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材后他撩到了暴躁师兄 by 是非非啊(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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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材后他撩到了暴躁师兄 by 是非非啊(上)(3)
·苏玄机想直接反驳自己并没有担心的意思,但望着少年那张脸他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灵舟开始颤动起来,苏玄机站在灵舟最顶层的控制中枢处,手轻放在控制灵舟方向的白玉珠上。
庞大的灵舟直入云霄之中,犹如海市蜃楼,飞跃在云雾之间··邵白一个人待在灵舟的第二层中,他身边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但整个灵舟并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安静。
比如他身边的郑富贵,呼噜打的震天响··倒是让邵白不至于太过难熬··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虽说不在意别人的态度,但他在意楚师兄的想法。
楚师兄会不会觉得他太废物了,而因此很嫌弃他··有可能,毕竟师兄老骂他来着··想着想着,少年不由耷拉着脑袋,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最后,他还是找块手帕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暂时将那黑色的印记遮了起来。
嘭的一声·那是灵舟底部撞击地面的声音,又经过一阵颠簸的滑行,清虚宗到了··苏玄机从三楼下来,向少年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装作睡着的模样。
然而少年并没有看懂··“你现在只是个普通弟子,你应该和他们一样昏迷不醒·”·这次少年总算明白了乖乖闭上了眼睛··苏玄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沉思片刻,他手挥了挥,灵舟的舱门缓缓打开。
耀眼的红光猛地照在苏玄机的脸上,刺的他那只独眼有些疼,他垂下头将黑色的兜帽往前拢了拢,将自己苍白的面庞隐藏在- yin -影之下··“呵,脸色和吊丧似的。”
这熟悉的声音懒散中带着戏谑,苏玄机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现在是食晚饭的时间,你为何在这里不会再等我吧·”黑色斗篷下的声音平静的没有起伏。
“等个屁”背光下的高大男人半歪着头,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璀璨夺目,无需任何的点缀便足以让人无法转睛··他眉头紧皱着,一副随时想将面前的人暴揍一顿的模样,但今天他难得压抑下了怒火,沉声说道:“怎么回来地这么晚迟了快两个时辰。”
“你在这傻站了两个时辰”苏玄机重新解读了下男人话中的意思,晃晃悠悠地从灵舟下走了下来··“苏玄机”男人一脚踹在灵舟的悬梯上,长腿拦住了苏玄机的去路,“人呢”·苏玄机眼皮微抬,“那些人死活与你有何关系”·“别惹怒老子,在这答非所问。”
·见男人即将在暴躁的边缘,苏玄机眼神中带了些打量,“我们中途遇到了成群魔兽的埋伏·”·“什么”男人脸上明显绷不住了。
有些稀奇,这个叫楚天泽的男人居然会露出这种神色苏玄机有些没想到··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没什么事,只不过都昏了过去,睡醒了就好。”
苏玄机才说完,男人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往灵舟上走去··“你去找谁”苏玄机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邵白”·男人停下了脚步,“关你屁事。”
“你不想知道他法纹觉醒的结果吗”苏玄机是个聪明人,一般情况下,他总能轻而易举在说话间抓住别人所关心的,从而占据上风。
“是什么”·“旁门左道,黄级·”苏玄机轻声说道··“呵,难怪学起法诀来这么蠢·”男人嗤笑一声,随后便大步向灵舟上走去,头也没回。
“想要的人吗”苏玄机望着庞大的灵舟,自言自语,若有所思··楚天泽快步登上灵舟内部,他没少再这灵舟待过,对这灵舟还算熟悉,很快便来到了灵舟的第二层。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淡红色的眸子扫视了几下,立马就找到了他想找的身影··楚天泽的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他向少年走去,少年靠着椅背上睡姿乖巧,像午后晒着阳光下的小猫崽,让人想上去摸几下的冲动。
然而——·楚天泽望了眼少年旁边不知不觉将头靠过来的脑袋,眸子沉了沉,一手将那碍眼的东西推到了另一边··被人很推了一把,郑富贵全身哆嗦了一下,随后又慢慢安稳睡了起来。
“真他妈能睡,是猪吗”楚天泽暗骂了一声,随后十分熟练的将少年杠了起来··紧闭的眸子有些不安,少年的睫毛颤个不停··第26章 六海州海界26·为什么……楚师兄会来灵舟上找他·而且还直接将他抱、抱……·这下他可怎么办他还要接着装睡吗·邵白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他整个人被楚天泽扛在肩膀上, 两只臂膀像是不受控制一般, 犹如断了线的傀儡木偶, 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真的好丢人啊·邵白的脸上有些热,虽说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楚师兄这么抱着走了, 可还是心如擂鼓。
这可是在清虚宗里啊, 若是被人看到——·不知怎么的, 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热意在邵白的身体里上游下窜, 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从他的心里迸发出来··他怎么一碰上楚师兄就变得如此奇怪·楚天泽一只手扛着少年, 另一只手拎着少年视如珍宝的破铜烂铁,走在清虚宗中。
此时, 正是吃饭的时候,路上没有多少人, 就算有一两个看见那朱色的身影也早就跑得远远的··男人身上凶狠戾气太重掩饰不住··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座山头的土匪头子,下山来打家劫舍了。
然而楚天泽我行我素惯了,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淡红色的眸子瞥了一眼肩上的人,眉毛微蹙··真他妈的轻·这小傻子一共才多少斤两啊·还有这腰也太细了点吧, 和个姑娘家似的, 感觉一掐就要断。
楚天泽长腿一踹, 将面前半阖着门踢开, 因为少年还没有醒, 他便只有先将人带回自己的寝屋里, 安顿在他自己的卧榻上··真他妈奇了怪了, 明明平时一天三顿一顿不差, 这小子身上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将少年放下,楚天泽半蹲在床边,望着少年的白里透红的面庞不小心看着有些发愣,像是着了魔一般,他伸出手,用两根指头戳了戳少年的面颊··有点软,原来是肉都藏在脸上了吗·像是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楚天泽一会儿用指尖戳了戳少年的脸颊,一会儿伸手轻轻捏了捏,玩得乐在其中。
忽然他注意到少年晃动不停的眼睫毛,眼神沉了沉,嘴角微微上勾··接着,他修长的手指移到少年秀气的鼻子上,然后轻轻捏住··没一会儿,少年便呼不上气来,将嘴巴微微张开。
“还敢装睡接着装,挺有本事的·”男人捏着少年的鼻子恶声恶气的说道··少年的身体一颤,过了会儿,那双清澈的眸子才彻底睁了开来。
见对方一副眼神游离、坐立不安的模样,楚天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他被当作苦力老老实实扛了这小傻子一路,这小傻子还在他面前装起可怜了··“楚……楚师兄,你回来了。”
少年有些心虚地垂下头,声音有些小,被面前的男人戳穿谎言让他十分不好意思··望着少年通红的耳廓,楚天泽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愉悦,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居然敢故意骗我”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些愠怒··“对不起,楚师兄,你不要生气·”少年连忙抬起头,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眸子里有些慌张。
楚天泽并不吃少年这套,站起身,坐在一旁椅子上,也不搭理少年,装作没听见的模样··“楚师兄……”邵白又唤了几声,见男人还不理他,脑袋不由耷拉了下来。
他怎么才见面就惹楚师兄生气了·他果然是……很招楚师兄厌烦的吧··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系着的手帕,心里忽然疼的厉害··楚师兄还不知道他的法纹天资,如果知道了的话——·应该会更加生气,会更加嫌弃他吧。
他的法诀是楚师兄教的,楚师兄算他半个师父,然而这天下哪有会喜欢愚笨徒弟的师父呢··邵白喉头滚动,他越想越难受,那股子糟心的情绪堵在他胸口,徘徊难处,他说不出口。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对不起,楚师兄,我去跑圈领罚·”说完,少年便无精打采地推门要走,他想以这种方式让男人消气··显然男人也没想到邵白会有这种反应,见状,他先是一愣,随后暗骂一声。
“站住·”楚天泽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将少年叫住··少年身体一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唇抿紧··真他妈麻烦,到底是谁诓人在先的·望着少年萎靡不振的样子,楚天泽愈发烦躁,他见不得对方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看着心里不舒服··“你真是傻子吗给我过来·”楚天泽叹了口气··少年十分乖顺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领罚我他妈罚过你”男人凶巴巴地说道。
“没有,楚师兄对我很好,特别好·”少年低着头答道··好什么……好··楚天泽手撑着下巴,将头扭到一边,接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扔到桌上。
上面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邵白抬眼,望着那油纸包裹的东西,面露迟疑之色,看楚师兄的意思,似乎是给他的·他小心掀开一层厚厚的黄色油纸,顿时,肉香满溢。
邵白一时有些懵··里面包着的是一只光滑油亮、外焦里嫩的烧鹅··“深井烧鹅,顺路买的,后来没了胃口,正好是你十五岁生辰·”男人摆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末了又加了一句。
“你不要便扔了·”·邵白望着那包裹完好的烧鹅,之前心里的郁结似乎都消失不见了··这显然是楚师兄特地买了带回来的··邵白不由莞尔,看来楚师兄真的以为他喜欢吃鹅肉的。
“不会扔的,我很喜欢,谢谢楚师兄·”邵白眼神带着温柔,原来他在生辰也会收到礼物啊·真的不一样了,这是上辈子他活了那么久都没有收到过的生辰礼物。
男人冷哼一声,“拿了就赶紧回自己屋里去·”·“楚师兄,你吃饭了吗”少年抬起头,注视着淡红色的眸子,“如果没有,可以和我一起吃吗”·“我吃过了。”
楚天泽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神··“那楚师兄可以陪我一起吃吗今天是……我生辰·”少年的语气里带了点恳求。
实在是……难以拒绝··“哪来这么多要求,下不为例·”男人撇撇嘴,顶不住少年眼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去我的寝屋吧,我房间里有碗和筷子。”
说完少年便将桌上的古剑背在背上,一只手扯着他的朱色的袖子,另一只手拎着烧鹅,往门外走··望着少年的所作所为,楚天泽忍下怒气,深吸了两口气。
这小傻子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两人来到门前,邵白忽然停了下来,“这门怎么开着的”·“忘锁了呗,真是蠢·”楚天泽望了眼懒散地说道。
邵白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没有忘,他平日里做事大多按部就班,不会出这种纰漏··他伸出手推开门··瞳孔不由缩了缩,不知是谁在他的桌子上面堆满了东西。
邵白快步走到桌边,在一大堆东西里很快便发现了邵和玉留给他的传音卷轴··他将卷轴打开,上面浮现出了熟悉的字迹··原来桌上这些都是他的父母、兄长送于他的生辰礼物吗·邵白揉了揉鼻子,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是温暖。
“楚师兄,你先坐着,我收拾一下·”随后少年便收拾好情绪,开始忙碌起来··楚天泽望着那成堆的礼物不知在想着什么,他淡红色的眸子半阖着,显得有些沉寂。
然而这份沉寂很短暂,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楚师兄,给·”一双筷子递到了他的手里··楚天泽抬起眼皮,接过筷子,当他望见桌上的那盘烧鹅的时候,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整只烤鹅都已经被去骨,处理的干干净净,片片鹅肉也切得厚度也恰到好处··这些都是小傻子弄的·“楚师兄,你尝尝·”邵白将最好的部位挑了出来。
楚天泽望着自己碗里的鹅腿,干脆直接将那碗砰地一声放在少年的面前··“……”·“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说了是给你的。”
男人蹙着眉,沉着声音说道··邵白见楚师兄又板起脸来,连忙乖乖吃了起来··淡红色的若无其事地瞟向身侧,只见少年吃着鹅肉,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倒是让人莫名有食欲。
“有这么好吃吗”楚天泽问··“嗯,楚师兄,这个好吃·”少年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楚天泽瞧着少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真是和猪一样·”·“楚师兄,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男人轻咳一声,装作随意地问道:“没什么,对了,邵和玉他都送了你点什么”·“兄长送了我两套订做的成衣,十瓶灵药,五十张三重法诀的符咒,一篮家里种得火晶柿子,好多灵石……”·少年想了想如实答着,楚天泽听着听着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动。
邵和玉可真行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往清虚宗里送了这么多东西··这样一来,他楚天泽就给只烧鹅未免太没面子了··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待到少年将那只烧鹅吃完,楚天泽手敲了敲桌面冷声道:“一会儿,你出来一下。”
第27章 六海州界27·邵白跟在男人身后, 他们沿着小路一直向东, 很快就来到了整个清虚宗最边缘的楼阁面前··夜幕下的映雪读书阁大概是清虚宗最美的地方了。
那种美不是肉眼上单纯上的享受, 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意境··钟灵敏秀、人文荟萃,或许在长时间的熏陶沉淀下, 这映雪读书阁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气也未可知··“楚师兄,大晚上我们这是去看书吗”邵白仰着头望着面前的雕梁画栋,神情随和。
在他看来和楚师兄一起看书也是很好的··“看个屁的书老子从来不看书·”楚天泽语气十分不屑··当然, 他为了教小傻子法诀的那几本不算。
“楚师兄真厉害,不看书法诀也那般好·”邵白笑着称赞着··“你——你别说话, 映雪读书阁禁喧嚣”楚天泽有些羞恼, 回头瞪了少年一眼,语气凶巴巴地。
·妈的, 总是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不觉得丢人,他听得还觉得还丢人··邵白摸了摸鼻子,随后听话地点点头··旁边路过的弟子听得心里骇然,说来也是好笑, 清虚宗里大大小小那么多规矩,就没见这他们首席守过一条的, 今日竟然有幸听这混世魔王教训起别人来了。
咯吱,咯吱, 咯吱·两人踩着木质的楼梯回旋向上,走到第四层的时候, 看守的执事望了眼邵白身上的月白色的衣服, 面露迟疑之色··要知道亲传弟子没有再往上进入映雪读书阁第五层的资格了。
“你他妈要拦我”忽然深沉的男声响起, 淡红色的眸子俯视着对方··那执事身体一颤,这才想起面前的少年原来是首席带的人·他怎么忘了呢·想起男人在万法玲珑阁放出的狠话,执事吓得冷汗直出。
“不敢,不敢·”说完,行了个礼,让到一边··楚天泽冷哼一声,径直向上,然而跟在后面的少年却反而有些犹豫了··“楚师兄,我好像不能再往上的。”
少年停下脚步说道··“让你上来就上·”楚天泽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那藏不住的戾气让旁边站着的执事吓得够呛,心里比这两人都还着急。
你就和他上去呗那执事心里嘀咕着··不然惹这雷狮子发起火来,自己靠这么近倒时候想跑都跑不掉·“可是清虚宗的规矩——”·“真是死脑筋。”
