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缘 by 饭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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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缘 by 饭槑
文案·莫南觉得,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婚事,然而自己却被硬逼着进了这样一座坟墓··什么狗屁成亲对象,他认识季归然·什么狗屁成亲理由,妖怪作祟怎么不去街头耍猴·于是他当晚就往季归然脸上喷了口老痰,并狠狠拽下红盖头甩了他一脸……·“你敢打我我就喊”·“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是一个有毒的故事,讲述了一对相看相厌相互嫌弃却又为了离婚不得不携手共进的夫夫的冒险··设定:嘴硬心软腹黑攻×爱作死吐槽受【隐藏诱·本文架空历史,内含玄幻内容,不支持考证深究。
文调轻松活泼,时而文艺时而治愈,保证HE,请放心食用··第一章 妖蛇之缘·莫南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谁也不知道这个开朗的莫家大少爷,在小的时候,因为贪玩,抓过路边一条沉睡的蛇,还塞进裤裆里企图悄悄带回家把玩,哪知那条白蛇突然苏醒,冷不丁地在他腿根部咬了一口,然后从裆里溜走了。
被咬的时候痛不痛莫南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从那以后,自己那被咬的部位上多了一块印记,咬尾蛇的形状,不大不小的在腿根部··刚被咬完的时候,莫南其实是很害怕的,年幼的他虽然很多东西都不懂,但知道很多蛇都是有毒的,就这样被咬了一口,若是毒蛇,怕是自己过不久就会毒发身亡。
之后惶惶不可终日了几天,幸运的是,他感到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便放下心来··家里谁也不知道他被蛇咬过,好在那个印记所在的地方极其隐蔽,除了莫南自己,谁也没有看见过,连他两个至亲的弟弟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长到了二十二岁,时间长的莫南都快忘记自己身上还有这印记了,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忘记,那个印记开始蠢蠢欲动了··前段时间开始,这块在他腿根的印记突然出现了发痒的症状。
刚开始的时候,莫南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直到日子的流逝,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刺激神经的感觉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经常做着其他什么事的时候,就忍不住想伸手去挠。
但是这印记的痒似乎是从身体内部源源不断地出来的,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抓怎么挠,都只能扬汤止沸,活脱脱的治标不治本··见抓挠掐等等行为都无效,莫南也想过涂抹膏药来解决,他偷偷摸摸地在家里翻箱倒柜,但是不管他翻到什么药,都没有任何效果。
真是见了鬼了··不是没怀疑过那条蛇有毒,但是这毒过了十几年才发作,也太不正常了··随着症状的日趋严重,已经干扰到他平静的日子了,莫南一天天焦虑起来,但是又不敢对父母说,免不了一顿臭骂,说不定还不信。
想去自己找郎中,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他要说“大夫,我的腿根部十几年前被蛇咬了,有一个咬尾蛇印记,最近几天痒得不行,您能否帮我瞧一瞧”·估计郎中会觉得他脑子进了水,再给他抓几副补脑的药材。
这一天,莫南被父亲交代去给镇内一户人家送货··“真是辛苦莫大少爷亲自赶一趟了,”眼前的中年妇女搬完了货车上的最后一箱丝绸,笑着说道··“张嫂您说的哪里的话呢。”
莫南正想笑着客气几句,突然觉得腿间传来一阵痒意··“诶,不是我客气,而是令尊府上的绫罗绸缎实在上等,大少爷你别不信,莫家丝绸可不是只闻名在扬原镇内。”
张嫂滔滔不绝地开始夸奖起莫家的货物来,顺便扯着扯着连莫家大大小小一起夸了起来··“哈哈、哈……”·莫南脸上的笑容要挂不住了,大腿根部传来的刺激占据了整个神经,他觉得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去挠它了,还好脑内还有最后一分理智,极力阻止着他的欲望,忍得额头处冒出一些冷汗。
“莫大少爷,你也快成家了吧”张嫂说到一半突然问道··“啊还……早吧·”莫南惊奇自己居然还能接上回答。
“哎哟少爷,不早了,你看隔壁那个李四,可是刚及弱冠就娶了一个媳妇回来,今年眼看着就要当爹咯,这种事情是越早越好啊·你可有看上的姑娘”·“没……”濒临崩溃的莫南只想早点结束对话。
“还没找到不要紧,少爷人生的清秀,瞧这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笑准能迷死一堆姑娘,不过,”张嫂说着看了看莫南眼角的泪痣,“这颗痣在这有点煞风景了,显得少爷有些女气了。”
你再多说几秒,我这双被你夸的眼睛就要流下憋屈的泪水了·莫南心里委屈,趁张嫂注意力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双腿摩挲了几下,结果痒的感觉更加明显了,脑内一个声音喧嚣着快结束,要受不住了,快让我挠挠。
“那个,张嫂……快到午膳了,我想爹娘应该在家里等我了……”·“哎呀好像真的,瞧我一开始说就停不下来,今儿太阳还挺大的,少爷赶紧回府吧,别让老爷夫人等急了。”
“诶好叻我走了张嫂再见”终于等到这句话,莫南眼里都快迸出光了··他告别后,脚步匆匆地朝无人的地方走去,好不容易移步到一处没有人的池塘边,左顾右盼确认了一下,才敞开腿坐了下来,毫无形象地用手对着腿根抓挠起来。
经历过这种痒的都知道,在忍耐了半天终于碰到的感觉,是多么舒爽··“嗯……”爽的莫南不自觉的哼出餍足的声音··挠的时候还是很爽的,这是肯定的,但是挠完后过不久它还是会继续发作,哪怕挠到出血,这就是莫南头疼的地方。
·莫南一手撑着自己上身保持坐姿,一手在腿间不断的抓着,敞着腿的姿势极不雅观,若是有熟悉他的路人看见,估计要受到不小惊吓·但是还好,他已经确定过了方圆几百米没有活人,就大胆地继续这么坐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视线随意的瞄着平静的湖面,想着这个印记的解决办法。
干脆腿上这整块肉割了算了·他脑海里残忍地想着··“使不得使不得啊少年”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受惊的叫声。
莫南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下意识地猛地转身,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掉到池塘里去··“谁”他坐正后定睛一瞧来人,是一位矮小的老人,看上去是道士的打扮,额前的白发多而蓬,遮住了双眼,身着灰扑扑的蓝色的道袍,手上还拄着一根短小的蛇形柺杖。·莫南狐疑警惕地盯着这个老道士,心里纳闷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道士好像也觉得自己出现的有点突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正经地开口:“你是莫南莫公子吧,唉,贫道终于找到你了·”·“怎么你欠我钱还是我欠你钱”·“你……你看贫道像是缺钱要债之人吗”·莫南忍了忍,才没有把那个“像”字说出口。
老道士仿佛看透了莫南的想法,也不急着气恼,白发后的眼珠子一转,开始装腔作势:“莫公子是否每晚夜不能寐,白天行动受尽牵扯,就因为……”他瞄了眼莫南的下身,“你腿部的咬尾蛇印记”·本来看着笑话般的莫南,一听见这个,立马来了劲,他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但知道你有印记,”老道士看见他来了兴致,得逞地笑了,“我还知道怎么解决它。”
“快告诉我”莫南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恨不得扑上去猛摇这个道士,让他快点吐出点什么法子来··“莫急,莫急,待我慢慢说,你可还记得你怎么得到这印记的”·“小时候抓蛇玩,然后被咬了。
就有了·”·“还记得那条是什么样的蛇吗”·“唔……”莫南仔细回想自己十来年前的情况,发现具体的都忘了,“大概是小小的。”
不然也塞不到裆里去··“是不是一条白蛇”·“好像是·”·“哎哟那就是了,那可是妖物,妖物啊。”
老道士一副头疼的模样,忧虑地用柺杖敲着地。·莫南一愣:“妖物是指”·“就是一条妖蛇,带有很强的妖力,在山间修炼了好几百年。
它名字叫印蛇,会咬一些特定的人,被咬的人身上会留下咬尾蛇的印记,咬尾蛇的寓意就是吞噬自己·道理很明显,若放着不解决,印记就会将你吞噬·”·“也就是说……我会死”莫南将信将疑地看着这个老道士,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道士在骗人。
“对,而且……”·“等等,你之前不是说有法子解决吗别扯其他的了快说·”·“解决起来相当好办,但是方法只有一种,”老道士顿了顿,看着莫南意味深长地笑了,“只有成亲。”
“哈”莫南怀疑耳朵听错了,“您老说什么再重复一遍·”·“成亲啊,只要跟同样有这印记的人成亲,保证下半辈子再不用受它干扰,这可比任何药物都好用,哪怕你割了这块肉也没这种方法好用,真的,尽管放心去,而且贫道已经算好了,那个满足条件的人就是季家……诶莫公子你去哪,听贫道讲完啊”·信你有鬼。
莫南真的很想回头喷他一脸唾沫·从那老道士说妖蛇开始,他就已经怀疑了,再加上什么莫名其妙地成亲一说,二话不说就觉得这是一个江湖骗子,说不定就是哪家媒婆派来的女干细,真是人心险恶,防不胜防。
他也不想思考那道士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印记的,直接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那个白发老道在池边独自一人,风吹过湖面,漾起几层涟漪,更添几分悲凉。
老道士用手中的蛇形柺杖轻轻点了点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莫南的身影,头疼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受那个老道士的影响,回家后的当天晚上,莫南就做了噩梦··他梦见那个白发遮眼的老道士神神叨叨地自己爹娘说了些什么,他爹娘立马从门外迎进来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子,- yin -沉沉的,说让他与她成亲,那女子丑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一边笑一边还吐着信子,像极了一条蛇。
他吓得对那个女子大打出手,想让她赶紧离开,没想到脚就被蛇尾缠住了,动都不能动·他恐慌地看着那女子一点点地变成蛇的本体,缠上他的身子,他向父母和弟弟求助,他们却置若罔闻。
眼看着对准自己的蛇头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把自己吞下去的时候,他绝望地放声大喊··“啊”然后莫南就醒了。
他先看见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然后再一转头,看见了房里仆人担忧的神色··“少爷可是做噩梦了”那仆人看见满头冷汗的莫南,讪讪地问道。
“恩,算是吧,”莫南揉了揉发疼的太阳- xue -,“现在是什么时候”·“回少爷,现在是巳时·”·“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巳时已经不早了,莫南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打算,打算着装起床·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穿上衣服,抓了一把头发就高绑了起来,整个人随着头发的绑起变得精神了不少。
莫南的头发天生有些碎,如果不这样子绑起来的话很容易乱··下床之后他感到腹中饥饿,便挪步到厨房拿了点点心,一边叼着块绿豆糕经过庭院的时候,听见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刚我去客堂上茶的时候,发现老爷和夫人正招待一位客人·”·“莫府有客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在莫府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客人。”
“怎么样的”·“就是一位道士的样子,已经上了年纪了,那白头发都把眼睛遮住了,真不知道他怎么看清路的·”·啪的一声,莫南嘴里的绿豆糕掉在了地上,滚下台阶掉到了泥土里。
那俩丫鬟顺势看过来,就发现了一黑着脸的莫南,一双桃花眼染上了不少- yin -翳,面色- yin -暗得吓人··“大少爷”两个小丫鬟明显是被他的脸色吓到了,话也不敢再讲下去。
“我问你,”莫南看着那个去过客堂的丫鬟,“那个道士是不是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很脏的蓝色道袍,手里还有个特别丑的柺杖!”·“对,那道士确实是这样的……少爷您认识”·“不但认识,我还要他好看”莫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是欺人太甚,吓得自己做了一晚上噩梦不说,还上家里欺骗长辈来了,胆大妄为到如此境地,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换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就往客堂走去。
·两个丫鬟还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离去··“刚从大少爷的眼里……我好像看见了杀气·”·“我也是……”·莫南急匆匆地赶到客堂,正欲一鼓作气一脚踹门时,突然收了脚,冷静了一下,决定先观察内部情况。
他暗搓搓的移到一边,透过门缝往里面瞅去,只见昨日的那个老道士正坐在扶手椅上,与自己的爹娘轻声交谈什么,由于距离有些远,莫南并听不见他在讲什么,但是能看到莫元诚严肃的神色,与道士交谈的时候还带点敬重。
