,这么久没见您,我真是太惦念了看到您老风采依旧还是这么龙行虎步英俊潇洒我就放心了”·这仿佛淌着蜜的话直让旁边领杜子腾进来的执事弟子生生打了寒噤,这杜子腾怎么笑得这么甜蜜真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钱长老失散的亲孙子呢而且,执事弟子偷偷一瞥蒲团上的钱长老,这般盘腿坐着,肚皮已经圆溜得只能搁在腿上了,依旧绿豆眼八字眉……英俊潇洒执事弟子再次打了个寒战。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钱长老却是笑得绿豆眼眯了又眯,竟是将杜子腾的话毫不客气地受用了··那执事弟子退下之后,杜子腾识趣地递过一个储物袋:“这是辰字系列货品此月的三成利,还请您笑纳。”
钱长老接过之后,手上只轻轻抖了抖,绿豆眼眯得更厉害了:“你这小子不错嘛,不枉我顶着那难招架的小子的压力,替你将这桩事给砸瓷实了”·杜子腾挑眉:“难招架”·钱长老不知想到了什么惨痛的遭遇,八字眉都痛得抖了一抖,这姓萧名辰的混账小子下起手来当真是不知道客气早知道当年他在外门的时候,自己就狠狠教训几下了,如今真是悔之晚矣,唉·想到自己被扣压在某人手中的心肝宝贝们,钱长老真是心肝脾胃肾,哪里都痛·随即他又抖了抖手中储物袋,好在这小子争气,这部分收益如果能一直这般下去,也不枉他花那样的血本去安抚某人。
杜子腾全然不知其中纠葛,却也从钱长老神色猜到几分,他却故作不知地嘻嘻一笑:“既然长老您对这生意还满意,那今后便按着这个例走了”·钱长老自然没什么不满意的。
杜子腾又道:“另外,弟子还想兑换莲香藤,方才听执事堂的师兄们说,需要找长老们兑换,您看”·钱长老诧异地看了一眼杜子腾:“莲香藤”然后不知钱长老庞大神识扫到了什么:“随即点头,原来是老詹临时给的任务,不过小子,你怕得失望了,这得是剑阁弟子才能……咦练气五层你居然闯过天堑了”·杜子腾点头:“弟子不才,前几日闯过磨剑崖。”
钱长老收了脸上那笑眯眯的财神模样,绿豆眼中精光四- she -将杜子腾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透:“你身无剑气,修的不是剑道,啧,我竟给忘了,你不是出身飞毫院么凑的哪门子热闹……才炼气五层……倒也真是邪门,你是怎么过的磨剑崖……”·这老头嘀嘀咕咕却分明不是在问杜子腾,他一边脸上疑惑一边摸出了个东西,杜子腾在一旁看着好像是云阶令,然后钱长老眼神落到半空中,皱着眉毛显是百思不得其解:“啧,闯堑时居然才炼气四层,这不可能吧……这这这根本不应该啊”·转瞬间,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好半晌,钱长老才将目光又放到了杜子腾身上:“执剑长老说你从剑阁带走了一件东西,快拿出来”·杜子腾心中也是疑惑,难道方才钱长老竟是看到了他闯堑的过程,还和执剑长老沟通了一番这么短的时间……他该说金丹长老果然威能不凡么·钱长老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拿出来,老夫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死人脸什么都不肯说。”
杜子腾不得不再次将小木棒放到心中,也没钱长老如何动作,那根破柴禾就到了他手中··看到钱长老一脸疑惑地紧紧盯着那破破烂烂的小木棒仔细打量,杜子腾睁开眼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些羞耻,妈的,这么个破烂竟然是自己的本命法宝,真是叫人泪流满面……·突然,钱长老嘴巴一张,一道赤金火焰就这样喷在了木棒之上,惊得杜子腾跳起身来,却见那火焰过后,小木棒依旧那么个破破烂烂无精打采的模样,好似觉得金丹修士的丹火连挠痒痒都不算。
钱长老神情之中困惑却是更多:“奇哉怪哉,这到底是什么木头竟连老夫的九转丹火都不惧……”·杜子腾额头一大滴汗淌下,妈的,敢情你也不肯定会不会一把火烧了就喷火了·杜小爷二话不说,一把夺回小木棒收回体内。
钱长老抬头一看杜子腾脸上宁死不屈的表情:“哎呀,你这小子不要这么小气嘛,连九转丹火都不惧,必是来头不小,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必是不知道来历的,老夫帮你推测一二,也好算算值多少灵石嘛……”·杜子腾皮笑肉不笑地道:“反正本命法器嘛,与主人一荣俱荣,知道值多少灵石也不可能拿去换,如果很值钱又不能拿去卖了,岂不更伤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呢。”
钱长老哭笑不得,正想骂这小子胡扯,却看到杜子腾眼中一抹狡黠,显然这小子是不想让自己再折腾他那宝贝的本命法器,更怕自己打他那法器的主意吧真是个鬼灵精不过这小子闯堑的过程着实有些古怪,他最后分明是看到了众多剑灵和阵法本源才能那般应对·说白了,这小子根本没有闯堑成功,而是破阵成功这叫人说什么好哟……也是遇到了那死心眼的死人脸,换个人守剑阁八成是要把这小子赶出去的……能够直见阵法本源却绝不可能是个炼气修士能做的事,只怕跟那小木棒脱不了干系。
嘿嘿,也罢,不让老夫看那小木棒,这番话老夫就省下了,里面的些微奥妙就看你小子的造化能不能自己探索出来了吧·钱长老笑骂了一声“兔崽子”就此放过杜子腾的本命法器:“也罢,那截莲香藤你小子还是打算兑换即使你是剑阁弟子,那也得一万功绩点,你小子可想清楚了”·杜子腾咬牙:“兑”·钱长老是真的惊讶:“你小子还真有一万功绩点啊”·杜子腾不吱声,心中已经泪流成河,那可是一万功绩点……哪怕现在每天赚得满盆满钵也依旧心在淌血好么,你还问·一把巴掌大的飞剑拽着一个小小玉盒破空而至,分明是金丹修士的金剑传书,钱长老只从杜子腾的云阶令中扣到一万功绩点便将玉盒抛给了杜子腾。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了一道缝,登时满室清香,藤蔓碧翠如洗,确是传说中的莲香藤,杜子腾这才放下一段心事,毕竟当日镇长为护他才受那一剑,一直缠绵不愈,简泽从没向他说什么,背地却一直在搜罗各种灵丹他却是知道的,杜子腾一贯不喜欠人,更何况是镇长这样于他有大恩之人,更是倾力回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再说闯堑一事,虽然杜子腾嘴巴上心里头都说是冲着那一千功绩点,其实若没有这莲香藤的缘故,他随便折腾点别的,功绩点都能来得更快,也就是骗骗别人哄哄自己罢了。