楚天泽暗骂一声··“清虚宗哪有这条规矩不信,你问他·”楚天泽抬了下下巴,那执事身子又是一颤··这都什么事啊·他……他这是招谁惹谁了·那执事也是摸爬滚打了多年,自然听出了他们首席话里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对着少年头摇个不停,“首席说得是。
没有的,没有这条规矩·”·“都说你记错了,蠢死了·”·“是……这样吗楚师兄,对不起,我记错了。”
邵白挠了挠头,连忙追上男人的脚步··除了他们两个,今日映雪读书阁第五层没有一个人··“好多书·”邵白头一次来这里,走了几步便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书里都是他根本使不出来的法诀··“别看了,过来·”·哐当当——·邵白放下手上的书,楚天泽不知从哪搬出了一个木梯倚在书架上,他三下五除二地爬到顶端,接着伸出手砰砰砰地对着屋顶敲来敲去。
“楚师兄,小心些,注意安全·”邵白有些担心地说道··“罗里吧嗦的·”男人哑声抱怨,接着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竟然直接将屋顶的一块木板翘了起来。
朱色的身影一下就窜到了屋顶上··“快点上来·”·楚天泽见少年脚踩着木梯摇摇晃晃,下意识想伸手下去拉对方一把,·结果他才准备弯下腰,少年就已经爬上来了。
“切,你是属猴的吗”楚天泽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语气有些不爽··“不,不是,楚师兄,我是属兔的·”少年听到后纠正道。
呵,属兔的·还挺像,是挺能的蹦跶的··邵白上来后才意识到他与楚师兄现在是在映雪读书阁的顶层的楼台上,同时也是整个清虚宗最高的地方。
视野宽敞,一览无余,山上各处的点点灯光尽收眼底··楚师兄是带他来这里看夜景的吗·邵白刚准备回头说些什么,便看见朱色的身影手中掐诀。
“楚师兄”邵白刚要开口··楚天泽便消失不见了··邵白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四周望了望都找不到那抹朱色。
楚师兄去哪了·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屋顶上·是突然有什么事了吗·邵白扒着旁边的身边的屋檐,乖巧地等着男人的出现,不知不觉间,少年的小脑袋便耷拉了下来。
快一炷香的时间了,楚师兄还没有回来··应该是碰到了着急的事了,邵白想着·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忍不住会感到失落··少年的指尖轻轻敲着瓦片,当当当的响着,整个人都显得意兴阑珊起来。
面前的景色慢慢变得索然无趣,没了一开始的兴致,邵白甚至觉得在这里夜里风吹着还挺冷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要不要继续等楚师兄呢·邵白垂着头思考着,他觉得或许自己该聪明点早些回去,可是他内心深处还是想等等的。
少年幽幽地吐了口气··忽然一道夺目耀眼的火光- she -上了天空,将整个黑色的夜幕缓缓切割开来··一切来得毫无预兆··“这……这是什么啊”·邵白的表情有些呆滞,整个人仰着头追随着那道神奇的流火,样子看上去要多傻有多傻。
两辈子下来,这是邵白极其少见的失态··那道流火是漫天华彩的原点,是硕然绽放最初的模样··一朵朵闪烁着的白色大洋花在漆黑的土壤里交织在一起,在这清虚宗之上肆意地盛开。
这大概是世上的最神奇的法诀了,能在一瞬间将无边无际的苍穹变得繁花似锦,千娇百媚··伴随着砰砰砰的巨响,邵白能感受到整个清虚宗的弟子都被吸引了出来,他们人头攒动,为发现了这前所未见的盛况而欢呼雀跃。
而他似乎正站在最好的观赏位置··无需拥挤,没有遮挡,身临其境··就像……是为他准备的一样··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忽然从邵白的脑中冒了出来。
这空中的华光熠熠是楚师兄为专门他准备的生辰礼··邵白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双眸,嘴角勾出了一个复杂的弧度,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尝到这样的愉悦··上一次,还是在天山的时候,金炎才愿意接受他的投喂没多久。
他坐在黑暗的洞- xue -里,金色的巨兽沿着刺眼的光芒来到他身边,将叼着嘴里的一大朵荷花丢在他的脚边··邵白还记得那朵荷花是金炎连根从河边拔起的,潮- shi -的污泥溅得他满身都是。
当然,金炎身上也是弄得满身脏,之后他为了帮对方洗干净,还被对方挠了好几道红印子··可是,真的很高兴,那种终于得到回应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欣喜若狂。
又经历了一次,就像奇迹一般,惊人的相似··邵白一时感触,他本来想着他这辈子能再次相遇金炎已经不敢奢望更多了··他只想守着那人,护着那人,让那个人好好的活着。
会说,会动,有着原本温热的体温就够了··然而,金炎总会带给他更多的惊喜··好想见到楚师兄··想见他··当最后一朵绚烂的白色洋花在黑夜里消散,四周猛地陷入了安静之中。
“真他妈的倒霉,半路居然被墨法老头给堵了个正着,真是晦气·”不耐烦地抱怨声忽然响起··楚天泽有些烦躁了抓了抓金色的长发,一边掉头张望是否有追来的身影,心里还不忘再骂上墨法老头几句。
谁想他一回头,一道影子就撞进他怀里,楚天泽前脚才站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人猛地撞倒在地上··真他妈疼·“你他妈发什么毛病啊”楚天泽还没开始发狠劲,他就感觉到一双手箍着他的脖子,少年的脸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怒火立刻就憋了回去,楚天泽直接被少年的反应弄懵了,感觉到肩膀上的淡淡地- shi -润,一时更加手足无措了··他伸出手僵了僵,极其不自然地一下又一下拍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哭什么啊我……又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的,不是和你说了,就是去的路上不小心被墨法那老头逮到了吗好了,好了,我的错行了吧,不是过生辰吗哭个什么劲啊”男人的语气低沉,虽然语气不耐烦,但听起来却是少见的温柔。
“老子费心费力好不容易想出个法子,你不给个笑脸就算了,就知道哭今天过了,就十五了,能不能不要和个小屁孩似的·”楚天泽一边摸着少年的脑袋一边抱怨个不停。
少年的头发都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的··“不是的,楚师兄,我没有哭·”少年抬起头来,眼睛还有些- shi -润,面颊也有些红,看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只是太高兴了·”少年不好意思地说道··“高兴也他妈要哭,真和傻子似的·”男人愣了愣,随后将头撇在一边,冷声问,“你还要压在我身上多久”·邵白脸刷的一下红,道着歉慌忙从男人身上起来。
之后,两人从屋顶下来,出了映雪读书阁··在回去的路上,邵白走在一旁主动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干什么”男人没好气地说道。
“楚师兄,生辰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许来年的愿望”·“可真够得寸进尺的·”楚天泽嗤笑一声··过了一会儿。
“什么愿望,说·”·“我想明年生辰也和楚师兄一起过·”·少年笑着,清澈的眸子柔软极了,有一瞬间,楚天泽觉得快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真是要命·”淡红色的眸子连忙错开,轻声咕哝道··第28章 六海州界28·“掌门, 灵舟上的弟子已无大碍, 家近的都已送回, 家远的也在峰头的空房安顿下了。”
梵天长吁一口气,搁下手中的笔, “做得好, 玄机大师呢”·门外的人声音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 “玄机大师说他累了, 只递了份文书于我,便紧闭大门了。”
“也罢, 玄机大师今日也辛苦了, 你把文书拿来于我吧·”梵天点了点头吩咐道··“是, 掌门·”·呈上来的文书一共两本,梵天先打开了其中一本, 望着上面有些飘逸的字迹,神色便不由沉重了起来。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频频出现的宇级魔兽,统领魔兽群的兽王……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再往不安动荡的方向发展啊·梵天掌门扔下文书手轻揉太阳- xue -,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老实说,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么麻烦的事,他真是宁愿没有坐上现在的位置·他资质平平,修为也不算顶高,清虚宗几百年来, 唯独到他这里居然能碰上什么牢子人间浩劫。
身系整个宗门的荣辱存亡, 梵天掌门有时候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太沉了些··“掌门墨法有事禀告”一个肃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梵天眼神幽幽, 只觉得头更加痛了几分··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墨法长老,进来吧·”·“掌门·”墨法行完礼,便直起身来,脸上还有未平复下的怒色。
“首席弟子楚天泽,深夜故意使用高危法诀,引得上下弟子惊扰,扰乱宗门秩序,还请掌门秉公执法,按门规重重惩罚·”墨法的声音硬冷,眼珠子却像随时能喷出怒焰一般。
“坐下歇歇吧,墨法长老,来喝杯茶·”梵天掌门和颜悦色地倒了杯热茶··“谢谢,掌门·”墨法面无表情地接过,但他没有喝也没有入座,整个人像一棵枝干遒劲的老树生了根站在那里。
“墨法,这件事便算了吧,也没有造成伤亡,那空中放的烟花也挺漂亮·”梵天掌门自己抿了口茶缓缓说道··“掌门你不能因为楚天泽是九天上界的人便如此纵容他身份如何都当守规矩不然还要我这安定司何用”墨法面红耳赤,情绪十分激动,或者说只要说起楚天泽的名字他都是这幅模样。
“墨法·楚天泽是个例外,既然你也知道他是九天上界的人,那你也该明白我身为掌门的顾虑·虽说是他是被赶下来的,但难保上面的人哪天不会想到他。
一般小错,你便睁只眼闭只眼,放他过去吧·”梵天掌门放下茶盏,循循善诱道··“‘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进了清虚宗便是清虚宗的人,小错不罚,待他犯下弥天大错之时,全都晚了”·“在人间浩劫面前,这些小错、大错又算什么呢”梵天掌门声音有些疲惫。
“人间浩劫……是真的”墨法的表情十分惊讶,墨河与他说得时候,他真以为对方是在耍他的,“那究竟是什么”·“天隐皇朝传来的,你听听吧。”
梵天掌门从抽屉里抽出一根卷轴,随后卷轴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十年内,三重下界有大浩劫,吾等……再无宁日!”·话不长,却让墨法心里发寒。
“我是还没有与你提起此事,但这段时间你也感觉的到吧”梵天掌门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这些全都是关于魔兽群袭击的事务,你看看这些数量,是去年的两倍不止。
宗门里的精英弟子忙得停都停不下来,昨日才回来的,今日便又出发了,我们的人手和繁殖快速的魔兽比起来差得远呐”·“可是……楚天泽他是个祸患——”墨法长老的声音有些动摇了。
梵天掌门摆了摆手,沉声道:“祸患也有祸患的用法,指不定浩劫便用上了呢·”·墨法长老不由愣了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掌门竟然有让楚天泽去对抗浩劫的打算·墨法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在他眼里楚天泽就是个混账,他也说过若是对方威胁道宗门会亲手除掉对方。
但梵天掌门所说的未免——·“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墨法长老不会当真了吧,他终究是九天上界的人·”像是注意到墨法长老异样的表情,梵天掌门的语气显得有些上扬,像是开玩笑一般。
“对了,这是这次法纹觉醒的结果,你有空将之公布、录入进册吧·”梵天掌门将手边的另一本文书递于了墨法长老手中··墨法长老接过,粗略的翻看起来,微微蹙起了眉,“这届的弟子资质着实普通了些,还有好几个是旁门左道的。”
“给些灵石打发回去吧·”梵天掌门说··当翻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墨法长老的瞳孔缩了缩,随后将这文书摊在了梵天掌门面前··“怎么了可是文书记载有什么问题”梵天掌门疑惑问。
墨法掌门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邵家的这个小儿子该怎么吧”·“呵,竟然是旁门左道,邵家也是气数耗尽,要没落了。”
梵天掌门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留着吧,毕竟还是邵家的人·”·“那公布之时,可要遮掩掉……”·“如实公布吧,毕竟要公事公办啊,你说呢墨法长老。”
梵天掌门头也不抬地说道··“墨法知道了·”墨法长老的神情冰冷,他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墨河的弟子多问了一句,既然掌门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公事公办的。
天一亮,清虚宗修炼室门前的布告栏那里就已经挤满等着看榜的人,他们中有的是这次参加法纹觉醒的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清虚宗选中,而有的就是宗里的记名弟子单纯是来瞧个热闹,顺便来看看这新入门的里面有没有什么稀奇人物。
“这一榜里竟然只有两个地级法力的,想我们当初榜首可是天级的·”·有些老弟子不由摆起谱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开始显示起自己的资历来··果然很快就有才入门的弟子凑了过去。
“这位师兄,你刚刚说得可是真的”有年轻弟子问道··“那可不……楚天泽的名号听过吗我师兄。”
那老弟子摇头晃脑说道··旁边有明白的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戳起他的老底,“行了,你拉倒吧,这‘雷狮子’喊你一声师弟,你敢应吗”·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那老弟子顿时泄了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说道:“这首席师兄不也是师兄嘛”·“咦,这榜的最后怎么还有一个人天资只是旁门左道的”很快人群里便有人有了惊奇的发现。
“真的奇了怪了,这种资质怎么也能和我们一起进清虚宗的难道是少人凑数的”·“让我瞧瞧,让我瞧瞧,他叫什么邵白不会是邵家的人吧”·“不会吧,会不会写错了。”
……·外围的老弟子大多没有开口,邵白这个名字他们已经不再陌生了··虽然他们心里惊讶于这叫邵白的少年天赋如此差,但一个个都已经受过了教训都未敢表现出来。
这叫邵白的天资是差,不仅差,还傻··但人家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啊·他们也最多私下说说,可不敢明面招惹的··“哎呦,谁撞我啊急什么——”一个在榜的弟子忽然哎呦一声,被人硬是拽到一边,他刚想转过头去发作,谁想竟是刚刚说话的老弟子拉扯的他。
对方缩着腰对他挤眉弄眼着··那弟子先是不知所以,过了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真是被救了一命··一个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与他擦肩而过,身上鲜明的戾气离就是得老远都能感觉的到。
就在刚刚无意间,他不小心和对方那双淡红色眸子对视了一眼,他便有些脚软站不稳了··简直像是下一刻就会被对方活吞了一般··这、这人究竟是……谁啊·清虚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都闲着没事干了吗”人群自动给男人让开一条路来,原本拥挤的榜单前也只剩下他一人。
淡红色的眸子在榜单面前上下扫视了一番,像是再找什么一样··忽然男人嗤笑一声,毫不隐藏语气里的不屑:“没一个能看到·”·底下不少都名在其上,一个个听了都暗暗咬牙切齿。
这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简直是嚣张招摇到极点了·要是实力允许,他们真想将人狠狠教训一顿··然而下一刻,他们这点想报复的心思便烟消云散了。
男人微微抬了抬手··一声巨响·这明白敞亮的晴日里,居然硬是降下了一道闪电霹雳砸在了他们面前的布告栏上··乌黑一片,那榜单上一字都看不清了。
整个布告栏上都冒着袅袅轻烟··真是见了鬼了·恐怖至极恐怖至极·很多人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却也依旧控制不了心里的惧怕。
谁也没想到这才刚来“雷狮子”便给了这些还未入门的新弟子留下了这么深的- yin -影,老弟子们一时有些担心这些新弟子受不受得住··做完这一切,楚天泽便懒懒散散和没事人一般撂下一帮目瞪口呆的弟子走远了。
·少年将拳头握紧,手中的小火苗便熄灭了,见楚天泽来了,便嘴角上扬行了一礼··“楚师兄·”·“嗯,接着练,别偷懒。”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楚师兄·”邵白认真地点点头··一脸傻样··楚天泽倚在树干的- yin -影下,嘴角微勾。