莫元诚就是莫南他爹,莫家的家主,身材臃肿,为人和蔼可亲,- xing -格上的缺点是太不讲究,有些事情过于随便,让人怀疑精明的头脑都用在了做生意上··就是这样一个随便的父亲,居然对一个素未相识的老道士如此尊敬莫南愈发觉得不可思议,还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特地多望了几眼莫元诚的神色。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安抚了一下自己咚咚跳的小心脏,右眼皮突然间就跳了一跳·他估摸着自己爹娘肯定是被这个老道士给蛊惑了,顿时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起身就打算去踹门,突然感到腿根处的印记又开始发痒,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痒感愈发强烈起来,像无数只小虫在上面啃咬爬行,他难耐地靠着门框,手伸进腿间去抓挠起来,心里想破门而入的欲望和止痒的欲望相互碰撞,逼的他快发疯。
就在这时,他听见莫元诚在屋里说了几句话,尽管声音小,但是莫南还是勉强听见了几个词··“……既然如此……只能让南儿……”·什么如此什么只能让我什么·果然那个道士是冲着自己来的·莫南顿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那个道士会联合自己爹娘对自己做些什么,心里就火燎火燎地急。
他强行无视腿部的发痒的印记,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爹你们不能信他”·“南儿”莫南的母亲秋正淑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儿子,诧异道。
那个老道士仿佛早就预料到般,悠悠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转向莫南:“又见面了,莫南莫大少爷,真有缘啊·”·不得不说这个老道士非常的厉害,比如几句话就让莫南想抄家伙上去揍他。
不过看在自己爹娘在场的份上,他还是忍了下来,没有理老道士,而是转身扑到莫元诚怀里哭喊:“爹,这人是个骗子,快赶他出去吧”·“说什么胡话,人家可道长是专门来为你化劫的”莫元诚对他的异议不予采取。
“化什么劫那就是个江湖骗子”·“胡闹”莫元诚一下子严肃起来,和蔼的脸上多了几分怒色,“失礼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赶紧回自己房间呆着去”·“……”莫南一脸的不敢相信,扭头换个人求助,“娘……你看爹他……”话还没说完就噎在喉咙,因为他看见秋正淑也是一样的表情。
见鬼了·老道士见状似笑非笑地开口了:“莫大少爷还是快快回房吧,依贫道看来,你现在应该很不舒服才对·”·是的,痒的快要发疯。
……好汉不吃眼前亏·莫南咬了咬牙关,起身怒视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斥着“要你好看”,瞪完就跑了出去,感到腿都是颤抖着的··之后的几天,莫南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实话他有些害怕,自从那天老道士来家中之后,爹娘就开始忙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有一件幸运的,他感到自己那块地方的发痒感逐渐减缓,就算痒起来也没有前阵子那么强烈,到今天为止,它就跟被蚊子咬了的程度差不多了。
这让莫南在百烦之中有那么一丁点的欣喜,再掐指一算自己也好几日没有见过太阳了,整了整披在肩上的碎发,打算出门透透气··脚踏下床,心情也随之稍微美丽了些许,然而这美丽的心情在打开门,看见门外一脸正色的秋正淑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娘……”莫南弱弱地试探了一声··“恩,”秋正淑看了一眼他迈出去的半条腿,“南儿你回去,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莫南感到右眼皮又象征- xing -地一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没法逃避,只能缩回腿跟着秋正淑往屋里走,这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像是无间地狱···他跟着秋正淑坐在了方桌旁,正襟危坐的样子,像个犯了错等候发落的孩子似的。
“你知道娘要跟你说什么吗”·隐隐知道是什么事情的莫南脱口而出:“我没病,我很好,我不成亲·”·“前两个为娘可以相信,但是第三个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为何”·“我还没问你呢,怎么被蛇咬过都没有跟爹娘讲”秋正淑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怎么这么皮呢”·“这不是现在要说的重点吧……而且都过了十多年了……”莫南自知理亏,讪讪道。
“而且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慢着——这不是你们听信那个江湖骗子的理由吧”·“胡说什么”她狠敲了下莫南的头,“那是修行百年的道长,莫要无礼”·“……”·“而且,我和你爹已经商量好了,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所以您一开始就没打算问我的意见是吗·”·“是的·”秋正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而且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妥当是指”·“过几日便可成婚·”·“……”幸福来得太突然,莫南感到颈部以上都是眩晕的,“……亲娘,我能问一句对方是谁吗”·“这个放心好了,是季家那边的人,你也知道,季家和我们关系不浅,这门婚事也是亲上加亲。”
心中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莫南知道季家,那是莫家的世交,莫家是丝绸商户,季家则为茶商,两家自祖辈以来就有生意上的合作来往,关系融洽。
在莫南的记忆里,季家家主夫人是扬原镇当年有名的才女,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听说颇有她当年的风采,以前去季家拜访时也见过几次,确实名不虚传··应该就是她了吧。
莫南托着腮思忖着·也不是不行……但不熟悉真的没关系么……他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娶的人,能平白无故娶到这样一名才女……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这样来回想了几番,对父母的决定也没有那么反对了··“算了,随你们吧·”·“那就好·”看见莫南并没有特别想反抗的态度,秋正淑松了口气。
“……”莫南觉得母亲怪怪的··直到成亲当日,莫南看见给自己准备的女式喜服,心中醍醐灌顶··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定选择离家出走。
第二章 洞房惊魂夜·红··入眼的皆是充满喜气的红色,光线透过半透明的布料刺入双眼,红得让人眼睛发疼··“一拜天地·”只听见悠悠的一声。
随着自己的躬身,莫南觉得肚里一阵抽搐,一口老血涌上喉咙··“二拜高堂·”·换了个方向后继续躬身,莫南紧锁眉头,喉咙处的老血仿佛又涌上几分。
“夫妻对拜·”·强忍着不适,他顺着半透明的红布往外看,隐约可见一个朦胧的身影与自己做了一样的动作,喉间的血仿佛就要从鼻腔喷出了··“送入洞房。”
话音落下,屋内有人意味深长地开始窃笑了··忍无可忍的莫南正要扯下盖头,打算把屋内偷着乐的人喷的狗血淋头,不料站在旁边的人好像发现了他的意图,他伸手抓住莫南,便往一个方向拖去。
看不见东西,又被拖着走的莫南只觉得脑内一阵又一阵眩晕·像是走到了某个房间里,身旁的人好像还不打算放过他,磕磕碰碰地拖到了室内,强硬地把他按在了凳子上,才松了手,还顺便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随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和谐的死寂··见对方不但不讲话,还没有其他动静,莫南也沉默不语,端坐着一动不动·直到坐了好几分钟,漫长到开始怀疑对方已经走了,莫南按捺不住,便偷偷撩开红盖头的一侧,往外张望着。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见一张- yin -沉的俊脸,那双标志的丹凤眼正死死盯着自己看·吓得莫南没绷住,早涌上来的老血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地,想都没想,就狠狠地喷了对面的人一脸。
当然,他的喉咙里不可能有什么老血,那只是,一口老痰··对方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张俊脸先是一愣,在知道黏在自己脸上的是什么事物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莫南看见他神色像是要吃人般,甚至寂静之中能听见他的咬牙声,但他居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在这口老痰的催动下,心中的恼怒愤恨越来越想接二连三地发泄出来,尤其是再加上眼前的那张黑脸,这种欲望更加强烈。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莫南嘴角上挑,表情狰狞起来,他立马撤下自己头上烦人的红盖头,甩在对面那个刚被自己吐了一口老痰的人的脸上··扬眉吐气雪耻已报莫南那一瞬间心中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只可惜啊,洞房花烛夜,自古以来都是相当有情调的场景,他估计眼前这个好生俊朗的男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景狼狈成这样,还是被自己迎娶的人欺负的··莫南想到这,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对的,他突然觉得,被眼前那可怜人迎娶的自己才更可怜,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一切都怪自己太年幼无知··洞房花烛夜,花烛还在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房间里静悄悄的,恍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莫名其妙被吐了一脸还被甩了一脸红盖头的季归然,伸手抓住那块布,一点点用它抹掉脸上的口水污渍,拿下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黑了几分,暴起的青筋甚至爬上了手臂,在柔和的烛光下更显可惧。
莫南作为始作俑者,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动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季归然就会冲上来揍人··只见季归然深呼吸了几口气,抬眸就向莫南狠狠望去。
“你敢打我我就喊”莫南被这眼神一激,下意识地吼了出来··季归然闻言,竟然怒极反笑,想必是从未见过如此无赖之人,铁青的脸色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深邃墨绿的眼瞳打探着眼前人,声线压抑低沉:“喊你想怎么喊”·莫南见他不像是要上来动手打人的样子,反而一副挑衅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倒是不介意跟季归然耍耍嘴皮子,继而摆出更无赖的架子来,。
“季家季大少爷是吧”莫南开始嘻嘻笑,那双桃花眼弯成一个弧度,眼角的泪痣向下移了几分,“今夜可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要是你打我了,我喊得大声又凄惨,要是被外边的人听了去,明早季府上下可都要知道了……”·他自顾自说着高兴,完全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身影:“季大少爷居然对刚迎娶过门的妻子进行殴打家暴这要是传到季府外面,可对你们季家的名声……”·莫南说到这顿了顿,胜券在握一般,抬头突然发现季归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对方手指的力度让他生疼。
“疼疼疼……放……放手”一言不合就真的动手,禽兽··“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倒还是记得是我迎娶的你,真是有心了,”季归然将脸凑近了几分,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更为- yin -森,唇间呼出的气息几乎可以喷到莫南的脸上,- yin -测测地笑着唤道,“莫要胡闹,娘子。”
一声娘子喊得跟仇人似的,即便是这样,莫南也感到一阵激灵,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全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口气憋在胸腔吐不出来,心里一个劲的焦急,想自己搬的救兵怎么还没来。
莫南的确是搬了救兵,虽然不是很靠谱,但是确实是搬了,他还没傻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出卖·爹娘不站自己这边不要紧,他还有两个特别听自己话的弟弟,成亲的前日便吩咐清楚了,洞房那夜怎么的也得想办法把自己从季府里捞出来,莫南可不想就这样成为俎上鱼肉。
·然而都快过去半柱香的时间了,别说进来救他了,连窗外的人影都没发现一个,莫南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弟弟们被季府收买了··“嘶……”下颔传来的痛处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觉那手指的力量又重了几分,“你做什么”·季归然也不知道他走神的时候动的什么歪脑筋,盯着他那双眼看了一会后,嫌弃的放开了他,开口问:“你身上的印记在哪让我看看。”
“啊”·“啊什么,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哦·”·“哦什么在哪”季归然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被腐蚀殆尽了。
“你猜·”·“……”·季归然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要揍他,谁劝都不好使··莫南看他摩拳擦掌,一脸嗜血的模样,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但又不想脱了裤子给他看,只好硬着头皮道:“干什么干什么印记在哪这重要吗”·“废话,我总不能娶一个莫名其妙不知底细的东西回来。”