见杜子腾这如释重负的表情,钱长老心中对杜子腾倒是有另外的判断,肯为亲故来换这灵药,这小子倒也算有情有义··钱长老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却突然话题一转,悠然问道:“想不你小子手上的功绩点还挺富裕的,怎么方才那三成利里给我的尽是灵石老夫可是记得,好些本门弟子买你那带‘辰’字的灵物时,用的可是本门功绩点哪~”·说着,钱长老的绿豆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杜子腾却是咳嗽一声,双手捧上一个本子:“账本,请您过目”·哎哟,有备而来啊··钱长老挑眉一挥长袖,金丹修士神识何等可怖,不过片刻间,钱长老已是抚着自己的八字眉沉吟:“一枚半灵石换一个功绩点倒也公道……”·外门内并非没有这种兑换的先例,只是一般都是弟子外出周转不便,以功绩点向其他同门兑换灵石,而且一般是1:1的兑换比率,可事实上,虽然一灵石买到的东西和一功绩点兑换到的物品相差不远,可功绩点可以兑换的许多物品却是门派之外有价无市之物,算下来,还是功绩点价值要高些,而杜子腾这1:1.5的折算方式,显然已是将这部分考虑了进去,因此钱长老才会觉得还算公道。
杜子腾却就坡下驴:“既然您觉得公道,若是我们向同门这般开放兑换,不知您意下如何”·钱长老八字眉跳了一跳,绿豆眼竟首次透出某种犀利来:“你是打定主意要掺和九院排名了”·这分明是想套取弟子手中的功绩点,1:1.5这比例确实对许多弟子来说很有吸引力。
杜子腾苦着脸叹了口气,这才点了点头··其实,他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只是因为林丛一席话,虽然也会去争一争这排名,但更多的却是为了各位同门的筑基丹,只打算尽人事听天命,因为在杜子腾看来,哪怕没进上三院,以他和简泽的买卖规模,加上各位师兄画符水平的精进,攒够兑换筑基丹的灵石/功绩点,只是个时间问题。
可是这是在杜子腾发现他的本命法器有多坑人,尤其是特别坑主人之前的想法··在烧了许多灵石之后,杜子腾已经初步试探出了自己这本命法器的一些尿- xing -:比如,对于那种死贵死贵的符墨,人家是很珍惜粮食,绝不轻易大小便排泄掉哒;比如,对于那种便宜的符墨,人家不仅要大小便还会缩短坚持的时间,吃得不好当然不愿意长时间干活了,想要马儿跑得快还要马儿不吃好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美事o( ̄ヘ ̄o#)·所以,这一切问题的根本在于——提高符墨品质。
杜子腾只看了一下那高阶符墨所需原料的价目表,登时哭了··不说市面上根本没卖,就算横霄剑派里可以兑换,那几味主要原料也是和莲香藤一个等级的,言下之意是,光有巨额功绩点也是换不到的,必须有其他苛刻的附加条件才有可能……当然,这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如果你满足那些十分苛刻的附加条件,没有巨额功绩点也是不行的。
所以,杜小爷已经可以预见到他悲惨的未来——会穷,会很穷,除非他这辈子不画符了(离开小木棒现在也根本没办法画好么摔),如果不画符,没办法用符箓赚小灵石,依旧还是个大写的“穷”字/(ㄒoㄒ)/~~·当杜小爷将自己所需的原料报给方平几人听了之后,连对秘境最不热衷的孟林都沉重地拍了拍杜子腾的肩膀:“师弟,还是去破晓秘境自己找找吧……”·杜子腾仰天长叹,只觉得自己自从进了剑阁一次之后就是进了一个绝世连环陷阱,坑是一个接一个泪流满面……·要进秘境,就必须成为上三院弟子,要领着飞毫院成为上三院,就要好多功绩点……杜小爷现在已经进入一个“有钱—>花钱—>必须更有钱”的恶- xing -循环中无法自拔。
这其中纠结钱长老自然是不知道,但生意人嘛,既然你有求于我,那自然又到了我敲竹杠的时间咯╮(╯-╰)╭·作者有话要说:#小木棒揭秘系列#·之二:我有更牛叉的技能,可我从来都不提23333·第58章 ·此时,人来人往的简氏灵物铺门口,众位修士正抱着手臂看热闹。
“简灵儿还不给我下来”简泽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么多客人在场,他还有事要去尽快处理,这小丫头简直是尽添乱·简灵儿撅着嘴,任简泽再生气,也牢牢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开。
人群里登时有修士笑道:“少东家,我看令妹可爱得紧,带上她也没什么要紧的吧”·简泽一看,对方乃是外派修士,这段时间常来常往,也算是熟客,只无奈拱手道:“舍妹顽劣,见笑了。”
随即低头沉着脸道:“简灵儿,你再这么放肆,我可要生气了”·简灵儿仰起头,可见简泽面容沉峻,是当真动了怒,慢慢松开了手,眼圈一红,最后眼泪还是没忍住,淌了下来。
简泽登时长长叹了口气,最近这般忙乱,今日可是好不容易杜子腾下山一趟,约了其他几大修真城池的大人物前来,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有这般的机会见识一二……·这关口,偏偏这小丫头又闹脾气,简泽一时也顾不得自己迟到之事,连忙替妹子擦净眼泪哄道:“好了,大哥最近事忙,回头一定给带好玩的好不好”·简灵儿却抽噎着道:“我才不稀罕呢”简泽心中烦乱正要斥她不懂事,却听她可怜巴巴地说:“你都好久没回家,祖父又闭关,呜呜呜呜……”·简泽一怔,自从杜子腾将莲香藤交给祖父之后,虽说他们祖孙坚辞不受,但杜子腾若是执拗起来谁也拦不住,他当时就放话,如若镇长不收便要一把火球符给烧掉。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般之下,祖父因要炼化那莲香藤,不得不闭关·他自己更因感激杜子腾一番恩义,自是竭力效忠,这般却忽略了这丫头,这世上唯二的亲人不在身边,小丫头自然是害怕。
简泽摸了摸妹子细软的头发,便抱起她去赴会,只低声道:“等会儿到了那里乖乖听话,千万别添麻烦知道吗”·简灵儿泪痕未干,只牢牢抱着简泽颈项点了点头,看得他都有些心疼了。
兄妹二人一路穿过仙缘镇,此时仙缘镇上早不是往年面貌,来来往往人潮如织,从小在此长大的兄妹二人都见不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当中不时有面容冷肃周身凛冽的白衣修士穿梭其间,人群都会自动为这些修士让开通路,并夹以敬畏艳羡的眼神。
简泽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那些白衣修士皆是横霄剑派领了弟子务奉命在此维护秩序的弟子,外来修士只认两点:月白衣袍+冷肃气息,气息倒也罢了,那月白衣袍却是简氏灵物铺出产“辰”字系列。
按照杜子腾早前的吩咐,这辰字系列部分产品是只在云横峰上售卖,外间绝对看不到的,杜子腾管这叫“特供”··早先这巡镇弟子只有五六成自发穿着这衣衫,后来外派修士皆认得这衣服之后,其他弟子未着这衣衫几次处理事务甚至都会被质疑身份……你说云阶令外面的散修又不是出身什么名门大派谁知道云阶令啊,倒是那月白色衣衫因为某些原因名扬整个修真界,这些巡镇弟子无法,只得全都换上这衣衫,如今倒成了横霄剑派的标志- xing -着装了。
“……本月的《云横风物》到货啦《云横首席传》本月连载第九期,欲知萧真人如何加入横霄剑派,速来买呀~~”·“唉,又没了。”
道旁的小茶铺里,一个中年修士翻完《云横风物》闷闷不乐··“咦,老褚,你怎么还在风物志上看这连载啊”另一个光头修士诧异地道。