还好是被他先看见了,不然要是被这傻子看见指不定又会哭鼻子··第29章 六海州界29·“邵师弟, 他们为什么一直在看我们”少女身体缩了缩小声说道。
唐丝丝对旁人的目光最为敏感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身边注视的目光与以前相比变多了起来··然而,她才说出口便自己想明白了, 那些人望着的哪里是她, 而是她旁边的邵白。
都是因为法纹觉醒的事——·虽然那公布结果的榜单被楚天泽毁了, 但这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邵白并不知道关于他天资的消息早就和长了个脚一般, 已经算是人尽皆知了。
“邵、邵师弟, 你、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唐丝丝只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戳了少年的痛处, 声音有些急促··“唐师姐, 我没事, 因为我让你不舒服了。”
邵白摇了摇头, 他倒是对唐丝丝有些歉意··“我、我我没有关系的”唐丝丝声音抬高,虽然有些结巴,但语气还是格外坚定的。
邵白愣了愣, 随后笑了,“谢谢, 唐师姐·”·唐丝丝耳尖有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但心里还是十分担忧少年的情况··遇上这样的事换成是谁都不好过吧。
更何况邵师弟还是名门望族出身, 肩上的压力比其他人还要重许多··唐丝丝眸子暗了暗, 她有些嫌弃自己嘴笨, 关键时刻却说不出什么能安慰少年的话来··邵白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太大区别,中午他和唐丝丝一起吃完了午饭,两人便分开了。
唐丝丝要去万法玲珑塔修炼,而楚天泽下午忽然有事离开了,邵白难得有了空闲,便打算再去映雪读书阁看看··上次去了一趟,他觉得那里还是挺有趣的地方··然而走着走着,邵白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多在清虚宗南边活动,上次楚师兄晚上带他去了一次,还是夜里,他以为自己是记得路的。
不过不知不觉间,他便发现这路不知慢慢就和他记得不太一样了··他似乎又迷路了··这时有一名玄衣弟子路过,邵白便想拦下问问路··然而他刚准备走向对方,那记名弟子瞥了他一眼,便突然加快脚步快速走开了。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邵白望着那离开的背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玄机大师。”
邵白也感知到苏玄机的存在,转过身来行了一礼··黑斗篷下的表情的有些不自然,再知道少年的真正实力后,苏玄机还是无法做到像什么没发生一般与少年相处。
“我想问问,映雪读书阁怎么走但路过的弟子见我就躲,不知玄机大师能否告知·”邵白语气温和··“正好我也要去,一路吧。”
“麻烦,玄机大师了·”邵白笑了笑,跟在黑色斗篷的身后··两人一路来到映雪读书阁,邵白随着苏玄机走上回旋的楼梯,但到第五层的时候他便又被看守的执事拦了下来。
“亲传弟子没有进入第五层的资格·”与那天不同,看守的执事也换了一个··“他与我一起的·”不待邵白反应,苏玄机便先开口了。
见是玄机大师发话,那执事也不敢再三阻拦了··“不好意思,玄机大师·”邵白这才发现自己又添了麻烦··“无需道谢·”·苏玄机声音毫无起伏,在他看来,依少年的实力倾覆整个清虚宗都是轻而易举的,这清虚宗又有哪里是对方不能去的。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挑出一本书坐了下来,眼神却带着探究打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他今日本来是没打算来映雪读书阁的,但这个少年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谜团了。
既然遇见了,便不失为一个探究的机会··第五层大多是高级法诀的摹本,邵白看了也不能用,便凭喜好选了一本名为《沧海横流》的五重水系法诀摹本坐在了苏玄机的对面。
“你还在学习法诀吗”苏玄机语气带着疑惑,在他看来少年完全没有必要看这种书··简直是浪费时间··“嗯,虽然使不出来,但看看也是挺有意思的。”
邵白有模有样地翻开书,法诀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很有有趣的挑战··“你行为处事都不按常理,明明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总在做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事。”
“玄机大师,我没听明白·”倒是邵白听得有些懵··什么捉摸不透的事·“我将你的天资结果记为旁门左道黄级传报上去。
现在宗门里都是有关你的流言蜚语,而你听之任之·之前有弟子结伙欺压于你,你也毫不还手·我很好奇是什么目的能让你隐忍至此·”苏玄机放下手中的书,开口说道。
“还好吧·”少年微微蹙眉,思考着如何回答,“他们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这种理由还不至于拔剑·”·“剑不是这么用的。”
像是在肯定自己的答案,少年轻轻点头··真正伤害的他·苏玄机甚至有些怀疑这世上有人能伤害到面前这个少年吗·而且少年的回答这听起来有点答非所问。
对方说得并不是自己的目的··苏玄机也不再逼问,试探不是一蹴而就的,反正后面还有的是时间,老实说这种危险神秘的感觉,倒是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接下来,两个人便各看各的书,陷入了沉浸。
忽然苏玄机皱紧了眉头,将书放下,双手伸到脑后解开了自己的眼罩··“一只眼看书不太舒服,希望你不要介意·”男人将眼罩放在一旁,淡淡说道。
“请便·”邵白抬起头,他发现苏玄机摘下眼罩后,显露的那只眼珠子是居然全黑的··“这我用魔晶做出来的义眼,可能有点吓人·”苏玄机感觉到少年的目光解释道。
·“它能用来视物吗”邵白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有些唐突,若换一个人来问可能会让苏玄机很不舒服,但从少年嘴里说出却显得很纯粹。
“可以的,这本身是一颗宇级的魔晶,经过打磨后·我将里面内部挖空刻上了小型的法阵,带了很多年已经和另一只眼睛没有区别了·”说起自己擅长的机关术,苏玄机的话也变多了些。
“好厉害的手法·”邵白望着频频点头··“不过就是看上去太过怪异·”·“所以你将这只眼睛遮起来了”·“我无法像你一样,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苏玄机脸色微沉说道··“我觉得那是因为玄机大师不想让别人看着不舒服吧,这是很体贴的行为·”少年偏着头说道··苏玄机听得一愣。
体贴·这个少年看事情的角度可以说确实是与众不同··“可是看到的颜色会很暗吧,如果是无色的材质会视物更加清晰吧,比如像……纯度高的灵石那种。”
苏玄机听后摇了摇头,“里面的法阵需要法力支持,灵石没有办法做到·”·“灵石里面也是有力量的吧·”邵白下意识答道,随后他才想起,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会使用灵石里的灵力。
他们只是把灵石当作普通换物的货币··“但是可能会和法力有些不同·”少年声音有些小,低下头看起了自己手里的书··灵石里的力量·闻所未闻。
苏玄机也不再说话,脑中思考着少年刚刚说过的话,神色不明··眼前的少年背后暗藏着的秘密或许远超他的想象··邵白将手上这本书看完后,又去楼下借了本三重火系法诀的摹本,便于苏玄机道别了。
在寝屋的门口,他便感知到楚师兄在不远处的地方··几乎没有多想,邵白便飞快的走进屋里,将门关了起来··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现在有些怕见到楚师兄。
邵白低着头,望了望自己手腕上的白色布条,有些烦恼··老实说,知道楚师兄下午有事的时候,邵白心里头一次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怕楚师兄问他法纹觉醒的结果。
他怕楚师兄知道后会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事是不可能一直不说的,邵白知道自己是一时逃避,但还是很没有出息的躲在了屋子里··楚天泽站在不远处,他将少年像兔子一样窜进屋子里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嘴角勾了勾,大步走了过去··伸出手动作懒散地敲了敲面前寝屋的门··“出来还有点时间练几个法诀”男人在门外喊道。
然而屋子里没有一点回应··楚天泽的手顿了顿,微微蹙眉,他刚刚明明看见少年进去了的··“快点开门”·依旧毫无反应。
故意装作没有人的样子·这……傻子难道在故意躲他·昨天还好好的·心里有些刺刺地疼,但很快这种疼痛就被一股无法明说的怒气给吞没了。
好的很,竟然敢躲他·邵白躲在门后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的离去,他以为自己成功躲过了一次危机··他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去,整个人便僵住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邵白万万没有想到楚师兄会用缩地诀又回到了这里··“真他妈长本事了,你居然在躲我”男人硬是被气笑了,眸子的颜色变得深沉。
瞳孔缩了缩,没转过身,光是听声音邵白便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愤怒,他还来不及补救,双脚就离开了地,被人直接扛回了屋里··第30章 六海州界30·“楚、楚师兄,你你……先将我放下。”
 少年有些面红耳赤, 这种双脚忽然离地的感觉, 让他心中有些慌··老是这般被楚师兄像个孩子一样扛来扛去, 实在是让他羞惭满面··他不想在楚师兄面前总是这般丢脸。
有错在先,邵白争辩的声音弱了不少,但显然盛怒之下的男人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直接将他一屁股扔在了床榻上··楚师兄真的很生气··邵白喉头滚动,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楚师兄的愤怒非比寻常,他一时有些不敢开口, 生怕多说多错,火上浇油了··楚天泽站在那里, 望着垂着头都不敢与他对视的少年,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了。
这他妈算个什么玩意·之前怎么甩都甩不掉,三天两头地在他身边晃悠,现在却摆出这么个躲躲藏藏的模样算是个什么意思·终于还是怕……他了·想逃了·男人的脸色沉着可怕, 他本想等少年开口说些什么,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楚天泽窝火万分, 难以能耐··在临近爆发的边缘,他先开了口··“为什么躲我”男人强压着怒火,声音沉着可怕··身体里凶残的本- xing -好像随时会冲破而出一般。
少年的身体一怔, 随后将手往后面缩了缩··楚天泽嗤笑一声,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在这里和少年理论这个··真他妈搞得好像自己求着对方理他一般。
·他才不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 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被对方耍了气不过罢了··是这个小傻子自己非要闯进他的领地的, 他赶也赶了,该说的也说了,仁至义尽,现在对方拍拍屁股就想走了·做他的梦·楚天泽伸出手一把握住少年纤细的胳膊,然而触碰的瞬间他便已经清晰地感触到对方强烈的抵触。
可真是好样的·楚天泽真的被气坏了,他刚准备发作,忽然脸色变得煞白··该死的·一阵麻痹的电流猛地在身体里游窜起来,楚天泽忍不住蹙眉,立刻松开了少年。
居然这个时候会……·楚天泽退后几步,他忍受着法纹不受控的痛苦,心里却震惊于少年对自己的影响··他没有想到对方能影响他到这种地步··“楚师兄,你怎么了”听到噼里啪啦细微的电流声,邵白终于发现站在一旁是楚师兄脸色不太正常,他立刻便顾不上其他的心思,面上无比担忧。
·他匆忙起身想伸手去扶一下面前摇摇晃晃的男人··啪·朱色的长袖直接将他的手狠狠打开了··“滚开,你他妈不是怕老子吗滚远点。”
男人有些站不稳,撑着旁边的椅子,低吼道··邵白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他望着那双让人心悸的血色眸子,胸口闷地像被石头压住了一般··现在男人说话的神色已经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若是现在换做其他人胆小点的怕是直接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男人身上鸷狠狼戾的气息根本就不像人类,带着强烈的攻击- xing -,很是骇人··但在邵白眼里一切确是不同的··他不会被双眼蒙蔽,他的感受更为纯粹,他看见的是男人藏在眸子血色下的痛苦还有——·少见的脆弱。
楚师兄定是误会什么了··而另一边楚天泽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变态地法纹天赋骂了个遍,每一次忍受这种痛苦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至少废人不讨嫌,不碍事,不是吗·不会被人当做异类怪物。
楚天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舒缓身上的阵痛,金色的长发被细密的汗水打- shi -,他瘫坐在椅子上,四肢基本失去了知觉,在流窜电流的折磨下,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眼前发黑。
一时间,那些呵斥、打骂的声音犹如梦魇从过去而来充斥在他的耳边··“该死的玩意真是下贱的杂种,连馊饭都不配给他吃”·“将他关起来这种怪物就不该放出来”·“将他扔到下界去吧,他是个污点,不配待在楚家。”
被人硬拽下天井的失重感仿佛又再次重现在他的身上,他就像块被人舍弃的腌臜,轻飘飘的从高空坠落··他死死地瞪着双目,瞪着那越来越远的九天上界。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摔得粉尸碎骨,会死得面目全非··如果,活下来的话——·是的,他没有忘记,没有忘记自己心里积压已久着的怨恨··他本是不是这样的。
就像方寸之地的囚牢,能活生生将一个普通的孩子逼成一只红了眼的困兽··“楚师兄,楚师兄·”有人在唤他··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着他的脸。
原来这世上还会有人这般自然地触碰他吗·像是想到了什么,楚天泽猛地睁开眸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双清澈的眸子,目若朗星··少年一只手撑着椅子,一只手抚在他脸上。
他们离得极近,近的他能看清少年长长的睫毛··等等,少年怎么还靠他这般近·他与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命了吗·“你他妈真傻啊!说过让你滚远点待着你还往我身边凑你有病吗”·男人实在太生气了,他已经很少用这般狠的语气对少年说话了,但他现在忍不住了·这就是个蠢货·他知道电流在血肉里窜来窜去的滋味,他知道有多不好受。
这究竟是哪来的傻子·“楚师兄,我不是故意碰你的,可我现在手有点麻,收不回来了·”邵白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眼神却依旧温柔。
“我只是想告诉楚师兄,师兄误会了,我一点也不怕师兄,真的·”·你他妈当然不怕老子·爪子都按在老子脸上了·楚天泽心里十分复杂,他望着少年那傻样气不打一处,但他不得不承认少年的话确实直击他最在意的地方。
不过三眼两语竟然就将他暴躁不安的内心平复了下来··“以后,不要随便碰我,听到没有·”楚天泽没好气的望着正揉着手腕的少年,“麻痹刺骨的滋味很好受”·“不好受,但想帮楚师兄分担一点。”
少年温和地说道··“多管闲事”楚天泽撇开视线,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少年是傻而心地柔软,还是因为太过温柔才显得有些蠢了。
总之,少年就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那类型的人··“过来,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楚天泽叹了口气,有些凶地将少年拽到自己的跟前来··“楚师兄,我没事,你的身体怎么样”·楚天泽抬了抬眼,随后自顾自地动作,“我早就习惯了。”
“……”·他抬起对方的胳膊,便明显感觉到手底下的身子僵了僵··“哪出毛病了,别动,躲什么躲”·男人声音一高,邵白也不敢乱动了,生怕又惹面前的人生气,便只有绷着身体像个傀儡任对方摆布。
“你在手腕上系块帕子干什么蠢死了”邵白刚要阻止手腕上的帕子就被男人扯掉了··怎么办·手腕上的黑色印记被看到了——·邵白有些慌张的观察着男人的脸色,生怕从中看到一点厌恶嫌弃的情绪。
然而他显然多想了,男人就和没看见一样将那帕子扔到一边··可就算如此,邵白的心还是悬着··“你究竟在躲什么”楚天泽忽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邵白耷拉着脑袋··“没什么你这幅表情在扮落水狗呢”淡红色的眸子来回打量了下,最后在那块手帕子上停了下来。
他似乎有些明白这傻子的小心思了··“因为法纹觉醒的事”楚天泽蹙眉问道··邵白脸色变了变,楚师兄问到这个份上此时他也不好再憋着,他的心情倒是难得有些紧张,带了几分慷慨赴死的意味。