“说谁东西呢”这莫南就不开心了,“小爷是莫家大少爷姓莫名南,血统纯正假一赔十而且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成亲”·“那你觉得我愿意”季归然毫不掩饰自己看向莫南的嫌弃,“生的女里女气,怪不得是嫁来的一方。”
“呸我可是男的”·“正因为这样,我更不高兴·”·“关我屁事,反正我不愿意,也不乐意告诉你。”
“……”·莫南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季归然收收想法,知难而退,哪知他听后,竟然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扯自己的衣服··“喂你做什么别扯要坏了嘶……轻、轻点啊别碰那”·“姓季的你离我远一点”·“我要喊了来人啊——非礼啦——季大少爷耍流氓啦”·无视莫南杀猪般的嚎叫,就将他上身的衣物褪了个干干净净,来回翻面没有找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手就自然地向下探去。
“停”脸色惨白的莫南及时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与季归然对峙了几秒,最后先泄了气,叹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好吧”·“一开始就同意多好,还省得我动手。”
季归然计谋得逞地扬了扬嘴角··……此人绝非池中物··莫南看了看桌子的高度,觉得不适合伸展手脚,就移步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低头解开自己下半身的衣物,没看到季归然跟过来,那双桃花眼抬眸一瞥,没好气道:“过来啊。”
季归然一愣,居然有种自己真的在洞房花烛夜的错觉··莫南当着他的面,在床里把自己下半身脱得只剩亵裤,奈何亵裤有些长了,把腿根部的印记差不多都遮住了,他还没脸皮厚到全脱了,就意思意思地岔开双腿,指了指右腿根。
“就这,看到了吧·”·耍猴呢··“看不见·”季归然如实回答···“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全脱了不就好了。”
“……说得很轻松,你脱精光了试试”莫南涨红了脸··“好,我试试·”·“”·还没等莫南反应回来,季归然就利索地动手了,三下五除二就把莫南身上最后的屏障除干净了,褪去了最后一件衣物,角落里的印记终于露了出来。
“这是得对蛇干了什么才会咬这里·”季归然丝毫不觉尴尬,甚至还好奇伸手戳了一下莫南身上的咬尾蛇··“唔……”那块地方本来就隐秘,也极其敏感,冷不丁被外人这么一碰,莫南一瞬间感觉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差点抑制不住出口的叫声。
他恶狠狠地看着季归然,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季归然现在已经被分割成碎肉块了··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暗暗地想,不过现在还是先挽回点颜面比较重要,他开口:“喂,你的呢也给我看看啊”·季归然也没有反对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开始解自己上半身的喜服,莫南看着他自脖颈开始一点点露出自己的皮肤,像是想到了什么引人遐想的东西,脸色更红了。
就在季归然解到一半的时候,只听房门砰的一声,从门外被狠狠撞开了·顺便踉踉跄跄地滚进两个狼狈的身影··“大哥大哥我带着莫西来救你了”为首的是莫家二少爷莫东,他爬起来甩了甩头,“哎呀这季府的路真是太难认了我们可是找了半天啊但是大哥拜托我们的,我们一定想办法办到虽然晚了点,但是无碍,大哥你在哪快走,大……”·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凝滞了··他看见了啥·自家大哥光着身子缩在床里,光着身子敞着腿,床前那个脱衣到一半的男人应该就是季家少爷了,俩人……在干啥或者是要干啥·莫东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后,一只手赶紧捂住一边莫西的眼睛,顺便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叉开手指,留出一道缝来观察形势。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莫西你小孩子不许看……”·莫南整个人都懵了,要不是他们突然闯进来,他都要把他那俩可爱的弟弟给忘了。
而懵之后的下一个动作,莫南居然抬手环过季归然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企图遮一下身子,完后才发现,这样做只会越抹越黑··时间就停滞了那么几秒,莫南就反应过来应该跟他们解释一下:“别不是……你们……唔……”·季归然是如此机智的一个人,看到他们的反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就让莫南跟他们跑了,丢人的绝对是自己。
他先是一把捂住身下人狡辩的嘴,改成似笑非笑的表情,扭头望向莫东和莫西··“你们可是来找……现在可能有些不太方便……”他装作意味深长的样子拉了拉衣襟,意图不言而喻。
·“……”被捂住口鼻的莫南只觉得气血沸腾,呼吸困难,想推开那手又推不开,用脚踹他身子也无济于事,脑子里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还对着自己两个智商不高的弟弟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不我、我们进错房间了大哥哥、哥夫”莫东死死捂着莫西的眼,颤抖地回答,“你们继续”·然后夺门而出,紧急之中,还不忘关上门。
亲兄弟莫南差点一口气憋死··脚步声远后,季归然才挪开自己捂住莫南的手,他使的劲大了,估计再闷上一会莫南就真的憋死了。
莫南先是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憋气憋的他眼里都有了水汽,全身上下的的肤色泛红,咬牙切齿地望向季归然,早已不管什么印记不印记了··“季”·“何事”被叫的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先是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拾起莫南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扔,“穿上吧,这模样真惨。”
“……”·莫南觉得,再跟他呆在一起分分钟都有被气死的可能- xing -··见莫南没有动静,季归然挑眉:“怎么真想圆房不成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呸”莫南相当后悔当时怎么没往他脸上多吐几口痰·但为了防止继续被笑话,还是随便把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季归然自顾自整理好了衣服,便往床铺上一躺,一副就要休憩的样子。
床边的莫南见他这样,急了:“嘿,你睡床我睡哪”·“随便你,桌上地上都可以,请自便·”说罢打了个哈欠,就要入睡。
“……”·莫南颓废地趴在桌上,心想你就先睡吧,等你睡了我玩死你·一想到可以欺负回去,他开始女干诈地窃笑着,想到玩弄季归然的场景,就忍不住得意。
然后不巧的是,趴桌子上的莫南先睡着了··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姿势都没有变过··莫南睁开眼,先是看见了紫檀木的桌面,然后慢慢地抬头,一滩口水渍就出现了,从侧面反应了一下他昨天晚上还是睡得很香的。
他毫不在意自己留下的口水痕迹,盯着它仔细思考昨晚的事情,然后越想脸色越差,继而决定回家收拾那俩个小兔崽子顺便还自己一个清白之身··他侧头看了看床,季归然还没有醒的样子,背对着他安静地睡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背后。
摸上去应该很舒服·这是莫南对他头发的评价··可惜人品不行·这是莫南对他人的评价··我管他干嘛·这是莫南评价他之后对自己的评价。
总之先起来回家吧·说完了评价的莫南心想···莫南企图伸直身子站起来,却感到后背一僵,体内咔嚓一声,胸椎以下部分先是没有知觉,然后是一阵又一阵的酥麻,再涌上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酸痛。
……传说中趴着睡了一晚上的后果··他双手撑在桌子上,一点点将重心先放到手上,再双腿渐渐直立起来,整个人勉强站了起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流了下来,滴在了桌上的口水渍上,两种液体完美融合在一起,画面有些令人不忍直视。
就这样一动不动了几分钟,踉跄了几下,总算是能挪动了··他一边内心叫嚣着造孽哟,一边扶着腰,趔趔趄趄用颤抖的双腿走到了门槛前,正要打开门出去,却看见窗纸外隐约有几个攒动的人影。
他收回了要打开门的手,警觉地贴耳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有几个压低声音讲话的仆人正在窃窃私语··“你说,辰时都快过了,他们怎么还没起床呀。”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昨晚消耗太多啦·”·“哟……有道理……对了,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啊”·“诶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蛮早的时候,我听到了屋里有人大喊耍流氓……”·“然后呢”·“嘿嘿……然后我觉得我这样子偷听不太好,就走了。”
“要你何用啊”击头声··“喂轻点里面会听见的”·“欸欸,都好奇的话……我们……要不要偷看一下”·“好啊好啊,悄悄戳个洞”·“好好好……”·一群人说干就干。
一阵悉悉索索后,有个胆大的仆人伸直了身子,用手指戳破了一小块窗纸,眨巴着眼睛向里望去,可怜的是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莫南整张放大的脸,神色- yin -沉恐怖,平时有神的桃花眼里都是浓厚的杀意。
“噫鬼啊啊啊”吓得仆人整个人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旁边的围观群众皆是一脸错愕,还没询问出些什么来,门就从里被打开了。
小仆人们突然看见近在咫尺的话题人物,而且披散着长碎发活脱脱的像个鬼,不免大惊失色,吓得一个个抱着蜷缩在了一起··“你们……想干嘛”莫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成筛子的人团。
人团里面面相觑了一会,齐刷刷地开口:“小的知错小的再也不敢了大少奶奶饶命啊”·要说前面几句话还能勉强让莫南心情好点,最后一句简直是让火再度燃烧的油。
果然莫南整张脸都黑了,他差点咬断牙根:“喊谁少奶奶呢”说着抬腿欲往他们身上踹上那么一脚,结果感到还未痊愈的腰咯的一声,惨叫一声一个重心不稳直倒下去。
“少奶奶”·“妈呀少奶奶倒了”·“来人啊——少奶奶摔了——”·这群仆人手忙脚乱地打算上前去扶,结果被气急的莫南一把挥开。
“滚都给小爷滚”·仆人们见状慌忙向后撤了几步,却没一个人要走的样子。
“还不滚”·“小的们这就滚”一个个脚底抹油般一下子消失在莫南的视线里。
等他们全都不见了后,莫南才后悔起来,刚应该揪一个问问季府的大门在哪的,一不小心就被一个称呼气到发糊涂了,真是失策·不过那群八卦又爱嚼舌根的狗仆人,想想就好恨,改日有空一定要去狠踹他们一脚。
·他一边暗暗地琢磨要不要去逮个回来,一边向外走去,顺手带上了大门··门里·季归然早已被刚那阵喧闹吵醒了,他坐在床铺上,头疼地用手抵住印堂,狭长的丹凤眼里半惺忪半不耐。
“吵死了·”·第三章 遥遥作死之路·莫南在季府漫无目的地逛着,他以前很少来这里,加上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府邸结构都很复杂,他根本不记得路要怎么走。
偌大的府邸连个丫鬟小厮都碰不到·他越发后悔放跑了那群小贱人··他脸色不善的绕了几个弯,之后走进了一个不小的庭院,庭院内种植了不少植物,佳木葱茏,青翠欲滴,沿着楼廊还有不少盛开的花,空气里弥漫着混杂芬芳的花香,使得莫南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更让他欣喜的是,一女子正在楼廊上给花花草草浇水,瞅着还有点眼熟。
“喂就你”莫南脱口而出··那女子闻声望来,在她的视线中,那是一个穿着邋遢的人,衣冠不整,一头碎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只能勉强从身上带褶皱的喜服看出身份。
女子抬头的一刻,莫南看见她脱俗的容貌,一怔过后,就认出来是谁了··这不就是季家有名的的大小姐……传说中的季……季啥来着。
莫南在原地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名字,心底里对她的确是有印象,可突然之间要喊名字,就硬是想不起她叫什么··这时女子也走过来了,她没有说话,那神情好似也在思索着莫南叫什么。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谁都不敢先开口··过了好一会,气氛都僵持得有些古怪了,终于,那女子先打破了沉寂··“那个……嫂子是要去哪”轻柔的声线很是好听。
但在莫南耳里应该跟炸弹差不多,轰地一下就爆开来··去去去你的你们全家都是你嫂子原来这厮刚在脑里思考这个季府上下怎么都这副德行呢上梁不正下梁歪风气不行啊·心中纵使有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也不能失了风度,还是在这样标志的美人面前。
·“季……小姐,你还是直呼我名讳吧……”·“哦,好·”她本来就不太适应那个称呼,莫南这么一说反而让她宽慰不少,她笑道,“那么莫公子是要去哪呢”·“我正在找季府的大门。”
他如实说道··“从这里出去,往东直走,再右拐就可看到·”她指了指庭院的出口··“帮大忙了谢了啊”莫南大喜。
“不必客气,顺便,小女子名忆然,还请莫南公子有劳挂心了·”·“哦哦在下牢记了·季忆然小姐果然温柔可人,善良聪慧,”莫南夸完,又轻轻嘀咕了句,“怎么她哥哥就这么禽兽呢。”
“莫公子说什么”季忆然没听清··“……没什么那什么我先走了”·“嗯,莫公子有缘再会。”
莫南告别了季忆然,加快脚步地走向季府的大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吓得门口的侍卫都不敢拦他··逃出生天的感觉让莫南心绪安定了不少,可以冷静下来琢磨一些来不及思考的东西。
首先他就不知道季归然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在他有限的印象里,虽然自己来季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季府应该就只有一个季忆然大小姐啊,关于季归然,根本就是凭空产生的。