中年修士更惊讶:“明强兄,多年未见竟在这云横峰下相逢啊哈哈哈哈……”·光头修士笑道:“来来来,故友相逢,我这儿正好有这《云横首席传》全本哈哈哈哈……看老褚你就是才到这仙缘镇上,若是到得早的,早就人手一本了哈哈……”·中年修士恍然:“唉哟,竟已是完结了,这可真太好了可既已完结,怎么明强兄你还买这风物志”·光头修士却登时来了兴头:“唉哟,才一灵珠,这镇上谁不是期期买哪,这儿,‘碧月城副城主于慎一行昨日抵达云横峰,这是于副城主首次出访云横峰,接风宴上,于副城主代表碧月城向此次萧真人金丹大典表达了诚挚的祝贺,预祝此次金丹大典圆满成功……更多碧月城与横霄剑派历(爱)史(恨)渊(情)源(仇),请移步本刊八卦版。
’要闻版就是废话连篇,干货得看这儿,喏,这才是八卦版”·光头此时兴奋得连头皮都在闪闪发亮:“老褚你不知道了吧,原来啊,上任碧月城主曾经与横霄剑派有过龃龉,不过嘛,你也知道,”光头指了指上头:“这等事儿也不能讲得那般清楚,你看这八卦版满篇的‘XX说’‘据传闻’就知道了,但这等消息谁还能猜不到啊,那碧月城主觊觎正道魁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在碧月城人人皆知……”·那中年修士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啧,我方才只看了后面的连载,可差点就错过了。
可话说回来,我在江夏城买到的风物志,可没有前面这些内容,这价钱也要贵上许多,足足要十灵珠呢·就这么着还断了货,明强兄,说真的,若不是这连载,我可是也懒得跑这么远……”·简泽兄妹再走得远些,光头兴奋地比划什么便以修士耳力在这嘈杂人潮中也是听不清了。
而简泽只感到一阵恍惚,当日杜子腾提出这什么风物志,他还胆战心惊想阻拦来着,这么大喇喇地将大修士们的行止刊行天下……这是何等胆大妄为之举,结果杜子腾却是哈哈一笑,只在封面“云横风物志”那五个墨迹淋漓的大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敬谢铁浩然真人提字”。
·这小子太贼,怕那些小修士根本不知道这等地位崇高的大修士姓名,又在所谓编辑委员会一栏大笔一挥写上:·首席顾问横霄剑派铁宫掌殿铁浩然真人·技术顾问横霄剑派外门执事堂长老詹无己真人·主编横霄剑派外门执事堂长老钱有财真人·副主编横霄剑派外门飞毫院杜子腾·……·那一溜的“横霄剑派+真人”中间夹着一个“杜子腾”的排列方式只让简泽觉得心跳狂飚、天旋地转。
这闪瞎人眼的强大阵容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七层的修士着实没有、也不敢有什么强烈反对的理由……·当时,杜子腾还回头问他:“简兄,我把你的职位定作发行部经理怎么样”·简泽还来不及开口问“发行部经理”是个什么东西,就眼睁睁地看到杜子腾提笔要把他也夹进那一溜“横霄剑派+真人”里,只吓得他连忙抱住杜子腾的胳膊,一头冷汗地道:“杜兄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再也不提反对意见,我……就不用留下姓名了吧”·简兄是老实人,不想出名大概是想保持低调吧,真是个好同志←这是杜某人对简泽这一行为的判断【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胆大包天脸皮奇厚的好么·在杜子腾的心目中,这一排“横霄剑派+真人”的组合已经将他在云横峰的资源发挥到了极致,杜子腾甚至还厚着脸皮去问了葛麟他在内门血亲到底是哪位真人,可不可以也来冠名凑个数【喂,节- cao -呢·结果自然被葛麟抽搐着脸以二院功绩点存在竞争关系他绝不会弱智到对竞争对手施以援手为由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更何况金丹真人你以为是阿猫阿狗说帮忙就帮吗·杜子腾:对于贵亲错过了这么一件名扬天下的美事我只能代表本刊表示衷心的遗憾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后,杜子腾觉得,既然自己预先规划好的金丹真人少了这么一位(葛麟:……),那只能找个凑数的了。
于是,他小手一扬大笔一挥,在诸多主编、记者的位置之下加了一行:·特别鸣谢横霄剑派斗辉宫萧辰真人·杜小爷左右看看满意地点头,恩,如此这般,就凑齐人头了。
呃,你问萧真人他的意见反正从话本到辰字系列产品既然都授权了,多个特别鸣谢单位也没什么吧,杜小爷淡定地想到,反正虱子多了不痒··至于为什么是“特别鸣谢”……·杜小爷一脸诧异:那连载着的《云横首席传》的主角用的可是“萧辰”这个名字。
一个人能将自己的名字借给一本期刊长期无偿使用,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难道不该好好感谢·不只要特别鸣谢,还要保证该名字的出现频率位列期刊第一,没人能够超越,要做到修真界对这个名字家喻户晓,要保证所有修士对他的生平事迹如数家珍,这样才能吻合杜小爷“投桃报李绝不欠人”的价值观哪。
简泽……简泽在这样强大的理由面前只能倒地吐血,完全不敢再发问··而杜子腾在定价上又让简泽大吃一惊,一灵珠,这刊物废了这许多心血,一灵珠除掉印制的成本根本赚不了什么这次,简泽没敢提问,只是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看着定价后面的单位,怀疑杜子腾是不是写错一个字。
杜子腾却是神秘一笑:“放心吧,这本刊物可是肩负着伟大神圣的使命,有了它,修真界将进入新时代有了它,修士们有了新未来有了它,全修真界的灵石就会源源不绝到小爷的口袋里来,咩哈哈哈哈”·简泽:……·然而时至今日,简泽已经真正明白了杜子腾这番话的含义,素来冷清的仙缘镇哪怕是在最热闹之时也绝无可能像现在这般,硬生生将整个镇子扩了百倍面积不止,生生变换面貌成了另一座城池。
沿街熙攘的那些小铺子光是租金和保护费,不,税收就能让横霄剑派、杜子腾、简氏灵物铺日进斗金··人流量就是最大的生意来源,杜子腾的论断从来也没有出过错,如果没有那一灵珠的《云横风物志》将金丹大典的前奏炒作得红红火火,便不会有如今天南海北的修士们齐聚一镇的盛大场面。
虽然这给巡镇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在庞大到恐怖的收益面前,横霄剑派的外门没有叫一声苦、更没叫一声累,愿意巡镇的修士越来越多……现在巡镇弟子务已经供不应求。
如若不是杜子腾早有规划,将当初辰字系列产品盈利充分运作,构建了如今新仙缘镇的面貌,只以原先那仙缘镇的模样,《云横风物志》说得再美好,仙缘镇也不可能装得下这么多修士。
即便如此,渐渐走到新仙缘镇边缘的简泽也依旧看到不时有修士催动法宝在修建新的楼宇,看到简家兄妹还会停下来打招呼——那都是以镇长的名义雇请来的修士,可人人都知道付薪酬的是简氏灵物铺。