“对不起,楚师兄,我的法纹是旁门左道,师兄一直教我法诀,但我给楚师兄丢脸了·”少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承认错误的语气,“我不该瞒着楚师兄,可我怕师兄厌弃我……”·“够了”楚天泽直接打断了少年的话,他现在真想将少年的小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这说得都是什么玩意,这他妈能听吗·真是让人生气·见少年可怜兮兮的坐在床边上,楚天泽看在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站起身,伸出手对着少年的脑袋一通乱揉。
“楚师……兄,我错了·”少年的脑袋已经被揉成一团乱了··男人望了眼,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又轻咳了几声,板起脸来,教训起面前的少年:“脑子本就不够用,还整天胡思乱想的。”
“就你平常练的这个德行,你觉醒成什么样我还没数”·“……”·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再说了,我这种异类教你这样的小废物倒是刚好,呵,还挺搭。”
男人抓了抓头,语气里带了点自嘲··“楚师兄……”虽然楚师兄在凶他,但邵白莫名有些感动··“干什么都说别随便碰我”见少年凑到他身边,楚天泽有些嫌弃地将人推了推。
“楚师兄,我好高兴,突然觉得旁门左道也挺好的·”邵白笑着说道··这样就好像他和楚师兄是一条船上的了··“哼,资质差还不多修炼,笨鸟先飞不知道”男人冷哼一声。
“嗯,楚师兄,我会好好练得·”·第31章 六海州界31·风呼呼吹个不停, 即使在室内的走道里都让人忍不住脚底生寒··接近入冬之时, 高耸入云的清虚宗比起其他地方又要冷上不少, 然而与寂寥的季节不同,清虚宗里的上下弟子这些天变得格外兴奋起来。
因为一年一度的省亲回乡的日子就要到了··有些家远的弟子早早便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来了, 他们等这个回乡的机会太久了,这次一去他们就要等过完年才回来了。
邵白行了礼,将门带上, 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刚从墨河长老那出来··墨河长老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 对于学识不太丰富的邵白来说着实难懂了些, 但他也大概明白墨河长老还是因为法纹觉醒的事想宽慰他一二。
可能在别人眼里邵白实在是悲惨可怜的··即使邵白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在意法纹觉醒的结果, 墨法长老忧心忡忡的眼神也依旧没什么变化··邵白是真的不在意。
或许原本还有些在意的, 但自从前段时间被楚师兄发现过后,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了··“邵师弟,你什么时候回家”邵白走在路上正巧碰见了刚修炼结束的唐丝丝。
“可能就这几日吧·”说到省亲, 邵白心里稍微有些沉重··前几日,邵和玉在传音卷轴上说忙完这几天后便是要亲自来清虚宗接他回去了··倒不是邵白不想回邵家,只是回去后他就见不到楚师兄了。
想着想着, 少年的小脑袋便耷拉了下来··“那、那那邵师弟你怎么回去我、我我可以让我阿爹送你回、回去·”这天的风真是越来越冷了, 唐丝丝张了张嘴说话都打起颤来,“阿阿爹说他有空会、会来接我回去”·虽然声音哆哆嗦嗦,但不难看出少女语气里的雀跃兴奋。
“谢谢唐师姐, 不过兄长说他要来接我·”邵白答道, 他见唐丝丝被风吹得都有些站不稳了, 便往前走了几步帮对方挡了挡风··“邵师弟,邵前辈对你真好,他在凌霄法门事务繁多,还能抽空接你”·“邵前辈师姐是指我兄长吗”邵白有些疑惑。
“嗯,是的·”·“可我兄长也不过比师姐大两岁,为什么用前辈这个词”邵白想不明白,在他印象中前辈这个词一般都要用在辈分高的人身上。
“啊——!怎么会邵、邵前辈原来如此年轻我、我以为他比我们大很多”唐丝丝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兄长是看上去有些老成·”见唐丝丝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邵白便宽慰道··“不是!不是的邵前辈是谪仙般的人物,只是邵前辈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多,我才误会了。”
唐丝丝生怕被邵白误会,连忙解释道··“……”·经唐丝丝这么一说,邵白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他突然发现自己回家后还是应该多帮衬些他兄长。
他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也该有能力为邵家出份力··回到屋里,邵白便发现书架上的传音卷轴上又传来了消息··他将卷轴打开,看见上面清隽的字迹不由愣了愣。
他没有想到邵和玉竟然要晚上出发,明天一大早便要来接他··这未免太辛苦了些··邵白连忙提笔写起了鬼画符一般的字,想让邵和玉不用这般着急··然而邵和玉却说没事,车马他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不好更改。
没有办法,邵和玉做事一般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邵白只能无可奈何地将传音卷轴收了起来··邵白的东西本来是不多的,但上次他生辰邵和玉给他添置了不少,导致他现在收拾起来便有些手忙脚乱,很多东西他都拿不准要不要带回去。
等他一一忙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快黑下来了··这时邵白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还没有和楚师兄告别··然而楚师兄并不在寝屋里,邵白并没有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内心有些沉了沉。
这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邵白的心上,在“囫囵膳房”吃晚饭的时候,唐丝丝一眼便发现了邵白心事重重··“邵师弟,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和胃口吗”·邵白便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对方。
唐丝丝听完了,想了想,“首席师兄行踪不定,你可以留个字条给他·”·邵白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米饭,神情恹恹,如果可以他不想留什么字条,他想回家前再见见楚师兄。
毕竟这次回去后,就会好久见不到了··待到月亮升到当空,金色长发的男人才从安定司出来,他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懒散地掰了掰自己的脖子,以此缓解自己在控戒室里所受的痛楚。
与平常不同,这个点的清虚宗不如往日那般安静,楚天泽隐隐约约能听到从山腰下传来的马蹄声,还有车轮轱辘滚动的声音··那些声音都是来自回家心切,连夜赶路的弟子。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那小傻子也要回家了吧·”男人自言自语着,“挺好,能安静段日子了·”·冷哼一声,男人孤独的脚步声踩着落叶咯吱咯吱地响。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有时候,楚天泽会想自己为何会容忍一个又傻又蠢的小屁孩在自己的身边蹦跶来蹦跶去,这根本就是与他这种傲慢的本- xing -完全相左的的行为。
·他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像把雄狮和兔子关在笼子里逼着他们交朋友一样荒唐··按理说,这确实原本是不可能的··然而楚天泽没有想到的是就算是威风凛凛的狮子也会有孤独的时候。
无论怎样否认,他和小傻子在某种方面确实是同病相怜的,被关在- yin -暗的笼子里狮子也会需要个相互舔舐伤口的伙伴··哪怕对方是只兔子··“大晚上不睡觉,你蹲在地上数蚂蚁吗”楚天泽望着蹲坐在自己寝屋石阶上的少年,恶声恶气道。
“楚师兄”听到他的声音,少年立马抬起头来,目光里的神采让楚天泽有些招架不住··至于吗·他们寝屋面对面,几乎天天都能见到,这小子都不会腻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依旧是一副无比欣喜的模样啊·“干什么大晚上喊这么大声。”
他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啊,那个我就是想和楚师兄见一面,道个别·”少年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声音里的落寞根本都不带遮掩的,“明天早上兄长就接我回邵家了。”
“哦,我知道了,回家挺好·”楚天泽强按下心中的躁动,回答地有些敷衍··“可是,回去后,就好长时间不能见到楚师兄了。”
楚天泽蹙着眉只觉得后槽牙有些酸,这小傻子说得话也未免太过黏糊了,他甚至有点怕对方扑过来又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又不是见不到了,都成年的人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整天磨磨唧唧的。”
男人正了正脸色,声音有些凶,看起来十分唬人··然而少年根本就不怕他这套··“楚师兄,你什么时候走”少年问道。
楚天泽愣了愣··什么时候走·每逢过年,他要不就是在清虚宗,要不就是出去杀魔兽··先不提他根本就不能随意离开清虚宗,就算他能走,他能走哪去·“关你什么事。”
楚天泽的语气有些差,这般比较下来,他发现面前这傻小子还是比自己幸运些··好歹还有个能回的地方··“对不起,楚师兄,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见男人有些生气,少年连忙道歉,语气有些迟疑,“我只是想如果楚师兄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可以什么可以·”楚天泽已经开始烦躁了,他不是很想在谈论这个话题。
他心里比谁都骄傲,他不想在任何方面弱别人一筹而显得可悲··“可以……和我一起回邵家·”·少年的语气有些紧张,他也是突然灵光一闪,他心里远比他面上表现的忐忑的多。
“就当去玩玩,看看风景,楚师兄在清虚宗帮助我良多,我兄长一定会同意的,我也想回报师兄一二……”·少年说着说着,语速便越来越快,到后面竟是连气都不换一下。
淡红色的眸子来回打量着,楚天泽还真不知道这小傻子还有这嘴皮子功夫··明明平常说话呆愣的和根木头似的··说完这一长串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犯了点红,轻轻喘气。
“……所以,楚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邵家看看吗”最后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不去·”·男人拒绝的特别干脆,少年的心一下就掉进了谷底,顿时整个人都没有了神采。
邵白十分沮丧,虽然他知道楚师兄有可能不会答应,但他内心深处其实觉得这事还挺有可能成的··他自认为他和楚师兄的关系已经到可以互相到对方家串门的程度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差了点··不能急,慢慢来吧··邵白在心里说服着自己,声音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哦,好吧,那打扰楚师兄了,师兄自己要多保重,祝师兄新年瑞福,岁岁平安。”
“那师兄,明年见·”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而他转身没走几步就又被叫住了··“等等·”·男人倚在门框边,叹了口气暗骂一声。
邵白连忙停下,转过身来,他以为是楚师兄回心转意了··叮铃铃··一个泛着银光的小物件扔了过来··邵白赶紧伸出双手接住··那是一个小铃铛。
“有事可用这个找我,没事别乱用·”男人凶巴巴地说道··第32章 六海州界32·天色方亮, 躺在床上的少年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十分迅速地从床榻上起来,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依次洗漱完,对着铜镜正好衣冠,邵白望着桌上昨晚整理出来像小山一样的包裹有些沉默,权衡一番后,他还是先将挂在墙上的那七把剑取了下来··将四把挂在背后, 另外三把挤挤勉强塞进了包裹里。
“兄长, 应该快到了·”·见时间差不多, 邵白便将那沉重庞大的包裹抱在了怀里··走出寝屋, 邵白望着对面紧闭的门窗眸子暗了暗··楚师兄并不在屋子里。
真是可惜了, 他还以为早上能再见一眼楚师兄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下意识腾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感觉到昨天楚师兄给的那个小铃铛还在, 沉重的心情才舒缓了些。
一路上,邵白走的有些艰难, 他个子不高, 身形清瘦,他的视线又被满满的包裹挡住··整个人迈出一步都是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实在是滑稽可笑··周围路过的弟子见了都忍不住低语连连。
“瞧,是邵家的那个就是清虚宗那唯一一个旁门左道”·“名门望族就是不一样啊就是废物天资都能混个亲传弟子当当。”
“嘘,小声点, 别被听到了·不知道邵家给了什么好处, 那小子可是有‘雷狮子’撑腰的之前乔师姐找过这小子麻烦, ‘雷狮子’直接就找上门去了。”
“这命可真好 比不了,比不了,真是傻人有傻福·”·“行了,快别说了祸从口出,我们可惹不起。”
……·……·……·从路过弟子嘴里说出的那些闲言碎语邵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有这种言论的出现倒不是很让人意外··而邵弁听了以后也并不怎么感到气愤。
相反,倒不如说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他和楚师兄的名号,他心里甚至还有些小小欣喜··邵白嘴角上扬,眼神不由柔和下来,一不小心没留神,走到清虚宗下山的台阶处,他竟然直愣愣地撞在了别人身上。
说是无意撞上了,但实际上是对方站停了下来有意拦住了他的去路··“不好意——楚……楚师兄”邵白愣了愣,眼神放光,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虽然他被包裹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但是楚师兄个子高,他还是能看到那张精致却写满了不耐烦的面庞··“蠢死了,连路都看不到还敢横冲直撞,你是打算直接像瞎子似的一头从这台阶上栽下去吗”男人的语气有些凶,接着十分自然地伸手想将那鼓囊囊的包裹接过来。
“楚师兄,我自己拎吧·这个包裹有些重的·”邵白小心翼翼说道,他不想这般麻烦楚师兄,更不想在临走前还惹楚师兄生气··然而他的这番好意正好又无意间踩到了面前男人骄傲的尾巴。
“呵,重什么,你那小胳膊小腿都拎得动·”楚天泽嗤笑一声,态度极其霸道地将少年抱着的包裹一把拎过··然而才拎起来,男人的脸色就有些黑了。
“你这是逃荒去吗你究竟在这包裹里塞了多少东西·”楚天泽的手腕青筋凸起,这包裹远比他想的要重得多,也不是拎不动,只是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么沉的东西这小傻子是怎么抱得动的。
这他妈不是一般的沉··这小傻子还有这种蛮劲·“楚师兄,这个真的有些重,要不还是我自己拿吧·”少年目光有些担忧轻声说道。
“哪来那么多屁话·”男人有些恼羞成怒地快步走在前面,蹙着眉,“邵和玉呢你不是说他来接你吗人去哪了”·“兄长此时应该快至山底下了。”
邵白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我本是想早些下山候着,省的兄长在麻烦上来一趟·”·“麻烦他邵和玉上来就是一缩地诀的事。
倒是你,今日若非碰到我,指不定就成了第一个从清虚宗山上一头摔下去的弟子了”楚天泽沉着脸,越想越气,他走着前面都懒得回头看后面跟着的少年。
“真是蠢的要命·”楚天泽还是不解气咬牙··“嗯,谢谢楚师兄帮我·”邵白根本就没把男人抱怨的话放在心上,他眸子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着今天气运真好,本以为走之前见不到了,谁想还是碰见了··这不就说明他和楚师兄有缘吗·楚天泽冷哼一声,见少年迟迟落在后面不追上来,心里又有些烦躁,忍不住骂:“磨磨蹭蹭怎么不拿东西还走着这般慢”·邵白抱着怀里的三把剑连忙加快脚步,与男人并肩而行。
“楚师兄,能走慢点吗”少年轻声说道··“你怎么回事这些天不会偷懒了吧,才走几步就走不动了”楚天泽说得凶巴巴,但脚下的步伐确是实打实慢下来了不少,迁就起身旁少年的脚步。
“我没有偷懒,楚师兄说得我都做了·”少年眨巴着眼睛,声音里难得带了点委屈,“我只想和楚师兄多待一会儿·”·“……”男人脚步忍不住加快。
“楚师兄,要不你和我一起回邵家吧”少年紧跟在后,不死心地说道··“……”·“那楚师兄我可以抽空回来找你吗”·“……”·楚天泽真的受不住少年这股子粘人劲,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有时候对他腻歪且执着,这种猛烈的攻势简直是让他想落荒而逃。
这算个什么情况·难道是因为他与小傻子相处的久些,所以这小傻子就像雏鸟对他依依不舍了·真他妈受不住··见少年还要开口,楚天泽终是忍不住冷声打断了,“烦不烦啊不是给你音容铃了吗”·“可是那个只能听到楚师兄的声音。”
少年顿了顿低下头,语气十分遗憾:“而且楚师兄只允许我用三次,次数太少了·”·“呵,嫌少居然敢讨价还价了不要便还给我。”