难不成是季家家主季茂才的私生子在外流落数年终于认祖归宗·这个设想刚一从脑中蹦出来,就被莫南立马否决了··季茂才从来都一板一眼相当严肃,不像那种会在外留种的风流之人,况且他妻子是谁当年扬原镇最负盛名的才女阮昭,跟自己母亲一样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气- xing -相当高,会接受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总结下来季归然只能是他们亲生的。
至于为什么莫南没有一点印象,那只能另待商榷··莫南跟季家不熟,不代表着莫家就与季家缺少交集,相反的,季家与莫家来往密切,而且两家商户知名度高,在扬原镇内不说,在业国内也是小有名气。
说到这不得不提·业国就是当今分天下的三个国家之一,也是扬原镇所在之国,在三国之间最为富有,人民多数经商,商贸发达,国民思想较开放,比如男风一事,是普遍为大众所接受的。
这就是这俩家能如此随便成为亲家,而且还没落得四处流言蜚语的理由··上面说到,业国民风开放,人民普遍比其他国家更容易接受不寻常事物··但这并不意味着……当人们看见大街上奔跑着一个踢里踏拉、身着喜服且衣冠不整的某大户人家少爷时,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前阵子刚与之打过照面的张嫂一见这场面,惊讶的嘴里都能塞下个蛋··“哎哟莫少爷,您这是唱哪出啊”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她慌忙拉住疾行的莫南。
“……张嫂,我忙着回家呢,不多说我先走……”·他摆摆手正想离开,不料又被张嫂拉了回来,他心里不免讶异什么情况,现在的中年妇女怎么力气这么大。
张嫂正色道:“嘿,我记得你不是昨日才成亲的么,第二天早上就急急忙忙回娘家,像什么样子”·莫南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难道”她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难道季家人欺负你了”·这句话像是点醒了莫南,他眼珠子一转,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下一秒就打消了想撒腿跑的念头,脑子里快速开始组织语言。
首先,他眼圈先泛红了··“诶诶诶,果然是受委屈了,怎么了快跟张嫂讲讲·”张嫂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蛋··“呜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泪到用时立马落。
“乖乖,不哭不哭,这是造了啥孽哟……”张嫂手忙脚乱地搂着他安慰道··“嫂啊……那个季家少爷……不是人呐……”靠在她怀里的莫南声泪俱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沾了不少唾沫扣在脸上,“表面上看上去斯斯文文……实则……禽兽不如……呜呜呜我被他是折磨了一宿啊……您看我的腰,现在还疼呢……哎哟,您帮我揉揉……”·莫南如此哀嚎的凄惨,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平日里罗里吧嗦的大妈们围观。
“啧啧……真可怜……”·“看不出来,季家那个老古板居然还有这样的儿子·”·“肯定是在外边学坏了。”
“看来我不能把我儿子往外边送哟·还好还好·”·“莫家人怎么能这样就把大儿子卖出去了呢,还是不是亲生的·”·“这惨样,我看着都心疼。”
这帮杂言碎语讲惯了的妇女们,平日里都很喜欢这个活泼的莫家少爷,见状一边心疼地安慰着莫南,一边为他打抱不平,直骂那个季家大少爷禽兽,有些人甚至一面都没见过季归然。
甚好甚好·莫南心里乐的心花怒放,差点绷不住那张哭唧唧的脸··演够了,他起身把所谓的泪痕擦在乱糟糟的喜服上,愁着脸,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憋得胃里都翻江倒海了。
“那……我先回家跟我爹娘……说……说……”还不忘抽噎几下以表悲伤··“快,快回去吧啊,好好跟你爹娘讲讲,他们会讲道理的,哪有不管不顾亲儿子的呢。”
张嫂慌忙推推他··“诶好……”·莫南远离了那群人,就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拐了个弯就蹲下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快人心·食髓知味的他笑完后靠着墙深呼吸了几次,拍了拍脸,装出镇定的样子,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爹娘。
可以的,可以的·就这样下好决心后,起身向自家方向走去··莫南走后不久,大妈唠嗑集体还没有解散时,她们的话题中心人物居然出现了··季归然出门前随意换了身长衫,乌黑柔顺的长发束在脑后,发尾搭在后腰处,随着步子轻微摆动,显得沉稳大气,再加上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当真是玉树临风一男子。
众人不禁有些看呆,一时间居然忘了反应··季归然其实是不想出来的,奈何当他睡醒不久,自己的亲生妹妹季忆然就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然后他知道了莫南离开季府一事。
他自幼就很少在家,与季忆然- xing -格不同,并不亲近,所以当季忆然义正言辞地说一定要让自己去把莫南接回来时,他也不好拒绝··头疼··季归然觉得跟莫南扯上就没好事,比如眼前挡路的一群妇女们。
”·为什么感觉到一股敌意··莫府前··“小爷终于……回来了·”莫南看着紧闭的大门,生出些沧桑感来,仿佛离家已有十个年头。
要镇静,表达出委屈与愤懑,和被欺辱后的绝望··他心中时刻提醒着自己,抓了抓已经乱到不行的头发,扯了扯已经够褴褛的衣服,用一只手扶着酸痛的腰,一只手弱弱的敲了敲门。
先盘算好,如果开门是管家,就用最虚弱的声音让他带自己去见自己爹娘,如果是丫鬟小厮,就装的再可怜一点,一言不发地……·算盘打得正响,门就吱啦一声开了,说时迟那时快,莫南马上装好了样子,抽噎的样子真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锥心泣血……直到看到门里的莫东和莫西。
……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莫东和莫西也很吃惊,他们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大哥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自家门口,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前一秒还泣不成声的大哥,后一秒就能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老子弄死你们两个不争气的小兔崽子”·“噫啊啊啊啊啊”·莫南本- xing -暴露,顾不上演什么苦肉计了,双手分别抓住莫东莫西的衣襟就往府里拖,心里捉摸着要怎么扒了他们的皮,不,扒了皮太便宜他们了,再抽个筋,把肉切成一块块喂猪。
“大哥轻点我衣服要坏了”·“嘤嘤嘤……”·实际上莫南是没什么力气的,就挪了一点距离就把他们扔在柱子边上,一脚踹上柱身,正好踩在他俩的中间。
“你还有你你们……你们太不是东西了”·“大哥,我叫莫东·”·“我叫莫西~”·“……”·说到这三兄弟的名字的由来,那是相当的有意思。
莫南刚出生的时候,莫元诚为了给他取名真的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想破头脑硬是没想出什么满意的·眼看着莫南就要满月了,名字还是没有着落,他就开始急了,在宅院里焦虑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来看见厨房里端放着南瓜,忽然灵机一动。
他先后叫人买来了冬瓜、南瓜和西瓜,放到小莫南面前,结果小莫南一伸手就往南瓜抓去·然后名字就这么取成了·之后的莫东莫西也诞生了,为了名字美观,还特地把冬改成了东。
有人问莫元诚,如果你有第四个儿子呢,他想也没想就回了句,那就叫莫瓜好了,谁让没有北瓜呢··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被秋正淑听了去,总之在生出莫西之后,莫家再没有添子嗣。
三个兄弟自从知道了自己名字的典故之后,都异口同声地说要换名字,而如今莫南已经二十二,莫东十七,最小的莫西也有十岁了,名字什么的早已成定局··虽说这样的名字不算难听,也不影响平日的正常生活。
但是这样子影响到莫南对弟弟的爱的教育,他就很不开心了··“少他妈给我贫嘴,”莫南毫不客气地翻起昨晚的账,“前些天我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我救走怎么一上场全忘了”·“哎呦~大哥~虽然我们说好,但是……”莫东一脸的你懂得的表情,压低了声音,“……扰人春宵这就不太好了吧”·“我呸”莫南往他脸上喷了不少唾沫星子,“我是被胁迫的知道吗还我的亲生弟弟呢,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真是没用”·莫东委屈地用手背擦了擦脸。
这时候另一边的莫西开口了,这小家伙最近缺了颗门牙,讲话有些地方不太清晰··“大哥,我知道里们债里面干啥,哥呼一定是把他的〇插到里的〇里然后债〇——〇——”·“……”·“……”·迷之安静。
“整么了我说的不对么大哥”·……·莫东皱着眉不忍直视地偏了头··莫南深吸了口气,然后毫不手软地赏了他一个大爆栗子。
“呜呜呜……”小家伙抱着头被打的地方,委屈地瘪了嘴,“大哥里这样对我小心我让哥呼对你更出爆点,让里明天下不来床”·刚把头转回来的莫东,又不忍直视地偏了头,嘴里念叨阿弥陀佛。
“就你话多”又是一个爆栗子··“大哥不讲理——”·“老子就是道理,而且我才是你大哥,你个小兔崽子,咋胳膊肘往外拐的呢,就不能说点我欺负他的么。”
·“不,大哥,”莫西正色道,“没有攻气不是里的戳,但是硬要当就是里的不对了·”·“……”·莫南想,我要大义灭亲,谁劝都不好使。
撸起袖子准备开干··“杀人啦——大哥要杀人啦——”莫西冲莫南身后大喊,“哥呼哥呼里来啦快救救我”·“呵,你这招我早八百年对咱们爹娘用过了,甭想骗老子。”
莫南不以为意地抬手就要招呼他,不料手在半空就被一只手掌有力地抓住,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产生一种很讨厌的感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果然,原来莫西这小崽子没骗人。
季归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后面,右手攥着他的手腕,见他回头还加重了力道··“你干嘛没见过正伺候着家规吗”莫南有些吃痛,“放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然后不甘心般地松开,留下几个发红的手指印。
“吃饱了撑着力气没处发么……”莫南搓搓被捏疼的地方,挑眉不耐地看着他,“季大少爷大白天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暂时被无视的莫西赶紧拉着莫东悄悄溜了。
季归然一脸镇定:“我之前来贵府作客时,不小心落下了东西,敢问客房在哪”·莫南狐疑地盯着他,但是看他脸色实在是没什么异样,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于是不再多想。
“……哦你跟我过来·”·他带着神色淡淡的季归然走到了府中的客房处,给他开了门,却迟迟不见这人进去·不免督促道:“你进去啊”·“……”季归然不动声色,顿了顿才说,“你这么顺从,我怀疑房间里有诈,你先进去。”
有病莫南暗骂道··虽再怎么见他不爽,但他也不想跟季归然就这么尴尬地僵持下去,莫南干脆地先一步进了房,后头的季归然一言不发地就跟了进去。
“你东西放在哪”莫南东张西望,桌上柜子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物品··“大概在床边,你帮我去看看·”·“哈放床边的东西你都能忘”他嫌弃了几句就走到床边,没有注意到身后门被锁上的声音。
“……枕头下面……没东西啊,里面没有,被子……也没有啊……喂你真的——”莫南抚抚平被翻乱的床单,转身,“……”·后半句话戛然而止,莫南觉得周身整个世界一颠。
季归然把他掀在了床.上··第四章 指引迷津·“唔……”·莫南本来今天腰就不太好,被突如其来的猛力掀在塌上,感觉腰都要折了,不自觉地闷哼出声。
什么情况··他怔怔看着自己上方的季归然,面色相当的不善,印堂发黑,深绿泛乌的眸子里迸出强烈的怒意,仿佛要将眼前人拆了吞进腹中··等等……这人进屋前不是这样的吧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利索·“你……”莫南刚开口询问,脸颊两侧就被狠狠掐住,力气大的吓人,逼他说不出下文来。
盯着季归然愈发- yin -沉的脸,他暗自斟酌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好在莫南既不愚笨也不健忘,想着他应该循着自己赶来,过来的动机先放一边不提,他路上遇见了谁,莫南多多少少猜到一点,再想了想那群说闲言碎语的中年妇女,自然就明白了七八分。
莫南一点点后悔起来,早知道他会过来,自己应该尽快跑不耍小聪明才对··然而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看季归然的样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样子,眼下还是安全脱身比较重要。
“想起你干的好事了”季归然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变化,便知这人已经开窍不少,就放开钳制他说话的手··莫南倒吸了口冷气,感觉脸部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其实他想回答,想是想起来了又怎样,话到嘴边,看见季归然火气正盛的样子又憋回去了··说到底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虽说觉得季归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归根到底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而被自己污蔑诋毁了一番,心中免不了产生冤屈。
季归然见他不讲话,勾起嘴角:“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接话了”·这笑容当真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做事之前可要想清楚后果了……”低低的声音带有威胁力。
莫南有些懵,他什么意思,这是要开始报仇了吗··他觉得如果季归然接下来要揍自己一顿,他也认了·如果不够,还要自己道歉的话也行··不过,以季归然这可怕的手劲,要是下手狠了,自己极有可能一命呜呼。