随着大典临近和《云横风物志》的传播,依旧有修士源源不断地自四面八方赶来,今日这会面地点定在镇外数十里的空地上,路上天上不时能看到有修士赶路的痕迹··杜子腾的传讯只说了大概位置,没说什么地方,却有一句说明:放心吧,你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而简泽果然没办法认错,那是一把巨剑,现在却像块餐桌布一般铺在野地上,灵光闪耀,十里地外就可以看见,确实不可能错过··此时幕天席剑,灵酒不断,简泽远远望去,只从气息推断当场至少有七、八个筑基修士,杜子腾分明是一众人中修为最低者,才炼气五层,一众高阶修士的威压压都能把他压成肉泥,他却偏偏同另一筑基修士还有已然筑基的铁万里坐在主人席上同众多高阶修士,谈笑自若。
“……杜老弟,你们这横霄剑派当真名不虚传,连待客都是这般别出心裁,别说,老连我还是头一回在这飞剑上宴饮哪,哈哈哈哈……”·“哎,连老哥你是有所不知,我等也是有苦难言,我们横霄剑派没法子,啥都缺,只有飞剑不缺,”杜子腾言笑晏晏间,已是让方才那自称“老连”的粗豪修士神情一变,然后杜子腾话锋一转:“……可比不得连老哥你们兰舟盟,慧质兰舟之名,天下皆知”·这兰舟盟乃是云横峰东北极远之地的门派,说是门派,却是数十个大大小小的修真世家联合在一起集结而成,掌门一职由几大世家轮流执掌。
·而这兰舟却是当地出产、闻名于世的一样法宝,传闻坚逾金铁、快逾奔雷,乃是当世一等一的法宝·传闻这兰舟制造极其不易产量稀少,盟内几大世家分别握着一部分机密,哪家都无法单独制作,兰舟盟亦以之命名,虽然垫底,却亦是位列修真界正道七大门派之一。
那连姓修士哈哈一笑,连连举杯:“承蒙杜兄弟你看得起,老哥不才,这趟来云横峰也是带了几艘兰舟,不知杜兄弟你意下如何”·不只是杜子腾,在场许多修士皆是心中暗震,这连平江当真是好大的手笔,竟是连兰舟也带了来·杜子腾皱眉,这话可不好答,他之前所做的功课中虽然没有提到兰舟背后的利益纠葛,但想都能想到,这样只在七大门派之间流转的法宝背后涉及的利益是何等复杂。
此时,他身旁另一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却笑道:“连兄你可真是个俗人,这半百年份的禾禾佳酿可是我剑派诸多金丹长老的心头挚爱,你不好好品一品,当真是暴殄天物,啧,早知这般,我同杜兄弟也不厚着脸皮去求来了”·连平江哈哈一笑:“虎兄说得有理,我当罚,来,自罚三杯如何”·诸人皆是笑骂连平江就坡下驴,还说什么自罚,分明就是贪饮佳酿嘛。
这与会当中,有各派负责采买的修士、也有各派所在之地营生做得风生水起之辈,这许多人,虽然看起来也有七八个修士,但是人人都清楚,若真要打将起来,恐怕他们加起来也不如这杜姓小子身旁滴酒不沾的铁姓剑修。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因此,王虎这番打趣的话,连平江也哈哈一笑中下了台阶··杜子腾被这般涮了一番,心中却也不甚在意,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中,论身份、论修为他都是再低微不过,能这般坐在此处,一是因为他“杜子腾”三个字如今与那《云横风物》中一众真人的姓名同时出现,二嘛,杜子腾不动声色向自己身侧这笑眯眯的白面修士举了举杯,算是领了王虎这个人情。
此番炒热仙缘镇、在全修真界盘活云横峰影响力的全盘计划中,除了外门诸位长老的有偿支持(杜童鞋为此付出了心如刀绞的代价,竹杠不是那么好应付滴2333),和铁万里的鼎力相助,能这般迅速地将这么多各大门派商务运作的执行层聚集一堂,王虎功不可没。
至于在折腾这全盘计划时,王虎靠上来的时机,啧,真是不服人家情商都不行,先是嗔怪杜子腾既到了云横峰上缘何不打招呼,那耿家确实忘恩负义说起来他也是一肚皮火云云,再谈及杜子腾此次在钱长老处的举动,二人相谈甚契,谈笑间彼此的眼神中都知道对方是因为此时的共同利益而披了一层,不过无所谓,最后事情办成了利益到手、顶上长老们满意就好。
各派情形都差不多,长老们高高在上,只管着大方向,底下办事的却都是杜子腾眼前这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上勤勤恳恳对下压榨剥削、一年到头花在说瞎话上的时间远远胜过花在正儿八经修行上的修士。
没错,杜子腾啜饮了一口至爱的禾禾酒,微微眯起了眼睛,没错,眼前这帮牛鬼蛇神也是修士哪··第59章 ·这种气氛中,简泽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先回去了,他抱紧怀中幼妹开始后悔不该一时心软,他不及再次交待简灵儿什么,杜子腾已是远远招呼道:“唉哟,小丫头,好久不见哪”·一众修士的目光皆向简泽处看过来,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杜子腾一笑:“诸位道友,这位乃是简氏灵物铺的大掌柜简泽简兄弟。”
众修士眼中皆闪过一阵恍然,那什么辰字系列便是出自这名不见经传的简氏灵物铺,原来这小子靠上的是这姓杜的小子呀,倒真是好运道··王虎不动声色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笑着补充道:“简泽小兄弟乃是仙缘镇镇长嫡孙,好叫诸位知道,这真正的地主却是简兄弟,我和杜兄弟那可是越俎代庖喽,哈哈哈哈……”·这双关语义之下,一众修士此时脸上表情突然就生动了起来:“唉哟,原来如此,简兄弟你来晚了,可得自罚三杯”“三杯哪里够,哈哈”·姜还是老的辣呀,杜子腾含笑中觉得自己果然少了历练,这帮老狐狸原来可不知道简氏灵物铺才是此次全盘计划的真正施工单位,只当是个借自己名气的空壳公司呢,啧。
而镇长之孙……若是在百日之前,别说镇长之孙,就是镇长亲至,怕是也未必能让眼前这群人撩撩眼皮子,可眼下,仙缘镇上那暴涨的可怖人流……修真界中再没有什么人比眼前这群人所掌握的财富更庞大,更能明白巨大的人流量意味着什么——那是无限商机与源源不绝的灵石。
这种场合之下,简泽只远远以目光同铁万里、杜子腾一触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在事先安排好的主位下手坐了下来··落座之后的热情场面也叫简泽困惑起来,毕竟他方才是远远见到这群人与杜子腾有些龃龉,怎地却对自己这般客气推杯换盏间,简泽已然暗暗警惕起来。
酒过三巡,那被王虎介绍为大雪宫执事的曲陵却是对简泽举杯爽朗大笑道:“简少,虽说素未谋面,可如今一杯算一秋的话,我们都已算得上是三载故交,加这杯,那可是四载了——我们大雪宫十分看重此次仙缘镇之行,那东十四街的商铺,简少你可要多多照顾呀,哈哈”·说罢,也不待场中其他人笑斥他下手太快,曲陵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简泽无法,只得举杯相陪,执事,这名头听起来不怎么样,可若在前头冠上“大雪宫”三个字,那便是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地位尊荣,大雪宫仅弟子就有数万人之众,与横霄剑派一北一南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这曲陵执事之位可是掌管着至少关系着数万人的采买营生,简泽焉敢不陪·曲陵见简泽亦是酒到杯干,喜动颜色,当场直叫好。