淡红色的眸子瞥了眼身边越发胆大的少年··这话一出少年连忙将剑护在胸口,头摇得和破浪鼓似的,“要的,我要的,三次也行的·”·少年的举动不得不说在某方面大大取悦到了男人,见少年那慌张的模样楚天泽的嘴角不由勾了勾。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心情莫名变好了不少··这一对音容铃说白了也不过是件一般的法器··楚天泽当然是不会自己买这种东西,这是当时他去南无苑听佛经的时候,那边的光头和尚硬塞给他的。
说这是开了光有佛- xing -的宝物,能结良缘··这种鬼话楚天泽是最不爱听的,什么狗屁佛法在他看来最是无聊不过··若是当真,他倒是想好好扯着这满天佛陀菩萨的衣领,好好问问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般的罪。
但是那光头和尚实在是太能念叨了,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一路不停地在他耳边念个不停··没有办法他怕麻烦便勉强收下了··他本来想丢了,结果一时忘了放在了身上。
没想到兜兜转转结果倒是他和这小傻子一人一只了··这老和尚的话果然净是鬼话连篇,这结的算哪门子良缘··楚天泽盯着少年白皙脖颈上的那根红线,那红线上串着的正是他给对方的那颗音容铃。
有这么喜欢吗·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法器而已··还他妈当个宝贝似的挂在脖子上··这种自己送出的东西被人视若珍宝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复杂。
楚天泽心里的有一瞬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说道:“一天最多三次·”·这话才说出口楚天泽便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然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真的吗楚师兄!一天三次是我一天能用音容铃找你三次吗是这个意思吗”邵白的瞳孔一收,他十分惊讶地仰着头,急于求证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用三次和一天三次,这其中可是天壤之别啊·楚天泽其实很想说是你听错了,老子从来没说过··但他望着少年那双惊喜满足的眼神,这话他便是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我说的是最多有事的话,最多一天三次没事别来烦我还有回来是要还我的·”·邵白听了有些沮丧,但他还是比较知足的,毕竟这总比之前要好很多。
楚天泽有些心乱如麻,他感觉自己真的被这个少年影响太多了··拎着包裹到了山脚底下,他便将那包裹又丢在少年的脚边··“走了·”他沉声说道。
还不待邵白在与他多说一句,他便抿进薄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楚师兄,明年见·”邵白望着那远去的朱色身影,神情恹恹··山脚下,有不少停靠在路边的马车,这些都是省亲的弟子提前备好的。
“邵兄弟你也要回去了吗”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是你·”邵白望了眼走过来的郑富贵轻轻颔首。
“兄弟,你是没来得及备上马车吗若是不嫌弃,我有多的可借你一辆·”随后郑富贵有些惊讶地打量着邵白脚边的全部身家,“兄弟你这是把在邵家的所有家当都背上清虚宗了吗”·“多谢,不过家兄马上就到。”
邵白没什么心情,摇摇头谢绝了郑富贵的好意··“哦哦,是你在邵家的兄长吗不知名讳为何”才解毒睡醒不久的郑富贵好奇的问道。
“家兄……邵和玉·”·“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忽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渐起,郑富贵蹙眉喊道。
尘土飞扬··一辆极其奢华的八匹马车在邵白和郑富贵面前停了下来,马车的帘子上印着一个极为规正的“邵”字··第33章 六海州界33·郑富贵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于神魂游离, 他望着面前那奢华到嚣张,嚣张到没边际的马车,内心有千言万语想诉说。
他想说他知道邵家是名门望族, 尊贵不凡··但是不至于接一个分家后辈都要这般铺张浪费··八匹马就拉后面那一辆车,这……这是怕马拉得太累了吗·这简直就是将财大气粗写在脸上,就是气派如天隐皇家也不过如此了。
“邵家真是……有钱·”郑富贵过了会儿才吞吞吐吐道,他愣愣望着那花式繁杂的车帘久久没有回神··这时,一只如玉般的手微微撩起帘子。
冷峻俊美的面庞露了出来··那一刻, 郑富贵真的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有睡醒, 大抵是还在做梦··可不是做梦吗·白衣三尺雪, 天资自然成。
所有人看清马车上来人的容貌都沉默了,无论见没见过,一个“邵”字再加上这样的长相··六海州界邵衡疏无疑了··“邵、邵邵邵……”郑富贵的脸快憋得通红了,当他感觉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自己的时候,他只以为自己要快窒息了。
“兄长·”旁边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什么……兄长·郑富贵双目瞪地极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马车上的人轻轻颔首··“怎么都带回来了,这些本就是为你放在清虚宗的·”邵和玉望着邵白脚边的一大包裹,微微蹙眉··邵白摸了摸鼻子, 他这才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算了·”·邵和玉双手微动, 便见一道灵光从马车中- she -出,淡淡的灵光将那小山般的包裹囊括起来··眨眼的功夫, 那包裹便凭空消失了。
“包包……罗万象, 六……六重通用法诀·”郑富贵内心的激动都快让自己失声了··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明年开春再换新的。”
邵和玉神色淡淡, 声音冷冽, “你旁边这位是”·“我……我我……”郑富贵没有想到男人会问到自己,整个人紧绷到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同宗认识的人·”邵白想了想答道··邵和玉了然,“幸会,可要送他一程”·要啊当然要啊必须要啊·能和邵衡疏一辆车这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啊·郑富贵心里的小人疯狂的呐喊,面上却嗯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用的,他备了好多辆马车·”少年见郑富贵一直不说话,便老实地答道··邵和玉轻轻颔首也不再说话,放下了车帘,“上车吧·”·“明年见。”
邵白登上马车,礼貌地对郑富贵地挥了挥手··郑富贵脸色惨白,极其僵硬地抬了抬手··车夫挥动马鞭,啪的一声将魔怔中的郑富贵惊醒,当他恢复神智后悔的鬼哭狼嚎时,那马车早已驶远,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马车内别有洞天··邵白望着自己面前的小桌,上面放着好几个小碟都是些果脯糕点什么的··他又抬头望了望阖目而坐的邵和玉,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
“还有半天的路程,饿了便先吃点垫下肚子·”·“嗯·”·邵白点点头,上次一别后,他与兄长又有一段时间未见了··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冷,但倒也不至于尴尬。
“兄长,你很累吗”邵白问··“无碍·”邵和玉睁开眼,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明明坐在自家的马车上,背依旧笔直如剑,“只是昨夜睡得不安,闭目养神罢了。”
定是没睡好的··果然是因为日夜兼程从凌霄法门赶来接他的缘故吗·难免有些愧疚,像是看透了少年的心思,邵和玉缓缓开口道:“娘亲很是想你,念叨着要早些接你回来。”
少年愣了愣,语气有些艰涩,“娘……亲的身体还好吗”·“尚可,只是想你了·”·邵白有些语塞,他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忽视了一些人。
那些把他视为骨肉的人··“你在清虚宗过得好吗”邵和玉终是开口问··“都好的,兄长不用担心。”
邵白耷拉着脑袋答道··邵和玉如此问他,显然便是已经知道他的法纹天资了··他开始去思索,自己这般的法纹天资会不会伤及邵家的名声··会不会对这些关心他的人带来困扰。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了,便不用强求·”有些冰凉的手落在邵白的头顶,轻轻抚摸,“莫要忘了,你姓邵,邵家永远是你的退路·”·邵白有些失神,两辈子下来还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邵和玉说的话让邵白头一次体会到有归属的感觉··“兄长,我知道了·”少年轻声说道··“嗯·”见少年心情平静下来,邵和玉言归正传说起了正事,“其实这般早的来接你,一是因为娘想你想的厉害,二是要你回去早日准备冠礼的事宜。”
“冠礼可我生辰已过……”邵白有些不明白··“生辰和冠礼不可同日而语·因为你在清虚宗静修,生辰宴只能从简,但冠礼之事重大,需请示列祖列宗,不可草草了事。
上个月我便请南无苑的大师为你择了冠礼的吉日,正宾的单子也定下,后日我与母亲会亲自登门恭请·大后日便是你冠礼的日子·时间有些紧,深衣、陈设都还要再细细商议……”邵和玉说得井井有条,胸有成竹,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这般老道的处事,很难让人相信他也是第一次亲手- cao -办··相比之下,邵白光是听着都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邵白只要乖乖听从兄长的话就够了。
邵和玉已经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一路上,马车基本没怎么停过,颠簸了许久后,邵家终于到了··“我的儿啊我的儿啊”邵白前脚才落地,后脚就被从门口跑着出来的妇人一把搂在了怀里。
“娘……亲·”邵白许久没见这妇人摆出这帮架势,整个身体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娘的心肝宝贝啊真是想死娘亲了快让娘亲看看怎么瘦了啊这清虚宗的伙食怎么这般差啊真是心疼死娘了。”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哭哭啼啼地不停··说实话,邵白觉得自己比去清虚宗前胖了不少,至少身体远没有当初那般孱弱··“娘,邵白赶路也累了。”
邵和玉从车上下来开口道··“对热水都给你和衡疏烧好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肯定累坏了,先好好沐浴一番,娘给你们顿了老参乌鸡汤,还有从永安县新进的鲢子头,晚上可要好好补补。”
听邵和玉这一说,邵夫人连忙将眼泪擦了干净,搂着邵白便往邵家大院里去了··刚回到家中,邵白还有些不太熟悉,无论是穿衣、沐浴都有专门伺候的小厮,也让他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并不影响整个邵家温馨热闹的气氛··晚膳虽然只有三个人,但邵夫人却亲自下厨做了十几道菜,道道不重样··邵白都没有拣过菜,因为他才吃完碗里的,马上邵夫人便会将他的碗里空余的地方填满。
吃了半天,邵白的碗里饭菜似乎都没减少过似的··直到邵白真的吃不下了,邵夫人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他··借着消食的理由,他才好不容易脱身在邵家的后花园里走了走。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不知道楚师兄现在在干什么··邵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小铃铛,心里有些纠结··他有点想楚师兄了··但他又怕自己打扰到对方。
“小少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跟在邵白身后的小厮茗空察言观色道··茗空是邵夫人安排在邵白身边侍奉的小厮,只有十四岁却机灵懂事,深得邵夫人的喜欢。
“没什么,就是有一事难以抉择·”邵白抬头望着敞亮的月光,神情恹恹··“抉择不来可以摘花瓣啊每次我和茗星决定谁去倒恭桶都用这方法。”
茗空笑嘻嘻地说道··“摘花瓣”邵白完全没有听过这种说法··茗空也是小孩子心- xing -,直接从花园里摘了朵花当场教于邵白看。
看完一遍,邵白觉得这方法确实不错,便照办着学了起来··一炷香后··“小少爷,这一树的花都快给您摘秃了,您可选出来了吗”茗空望着一地的花瓣,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音容铃,用音容铃,不用音容铃……用音容铃·”少年说完后,最后一片花瓣终于落在了地上,清澈的眸子忍不住染上笑意··“茗空,我选出来了。”
少年的声音带了点兴奋··“您……选出来就好·”茗空有些无奈地笑道,他们这小少爷还真是一个执拗的人··明明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非要摘出过结果了。
只是可怜了这一树的花了··“茗空,我们回屋里·”少年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待到茗空下去后,屋里便只有邵白一人··他小心翼翼地将挂在脖子上的红绳子取了下来。
用指尖将泛着银光的小铃铛捏起··“楚师兄说是注入法力摇响五下·”邵白手心微微出手,有些紧张··叮——叮——叮——叮——叮——·摇完五下后,音容铃表面泛起了淡淡的灵光。
“楚师兄”邵白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反应··“楚师兄,你听得到吗”·依旧没有回应。
“不会是我法力不够吧·”少年自言自语道,脸不由苦了下来··可是这音容铃明明亮了啊·第34章 六海州界34·六海州界, 泽六山坝。
夜幕降临,宽阔寂静的湖泊一望无垠,月光打在水上犹如镀上了一层白霜··这时一阵嘈杂的轰鸣声从空中划过打破了这里万籁俱寂的氛围··轰隆隆隆——·船底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让整个湖面都在颤抖, 潮- shi -的泥土上留下了灵舟滑行而过的深深痕迹。
终于在触碰了一个巨大的礁石后,这个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在停了下来··“总算他妈的到了”·高大的男人一只脚踏在船头,淡红色的眸子极其不耐烦地望向空中的朗朗明月。
·金色的长发在黑夜的风中飘扬显着别样神秘··在这特殊的环境下,站在船头的男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神话中勾人魂魄的美丽水妖··不过这只是在他安静的时候。
当他视线转过来的时候,他却更像这片水域的主宰, 你只能感受到深海般的冰冷··“首……席, 这里就是任务上标注的地点了·”一名精英弟子颤颤巍巍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与那双凶狠的血眸对视。
“废话·”男人都不想搭理··“我们想……想请示首席该如何围剿这里作乱的魔兽·”·“请示个屁下了船,碰到了,杀了就是了。”
男人的声音显得极其暴躁,他迈出长腿,从那弟子身边擦肩而过,进入了船舱里··原本还在船舱里说说笑笑的几个精英弟子一下子便没了声音··“苏玄机,他人呢”楚天泽扫视了一圈四周。
“玄机大师说这里的泥土太过潮- shi -- yin -冷,他不喜欢, 所以魔兽的事便全全交于我们了·”那精英弟子哭丧着一张脸, 而其他的几个弟子精神也不怎么好,一个个都像走了霉运一样。
可不是霉运吗·如果能够选择, 他们现在宁愿独自面对可怕的魔兽, 也不想和这清虚宗里最可怕的存在一起行动··“去他妈的·凭什么让我当苦力”男人咬牙道, “做他的梦!”·“首席, 玄机大师说任务完成他才会启动灵舟,如果您不出手,我们可能就无法离开这泽六山坝了。”
·男人一拳头猛地砸在身旁的门舱上··轰的一声,那舱门竟然就应声倒下了,众人皆是一哆嗦··“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这艘宝贝船轰成渣”男人声音狠厉,转过身从舱门走出。
这究竟是什么魔星转世·真是比魔兽千倍万倍的可怕了·几个精英弟子都在心里叫苦连连,但迫于任务便只能跟在男人身后出了舱门。
“该死真是恶心”楚天泽踩在- shi -软的泥土上,细长的眉毛不由嫌弃地蹙在了一起,“魔兽在他妈哪呢”·“首、首席……应该都在这面前的湖里。
这些魔兽狡猾,我们最好还是先埋伏起来,布下法阵,等魔兽现身再将其擒住……”那弟子说道一半,便被身边一名弟子拽了拽袖子··他疑惑地望过去,只见对方向他摇了摇头。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在湖里吗”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向那平静浩大的湖面走去··“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完我们平常围剿魔兽不都是这样做的吗”那弟子有些担心地望向独自离去的身影,传音问道。
“用不着·”·“怎么会呢首席虽然厉害,可那湖里不止藏匿了一只魔兽,若是它们同时发难,我们难道都不要跟上去帮首席牵制吗”那弟子不解。
“你是第一次和‘雷狮子’出任务吧·”·“……”·“你看着吧,我们不去才是最大的帮助·”那人拍了拍弟子的肩膀。
·震耳欲聋地炸裂声,水花四溅,随后便是毫无预兆的白色闪光在湖面上闪烁。
“给老子都滚出来”男人立于礁石之上俯视着整片湖泊··很快水面便开始躁动起来,一圈圈的涟漪很快便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一对对鳞甲尖角从水面露了出来。