打是可以,但是就这样被打死太不值得了··莫南思索再三,尽量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态度,妥协般地恳求道:“你轻点……”·然后懵的就是季归然了。
他还真没想到莫南居然一点都不抵抗,连反驳的句子都没说··“看不出来你倒是识相……”他干脆又往下靠近了几分··莫南忙闭了眼,等待拳头招呼到身上来。
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感受到的居然是唇上柔软- shi -润的触觉··“”·他立马瞠目,对上的是那深不可测的墨绿瞳孔。
莫南吓得魂都掉了几分,随即唇上一阵刺痛,意识到被咬的他张嘴想要叫喊,对方却早已预料般,轻松地就将舌头伸了进去,从容不迫的软物带着他唇上弥漫的血腥味,舐过口腔里每一个角落,还不忘挑衅地逗弄他胆怯的软舌。
·不谙情事的莫南连跟人拉拉小手搂搂抱抱的经验都没有,哪能接受得了这种刺激,手忙脚乱地就要推开他,可惜身子骨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无论怎么推季归然都纹丝不动。
不知这种折磨过了多久,身上的人才放开了他,唇舌分离之际还顺带出一缕缱绻的银丝,拉断了落在衣服上··脑内一片混乱的莫南喘着气找回几分神智,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归然唇上原是自己的血迹。
“怎么,”季归然拭去嘴边沾上的液体,轻蔑地笑道,“敢跟人说我折磨你半宿,现在一个吻都撑不住,说出去莫大少爷不怕人笑话”·“……”回过神的莫南恨不得扑过去割了他的嘴,“这可是我初吻”·季归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捏住他下颔,端详着那双氤氲着水气的桃花眼:“世人皆知你莫南是我明媒正娶过来的,怎么就做不得这种事了。”
说罢停顿了下,继续:“而且……今日不但是初吻……我还要一一履行你自己向外放过的话·”·“……”莫南一阵胆寒,恐吓道,“喂,这里是莫家地盘,信不信我叫人了。”
“门已经锁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说罢便要动手来捂住他的嘴··“停”莫南当然知道他要来真的,慌忙阻止住,顺带着换了种说话方式,“……哥我喊你声哥行不别跟我一般计较”·“……”·眼看这招起效,莫南使得更淋漓尽致了,笑嘻嘻着:“哥~哥你别记仇,小的我只是一时兴起说了胡话,就别放在心上,相逢一笑泯恩仇好不好季哥哥归然哥哥~”·脸皮是何物,早已不自知。
季归然因他的一番话语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低下身子,附唇在他耳边··见状,莫南以为自己就要得救了,笑的更加灿烂·不料,耳畔传来低沉的一声问候,激得他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叫爷爷都没用·”·莫南的谄笑顿时凝固在嘴角,内心仿佛- cao -了某种会叫唤的生物··怎么办难道今日真要贞洁不保·他还没那么容易放弃,眼看着季归然已经动手开始解自己的衣物了,急中生智忙喊道:“小心背后”·闻言季归然警觉地望向背后,看到空无一人,一时还未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莫南趁他发愣的间隙,手脚并用地企图解开禁锢,说时迟那时快,一脚还没踹到上方的人身上,就被反应过来的季归然一手抓住脚踝,硬生生地拖回了控制之中··季归然轻笑,把莫南的双手拉至头顶并固定在了一起,随后抬眸扫了扫四周,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物品,干脆右手解开束在脑后的头发,不顾自己的长发披散开来,用发绳牢牢绑住那不安分的手。
莫南心里咯噔一声,手上被勒得发疼,也不知道季归然使了多大的劲·绝望之时,他忽然看见床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喂……季归然,那里好像有人……”·季归然挑眉不屑理他,干脆动手扯他衣服。
“这次没骗你好像真的有人”·手上动作没停··“喂,你转下头会死啊”·莫南欲哭无泪,苍天,看来今天他不但要被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强迫,还要被自己或许认识的人围观全程。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与那些烈女一般咬舌自尽··“咳咳·”那个围观的人好像看不下去了,故意咳嗽了几声··咳嗽声响起,床铺上的两人皆是一怔。
季归然是因为没想到屋里真的还有人··莫南是因为听见那声音的一刻,就知道了来者是谁··这声音,不就是前些天碰到的那个装神弄鬼的臭道士吗·老道士的突然出现使得升温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三个人围着圆桌坐着,大眼瞪小眼·哦不,他们并看不见道士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团不怎么整洁的白发··谜一样的寂静,三人皆缄默不语,好像谁开口谁就认输了一样。
这样僵持了半柱香时间,终于,莫南受不了了··“我去换衣服·”他撂下一句话就拍案而起出门去了,关门前还回头警告了一下老道士,“你在这不许跑,我马上回来。”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只听得见他隐约还喊了声“莫东莫西你俩给我滚出来”··然后屋里就剩下季归然和老道士两个人··季归然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矮小奇怪的道士,他一边用桌上的茶杯喝着水一边打量着他。
老道士倒是完全不在意他观察的视线,悠然自得地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自顾自抿口喝着··“你是怎么进来的”季归然开口问,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确实是把门锁扣牢了的。
老道士听言,不急着回答,他慢慢放下茶杯,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猥琐的笑容,半晌才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句:“白日宣- yín -,精力够旺盛啊年轻人。”
季归然差点一口水呛到··“……还行吧·”他真不知道怎么应这句话··“啧,”这次轮到老道士打量他了,“你就是季家长子季归然”·“……正是在下。”
季归然不知道这个古怪的老人想干嘛··“风华正茂,仪表不凡,小伙子不错·”·“……您过奖了·”·“你和莫大少爷关系不错啊。”
·“没有的事·”·“看得出来你对这门亲事还挺满意·”·“您走眼了·”·“可你刚刚明明在……”·“您记错了。”
“好好好我记错了,”老道士不想跟他钻牛角尖,将错就错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跟他成亲·”·“父母之命罢了。”
季归然淡淡地答道·关于理由,他父亲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印记等等,总之不给反抗的余地就是了··“哦”老道士吃惊状,不可置信,“年轻人,你这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啊。”
换来的是季归然不以为意的一声轻笑··见他对自己的感叹毫不在意,老道士也不打算继续给他灌输人生道理,而是思考片刻后,暗测测地来了句:“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左肩部位那块印记到底是什么蛇所致”·季归然见他洞彻事理的模样,明显来了兴致:“说。”
“那是一条很厉害的妖蛇·”·“”他听见妖字时一愣··“就是一条咬人后会留印的妖蛇,叫印蛇,你被咬的时候可是十年前还记得具体情况吗”·季归然点了点头:“正是,那是我从业国去虹国的时候。
马车停路上休息,我下车去一个河边打水,看见一条白蛇正盘在石头上,比较短,我以为是什么昆虫,还想用石块砸它,然后就被咬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归然说着说着,看那老道士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脸上浮现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也没在意,继续说:“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它好像咬的特别狠,居然隔着衣物都能接触到皮肉·之后过了好几天,我才注意到那块印记,刚开始我以为它有毒,后来身体并无异样,便没有放心上。”
“好像是前阵日子,”季归然想到什么,“在父亲令我回家之前,这块印记痒的可厉害,用什么方法都治不好,甚至用刀割掉皮肉也不行·”·你真下得去手啊。
老道士对季归然居然生出了几分敬畏··“回家后倒是好了不少,仔细一想,这些天都没再发作了·”·“这就是它的神奇之处·”·“神奇”·“我记得……印蛇生- xing -- yin -暗,作恶多端,尤其喜欢看人生不如死的模样……它会选择两个水火不容的- xing -格的人……给他们身上留下印记……留有印记的两人若非血浓于水的关系,就会逐渐被印记吞噬……最后神行俱灭,对,神行俱灭。”
老道士断断续续地讲解下来,复述记忆时有些吃力··见季归然半懂不懂的模样,他挠挠脑袋,试图点醒他:“敢问这世间除了血脉相承的亲人,还有何种方法能证明血浓于水”·季归然听完这句话,是真的懂了。
他本来是有些怀疑这个奇怪的道士,但看他说的有理有据,也算是信了七八分··真是一条- xing -格恶劣的蛇·他不免憎恶起道士口中的印蛇来·他对成亲一事其实并不讲究,也没有什么想共结连理的人,但是,如果对方是莫南这样的,他真心不想与之相处。
就跟很多年前一样,看不惯莫南··老道士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戏,笑了笑,说了一句季归然现在最想听到的话··“不过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想知道吗”·“办法是”一听这句话,季归然眼睛都亮了。
“莫急莫急,”他似乎对季归然的反应很是欣慰,忙不迭地在自己身上掏出一个白色丝质锦囊,递到季归然手上··锦囊里装着一块沉甸甸的褐色石头,石头是半透明的,中间居然还泛着一点荧光。
“这是”·“你仔细观察一下石头的中间·”·季归然将石头对着屋外的光线研究起来,隐约看见石头中嵌了一片鳞片状的东西,可惜光线强度不够,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端着石头移到门边,还未来得及再进行观察,门突然从外向内被推开,事发突然,季归然没躲开,被门框咣当一声砸中了脸,手里的石头就势落地,骨碌骨碌地滚到一边。
仿佛听到了,骨裂的声音··罪魁祸首不言而喻··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莫南对自己开门撞到东西的事情感到惊讶,再定睛一看,就看到季归然脸上明显的一条红印,在黑沉沉的脸色衬托下更为清晰。
“……噗……”画面极其好笑,莫南实在憋不住,然后他很善解人意,特地转了个身,笑了出来··浑然不知身后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于是这三个人又回到了刚开始的位置··“你说这里面是蛇鳞”莫南歪着头打量着手中的石头,“怎么看都只是中间会发光的石头。”
“你的眼睛是拿来装饰的”季归然嘲讽道··“你……”莫南瞪他一眼正想欲反唇相讥,又看见季归然脸上的印子,配上他那不善的面色,怎么看怎么滑稽,于是又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哈……”·“……”季归然额角青筋窜起,他攥紧拳头,指关节骨骼喀喀响。
“哎哟你别这么看我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老道士见季归然已经一副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的态势,为了夫妻和睦反对家暴行为,他忙喊道。
“诶——那个——其实靠这块石头——哦不,这片蛇鳞就能找到那条蛇啦”··“嗯”·“啊”·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老道士松了口气:“那个蛇鳞上的发光点,可以指向印蛇现在所在的地方·”·“真的假的”莫南不敢相信地窥探起石头里的奥秘,那个散发荧光的位置确实在鳞片的某个角落里,微转一下石头,荧光点还会缓缓移动。
“找到那条蛇然后呢”·“杀了它……”老道士幽幽地说,在感受到两股“你在开玩笑吗”的视线后,尴尬的地转口道:“开玩笑的。”
“废话少说,老实交代”·“这样吧……其实只要取它的血,抹在双方的印记上就可以消除了。”
“可是它不是妖吗会这么容易让我们取血”·“……”老道士被问的百口莫辩,烦躁地抓抓后脑,“……应该是没关系的,蛇鳞是它身上的一部分……它不会对持有它的人动手。”
虽然这理由听上去牵强得很,但眼下也只有信了··莫南思考了下:“也就是说,我们要去抓蛇咯”·“也没说一定要去,既然莫公子铁了心要跟随季公子一辈子,那贫道自然是要衷心祝贺你们喜结良缘,定能百年好……好痛”·“啊谁说不想去了”莫南- yin -着脸,把老道士额前的白发狠狠往外一扯。
“我一定要找到它·”季归然坚定不移地下了决心··“哈,真巧,小爷也是这么想的·”一想到可以跟这禽兽一刀两断两不相见,莫南就巴不得那一天早点到来。
季归然不屑回他,伸手夺过了他手里的石头,装进白色锦囊中,随后拿着它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莫南对着他的背影做了好几个鬼脸··“……”老道士将这情景尽收眼底,忍不住开口调侃,“其实……你们关系还不错吧”·莫南错愕地转过头看他。
”·“我……”莫南的眼底流露出几分怜悯,“我以为你只是装神弄鬼……”·“”·“没想到……你是真瞎啊。”
“……”·“对不起……我之前还想过要揍你,我向你道歉,请您原谅·”·“……”怎么回事,贫道突然好想抽他。
莫南为这个悲哀的真相难过自责了一会,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等·”·你再说一句贫道真的要抽你了·老道士心中默念。
当他看见莫南伸过来的手时,不由感到纳闷··“怎么”·“什么怎么,你倒是给我一块啊,那个什么蛇鳞什么的·”·“不是给了吗”·“被那个禽兽拿走了啊,你再掏一块给我呗。”
“哎哟我的大少爷,”老道士头疼,“你以为那是路边几文钱一大把的石头”·“……什么意思”·“贫道身上就一块,多余的没有。”
“啊”莫南要炸,“那我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要怎么找那条蛇”·老道士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疏忽了这点。