但简泽放下杯子却是干脆道:“今日能有这福分见到曲执事,是简某之幸,相陪乃应有之义,可关系到仙缘镇上的商铺,”简泽却是一笑:“简某可不敢自专,剑派自令人代为掌管。”
简泽目视杜子腾,全场一寂,目光再次聚集到这炼气五层的小修士身上,简泽心中长长松了口气,可总算把这些开罪不得的人扔给那小子去处理了··这一众掌管着各派系财富的头面人物才意识到,方才王虎作陪,又有筑基修士护送前来,他们已经高看这姓杜的小子一眼,而现在却突然惊讶地发现,他们分明还是低估了这小子在横霄剑派的地位,以现在仙缘镇的情形,若真是这小子掌管那些商铺,乖乖,那是多大一笔灵石·连平江有些按捺不住了,若不是为着这些铺子营生,他虽然与王虎有些采买上的营生往来,也绝不至于屈尊前来,他问道:“杜兄弟,你连老哥是个俗人,我便代在场这些同行问上一句:这云横峰上……可真是让你打理这仙缘镇上事宜”·数双眼睛同时盯在杜子腾身上,像是要透过这副皮囊将他心肝脾胃肾给看个明白——若真是如此,那不只这小子的地位要提升,这小子背后只怕也是来头不小,能将自己的名字与那么多真人并列还安然坐在此处,这炼气期的小子自己还是太过小觑了啊·杜子腾没有卖关子,而是坦率道:“不错,正是如此”·一时间,那数双眼中都放出灼热的光芒来,那眼光中,无数种拉拢利用诱惑算计翻滚不休,只叫主位上的杜子腾一瞥之下尽皆收于眼氏,他唇边含笑,啜饮了一杯,若真这修真界有双Q大比,眼前这群家伙只怕会当仁不让力压全修真界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修道之人就没有欲望呵··而只要有欲望,就有缺口,就有可以为他所用的余地··不知不觉,杜子腾唤出了小木棒,抚弄着上面那些坑坑洼洼的印迹,在这修真的世界里,他第一次有了对弈者的自觉。
杜子腾再次抛出了一番话:“师门令小子全权打理这仙缘镇上的营生,这成效么,”杜子腾一指不远处那隐隐有喧嚣传来的巨大城池:“如诸位所见,总算是不负师门所托,但小子的谋划却并未完成。”
云华山庄的商华莹忍不住道:“这……这皆出自小兄弟你的谋划”虽然她那云婉师侄一再告诉她这杜子腾的天赋才华当世无双,但商华莹只以为是她那个符痴师侄的偏颇之言,就算有才,那也仅限于符箓一道上,眼前仙缘镇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不是符道所为。
杜子腾却含笑点头,神色间既不得意亦不自矜,只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这般情境之下,却只叫在场各派系的理财手心中翻江倒海··所有人第一反应都和这商华莹一般觉得不可能,可冷静下来细细回想,这一切都从《云横首席传》与《云横风物》这两个怪异的东西开始,借着萧辰如日中天的名声,在那双背后大手翻云覆雨的运作之下,修真界就像掀起一阵狂猛飓风——最后成果就是眼前这座奇迹之城,不过短短数十日由小镇变城池,谁能想像·曲陵此时将那豪迈面具与其下的算计表情尽数退却,眯起眼看着杜子腾露齿一笑:“小兄弟好大的手笔,却不知这未完的部分里,要我等来做些什么”·那露出的雪白利齿间,隐约可见杀戮与血腥——传闻大雪宫终年极寒,弟子皆猎杀野兽生饮鲜血以此磨砺心志,此时看来,传言只怕是假不了。
宴席上此时一片安静,庞大可怖的气机盘踞诸席,只碰撞出无声火花,众位大佬此时摘掉面具露出的真面目直让简灵儿将头埋在哥哥怀里,根本不敢去看,而简泽亦是心头狂跳,他毫不怀疑,此时杜子腾同这些人若是一言不合,只怕会立即尸横当场·铁万里冷哼一声,此时他已然筑基,剑修号称同阶无敌,此时在漫长炼气期积累磨砺的家传功法早化为了肃杀剑气,这冷冷一哼,竟将席间威慑的气机尽皆压下。
众人心头一跳,忌惮的目光自铁万里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皆是忆起了一个不愉快的事实:这横霄剑派以剑修之众在实力上已是力压修真界,这点就是大雪宫也不得不承认,实力仅次于横霄剑派、隐隐分庭抗礼有的时候也许是地域之远不必顾忌,但若真是抗衡起来,横霄剑派依旧如名字一般,横压在修真界上空,没有任何其他组织可以逾越。
当想起这事实之后,另一个想法更是夹着- yin -霾浮现在这一众大佬的心头:横霄剑派过往经营之事也不过王虎这类与他们相差无几的修士经手,借着门派之势与其他各派平分秋色而已,何曾折腾出这样大的场面·可如今有了这姓杜的小子,仙缘这般的小镇上现在光是灵丹符箓的价格都暴涨了三成,这其中光是赁钱就能叫他们眼红至死,更不论其他收益……这样勇武的门派中竟出了这么个生意手腕翻云覆雨、炼气修为就能借势搅动修真界风云之辈,若假以时日……这修真界还有其他门派立锥之地·作为参与掌管各大门派财路的修士,再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明白:一般修士眼中与修行有碍的买卖俗事是如何影响着一个门派的兴衰起伏,也再没有人比他们更能洞察到杜子腾此类人生在横霄剑派的可怖。
王虎与在场修士的想法何等契合,他更是明白:有杜子腾在,是横霄剑派之幸,却是横霄剑派其他以此为生的弟子之悲··不期然间,王虎竟想到了萧辰,世人皆道横霄剑派运势昌隆,前有长霄真人,后有萧辰承继,却有谁想到那些与萧辰同辈的弟子,煌煌烈日之下谁能见萤火之光·当年耿家一双子女为难杜子腾之时,王虎也绝不想今日时事,否则,他压住心中- yin -暗:若不能及早拉拢到掌心,就应趁着龙游浅水之际彻底斩绝可能。
可现如今一切都迟了,金鳞遇风云早已一飞冲天,能入外门一众金丹长老的法眼,杜子腾大势已成,若非如此,否则以他在外门经营多年,岂会这般自降身份与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平起平坐·王虎一瞥自己身旁浑不在意的杜子腾,这小子怕是还没意识到吧,天妒英才有九成都是因为太早展露锋芒。
王虎很快整理好思绪,只将席间修士眼中的- yin -翳忌惮压在心底,然后朝杜子腾一笑:“好了,杜兄弟,在场诸位我皆熟知,你也不必卖关子,直说吧·”·杜子腾默默吐槽:妈的,小爷是想直说的但也要小爷能开口啊,你们都比小爷高一个大境界,会用威压吓人了不起啊·杜子腾表面却是笑得满面春风,浑然不将方才那野兽露齿一般的威胁放在心上:“哎呀呀,这都是小子的不是,给诸位陪个不是”·他这么举杯一饮,其他对视一眼,亦是举杯——做买卖的人,都是再现实不过的人,修士也不例外。
有利可图的当前,杜子腾将来可能带来的威胁已经被暂时压下··气氛缓和之后,杜子腾将自己的打算这般说了出来,极度震惊之下,阖席俱寂,竟没有一个人表态。
王虎是知道杜子腾的计划的,也从长老那里领命要全力配合此事,此时,他也不扮那打圆场的角色,而是冷然一笑:“诸位尽可细细考虑,务必要考虑得清楚明白,若有疑虑,亦可提前离席,方才杜兄弟席间之话尽可当戏言忘却,我等剩余之人保证必不会放在心上。”
·离席如果敢走,那就是退出这个计划,可谁能保证剩下的人不参加一旦有其他人参加,己方不参加那就利益受损……但这么听任横霄剑派摆布,又终究心有不甘哪。