几十只看不清模样的水中魔兽对礁石上的挑衅者发出了愤怒的嘶吼··“这……这也太多了吧”远处的弟子脸色有些苍白,魔兽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过来的人数,他实在无法想象凭借一人之力该如何抗衡。
“不……不行的,要不……还是通知下玄机大师·”那弟子呐呐地说道,旁边的一些弟子也慌了神,一时没了主意··“没事的,没事的。
你们看便知道了·”那有些经验地弟子摆摆手,让众人稍安勿躁··湖面上雷光闪烁,猛烈的炸裂声不曾有一刻间断··“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首席他竟然……不用掐手诀”那弟子整个人都已经看呆了,现在的状况简直是男人单方面的施暴碾压,那些在湖面里的魔兽根本没有一丁点还手的能力。
真的是太厉害了·“你们都回灵舟里·”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玄玄机……大师·”弟子不由被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吓了一跳,“可是,首席他还在……”·“要下暴雨了。”
苏玄机抬起头,仿佛在自言自语,“上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黑色斗篷下的语气- yin -森可怕,那几名精英弟子不敢违逆,赶紧乖乖回到了灵舟中。
“要下雨了,这真的没问题吗这种雨天对那些魔兽有利,它们生活在水中,雨天它们会更加强大吧”有弟子担忧地说道,“就把首席一人留在外面……”·哗啦啦——·说话间,磅礴大雨已经砸在灵舟的夹板上,琉璃特质的舷窗也被大颗大颗的雨滴打- shi -,一片模糊。
暴雨开始了,肆虐的狂风击打在灵舟上,发出婴儿嚎啕般惨烈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轰轰轰·一声惊天巨响·那靠在舷窗边的弟子只觉得头脑发昏,心脏猛停,而待那声巨响结束后,他只觉得两只耳朵火辣辣地疼。
“这灵舟怎么在颤啊这究竟怎么会儿事难道魔兽打上来了”船上的人再也呆不住,恐惧让他们慌了神。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湖湖……湖面在燃烧在燃烧”一个弟子站在舱门边,整个人震惊到几近失语的地步。
那些在船舱里的弟子都慌忙赶到舱门边··无一例外,他们都被眼前被这推翻常理的场景震撼得不轻··“这是首席……”那弟子有些说不下去了。
然而不用他说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答案··他们现在甚至有些怀疑玄机大师让他们上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没错,下雨天湖中的那群魔兽会变强,但他们却忘记了他们的首席是独一无二的变异雷行法纹。
雷雨天是他们首席的最强领域··恐怖如斯··湖面上的火光还没有消散,那强烈的光焰竟然生生在黑夜里映红了半边天,渲染成如醉如幻的颜色··灰烟尘尘中,一个透着凌厉气势的朱色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还有肉眼可见的细微电流,在雨幕下噼里啪啦地作响··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 shi -,紧贴在那精致的面庞两边,反而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更加锋利··只是一眼,就让人控制不住的胆寒。
这不仅仅是基于男人的样貌- xing -格,更是基于那强横到恐怖的变态实力··明明是差不多的岁数,他们恐怕几百个几千个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面前这个男人··“首……席。”
见男人上来,几个弟子连忙让开路来,一个紧靠着一个,恨不得退避三尺··靠近了,他们更加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嗜血的杀- xing -简直就像细针刺在他们的心坎上。
冰冷、尖锐且清晰··这样的人……不,不,不,这真的是人吗·天煞孤星真的是为这个男人存在的词··男人抓了抓自己**的长发,露出了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那里面还要没褪去的杀意。
真的……好可怕··“楚师兄·”·在死寂的船舱里,一个带着清脆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是谁开的口·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开的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想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那声音并不是从他们这几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楚师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声音再次响起··“……”·空气仿佛凝结成冰,几个弟子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耳朵被刚刚的巨响能坏了。
定是幻听了··那声音竟然是从首席的身上发出来的··“不会是我法力不够吧·”那个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真他妈的。
这傻子真是——”男人的脸立马黑了下来,暗骂几声,在几个弟子的目送下离开了船舱··楚天泽沿着悬梯向上,来到僻静的角落里,将衣服里的那只小巧的音容铃拿了出来。
铃铛泛着淡淡的灵光,少年犯蠢一般的言语还不断的响起··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想将这铃铛扔出去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气,楚天泽倚在墙上,半阖着眼,有些烦躁地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干什么”他哑着声忍着怒气说道··随后那小小的铃铛里立刻就传出了少年兴奋无比的声音,“楚师兄是你吗”·“不然呢有事快说”·“楚师兄,我想你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给我好好说话·”一股奇怪的热意从那小小的铃铛发散而出,慢慢传递到楚天泽的身上,“我不是说没事别烦我吗”·“有事的,有事的,楚师兄你后天,不对,大后天有没有空”少年问。
“你又要干什么”楚天泽有些头疼,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个小傻子了··他真的已经没辙了··第35章 六海州界35·“大后天是我冠礼的日子。”
少年顿了顿说道··冠礼·楚天泽蹙了蹙眉,他这才想起这小傻子也是名门望族出身, 要行冠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哦, 所以呢”男人的声音有些沉,带了点和平时不同的沙哑。
刚刚斩杀了几十只湖中魔兽, 耗费了不少的法力,就是楚天泽这样强横的人一时也会觉得疲惫··“楚师兄,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少年语气有些担忧, 他一下便听出了男人声音中的虚弱。
楚天泽愣了下,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傻子平时愣头愣脑的,现在却会这般敏锐··面对少年突如其来的关心, 楚天泽的心里有些复杂··只是无论心里怎么想, 他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他还没有习惯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分享给任何一个人··“别瞎- cao -心,我好得很·”楚天泽不再倚在墙上,整个人身体站直,声音也便得清亮很多, “大后天冠礼,然后呢”·“冠礼、冠礼……”说回冠礼的事, 少年突然就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快说·”楚天泽伸出手撑着脑袋, 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想邀请楚师兄来参加我的冠礼·”再楚天泽的催促下, 少年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可以吗”·男人轻笑一声, 嘴角勾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呵, 这事你问过邵和玉吗”·“没有。”
少年如实说, “楚师兄是怕兄长不同意吗兄长会同意的,之前兄长还说楚师兄人是值得托付之人·”·“邵和玉还有这种事”楚天泽晃了晃头,滴滴答答的水珠从金色的长发下掉落。
“真的,我兄长说……”邵白开始回想自家兄长对楚师兄的评价··楚天泽摸了摸鼻子,打断了少年的话,“在邵府”·“嗯,应该是的。”
少年有些紧张··“不去,没空·”楚天泽眼神有些纠结,但他的语气却强硬地像斩铁··“这样啊,”少年语气里的沮丧显而易见,但即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了。”
楚天泽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渐渐发现少年的情绪地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影响着他自己的情绪··他咬着牙想忽略这种奇怪的共鸣,但这种影响却日益变得强烈起来。
过了会儿,少年又开口道:“楚师兄,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淡红色的眸子缩了缩,随后又恢复如常··少年的语气太过认真,认真的很唬人,好像他无所不能一般,让楚天泽听得有一刻都恍惚了。
·待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那小傻子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了,难不成他觉得自己能帮到什么吗·楚天泽不由低笑一声,“告诉你做什么”·“我会去找楚师兄,不管楚师兄在哪里。”
少年的语气依旧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像是最崇高的誓言,将心捧在你的面前,说出来便永远不会违背,让人忍不住去相信··铃铛里的声音让楚天泽有些出神。
言语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少年是说出多么让人心动的话,楚天泽都会简单地一笑了之··因为他压根就不信··但五次,十次,二十次,少年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就像是一把小凿子对着坚硬的石壁不停地敲击。
敲着,敲着,这石壁也会真的信的··楚天泽垂下头,冰冷的手摸了摸自己胸膛··那是如鼓面般的心跳··“傻子,再说这种话我就打你屁股。”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就断了法力,将那铃铛随意揣进了衣服里··“你在和谁说话”楚天泽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 yin -影里就走出了黑色的斗篷。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苏玄机,你管的太宽了·”男人眉头一皱··“我与你一同来这三重下界,就是为了约束你,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黑斗篷下的声音毫无起伏··几乎是说完的瞬间,一股蛮横的力量就将拽着苏玄机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摁在了墙面上··精致的面庞变得狰狞起来,近在咫尺。
“再多事,我不介意帮你成为真正的瞎子·”男人的声音透着寒气,两根修长的手指停在对方的眼罩上··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将面前人的眼珠子抠出来一般。
“无所谓,我可以再装一只进去·”苏玄机无视了男人的威胁,面无表情,他的心神都在他未知的事上,“你与邵家的小儿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他妈有病吧。”
提到“邵”这个字,楚天泽立马就如戳到了软肋了一般,怒气上涌,“和他没关系”·“你现在的言行举止都很反常,这和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是完全相反的。”
苏玄机整个人就像他自己做出来的那些精密机关,不会被任何情况影响,有条不紊地分析着面前的男人··“真他妈的”楚天泽忽然像是抽空了力气,松开了苏玄机的领子,“你究竟想说什么”·楚天泽有时候真的想宰了这个叫苏玄机的男人。
但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到这种拼命的程度,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俩本应该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都是被九天上界扫地出门的败犬··“你可真他妈欠揍”楚天泽甩了甩手,咬牙。
“这一点上我不及你·”苏玄机轻咳一声,将自己的衣领理了理··再男人又要发怒前,苏玄机先开口道:“我劝你不要再和那个叫邵白的少年太过亲近,这很危险。”
男人冷哼一声,嘴角勾了勾,不置可否··“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苏玄机接着发问道··“我他妈说了,我和他没关系。”
说完男人直接转过身,气急败坏地离开了··“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望着男人渐远的身影,苏玄机将黑色斗篷带上,薄唇微动。
邵家这几天真的是这十多年来最热闹的时候了,照茗空打听来的说法,上一次邵家这般热闹还是小少爷刚出生的时候··“小少爷,大少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茗空端着一堆款式各样的衣裳,那些都是要给邵夫人过眼的深衣款式··“知道了,你去忙吧·”邵白将擦拭好的剑入鞘,便起身去书房寻邵和玉去了。
“兄长·”邵白对着端坐在书桌前的男人,行了一礼··“嗯,过来吧,明天便是冠礼的日子,有些事我要交代于你·”男人将笔放下,轻轻揉了揉头部两侧。
邵白乖乖地走了过去,见邵和玉实在疲惫,轻声说道:“兄长,你先休息会儿吧·”·“无事,冠礼在即,还有很多事要核对,休息不急在一时,这是明日宾客的名单你且看看。”
邵和玉将手边的一本镶了灵石雕饰的册子递给了邵白··“兄长,事情太多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邵白接过册子,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说道。
邵和玉的身子不可察觉的一怔,冰冷的眸子里带着极其罕见的温柔,“你还小,等以后邵家还是要靠你的·”·“兄长,我已经不小了·”邵白有些不满,蹙着眉纠正道。
“嗯,已经成年了·”·“……”邵白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翻阅着宾客名单,他知道在邵和玉眼里他还是个孩子··这实在让活了两辈子的邵白有些情何以堪。
两辈子,好像除了剑,他什么都不会··真是有些失败啊·“这些人名你务必熟记,还有明天冠礼的整个流程,我会让掌事的嬷嬷带你先去邵氏宗庙里熟悉熟悉。”
邵和玉淡淡说道··“兄长,父……亲他不来吗”念到“父亲”一词,邵白有些别扭,他对这个有着血亲关系的男人非常的陌生。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看到册子上“主人”那后面写得是邵和玉的名字,而据邵白所知,这一般都由男- xing -宗亲长辈担任的··邵白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很疑惑,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有见过他那所谓的父亲。
虽然收到过很多父亲送来的珍宝,但对方从来没有露过面··究竟是有多忙连儿子的冠礼都不来参加·一只温凉的手摸了摸少年的小脑袋··“对不起,邵白。”
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语气里有些自责,轻叹了口气,“父亲是很看重你的,他……只是太忙了·”·“兄长,我没事的,我只是问问。”
邵白赶紧解释道··“嗯,我知道的,你一向乖巧·”男人的背挺得笔直,声音慢慢变得坚定,“你放心,明- ri -你的冠礼定会庄重风光,邵家的门面不会倒,没有人可以因为任何理由看轻你。”
·事务繁多,交代完后,邵白便不敢再打扰邵和玉了··离开书房,邵白的心里有些沉重,他总觉得邵和玉的身上像是压了一座无比沉重的山。
似乎隐瞒了些什么··第36章 六海州界36·“小少爷, 冠礼所有的流程都记住了吗”茗空手上拿着更换的朱色采衣, 有些担忧地问。
今日冠礼之事重大, 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怕都会让人看了笑话去··“记得·初加巾,次加帽,三加幞头,乃醮,宾字冠者,最后我只要在更衣处候着便可。”