“这好办啊,你们同行不就好了·”·“……”莫南一脸的“你在说笑话吗”··“现在的小伙子,真是悲哀,”老道士摆出一副说教的嘴脸,“都不懂团结一致的重要,古话还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呢。”
“……”·“更何况,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怎么回事,突然好想揍他··“好了,贫道要传达的话也说完了。”
老道士大功告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矮小的身子悠悠的往门口走去··跨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一句:“莫公子加油,贫道相信你~”·徒留莫南一人石化在屋里。
“喂等等”莫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追出去想叫住他,看见的却是空无一人的走廊··……·臭道士溜的真快·第五章 艰难的启程·仲春的早晨,卯时,天还微亮,晨曦透过门缝和窗纸洒了进来,空气中还带有春天特有的- shi -润气息。
莫府里的下人们已经陆续起床了,为了不影响主人们的休息,他们的动作都会放轻,尽量维持府中的安静··莫大少爷的屋内,破天荒地在这个时间,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衣物……”·莫南从柜中挑了几件轻便易携带的衣服,放到包袱布上··“盘缠……”·他搜遍了屋内所有自己可能装钱的地方,最后搜出了好几张银票和不少碎银,觉得够用了,就放到钱袋里再扔到布上。
随即他就陷入了沉思··莫南自小不喜欢出远门,长这么大除了替父母办一些生意事,几乎连扬原镇都没出过几次,而且每次出门时都是下人照料着带东带西,自己没整理过行李,所以就不知道除了钱和衣物,还有什么其他必备品。
·左思右想,硬是没想到第三样,直到他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才幡然醒悟··他做贼一样地溜出门,蹑手蹑脚地向厨房走去·一进门,就看见厨子正准备着早膳。
那厨子见有人进屋,以为是哪个来帮忙的丫鬟小厮,正想使唤,没想到定睛一看来人,吓得手中锅铲都没拿牢··“嘘——”莫南忙做了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厨子心领神会,非常配合地慢慢用口型说:“少,爷,有,何,吩,咐”·“给我一些干粮·”说时肚子还咕咕叫了声。
那厨子一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干粮为什么要拿干粮,难道莫大少爷吃腻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顺便体验一下穷人家的生活·见他没有反应,莫南催促道:“快呀。”
“那个……少爷……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一些了,您可以……”·“你听不懂吗”他一把揪住这厨子的耳朵,低声喝道,“我要那种能放进包袱、随身带、方便带的干粮,别告诉我没有”·“有有有有……疼疼疼……小的错了小的这就给你拿……您轻点,哎哟喂……”·莫南这才放开手,厨子揉着被揪痛的耳朵,走到储物箱边,翻出一些面饼和馒头递给了莫南。
被揪怕了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看看是这些吗”·“恩,可以,行了你继续忙你的去,”莫南不忘叮嘱一句,“对了,别告诉别人我来过,不然你耳朵不保。”
“……是”厨子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曾经得罪过莫大少爷··莫南怀中抱着那些干粮,出了厨房又蹑手蹑脚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回去,顺便还挑了块馒头咬了一口,没嚼几下就吐了出来。
“……好干·”··他回到屋内后就嫌弃地把干粮包起来,放到布上,整理好包袱背好,谨慎地打开房门·不巧的是,他对面莫东的屋子也正好打开,两人就这样碰了个照面。
“……”·“……”·莫东其实是被尿憋醒的,他起床打算去小解,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自家大哥背着个包袱出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他吓了一跳。
这装扮……这表情……这架势……莫东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四个字:离家出走··“大哥”他扑上来就是抱住莫南的大腿。
莫南猝不及防被抱住腿,差点没站稳:“干什么你小声点会被其他人听到的”·听着莫南喊了这些话,莫东更加确信了他要离家出走的事实,跪在地上死活不松手。
“大哥你冷静别想不开啊我错了还不成吗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天晚上抛弃你就走掉的你就原谅弟弟我一次吧大哥呜呜呜呜大哥——”说到最后居然开始哽咽了。
“……”莫南一时半会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住在另一边的莫西听见动静,也从房里出来了·看见莫南和莫东的动作,脸上浮现出很吃惊的表情。
“……大哥二哥,里们债干什么”·“呜呜呜西啊,大哥他要离家出走啊,快过来一起劝劝啊,喏,你抱他这边的腿,抱紧点。”
莫东忙示意道··“好叻,”莫西二话不说就抱上莫南的另一条腿,立马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脸,“呜呜呜大哥里不能不要我们——”·“打住”莫南真的很想甩掉这两条粘人的虫子,“我没想离家出走快给我松开”·“哦。”
两人讪讪收了手··“没生你们那天的气,”他无奈地跟自己两个弟弟解释起来,“不过大哥我呢,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应该要很久,你们就留在家里帮爹娘的忙,听到了吗”·“唔……听到了。”
“乖,”他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大哥回来给你们带吃的·”·“大哥我已经十七了,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看·”莫东鄙视道。
“在我心里你就是一小屁孩,当年我都有换过你的尿布·”·“切……”·莫南看了眼时辰,卯时都已过去了一半··“我得走了,”他整了整衣物行囊,将摸头的手收了回来,“好好在家等我回来,不要老是调皮捣蛋,尤其是你莫西。”
“知道了·”莫西瘪了瘪嘴,“大哥债见·”·“大哥再见,一路小心·”·莫南走出庭院的时候,还特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两个傻弟弟,心中竟然多出几分惆怅。
虽然他们有时候会犯傻,但是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自己的话,手足之情缱绻深厚·自己今日一别,不知归期,也不知道没了自己他们会如何··要尽快找到那条破蛇才好。
这样想着,莫南加快了脚步··顺着上次从季府逃回来的记忆,他磕磕碰碰地拐了好几条道,终于到达了季府门口··他望了望匾额上两个金色大字,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
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跟那混蛋一起走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本来蛇鳞就那么一块,他就应该带着自己才对,所以自己这么做肯定是情理之中的,恩……·莫南先是给自己催眠了一通,然后下了决心,上去拍了拍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他看见莫南先是一愣,然后绞尽脑汁地在脑海里搜这张脸的身份,像是终于想到了是谁,眉开眼笑起来··“哦~~大少奶奶回来啦快请进……请进。”
“……”居然一时间忘了这个令人发指的身份··老管家一边把莫南往里请,一边碎碎念叨:“少奶奶你这一去,季府上下可是人心惶惶啊……尤其是季少爷,昨日回来后便开始收拾行李,看架势是要去找少奶奶您咯,还好……您今日就回来了,真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咦……为何少奶奶也背着行李。”
莫南本来不想听这些不中听的废话,但是一听行李俩字就一惊··“他现在人呢还在府里吗”·“在的在的,少奶奶莫急,小的这就……”老管家说道一半,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归然看着挡道的两个人,不禁皱了皱眉··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莫南看着他背后背着的行囊,松了口气,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就真的让他给跑了··老管家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决定脱身走人,临走前不忘靠近莫南叮嘱了句:“少奶奶,小的斗胆提醒一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好好聊聊没什么过不去的。”
“……滚”莫南忍无可忍··“诶……小的滚了·”·管家走后,俩人依旧僵在原地,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季归然选择了无视莫南,绕过他就走··“……”被无视的莫南纵使有满肚子的不爽,也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季归然出门后,先是拿出石头看了看方向,确认了一番抬脚就走。
后面的莫南紧紧关注他的一动一静,生怕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不过还好,看季归然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玩什么花招,只是认认真真在赶路,莫南渐渐放下心,就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走着。
他有点庆幸,季归然选择步行而不是找辆马车坐着,不然不让自己上车的话,绝对完蛋··一路无话··季归然一直把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尾巴当作空气,该赶路时赶路,该休息时休息。
只是他做什么,莫南就跟着做什么··其实莫南有点憋屈,他忘了带水,吃干粮的时候差点咽不下去,看季归然喝的时候,也不好意思上去要水,只能多咽几口唾沫,实际上这个方法并没有什么用。
扬原镇并不小,到了临近傍晚之时,他们到了镇北边缘的山脚,翻过了这座山,就是另一个镇子了··这个时间段就有点尴尬,如果选择继续翻山前进,那么下山的时候,天色就暗了,选择停留的话,就显得有些浪费时间。
赶了一天路的莫南感到有点疲累,此刻比较希望前面的人选择留在镇内··但季归然好像偏偏不愿意如他所愿,想都没想就踏上山路往上走·莫南见状不由心里暗骂一声,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爬山比走路更加耗体力,从小养尊处优的莫南体格肯定好不到哪去,更何况白天赶路的时候消耗了不少,每向上走一步就感觉用掉了全身的力气·哪知前面的季归然却有使不完的体力似的,游刃有余地爬着山,气都不带喘一下。
到了半山腰,俩人的距离就拉开不少·莫南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快要到山顶的时候,也到了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夕阳西下,绮丽的晚霞布满天空,从山顶看这样的风景仿若画中一般,不过他们都没空欣赏这种美景。
草丛中的虫子开始低鸣了,莫南只觉得前面那个身影离自己更远了,而自己想跟上却心有余力不从··再这样下去就跟不上了,比起丢面子,更怕把季归然跟丢了的莫南,决定开口喊一声让他等等自己。
“季……”·他的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身边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几个黑影,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当众一人就用手捂住他的口鼻,几个人合伙把他往树丛里一拖。
”他惊恐地试图看清来人,茂密高大的树丛挡住了外面落日的余晖,他只能隐约看见是三个蒙面人,和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劫匪·第六章 论职业道德·手无寸铁且疲劳了一天的莫南,自然抵不过三个大汉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布条封在自己嘴上,手被扣在身后用麻绳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嘿,居然这么容易就抓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三人中体格比较壮的那个··“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的皮料,上好的缎子,一定是某户有钱人家的少爷。”
继而说话的是壮汉旁边的人,讲话有些怪里怪气··“身上一定带了不少钱·”这个声音一听就是女干诈之人··“都绑好了,还不快搜。”
“等等,万一他身上有武器,我们这么贸然靠近中招了怎么办·”·“那就这么干绑着”·“不行,先观察观察。”
……·莫南听他们这番谈话,确定了这几个是为了钱财而来,也不像是要杀人灭口,心里的惶恐倒是少了不少,但更多的焦虑却涌了上来,见那群人围着自己打量却不动手掏钱,更急了。
要知道季归然已经在他前面走远了,自己还被一群劫匪拖延着,会不会等他们放过自己,季归然都下山了·此时莫南居然在内心里期待着,季归然偶尔会那么一回头,发现自己没了后,好心地停一会等他过来……之类的。
……算了越想越不可能·莫南脑海中浮现出季归然那张死人脸,打消了自己的猜测,转念开始期待眼前的三个劫匪尽快动手···好在那三个人前后打量了一番莫南后,没从他身上发现什么危险物品,也不觉得他有抵抗的行为和能力。
“大哥,我觉得你多虑了·”怪里怪气的那人开口了··“我想也是,我们开始搜·”·于是三个人开始在莫南身上搜查起来,结果摸遍了全身能放东西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
“……居然没有东西·”女干诈的声音嫌弃道··“现在有钱人出门居然不带银子”·“真是失策,刚我们应该劫前面那个人的。”
“可是那个人看上去好像很可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把他衣服扒了拿去卖吧,好歹也能赚几个钱。”