王虎这番不客气的话扔下之后,竟没有一个门派当场反对和退出··兰舟盟的连平江反而率先道:“哈哈,这般美事,我兰舟盟愿入·”·春山池的凌杰亦毫不犹豫:“春山池自无二话。”
云华山庄商华莹心中也是早有定论:“我云华山庄愿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妙思书院的赫连君正点头:“岂能让几位道友专美于前,奇思妙想嘛,正和我妙思书院之意,哈哈。”
大雪宫的曲陵眯了眯眼:“既然诸位道友都这般,我大雪宫自然不会落后·”·最后,一直未曾出声的碧月城刑明亮心中无奈,他早想离席,如今却是太晚,唉,或者他就不应该来的此时骑虎难下,他不得不开口道:“碧月城亦然。”
既然如此,那就算计划通过,虽然有时候约定就是张草纸,想扔就扔,但眼前这个席面的约束力,对于杜子腾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足够了··全场举杯之后,杜子腾对王虎微微颔首一笑以示感谢,心道,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进退自如配合默契,方才那个场面,以杜子腾这年纪资历和修为,是绝压不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与虎谋皮,这样的蜜月期关系还能持续到几时了。
杜子腾将接下来的事情一说,在场诸人略一盘算,尽皆应承下来,方才那样大的事情都已经拍板,现在这个也算不得什么了··而且此时,大家都已归心似箭,只想回去跟各自门派的首脑把这消息传达一番,这等小事赶紧敲定大家好闪人。
杜子腾心中狡猾一笑,哼,任你们女干诈似鬼还不是要乖乖把小爷夹带的私货吞下去·王虎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掩住心底诧异,这小子玩的又是哪一出,长老并不知晓此事吧可他仔细一想,此事分明也对外门有利,便也不出声,只看着各门派管事人迫不及待地赞同了之后撤离此地。
在跟灵石这类亮闪闪的东西相关的时候,谁也不能否认杜子腾闪现出来的天才光辉与所迸发出来的能量,这个谈判的计划(甚至夹带私货的时机)的异想天开程度与可执行- xing -却奇异般地都极高。
但此时的杜子腾并不知道,他为了功绩点和破晓秘境的名额所折腾出来的一切到底把修真界的水搅得有多浑,他的名字也因此到底出现在了多少门派的秘室谈话之中··第60章 ·在修真界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一枚巨大的炸弹扔下:修真界成立了一个商会,名为牛背商会,该商会的成员目前只有七个:横霄剑派、大雪宫、春山池、云华山庄、妙思书院、兰舟盟、碧月城,会长一职由横霄剑派金丹长老担任·不多不少,恰好是修真界七大门派。
这个消息从仙缘镇,这个修真界当前第一大消息集散地流传出来没有多久,大半个修真界都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而中小门派都有些人心不定:这七大门派搞个商会是什么个意思叫什么牛背商会,传说道祖骑青牛行于世间,难道七大门派通过这个商会要弄出什么直指大道的法门来·事实上,这个当日由杜子腾提议、王虎极力推动下,七大门派中负责经营的弟子们口头答应下来的组织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当日他们举行宴席的地点叫牛背山……修真界中大家想像力也是蛮丰富的。
而杜子腾所能分到的红利就是:钱长老当会长,指定杜子腾全权代理会内事务,王虎协理,这倒也在剩余六大门派的预料之中··这个组织的成立离不开当前仙缘镇的火爆,这里面固然有杜子腾运作之功,但天时地利居首,人和却只能居最末。
对于低阶修士而言,成为高阶修士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梦想,一时半会儿成为不了,了解高阶修士的生活方式、生平事迹也是他们心底最隐秘的渴望,《云横首席传》恰恰满足了这一点需求,才会在修真界这般广为流传。
这里面固然有萧辰名气的因素,但最主要的却是因为这话本迎合了人- xing -,仔细想一想那《云横首席传》的内容,其实不就是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修士如何奋斗成为修真界第一大派的真传首席弟子、甚至结丹成功光耀整个修士界的故事吗·那些看话本的低阶修士,难道是真正因为崇拜萧辰来读他的生平事迹吗云横峰上或许多,放到整个修真界有多少可就难说了。
更多的低阶修士不过是籍着这话本来想像,想像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萧辰一般修为大成名动天下··这般的人心渴望就是最大的天时地利··《云横首席传》在云横峰下火爆起来的时候,杜子腾开始也觉得惊讶,他一开始不过是想借着这话本来赚取云横峰上的功绩点,只是当时峰上没有资源来做推广,才选择了仙缘镇,但火爆起来之后,以他的聪明,当然知道成功之后没有侥幸,只略微一思忖就明白了这背后的人- xing -需求。
你们喜欢YY你们喜欢八卦·好,我满足你们·在此基础上,借着首席传的影响力才推出了《云横风物》,那上面不断渲染着萧辰金丹大典的氛围,向全修真界的低阶修士喋喋不休地说着,有多少牛逼的大修士莅临了云横峰,这些低阶修士不敢仰视的大修士之间又有着如何隐秘的往事,将低阶修士的渴望与猎奇心理利用到了极致,它不火谁火这样的纯粹商业运作算是人和,如果没有修真界的人心渴望作为基础,杜子腾再怎么手腕高杆也是玩不出花样来的。
至于杜子腾的目的,一是通过这种传媒方式将云横峰的影响力在整个修真界扩张到最大,这也是他说服外门长老和铁宫掌殿背书的理由,二嘛,才是杜小爷夹带的私货,当然是赚灵石和功绩点喽。
《云横风物》带来的影响就是在这本风物志覆盖的范围内,修士人士人人都觉得云横峰就是修真的中心,心向往之,才有了这么恐怖的人流聚集效应··而横霄剑派、简氏灵物铺和杜子腾,仅凭着这些地皮的收益就赚得满盆满钵,要不怎么说炒地皮是个暴利行业呢。
而现在,牛背商会的成立,更是杜子腾利用灵石套取功绩点的一步大棋,毕竟到现在为止,杜子腾手中积累了大量的灵石,虽然钱长老答应了他那个1.5:1的比例,但在九院相争的背景下,想这么大规模地套取功绩点,并不容易,端看杜子腾如何盘活这庞大的棋局了。
消息传出没多久,牛背商会就正式在仙缘镇中央圈了块地界开业,作为开业酬宾,商会中的“论道会馆”将免费开放三日··没有人知道这“论道会馆”到底是做什么的,但当第一个人踏入之时,就再也无法离开,这会馆如名字一般朴实,就是论道用的,台上轮流由七大门派弟子前来论道,提前三天会公布论道之题,这论道的弟子多半只是筑基修为,谈论的也是在七大派中也是浅显基本的东西。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因此,这刚刚成立暂时还一盘散沙的商会里,没什么人反对,只暗自嘀咕,浪费弟子时日来做这个也不知为的什么,也早有人暗下决心,折腾个几日就借口撤离。