少年将采衣接过,便自己穿戴起来··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小少爷,真是聪慧,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大少爷一模一样·”茗空愣了愣,刚刚少年说话的样子简直和邵和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少爷,还是我来吧·”·回过神来, 茗空连忙走到前面帮邵白穿戴起来··“小少爷,长高了不少·”茗空笑道··邵白摸了摸鼻子, “可我觉得还是太矮了。”
邵白并不满意自己的身高, 他现在的高度连楚师兄的肩膀都够不到,就是与他上辈子的身体比起来也差了不少··“别心急,小少爷还是长个子的时候, 等到明年怕又要往上窜不少呢”见少年有些沮丧的模样, 茗空连忙安慰道。
他一边说着, 一边让邵白坐在铜镜前, 拿起梳子梳理起少年的黑发, 两条朱红色锦绦绕在茗空的手上··“小少爷,这幅模样真是讨人喜爱,就和天上下凡的散财童子似的。”
过了一会儿,茗空忽然笑了起来··邵白抬起头,望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何时,他的头发被茗空梳成了两个环形的发髻,一左一右搭在他的头顶两侧。
这不是……小孩子才梳地发式吗·“这也太……”邵白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铜镜,脸上不由臊得慌,心里有些羞耻。
“太可爱了”茗空笑嘻嘻得说道··“不是,太傻了·”邵白摇了摇头,伸手就想扯掉,结果被茗空拦了下来。
“小少爷,小少爷,这是冠礼冠者固定的发式,您把这拆了我等会还得再梳一次·”茗空说,“还请小少爷忍忍·”·为了冠礼,邵白的手停了下来,随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当——当——当——·厚重的钟声从宗庙处传来,浓烈的庄严感扑面而来,此时宗庙东阶西阶的正宾位都已经座无虚席了··冠礼开始。
邵白按照规矩出房立于席位右侧,因为面向席位,他可以看清坐在下方宾位上一张张的人脸··那些人他都不曾见过··邵白能感觉到那些人打量他的目光,祝福的面容下藏着探究的冰冷,似乎在估量着他的价值。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赞者肃穆的声音在整个宗庙里回响··邵白抬眼,只见邵和玉与托着冠笄的执事者向他走来。
“兄长·”邵白行了一礼,接着跪在了地上··邵和玉微微颔首,执起冠巾戴在了少年的头上··邵白起身··随后邵和玉依序为他加帽,服皂衫革带,系鞋,全程邵和玉的动作都流畅优美,没有任何多余的一个动作。
依旧完美的不像真人··大概除了邵白和几个亲近的小厮,底下的所有的宾客都猜不到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已经两天没有躺下歇息了··“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
在赞者的高亢的声音下,邵白退进东房,茗空很快就为他脱去身上的采衣,换上经过邵夫人精心挑选的深衣,加上大带,邵白便又再次出来向南站定··这一站,便是要等不短的时间,赞者还在继续高唱赞词。
其实,邵白极其不喜这种冗长拖沓的仪式,上辈子的时候他曾以帝师的身份受过很多邀请,头一次好像是参加了暹罗皇朝什么公主的生辰··他一个人坐在高高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人一会站起一会跪拜,只觉得好生无趣,从此对这种庆典仪式敬而远之。
然而这次倒有点不一样,虽然下面坐着的人不见得都是真心为他祝福的,但至少有人是一片诚心待他的··他不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最重要的是这场冠礼是他的兄长精心安排的。
一切都很好··就是如果楚师兄能来的话,——·邵白在心里沮丧地叹了口气··“旨酒既清,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邵白正了正神色,走向正堂中间,望着执事递来的酒盏一时有些犹豫··乃醮,是冠礼中必要的一个内容,是要喝祭酒的·此时,所有人都看着他,迫于形势,邵白只有接过那酒盏。
邵白没有忘记自己喝了桂花酒酿圆子闹出来的笑话,他望着那盏里清澈的酒水蹙起了眉··可若是不喝——·斟酌再三,邵白还是将那杯祭酒一饮而尽了。
一股热意沿着喉咙缓缓下淌,辛辣的酒水让邵白有些不能适应,他的身体里好像升起了一堆篝火,烘着他的五脏六腑··头略微有些昏昏的感觉··“令月吉日,昭告尔字。
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赞者的声音变得有些朦胧的感觉,但邵白还是能分辨出对方在说些什么··宾字冠者,冠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头,他只要再撑一会儿就行了。
邵和玉望着脚下有些虚浮的少年,不免有些担心,他知少年不擅饮酒,但喝祭酒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只能暂且委屈下了··“身体怎么样”邵和玉的左手不留痕迹地扶了下少年。
“没事的,哥哥·”少年笑着说··“……”·邵和玉的身子不由一怔,邵白正常的时候从来都是唤他“兄长”的,不会这般亲密的称呼他。
看来是真的醉了··邵白站着笔直,从远处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心里其实是极其难耐的··他觉得身上有些重··“成人之际,赐字清疏,邵清疏。”
邵和玉的声音清冷,虽然嗓音不高,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听得清清楚楚··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赐字结束,邵白被执事者领着去了东房,接下来便没有邵白什么事了。
而那些宾客皆由邵和玉还有邵夫人招待··“清疏,清疏……好听·”·邵白的双颊有些不自然的泛红,他口中念叨着自己刚得到的字坐在床榻边。
“小少爷,小少爷,你这不会是醉了”见邵白状况不对,茗空连忙走过来询问··“不叫小少爷,叫清疏·”少年十分认真地说道。
“小少爷,茗空是奴怎么能这般唤您·哎呀,您、您这是醉了啊您在这等等,我去给您做碗醒酒汤去·”茗空被邵白的反应吓得不轻,出去前他门带好,之后便赶紧敢去后厨。
“好热啊·”邵白蹙了蹙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深衣有厚又重,便随手将这些外衣都褪了去··直到脱了只剩件合身的里衣,邵白才觉得松快了些。
忽然感受都一股熟悉的气息,少年的眸子不由亮了亮··当楚天泽发现自己站在邵府的高墙之外时,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他根本就没有来这里的打算。
然而世事无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回程的路上苏玄机那家伙的灵舟会在中途掉链子,停在了回清虚宗的半道上··更巧合的是,他们停下的地方竟然离邵府很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楚天泽的头上裹着一个黑色的斗篷,用来遮挡他异于常人的外貌·这是他趁苏玄机将他们全部赶下灵舟时,顺手带出来的··邵家此时聚集了很多六海州界的名门望族,而他楚天泽在这些人中间的名声可是很不好听。
楚天泽相信若是自己被发现出现在这里,那小傻子的冠礼怕是就要没的办了··黑色高大的身影倚在高墙之下,即使站在外面,他也隐隐能听见琅琅的钟声和欢快的礼乐声。
楚天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那小傻子不懂人情世故还想当然地邀请他来参加冠礼,但他自己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就算受邀来了也没有进去的可能。
因为他是楚天泽··他不来才算得上最好的祝福··“呵,竟然成年了·”男人嘴角勾了勾,嗤笑了一声,手心里上下掂着那小小的音容铃。
他一个人孤身站在那认真听着高墙内的种种声音直到一切归为寂静··“看来结束了·”·男人直起身,准备离开··“楚师兄。”
少年欣喜的声音··黑色斗篷下,男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真他妈见了鬼了·这小傻子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的·男人想都没想,装作没听见,准备离开。
“楚楚楚……天泽,你、你等一下·”少年话有些说不清楚,断断续续,说完还轻轻打了个酒嗝··楚天泽·没大没小,居然敢直呼他名字。
男人真的是被气笑了,怒气上涌,转过身去··然后,愤怒直接变成了暴怒··“你他妈是猴吗给老子下来”男人只看了一眼,心便猛地悬了起来,接着控制不住着怒骂起来。
少年穿着单薄的里衣,满脸通红的站在细细的树枝上,眼神茫然地望着他··“哦·”少年乖巧的点点头··直接从高高树上越过高墙跳了下来。
“你他妈的找死啊”·楚天泽瞳孔收缩,身形一闪,连忙张开双手去接··下一刻,温软的身体投入了男人的怀中。
第37章 六海州界37·几乎想都没想, 楚天泽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少年的屁股上··少年皱了皱眉,轻轻唔了一声··“你他妈是猪脑袋吗直接从——”楚天泽真是被少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刚刚没接住是什么下场。
“从老子身上滚下来”男人低吼道··然而少年像是听不到似的, 整个人手脚并用挂在男人身上, 生怕面前的人跑了似的··“楚楚……天泽, 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少年语气里的愉悦都快溢出来了, 呐呐说道:“你不要生气, 你让我跳下来,我也跳下来了, 你说的我都做到了。”
“你他妈有病吧·”·楚天泽自然看出少年的状态不对, 想到冠礼他也将原因猜出了大概··他不想和个醉鬼胡搅蛮缠,直接伸手拎着对方的领子, 想将人从身上拽下来。
结果一个不注意他的脸就被少年捧在了双手里··“真好看·”说完少年还动手捏了捏男人的脸··“……”·脸上的触感让楚天泽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简直气得浑身发颤。
可是他又拿他身上的这个小崽子无可奈何··真他妈的憋屈··哒哒哒哒——·有脚步声由远渐近传了过来··淡红色的眸子一凛, 暗骂一声,四处视野开阔无处好藏, 只好施展法诀, 带着少年一跃而起翻过了高墙。
“楚师兄·”怀里的少年软软叫了一声··楚天泽低下头刚想发作, 正好和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顿时便哑了火,将脸撇到一边去··“楚师兄。”
少年见人男人不搭理又唤了一声··“干什么, 干什么”楚天泽一只手撑着墙, 一只手搂着怀里的人, 语气极其不耐烦··“我……我有个要求。”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好家伙,有要求的时候就“楚师兄”,刚刚就一口一个“楚天泽”叫的可欢了。
这是已经学会见人下碟了·“呵,可笑,你要求老子就得满足你”淡红色的眸子微眯,嗤笑一声··“嗯,在梦里你应该听我的。”
少年想了想答道··“……”·“你觉得这是梦”楚天泽真是觉得越听越有趣了,他抬眼瞧见少年头上两个环状的发髻,终是忍不住笑了,“你这他妈是什么打扮”·说完还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少年头上的发髻。
“嗯,我知道的,我喝了祭酒,然后就会做梦,然后……就会梦到楚师兄,上次次……也梦到的·”少年挠了挠头像是在努力回想着,小脸有些沮丧,“而且……楚师兄说不来的,所以你是假的,是我想出来的,所以你要听我的。”
·听了少年这番话,楚天泽的心里忽然有些微妙··他只不过是来不了,这小傻子至于说得这般可怜兮兮的吗·搞得他好像是个负心汉似的。
有这么想见到他吗·“做梦是吧·”楚天泽难得有些善心发现,语气里带了点大发慈悲的意思,“什么要求,说来听听·”·他想着若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他就勉为其难的满足这个小傻子。
“以后不要再喊我傻子了·”少年蹙着眉认真说道··“蠢得要死还不让人说·”楚天泽低笑道,眸子里带了些玩味,“那你说喊什么”·“清疏,邵清疏。”
少年说煞有其事地说,“楚师兄和我是朋友,亲近的朋友都是这么唤的·”·“朋友个鬼·”楚天泽一下子炸了毛,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砰的一下··谁想少年直接一脑门顶到男人高挺的鼻子上··“你他妈的”楚天泽毫无防备,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鼻子骂道。
真是疯了·“不准你乱说,楚师兄就是我朋友·”因为生气少年的脸有些鼓鼓的,过了会儿,又变得茫然了起来,“怎么又变成楚师兄了”·妈的·楚天泽不想和这小疯子一般见识,打不得骂不得,吃亏得最后还是他。
他已经想好了,安稳地将人送到邵府的人手里,他便直接走人··惹不起,他还不能躲远点·“我现在是谁”为了防止半路小傻子闹出动静,被人认出认出来,楚天泽再次尝试和面前糊里糊涂的人进行沟通。
“楚……师兄·”少年愣愣地答道··“很好,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楚天泽见有效果,趁热打铁道:“这可是你自己说得。”
少年打了个酒嗝,点了点头,“听……楚师兄的话的·”·“好,那告诉我你从哪里出来的·”男人的语气带了点哄骗的意思。
少年呆了呆,手指了一个方向··楚天泽松了口气,不疑有他,将黑色的兜帽带好,抱着少年就往所指的方向走去··半柱香后——·“你他妈逗我吗又让老子往回走。”
楚天泽终于发现不对劲了,站在屋顶上打量周围,低声骂道,“妈的这里怎么这么大·”·邵家比楚天泽想象中大,附近长得差不多的屋子就有不少。
他的时间并不充裕,离开太久难免会被苏玄机那家伙抓到把柄··但把少年一人扔在这——·楚天泽想到少年一头从树下蹦下来的模样,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真他妈麻烦·就在出神之时,忽然一道凌厉的水光划过,楚天泽眸子一紧,本能地侧身闪过,抱着少年从屋顶轻巧地落到了地上··“楚道友”清冷的声音带了些疑惑。
楚天泽身子僵了僵,站定后,他才发现自己黑色的兜帽竟然掉了下来··而刚刚出手伤他的正是得知邵白不见赶来寻找的邵和玉··被发现后,楚天泽也懒得隐瞒身份,开始伸手想将身上的人扯下来。
扯不下来··“邵白,过来,你这样成何体统·”邵和玉对着少年淡淡说道··“哥哥”听到邵和玉的声音,少年有了反应歪过头来。
邵和玉叹了口气,知道少年醉的厉害,走了过去,张开手臂,语气倒是少见的温柔,“到哥哥这来·”·少年迟疑了下,倒是真的听话松开手,顺从地被邵和玉接了过去。
小包袱终于被人接了过去··楚天泽心里倒是莫名有些不爽起来··呵,刚刚死皮赖脸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现在邵和玉喊一声说撒手就撒手·这脸真是比六月的天还要快·这些楚天泽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通,自然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甚至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合常理··简直就像把少年当做他领地里的所有物一样··“楚道友,你为何在这家弟又——”邵和玉蹙着眉他觉得这个对话有些似曾相识。
“路过·”不待邵和玉说完,楚天泽立马将话头截了过来,“你弟弟也是在路上捡的·物归原主,走了·”·又是路过吗·邵和玉的眼神带了点打量。
见楚天泽要走,邵白不肯了,趁邵和玉一个不留神,小跑过去一把握住了朱色的袖子··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松开·”楚天泽凶道··他真的没时间再这里磨蹭了。
苏玄机那个- yin -险的家伙已经注意到他和小傻子的关系了,他可不想在这个关头节外生枝··若是苏玄机将这件事告诉——·那对这小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执拗的- xing -子又起来了,红着张脸,抿进双唇,也不说话··就是不松手··邵和玉将面前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见两人僵持,他终是开口了··“楚道友,今日是家弟冠礼的日子,若是不嫌弃,便留宿寒舍小住一段时间吧。”
楚天泽抬起头,望向邵和玉的眼神里有些不解··照理说邵和玉这种所谓的谦谦君子最是开不上他这种人,之前小傻子说邵和玉夸他他还不信,可这眼下对他的态度——·未免有些诡异。
“你让我住邵府”楚天泽挑眉,“你不怕被人知道”·“这并非无齿之事·为何要怕”邵和面无表情地说,“难道楚道友有什么难言之隐”·难言之隐个屁·“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楚天泽有些冒火。
“我只知道邵白想让你留下来·”邵和玉顿了顿,“楚道友应该知道家弟的过去·”·楚天泽没有吱声··“说实话,衡疏很感激楚道友。”
邵和玉长吁一声,眸子里有些疲惫··“为什么”楚天泽蹙眉··“在清虚宗,家弟承蒙楚道友关照了,还请楚道友让衡疏尽地主之谊。”
邵和玉行了一礼,他没有细说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楚天泽望了眼扯着他袖子的少年,冷哼了一声··“楚道友是家弟的朋友,来邵家做客有什么值得外人说道的呢”邵和玉的语气似乎这事天经地义,真是有理有据找不出半点差错来。
“楚师兄,我哥哥说得对·”少年在一旁频频点头··对什么对··楚天泽望着少年眼神沉了沉,弹了一下对方的脑瓜子,趁少年捂脑袋时用力扯出袖子。
“有事,不方便·”说完,他转身便准备走··谁想楚天泽刚转过头便停住了··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你终究还是跑到这来了”苏玄机说。