“……有理·”·钱袋明明在你们刚扯掉的包袱里啊它在一边的草地上啊你们是猪吗看一眼它好吗为什么就这点智商还敢出来抢劫更重要的是这么蠢居然还没被官府抓到·莫南内心咆哮道,如果不是被封住了嘴,他一定骂出声了。
为了让自己的衣服不被扒掉,他连忙向包袱的方向一点点挪去,甚至用伸头示意他们方向··“大哥你看他动了”·“大哥快看他在看他的包袱”·“……”壮汉沉吟片刻,“我懂了,他值钱的东西其实都在包袱里”·“此话怎讲”·“你们看,他那渴望保护财物的神情,和垂死挣扎的反抗动作,还有那绝望中祈求光明的视线,错不了”·“原来是这样”·“可惜,在经验丰富的我眼底下,那点小伎俩早被我识破了。
呵·”·“大哥好眼力”·“大哥明智大哥威武”·……·……莫南的内心毫无波动。
终于,包袱里的钱袋被那三个蠢货给搜出来了,为首的壮汉心满意足地点着手中的银票,感叹这一趟没白干··“今儿个果然是大赚一笔,走弟兄们咱们去喝酒。”
说罢就打算走人··“等等大哥,这个人要怎么办·”·“做人留一线,放他走吧·”·“那老三你给他松绑,我们就先走了。”
第二个人笑呵呵的吩咐那个看上去女干诈的人,就追在壮汉后面逐步远去··被叫老三的人留在原地嘁了一声,眼里不甘,但是又不得不按照吩咐给莫南松绑。
“真是俩不靠谱的……你啊,还好遇到了我们这种还算有职业良心的,不然小命都不保·”一边说着,就打算解莫南手上的绳子··“唔……”莫南其实很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废话快一点,奈何布条还在嘴上。
那人听他这一呻吟,动作停滞住了,抬头看他,只见莫南脸上泛着红晕,一双精致的桃花眼内满是隐忍和催促,点缀在眼角的泪痣显得他更加楚楚可怜,勒在嘴处的布条已被唾液浸- shi -,嘴角还有液体渗出,系好的碎发也有些散乱,搭了几撮在脸旁。
“哎哟,”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看不出来……还是个美人儿·就这样放跑你,有点可惜啊……”·莫南心里咯噔一声,眼皮跳了那么一下,只见眼前的人笑着扯下自己的面罩,一副獐头鼠目的外表与声音一致相配,笑起来的模样让莫南心生厌恶。
等等,他想干啥·看着莫南逐渐变得惊恐不安的眼神,这人笑的更加狡猾了··“美人儿莫怕……我会很温柔的。”
他安慰了一下,毫无诚意··你刚刚还说你们有职业良心呢怎么转眼间就被你吃了·莫南若是还有力气,定用头锤死他。
心里不免感叹,最近简直命犯桃花,还是强迫盛开的桃花,先是那个不要脸的姓季的,现在连这个抢完钱都不放人的劫匪都要干这档子事,真是红颜祸……呸,天妒英才。
那人抬起莫南的腿,用自己的下.体往他腿间蹭去,还未真正开始就满足地低叹一声·莫南只觉得有什么硬物抵在自己腿根,忽然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心中一凛,抬眸怒视那人。
“啊……美人儿,别用这眼神看我,我怕我忍不住……”他被莫南的眼神激到了,忍不住揉了一把底下人的臀部··瞬间莫南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慌……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痛,但是只要过一会,”眼前那人笑容更甚,手不安分起来,“……就会爽的你喊相公·”·“……”莫南好像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手动来动去,再看着那人的表情心中不免恶心。
倏忽间油然而生一种贞烈之情,他甚至在想与其被这人上了,还不如咬舌自尽来得痛快··想着便将上下排牙齿抵到舌根·他心中默念,对不起了莫东莫西,大哥回不来了,记得逢年过节多给大哥烧点纸,不枉大哥对你们的养育之恩。
尔后他又想起季归然,想起昨日他对自己类似的种种行为,虽然同样抵抗,但好歹季归然脸还不错,没有让人感到恶心巴拉,哪像现在身上这人,相貌丑陋狡诈- yin -险,看到就胃里抽搐。
……还不如从了季归然呢··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心里这么想··没想到他就看见了季归然··他真的就看见了,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而是季归然这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树荫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像是在看戏一样。
·莫南内心里又喜又怒,喜的是这人居然能回来找他,怒的是季归然为什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歹相识一场,出手一下会死吗喂··他忙对季归然挤眉弄眼,不断地用眼神示意着:你大爷的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过来救我不然老子就要死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看见,还是在原地无动于衷··身上的人倒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警觉起来,停了手向后望去,看见季归然后明显一阵心悸,继而想起了什么,努力壮起胆起来。
“哟呵,还有英雄来救美,不过你想都不要……”·“并无打算,你可以继续·”还没等他发完话,季归然就微笑着开口了··“……”·“……”·这人咋不按剧本来的呢·那人丢了面子,下不来台,不肯放过搅局的季归然:“我、我才不管正好,看你也是富家子弟,把钱交出来”·莫南从背后看他从腰边掏东西,寒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他有刀·可惜发现的有点晚,那人已经持着刀向季归然扑去。
正欲往他腹上一捅,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擒住,用力一攥,疼的手中的刀没拿稳就掉在地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眩晕过后,自己就被季归然制在地上··事情就发生在几秒之内,不论是莫南还是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归然又加重了几分制住他的力道··“嘶……疼疼疼……大、大人小的知错了饶命啊”痛的龇牙咧嘴的人自知远远不是季归然的对手,慌忙求饶道。
忽然感到钳制的力气一送,看见季归然已然放了手,连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沿着下山的路落荒而逃,跑得太快甚至还绊了几下··“……不知好歹。”
季归然评价了一句,然后看着还在地上的莫南,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没有说什么,就打算离去··缓过神来的莫南看着他转身就要走,忙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到他旁边,捆着手又不能讲话的他只能撞了撞季归然的肩膀。
“做什么”季归然挑眉看他··当然是让你帮我解开啊他咬着布条发出一些不明的呜呜声,再给他看绑在手上的麻绳,意图很明显。
“恩”·莫南觉得这厮一定是故意的,眼含怒火地看着他··“想让我帮你解开”·忙点头··“我觉得,你这张贫嘴和这双贱手,还是绑着好。”
“……”·莫南差点把布条咬断··他很想撤回之前临死前的那个想法,再给他一次选择,他宁愿从了那个劫匪··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只剩远处地平线上有些落日的余晖。
两人却因为这突发事件,还没有到达山顶··季归然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去找莫南·可能是因为偶然一回头,发现他没了踪影,以为被山间的野兽叼去吃了,便想下去找找有没有残缺的尸骨,没想到差点能目睹一场上演的春宫图戏……·他回眸看着跟在身后的莫南,那人嘴里还塞着布条,手被缚在身后,余霞透过他有些杂乱的头发,映着惨兮兮的样子,实在可怜。
季归然睫毛轻轻一颤,用最轻的声音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莫南奇怪他为什么不走了··只见季归然伸手绕过自己的脸,解开缠着的布条,然后向下移去,开始解自己手上的麻绳来。
黄昏光线黯淡,光被自己挡在了身后,看不清他朦胧的神情·很快解完后,他就转了回去··“走了·”·“……哦、哦。”
余晖散尽,夜幕降临,澄净的星空绵延至远方··第七章 住宿第一晚·从山顶下来的路程倒是轻松的很,莫南跟在季归然身后也不觉得吃力··他走在后方,身上没了烦人的布条和绳子,可以开口讲话了,但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前头的季归然自然不知道他有话要讲,只顾着脚下的步子前进着··两人一言不发地摸黑下了山,山脚不远处是另一个镇子,不少户人家的窗户亮着光··今日便在这地方歇息吧。
季归然一边思索着哪里有客栈,一边就要往镇里走··莫南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嗯”季归然感受到袖口处传来的阻力,不明所以的回头望去。
“我……”平时能言善辩的莫南突然卡了壳,“我那个……刚在山上……他们拿走了……”·虽然他的话语断断续续而且没有逻辑- xing -,但季归然居然听懂了。
“你在说什么”他却还在装傻,“能不能一句话说完整点”·“就是……我没钱了”·“莫大少爷出门忘了带钱”季归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你”再傻的人都应该明白过来了,这人就是在找茬,“你不要太过分啊”·“做人要讲良心,刚若不是我出手相助,恐怕……”·你那叫出手相助你明明是隔岸观火是落井下石要不是那个劫匪挥刀扑向你你就打算全程杵在那了吧活春宫图很好看对不对·纵使肚里有万般憋屈的言语,但现在有求于人,不得不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我不管反正你得带着我·”莫南想既然不能发火,那就死皮赖脸··“……”季归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要是抛弃我让我露宿街头,我就挨家挨户敲过去,把自己描绘成被丈夫无情抛弃的可怜人,再把你名讳流传出去,让整个镇子,哦不,整个业国都知道季家大少爷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莫南顺势还贼笑着威胁了番··季归然忍了又忍,把涌上来火气咽下去后,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附身到他耳边:“既然娘子都放话了,那叫声相公,相公就带你春宵一度如何。”
“……”被调笑的人,哪肯吃亏,同样低低回了句,“……做梦·”·“那我走了·莫大少爷好自为之。”
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季归然说完就想走··“诶诶诶等会,”莫南忙拉住他,“有话好商量,别动不动就走啊”·“不是都商量过了”·“……那……”他稍稍服了下软,“折中一下行不……喊你声哥怎么样。”
“不怎么样·”·“哥”·“叫爷爷还可以考虑·”·“……”·莫南感觉季归然脸上有大写的四个字:欺人太甚。
眼看没什么进行对话的必要了,季归然落下莫南就往镇子里走,后者不肯罢休,跟屁虫一样就跟了上去,脑内不断想着怎么成功赖上的法子··季归然停在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清爽的客栈前,走进大门,看见店小二正从后门走进来,他见季归然,忙招待起来。
“哟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莫南没有进门,趴在门框边上死死地盯着季归然的背影,期待他有那么一秒良心发现的奇迹··“住店,”季归然回头瞥了一眼门外的莫南,感觉他在看见自己的视线后整个人都振奋了,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都已经开始摇了。
季归然- yin -测测地勾起嘴角,毫不留情地:“一间房·”·“好叻楼上请”·小人莫南咬手帕状,怒骂。
他焦急地看着季归然踏上台阶的步子,琢磨着再不干点什么自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家境优渥父慈母爱的堂堂莫家大少爷就要在路边跟野狗争夺坑位,光是想想就要哭了··不,小爷不能退却。
他灵光一闪,视死如归地迅速跨过客栈的门槛,往台阶上的季归然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想都没想就嚎了出来··“哥哥啊”·这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吓得店小二都收住了脚步。
“哥哥你回家吧哥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弟弟我看不下去啊呜呜呜——”莫南一边哭嚎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台词,“……没事的,哥,爹不怪你,爹他真的没有怪你……”·“……”季归然真的很想装不认识他,“哪来的疯子,快出去。”
“哥你别生气的确是我先发现你做的事的你不想认我没关系但是你不能不认我们全家血浓于水啊哥哥,你难道忘了你是被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吗——”莫南抽噎几声,还作势往季归然衣料上擦着挤出来的眼泪。
“我要踹你了·”被缠着的人咬牙警告道··“你踹吧呜呜呜解气的话你就踹吧弟弟心里也舒坦点……”莫南一副隐忍接受的表情,“但是踹完之后跟我回家好不好回家吧呜呜呜哥……”·店小二看着他那痛哭流涕的惨相,忍不住掺和一句:“公子,都是一家人的,你弟弟都追过来了,要不……有话好好说呗”·“谁跟他是一家人”季归然恶狠狠瞪了小二一眼,后者立马噤声。
“不咱们不是亲生兄弟吗”莫南见有人帮自己讲话,立马铺起台阶,哭的更是死去活来,“你忘了我们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日子了吗就因为这个变故,你、你要与我再不相认呜呜呜你不是这样的哥你不会这么做的呜呜呜”·唉,真可怜。
店小二瞅着哭泣着的莫南,怜惜地在心中叹道··楼梯口这里传出这么大的动静,使得楼上住着的房客们,接二连三探出房门来张望··一看人多了,莫南胆子就更肥了,死活就不放开他,继续编着胡言乱语:“哥没事的爹娘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姐姐也是姐姐她……她怀的孩子已经让堕胎了我们全家都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你现在跟我回去好不好哥——”·众人哗然,唏嘘不已,看着季归然的眼光都变了,甚至还听见有人小声说了句“人看着一表人才原来是个衣冠禽兽”。
“……”季归然脸都黑透了,他二话不说拎起还叽叽喳喳的莫南,猛的扛在肩上,用嗜血的眼光看着店小二:“房间是哪个”·“……上、上楼左拐第一间就是。”