三日之后,会馆已经挤爆··对于天下的散修和那等小门小户的修士而言,这辈子见过几个七大派筑基弟子·而第四日是横霄剑派主场,即使会馆门口竖起了“茶水费一灵石”的牌子、里面的茶水也是低劣难以入口,依旧有无数散修、尤其那些炼气期的剑修早早来占座。
主讲人正是铁万里,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眼前这黑鸦鸦的人头比他敲打那等顽劣铁石还要令人头疼,金钟清鸣之后,满场安静,他只得按照杜子腾所述法子,将剑修入门“修心”一课缓缓道来。
一时间,全场弟子渐渐听得入神起来,而铁万里也早已忘却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道解惑,只将自己曾经的体悟娓娓道来:“……铁某第一次闯堑失败,亦曾痛苦自责,不思前行,纵然人之一世,不说修士,就是那凡间愚夫,天灾人祸焉能躲避然而,当铁某见识过一个小兄弟不过炼气三层便强行闯堑,为人之所不能为,便觉豁然开朗,了不起便是一个败字,又有何难,又有何惧……修剑者最难,难在修心,若无秉持一意者,不可修剑,若无恒达之态者,不可修剑……”·当铁万里最后将修心一课讲了一个时辰之后,便远远瞥到杜子腾挥着手上一把宝剑在示意,铁万里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只在心里道一声道祖见谅,便开口道:“至于如何修心敛意,铁某不在,有个笨法子,日日挥剑三千次,所挥之剑便如我手中这把一般,重……长……宽……,这等形制质朴之剑最适宜低阶修士掌控,既可练习心志又可为之后修习飞剑奠定基础,如有需要的,可自行向商会联系……”·迫不及待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铁万里已经逃一般地从后台走掉了。
而满场修士不少人开始询问起那“形制质朴之剑”起来,杜子腾已经不慌不忙让周围帮忙的弟子们报价,这价格十分公道,当场有不少人掏起灵石来··杜子腾这仿佛商业案例示范一般的工作没有白做,商会之内“论道会馆”的日程已经排满到数日之后,而杜子腾却第一次代会长行使权利,召集商会成员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商会成员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而最终达成了一份协议:在七位成员之间,各成员门派出产的特定物资对商会成员予以折扣优惠,这项协议是杜子腾最终说服钱长老、并且接下这代理职务的条件之一,他自然要极力推行。
遇到的阻碍也有,却没有想像的那么大,七大门派历史长短不一,彼此之间自然存在过龃龉,只是,参会的这些人本质上是买卖人,买卖人都现实,盘算一下,利大于弊,自然要干。
而且七大门派背后的当家人还有另一重思量:他们之间纵然有不愉快的往事,那也是同盟之间的事,但邪道如今渐渐势起,听闻前些时日还有散修在赶来仙缘镇的路途上遇害的,这种暗潮汹涌的局势下,七大门派自然要做出同进同退的样子给整个正道看。
这牛背商会,政治意义远胜经济意义,当然,能再在营生买卖上有益就再好不过··而第二项提议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然而,在第一项已经通过的大背景下,第二项再怎么不可思议,最后竟也原则- xing -通过了。
不过数日,《云横风物》上以整整四个版面报导了一件事:牛背商会第一次拍卖会将于金丹大典前七日举行·这就是杜子腾一手主导、一力策划的第二项提议,以商会名义筹办的第一项活动:拍卖会。
修真界再次轰动起来,不为拍卖会这种形式,只为此次拍卖的规模:数以千计的天材地宝、灵丹法宝都会在拍卖会上出现《云横风物》上四个版本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隙,并且牛背商会以七大门派的名誉担保这些物品的真实- xing -,这在修真界的历史中是从没有过的。
而《云横风物》上的后续报道却是让整个修真界陷入了疯狂,看看那最终确定的拍卖名单都有些什么吧:五十年份的云砂、大雪宫出产的冰蓝雪晶草、妙思书院赫连真人亲自所画的极品符宝、萧辰真人曾经所用的佩剑(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甚至还包括两艘兰舟,相形之下,其余那些平日里令人眼花缭乱心动不已的灵物尽皆黯然失色。
就算是对话本不感兴趣的修士,尤其是那等修为尚可的散修,在面对见识众多至宝的机会时也再按捺不住,纷纷启程赶往仙缘镇来··如此多的重宝尽在云横峰下拍卖,连横霄剑派的外门为这筹划与安保工作,也不得不手忙脚乱折腾了好一阵。
而杜子腾因此也频繁往来于山上山下,这日,他在与执事堂弟子核对拍卖会流程时,竟然遇到了率领丹嘉院众弟子来交任务的葛公子··“哟,小杜,听说你最近可是风生水起啊。”
葛公子哈哈一笑,好像上次被拒绝一事全然没放在心上··杜子腾拱手笑眯眯:“过奖,我这啊,瞎折腾·”·葛公子一拍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一旁布上阵法低声道:“这也没旁人,你就别谦逊了,我可是在内门都听说你的大名儿了,哎,什么时候也带我一起发财啊”·常见铭看到这一幕,却十分震动,公子只在内门那些师兄弟面前才会这样折节相交,这杜子腾的身份已到了这个地步了·杜子腾失笑:“这上次本来想让您帮忙在《云横风物》上加个名字……”·葛麟叹气:“我们家那老头子,每次见到我都怒气冲天就跟仇人似的,只问我什么时候去练剑……我哪能答得上来,绕着他走还来不及,你那事我可爱莫能助。”
杜子腾也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倒真是可惜了,那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葛麟挑眉:“我听说那铁宫的小子是借着这个机会参了一股”·杜子腾颔首:“钱长老同意的,毕竟铁掌殿亲自题字,这么大个人情……”·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葛麟心中暗道可惜,这杜子腾折腾着山下的买卖,显是放弃九院排名一事了,自己实在不该囿于先前之事错失这般赚灵石的良机,啧,这姓杜的小子当真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成仙缘镇那么个破地方都能折腾出这么大一番风浪来,连他家老头子都在他耳边念叨。
但葛麟也明白杜子腾刚才那番话的言下之意:自己已经错失参一股的最好时机,如今再进去,已是千难万难,就算找钱有财那死胖子,估计也够呛··葛麟倒也不介意,既然除了画符之外杜子腾还有这等本事,修真时日还长着呢,现在结交一二缓和关系、为今后的合作打个伏笔也是值当的,他只爽朗笑道:“好了,我也不难为你,看在你折腾山下之事,放弃九院排名的份儿上,本公子便大人大量,不计较了。