“你来干什么”楚天泽下意识将少年挡在身后··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天泽发现苏玄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复杂··第38章 六海州界38·苏玄机沉默了。
他望着站在远处满脸戒备的男人, 心里面那沉寂已久的无力感愈发强烈··从他认识楚天泽这个人起,他就常常会有这样的预感:这个肆意的像烈阳一样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果然,他的预感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居然把杀气冲天的戾器当作软弱无能的娇花捧在手心里··男人眼瞎的程度比他想象之中还要严重的多··“我来看看你能有多蠢。”
苏玄机轻声说道··“你在说什么”楚天泽蹙眉··“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我来问你吗你来这里做什么”苏玄机面色恢复如初, 淡淡说道。
“关你屁事·”男人冷哼一声··苏玄机轻吐一口气,果然无论相处多久他都无法做到和一只傲慢愚蠢的狮子进行交流··不得不承认人和兽之间的鸿沟实在难以跨越。
“这位是楚道友……认识的人”邵和玉斟酌了下用词, 将朋友一词换了··“呵·”楚天泽没有答。
出于礼貌,苏玄机还是对邵和玉微微颔首,随后转向楚天泽,冷声问:“楚天泽, 你还不走吗”·“楚……天泽,不走。”
男人还没来的发作,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倒是先开口··闻声, 苏玄机一怔, 目光终究还是与少年的茫然的眼神相交··他依旧完全看不明白少年的目的。
每一次相遇,少年总会带给他更多的迷惑··对方的表现浅薄的像一张纸,他一开始以为这只是表面的迷雾,纸下可能藏有险恶的丘壑, 然而对方的行为显示——·似乎就是如此浅薄。
但无论怎样, 少年的可怕实力在苏玄机的脑海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苏玄机还是难以相信对方隐藏惊人的实力就是为了来和一个野蛮人交朋友的··“这没你什么事,给老子闭嘴。”
男人扭过头凶巴巴说道··少年抿进嘴,拽着男人的袖子不再吭声··邵和玉上前一步, 声音清冷, “这位道友, 楚道友是否留宿邵府你无权干涉吧”·“这是我的职责。”
苏玄机没有退步的意思··“真他妈的走不走,老子自己说得算”楚天泽被烦的火气上涌,留不留,他心里明白其中利弊。
他本就没有打算留下··只不过苏玄机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妈的苏玄机这家伙说走他就走,真他妈是把他当狗使唤呢·淡红色的眸子微眯,呛声道:“要滚你自己滚,老子现在没打算走。”
楚天泽的想法很简单,等他把苏玄机这家伙赶走了,他再自己回清虚宗··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预料的··“你不要让楚天泽走,好吗”·当苏玄机感觉到有东西在扯他的黑色斗篷时,他下意识低头望去。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不知何时少年竟然从楚天泽那跑到了苏玄机的身边,仰着头一脸认真地询问起来··身子猛地一怔··看到少年的瞬间,苏玄机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大步,而他心里则像被蝎子狠蛰了一下。
苏玄机一向谨慎,但他却根本没有感觉到少年是什么时候靠近他的··这是不是说明少年想杀他,他甚至人头落地了可能都不一定反应过来··“我……我可以把我的剑给你,你让楚天泽留下来吧。”
少年皱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苏玄机,你别碰他”楚天泽也是被少年的动作一惊怒吼道··然而此时,苏玄机根本就被空管楚天泽那个蠢货在囔囔些什么,他的全副心思都在面对眼前的困境。
他现在的情况和脑袋伸进魔兽喉咙里有什么区别··这是在警告他吗·终于忍不住露出利爪了吗·这少年的意思是如果不按他说的话做,自己就会死在他的剑下吗·那动机呢·必须让楚天泽这个蠢货留在这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苏玄机的身体微微发颤。
当然这不是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真相接近时的兴奋··苏玄机明锐的直觉告诉他留在这儿,他或许能挖掘到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可以·”过了一会儿,薄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楚天泽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但我也要留在邵府·”苏玄机俯视着少年,眼神里蕴含着斩铁般的坚决。
“苏玄机”楚天泽直接就炸了,他冲上去直接将少年与苏玄机分开,然后一把拽着苏玄机的领子,发狠道:“你他妈又要搞什么鬼”·“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遂了你的意又暴跳如雷。”
苏玄机眼神淡漠,随后他撇过头转向邵和玉,“不介意我沾沾喜庆小住几天吧·”·“自然·”邵和玉点点头,邵府不差一间空房子。
邵和玉见那两人间弩拔剑张,便走过去将有些摇摇晃晃的邵白拉到一边,“家弟身体不适便先走一步,两位的客房衡疏已经安排好,请自便·晚宴时会有小厮带两位前去。”
说完,留了两个机灵点的小厮下来,也不管这两人如何,先把邵白哄劝回屋子里安顿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楚天泽没有放过身边的男人厉声问道,“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你”·就像苏玄机与他看不对眼,楚天泽也同样搞不懂苏玄机。
当然,只要相安无事,他也没打算搞懂过··但今天苏玄机的所作所为已经快一只脚踩在楚天泽的领地里了··楚天泽不可能放任对方的这种行径··“只要你还想回九天上界,便不敢动我。”
苏玄机说得很肯定,比起一时情绪,他更相信因果关系之产生的牵扯··就像机关术里齿轮的排列,一个转一个,结果都是必然的··“你不用如此激动,”见对方眼睛泛红,苏玄机适当退让一步,“邵家在六海州界名望很高,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别给老子扯嘴皮子你要是敢碰那小傻子——”楚天泽的表情狰狞地有些恐怖,“九天上界,我回不了,你也休想回去。”
“你威胁不了我,我与你不同,五年期满,我自可归位·”苏玄机的独眼也沉了下来··“呵,别他妈做梦了,”楚天泽将苏玄机扯到自己面前,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老子都不想回去,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到期满。”
“你这条疯狗·”苏玄机也冒气了火气,冷声骂道··“疯狗也比你这条看门犬强·”·话音刚落,苏玄机一拳头就打在了楚天泽的脸上。
“你他妈的”·楚天泽摸了摸冒血的鼻子,直接一脚就踹在了苏玄机的腹部··接着,两人竟然就这么和普通人一般扭打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厮被两人这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不轻,不敢上前劝阻,连忙跑去找邵和玉来处理了··当邵白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睁开眼望着屋顶脑子一片混乱。
这……应该是梦吧··记忆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让邵白的脸色有些惨白··肯定是梦,楚师兄怎么可能出现在邵府呢··邵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小少爷,您终于醒了”守在一边的茗空发现少年的动静,连忙问道··邵白轻轻“嗯”了一声··“怎么样,小少爷,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茗空走过去将邵白扶起,担心地问道。
“还行,就是脑袋有些胀·”邵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声音带了点嘶哑,“能给我点水吗茗空·”·“小少爷,水。”
茗空立刻跑到桌边端了盏茶过来··邵白轻轻抿了口茶盏,心里舒服了不少··“小少爷,您身体可还撑着住,若是不舒服,大少爷说晚宴你就不用去了,茗空给您把饭菜端回屋里吃。”
茗空小心翼翼问道··邵白摇了摇手,他只当这晚宴是宴请正宾的宴席··“我没事,你帮我更衣吧·”邵白想着自己冠礼后就没有露过面还是有些不妥的。
便从床上下来,邵白没忘记把自己那幼稚的发髻拆了下来,接着匆匆忙忙地打扮一番,便让茗空带自己敢去晚宴··即使在夜里邵府的大部分地方还是宛若白昼的,一路上,邵白有些惊讶地四处张望,虽说其他日子里邵府的晚上也是挺亮堂的,但绝对达不到今天这个程度。
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大概每隔十步都会有一盏装饰奢华的墙灯,发散出温婉的白光··“这些灯……”邵白没见过··“魔晶灯,从天隐的皇商进的,比火烛的亮的多也不怕被风吹灭了。”
茗空走在前面笑着说道··“这些灯里都放着魔晶”邵白有些惊讶··“小少爷聪慧,这些灯都是靠魔晶支持的,一块洪级魔晶大概能用上一年。”
茗空想了想说道,“荒级的大抵能用上五年·”·“这要多少灵石·”·“不算多,为了小少爷的冠礼这些都是基本的,再说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不能落了邵家的脸面。”
茗空倒是觉得很是正常··邵白望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光源,有些懵··他发现邵家远比他所想有钱的多··“到了,小少爷您进去吧,茗空在外面等您。”
茗空指了指门小声说道··邵白点点头,听着门后清雅的丝竹声,轻轻呼了一口气··咯吱——·伸出手将那花式复杂的漆着朱色的木门推开。
邵白差点以为自己还没清醒··“楚楚楚……师兄·”瞳孔一缩··一眼望去,这屋子里没有邵白想的那么多人,加上他也就一共五个。
他娘亲、他兄长、楚师兄还有……玄机大师·他果然还是没有醒吧··邵白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将门推开后,坐在那的四个人都极其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他,邵白头一次生出了掉头逃走的冲动。
第39章 六海州界39·邵白低着头, 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以如坐针毡的状态下··此时他坐在一张圆桌旁,他左手边坐的是楚天泽,右手边坐的是邵夫人··邵夫人的另一只手边坐的不是他兄长,而是玄机大师。
邵和玉则是坐在了楚天泽和玄机大师的中间··整个圆桌的座位的安排都透着淡淡地诡异··当邵白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位置的权利了,因为邵夫人一看见他就极其心疼地将他牵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他其实并本不想挨着楚师兄坐的··毕竟他醉酒时做出的那些荒唐事依旧历历在目··不仅直呼楚师兄的名讳, 还对楚天泽……上下其手··真是太丢脸了。
从坐下到现在邵白都不敢去看楚师兄的脸色··“心肝啊,身体怎么样啊娘先舀一碗鲥鱼汤给你补补·”邵夫人从一旁伺候布菜的小厮手里接过一个小碗端在了邵白的面前。
“谢谢, 娘亲·”邵白望着小碗里雪白鲜嫩的鱼肉轻声说道··“小楚还有大师也尝尝,这鲥鱼是从临江装在水箱中快马送来的,到邵府的时候这两尾鲥鱼还是活蹦乱跳的呢俗话说‘宁吃鲥鱼一口,不吃草鱼一篓’, 熬了两个钟头这汤鲜着呢”·邵白原来以为这场晚宴会十分尴尬,但他倒是低估了他的娘亲。
身为名门望族的女主人, 即使上了些岁数,邵夫人依旧风韵犹存, 面容也是端庄美丽··礼仪交谈时落落大方,展现出的亲切从容实在是难以让人拒绝, 既能给对方春风拂面般的亲近, 又不会感到太过亲昵的不自在。
“谢谢, 伯母·”听到身旁的人言谢,邵白都忍不住惊讶··而当他抬起头却发现竟然连一向沉默- yin -郁的苏玄机竟然也对着邵夫人微微颔首。
“小楚, 听说你在清虚宗十分关照我们邵白,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邵夫人笑地温和··“谢谢, 楚师兄·”邵白连忙接过话头, 小声试探男人的态度。
“我没做什么·”男人说得很平淡··邵白微微愣神,邵夫人只当楚天泽是自谦客气,又笑着夸了对方几句··然而直到晚宴结束,邵白都没有找到再次开口的机会。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的楚师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平日锋利的棱角都像是被磨去了一样,整个人都显得沉闷又疏远··散宴后,邵和玉便催着邵夫人回屋静养,邵夫人拿她这儿子没办法只有照办。
“你啊,可真是和你父亲一个德行,这还有客人呢·行吧,邵白,你带两位在邵府逛逛吧·”·邵和玉也不是想扫兴,主要是邵夫人的身体虚弱,吹不得寒风,一吹着风就很容易会头痛脑热。
当父亲不在的时候,邵和玉就很自然得扮演起提醒的角色,也常常因此被邵夫人嘴上抱怨··“我晚上还有事务要处理,若有事便派人到书房找我·”送走了邵夫人,邵和玉说。
“兄长不要太累了,注意身体·”邵白点点头··邵和玉摸了摸少年的小脑袋,对另外两人行了一礼,便转身带着小厮离开了··见邵和玉走远,邵白刚想回头,却见高大的男人已经先行走远。
“玄机大师,您想去——”邵白有些失落,转身望向站在旁边的苏玄机,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苏玄机打断了··“我对邵府没有兴趣,如果可以我能回自己的客房吗”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下,苏玄机的声音生冷,嘴里说着如果,但表达离开的意思却是十分明确了。
“当然可以·”邵白有些悻悻然地说道,“玄机大师,今日多有冒犯,对不起·”·“你没有错,我是自愿的留下的·”说完,苏玄机深深望了少年一眼,里面是少年看不懂的东西。
邵白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自己喝醉后肯定是深深得罪了玄机大师的··甜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还有楚师兄——·无奈的长吁一声,邵白终是朝着楚天泽离开的方向赶去。
楚天泽并没有回自己的客房,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走很远··没走一会儿,邵白便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后又仰起头来··楚天泽正躺在邵家宽敞的屋顶上,微阖着眸子,全身透着淡淡的慵懒。
邵白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扰面前的人··金色的长发肆意地散落在灰青色的瓦片上,在月光下折- she -出迷离的光影··男人静静地躺着,面上也不是平日暴躁的模样,面部的线条柔和了下来,这让他精致的五官变得更加夺目,就像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瑰宝,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惊艳。
“你这样看起来好傻·”男人低沉的声音让邵白猛地回神··脸上不由一阵热意,邵白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看得愣神了··“楚师兄……”邵白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刚的失神。
“小傻子,想上来看看吗”楚天泽却先开口了··邵白当然是乐意的,但他却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个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的身影美得让他惊心动魄。
几乎不待少年反应,男人有力的双臂就直接将他拦腰抱起··一阵天旋地转,邵白已经被楚天泽带到了高高的屋檐上··砰砰砰——·男人放开了他,邵白却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跳得好快··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和楚师兄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剧烈过··“楚师兄,我这里有些奇怪。”
邵白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茫然地问道··“呵,这就被吓到了·”淡红色的眸子轻轻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嘲讽的话脱口而出··随后楚天泽自顾自地躺了下来,他扭过过见少年还傻傻的模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可为什么他觉得响如鼓面的声音没有一点停下的势头··邵白不敢再反驳怕又惹男人生气,他也不知道好好地到这屋檐上要做什么,便只有学着楚师兄的模样平躺了下来。
“楚师兄,你在看什么”沉默片刻,邵白忍不住问··“看星星·”男人懒散地说··“可是这天上没有星星。”
少年耿直地说··“那就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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