只是今后有好事可得先想着我”·杜子腾却是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葛麟:“有好事想着您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九院排名了”·葛麟一怔,这广场上飞毫院现在才位列第五,别说离前三,就是离第四名的万木院也有着不可能追赶的差距,这离一年之期只有短短几日,飞毫院就五个人,别说他们中其余几人都在埋头画符,就算再像上次那样卖一次话本也绝不可能追得上来……这小子竟然说不放弃九院排名·杜子腾却是笑而不语:光说有什么用,您就等着瞧吧·第61章 (改bug)·在拍卖会前七天,《云横风物》破天荒地宣布从这天开始直到金丹大典结束将以日刊形式发布。
也是这一天,《云横风物》以头版头条写着:“距离牛背商会第一届拍卖会还有:柒天”那个柒写得巨大醒目,予以强烈的刺激,然后也在这一天,公布了拍卖会的具体地点在会馆之内,还讲述了拍品征集的各种趣事。
比如萧辰真人的佩剑是由另一位鼻青脸肿的金丹长老送来的,也不知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啦,还有五十年份的云砂本来是云凝真人用来兑换驻颜丹的,商会承诺如果最后云砂拍出的价格不足以买下一枚驻颜丹就赔她两枚……各种各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八卦消息布满整本风物志,形成了修真界的另一场八卦狂欢节。
跟那倒计时相对应的,是赶来仙缘镇的修士越来越多,葛麟甚至从他家老头子那儿打听到,有些闭关的真人收到消息,因为自己所需的某些资源只在七大门派中,此时都在赶来的路上,这样大的场面,别说杜子腾这个幕后总策划,就是商会的名义会长钱长老都忙得脚不沾地。
拍卖会筹备工作的紧锣密鼓也带来另一项变化——与仙缘镇相关的外门弟子务也空前地多了起来,因为人手的急缺,报酬也十分丰厚,这对于弟子众多的外门那几院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捞功绩点的消息,毕竟,拍卖会一结束、赶在金丹大典之前,当日詹长老约定的一年之期就到了,这意味着九院排名也将在这七八天内尘埃落定。
因此,外门那些仙缘镇弟子务也是极其抢手的,九院排名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也是变动剧烈,而飞毫院因为人口劣势,排名非但没有前进,反而倒退了一位··杜子腾当日号称争夺上三院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对此情形,葛麟暗暗观察杜子腾的反应,却发现那姓杜的小子每天忙着拍卖会的事情恨不得一个人拆成八瓣用,根本没功夫却折腾别的事情,估计这排名倒退的事情都没功夫听,葛麟实在猜测不到杜子腾争夺上三院的底气从何而来。
难道这小子只是说着玩的·然而,回想杜子腾三月画三万符、与云华山庄斗符、闯过磨剑崖的一幕幕,这一件件当时没人认为杜子腾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办到可他最后还不都做到了葛麟心中惴惴不安,这小子身上总有些邪- xing -,任何不可能之事好像在他身上皆有可能。
不行,还是必须稳妥行事·葛麟拿定主意,必须要保证他丹嘉院稳在第一,但想到由那崔绝尘率领的琼英院,那帮修剑的疯子为了接弟子务可以数日数夜不休不眠守在执事堂,直让人头疼不已……至不济,也必须在第二名。
那破晓秘境此次一开不知下次是何时,他不可能在外门一直待下去,老头子曾经说过,修行途中有的机缘一旦错失便不会再来……若是错过此次时机,也许就会错过许多潜在的机会与可能,绝不容有失·丹嘉院的弟子收到通知时皆是目瞪口呆,他们的目的居然不只是为了保住上三院的地位参加金丹大典,而是力争第一·葛公子只将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不许有疑义。
苦逼的丹嘉院从弟子只好用尽各种手段去争功绩点,为了抢那仙缘镇的弟子务,美人计、攻心计、贿赂、威胁层出不穷,直让同为前三的琼英院十分紧张,一时间,九院之争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飞毫院在杜子腾几番折腾排名飞速攀升之后,在仙缘镇忙碌的继续忙碌,在院子里闭关画符的依旧闭关,好像没人关注其余八院勇争上游而他们已经掉队的事实,居然显出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来。
超然只是一种错觉,事实上,飞毫院还有一个人此时已经心急如焚··“掌院,非是我多事,而这般机会着实难得,前段时日我飞毫院分明离上三院只差毫厘,可众位师兄弟皆不放在心上,如今九院之争已到了最后关头,我……”·“好了”听他说了大半日,陆玄春早已不耐:“你不过就是想杜子腾回来争这上三院之名”·林丛一时语塞,呐呐难言。
陆玄春冷哼一声,杜子腾之前那许多举动,陆玄春身为掌院焉能不知只是在外门,掌院们风格各异,有那兢兢业业约束教导弟子的,也有陆玄春这般只顾修为若无大事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弟子们身上的,似林丛这等有心机的,陆玄春见过不知凡几。
他只道:“若你当真有心争那上三院之名,大可去接弟子务,若无他事便退下”·林丛心有不甘却慑于陆玄春此时神情,只得暗恨告退··陆玄春只觉得此人当真愚不可及,那杜子腾虽然貌似不着调好浮夸,可若仔细观他所作所为、布置的桩桩件件来看,分明是个极有谋算长远胸有丘壑之辈,与这等人同院,不思与其打好关系,却反琢磨着借他来打压对方,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更何况,陆玄春心中对杜子腾亦是不知如何处置,此人当日是首席划归飞毫院,后来证明此人虽是好折腾,却也让飞毫院几人多少有些起色,至于后来这小子卖的那话本竟也未见首席干预,陆玄春对杜子腾与萧辰二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拿捏不定,如何敢轻易摆弄·所以林丛这番自取其辱……其实不冤。
可事关破晓秘境,林丛又岂会轻易放弃·拍卖会分三天举行,三场拍卖的坐席都是加了又加·令杜子腾最为满意的一点是,光是横霄剑派的弟子就占了半壁江山。
直到此刻,杜子腾才向身旁助手确认了今天的首拍物品,当杜子腾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商会中其余几派人士皆是神奇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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