季归然沉默着上楼,踹开房门,把莫南狠狠地往里面一扔,再把门重重合上,把外边众人的探究眼光和杂言碎语隔在屋外··好了,现在莫南可以不担心自己会露宿街头,倒是要好好考虑怎么在屋里保住小命。
他畏惧地退到角落的墙壁上,随手抹去自己的脸上的泪水渍,扯着嘴角,对着逐渐逼近的季归然摆出一副事后嘻嘻笑的讨好模样··接而一个如山重的拳头擦过他的脸,砸在他脸侧的墙壁上,砖头碎裂的声音在莫南耳边,他的笑瞬间凝固。
“……我可以带上你,”季归然- yin -着脸警告着,墨绿的瞳孔里充斥着暴戾,声线喑哑低沉,“但你要是再废话一句,就跟这墙一样……听见没有。”
·“好、好的哥”·夜深了,门外的动静停息下来,今晚掀起的风浪好像都被带了过去,窗外的小巷子也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屋内的季归然正准备吹灭烛火,然后上床休憩··一边的莫南巴巴地望着他,其实他很想问问能不能挤挤一起睡,但是今天因为自己的无赖行为,导致季归然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没敢开口问。
“别想·”猜透了莫南内心般,季归然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杀了他就很不错了··“……”认命了的莫南只好接受了自己要趴在桌子上睡一夜的事实。
灭了屋内唯一照明的烛火,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窗外有皎洁的白月光铺进来,掺杂着斑驳的树影,没有规律地律动着··莫南侧着脸趴在圆桌上,看着窗户的方向,以及地上的月光。
偶尔有微风吹进窗内,拂在脸上能感到丝丝凉意,很是舒服··如果他这时候回头看一眼床的方向,会发现季归然其实是背对着他睡的,外侧的床的部分还留下不少位置,自己悄悄爬上去睡完全没有问题。
可惜莫南并没有回头看,只是歪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就睡着了··第二天天亮时分,季归然醒来的时候,转过身,看见身后并没有人,抬头只见莫南趴在桌上,枕着手睡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流在桌面上的口水渍。
……·“……白痴·”·第八章 山间迷雾·行进了大约一两周的时间,蛇鳞即将被荧光覆满,他们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这座山的形状并没有什么特色,跟他们爬过的扬原镇北部的山差不多高,也没有悬崖峭壁,外型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山。
但使他们比较在意的是,从半山腰开始,就出现了云雾,越往上,雾就越浓·整座山的上半部分云雾缭绕,几乎就藏匿在雾气中,白雾中隐约凸起一个山峰,示意着这座山的高度。
莫南看着暗青的山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座山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喂,你有没有觉得它很诡异”他开口问旁边的人。
“害怕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呸·”·季归然端起石头,确认了一下:“总之就是这里,翻过去就能到了·”·“你爬慢点”莫南想起上次的经历,不免一阵后怕,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虽然他之前十年并没有怕过绳子··回应他的是季归然看可怜人般怜悯的眼神··“……你这表情什么意思·”·“觉得你可怜。”
“我看出来了·”·“那你还问”·“……”·他早该知道,跟季归然说理等同于找不痛快,还不如闷头爬山比较实在。
虽然爬山之前,叮嘱过季归然让他放慢速度,但是莫南彻底是明白了,那厮完全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两人之间的间距在不断增加,莫南很想缩短距离,却办不到。
这样的距离感让莫南心生恐惧,他害怕突然之间又会窜出几个疯子,把自己绑起来拖到角落里,这次他身上可没有钱财可以勒索了,那么也就是说……·想都不敢想。
眼看着就要到半山腰了,莫南已经感觉到视线可及范围逐渐缩小,走在前面的季归然的身影蒙上了一层薄雾,要是再远一点就看不见了··他催促着自己快一点,铆足了劲儿向前上方奔跑,奈何山路的坡度让他没跑出几十米就气喘吁吁起来。
累得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随后他拿起随身带的水囊,拔掉盖子喝了几口,当他喝完将盖子塞回去的时候,定睛一看,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发现季归然没影了··明明自己刚还跑了一段路上来,照理说应该缩短了距离才是,难道他也跟着跑了·“季归然你个混蛋……”·莫南看着身旁皆是繁密的树林,加上山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雾,越看树影深处越觉得里面有东西,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心里发怵,前方已经失去了季归然的踪影,他感到自己没有力气向前了··冷不丁地,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感觉吓得莫南直接脚一软倒在地上。
恐惧感直接漫遍全身,他想都没想就尖叫起来:“我没钱不要劫我也不要对我心怀不轨逼我我就咬舌自尽”·莫南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绝望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着。
见肩上那手的人迟迟没有动作,他才颤抖着睁开眼看来人··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季归然略微讶异的神情··季归然原来上去探路的时候发现上面是条死路,他径直穿过林子,发现路在另一边,就沿着树丛下来想告诉莫南换条路走,哪知刚碰到他还没开口,他就这么大反应。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惊恐未定的莫南质问道··“我哪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其实季归然也吓了一跳,被莫南吓得。
遇险过后的莫南心有余悸,不由分说就拽住季归然衣服的一角··“……”季归然沉默地看着他··莫南涨红了脸,但厚着脸皮就是不放手,一脸“我就是要拽着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
季归然懒得理他,就随他去了,当没这个人一般,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行进,只是偶尔在莫南速度追不上来的时候,会感到衣服往后拉扯的力量··俩人的位置早过了半山腰,视线范围已经变得小,只能见到方圆几米内的事物,连下面和走过来的风景都变得扑朔迷离。
·不知走了爬了多久,连季归然都觉得腿有些发酸了,更别说在后面的气喘吁吁的莫南了··奇了怪了,这山有这么高吗,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是依旧在走上坡路。
“喂……季归然……哈……你、你停一下……”身后的人有气无力地开口,顺带着拽了拽他的衣服··“干什么”他没好气地回道,感觉衣服都要被扯烂了。
“歇一歇吧……我好累……”·“你是怎么健康长到现在的”·你又是怎么健康地长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的莫南很想顶嘴,但更怕这尊大佛一不高兴就撂下自己走人。
好像每到这种发火不得、反抗不得的情况时,莫南都会选择死皮赖脸··“我不管,我累了,你也不许走”·“……”·“就一会……”·季归然看着实在累的够呛的莫南,心中鄙夷了一下,随后权当默许了,正好自己也累了,坐下来歇歇也好。
俩人坐在山路上的台阶处,这条路一看就很久没人走过了,绿茸茸的青苔布满台面,他们两个经过的地方,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季归然一边养精蓄锐,一边思考着有关这座山的事情。
他们上山挺久了,至少得有一个多时辰,而之前在山脚见过这座山的高度,最多只需半个时辰便可翻过,那么剩下的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又用去哪了·他默默思忖着,开始环顾四周。
视线到不了太远的地方,他便把目光放到台阶上,布满苔藓的台面上有着他们两人走过的痕迹,脚印从下往上一直延伸··等等……上·他忽然反应回来,死死盯着上方台阶的脚印。
刚刚莫南拉住他的时候,他们还有继续往上走吗·那么前方那些脚印是从何而来·他细细观察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搜刮着脑内的记忆,模糊的影子与眼前的景色相结合……·季归然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一直在山间绕圈。
这里的环境可视度低,加上景色变化不大,导致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察觉到··知晓情况的季归然头疼得揉了揉太阳- xue -·在这破地方碰上民间俗称的鬼打墙,定不是什么好事,更要命的是,自己并不知道破解的办法,也就是说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莫南,这厮居然已经靠在自己身上开始打起了瞌睡,毫无防备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对现在恶劣的情形毫不知情··眼看着他口水又要滴下来,季归然一把摇醒了他。
“别睡了,起来想办法下山·”·“……嗯……什么”迷糊中的莫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季归然有种想抽他的冲动,“我说,后面有劫匪追上来了,快跑·”·莫南听言,双眼立马来了精神,脸色却唰的一下变白。
“清醒了刚骗你的·”·“……”·季归然发现就算跟莫南说明了情况,也无济于事,只是多了个人焦虑而已。
“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永远被困在这里”·偶尔那人还会讲一些消沉的话让人郁闷一下,使原本就烦躁的季归然更没有头绪··“你一个人困在这里吧,我要走了。”
他忍不住鄙夷道··“我刚可是在鼓舞军心”莫南还说的振振有词··“呵·”·两人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又像是绕了一圈,回到了那个台阶处。
“不走了不走了,”莫南赖在了地上,“反正都会回来的还走什么·”·事实上季归然也是这么想的,与其原地绕圈还不如坐着调整状态··但停下来并不意味着坐以待毙,总得想个法子从这鬼地方出去,他可不想就这么永无止境地被困在这怪山中。
可是出去的道路,要怎么走·第九章 魂山乡·这个问题季归然思考了良久,依旧一筹莫展·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指望莫南派上用场,他不捣乱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我记起来了,”莫南好像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神色振奋道,“他们都说鬼打墙只要闭着眼睛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破解·”·“然后掉到山底下”·“……”说得甚有道理,莫南又失落了下来,“那要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两人干瞪着眼,望着云雾弥漫的前方·偌大的山林间,居然没有鸟叫的声音,连丛子里的虫鸣都听不见,诡异的很。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安静的有点可怕”·“没有·”季归然觉得少了烦人虫子的叫声,甚是舒心。
“你难道就不会觉得瘆得慌”·“胆小鬼·”他嘲讽着··“嘁,你要是这么不当回事,说不定下一秒,”莫南故作神秘地恐吓道,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就会从前方跳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那她第一个肯定……”·季归然话音戛然而止,他瞪眼向前望去,眼内瞳孔迅速缩小,当然不是被莫南吓的,只是他真的看见了莫南背后的白雾间,走出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
乍然出现的女子,此时正缓缓踱步走上台阶,她刘海长的快遮住眼睛,血红的双眼似是淌着血···见季归然一副惊悚的模样,莫南还以为自己成功吓到他了,得意的要飞起来了。
“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表情哈哈哈……唔……”·季归然一把捂住他,顺带着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方向一扯,给女鬼留出前进的空间来。
那女鬼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特地停下了脚步,抬眸注视着那两人··季归然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强行冷静下来,与那女鬼对视··“”近距离的接触让莫南感受到季归然身体的僵硬,他疑惑的顺着季归然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那女鬼也没有停留多久,她继续向上走去,期间只是淡淡地回头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使季归然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冲动:跟上她··这样想着,他放开捂住莫南的手,二话不说就起身跟了上去。
莫南虽然不明真相,但看他走了,就慌忙跟上去··“喂你发什么疯……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喂,姓季的你听不见吗”·莫南就觉得季归然突然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脚底抹油走的飞快。
季归然跟着那来路不明的女鬼,莫南跟着反应蹊跷的季归然,三点一线··那女鬼虽然步履缓慢,但始终与后方的季归然保持一定距离·走了挺长一段路之后,女鬼的身影倏然消失在迷雾中。
跟丢了的季归然先是一怔,停下来脚步,后面的莫南没收住脚,撞在了他背上··“你停下不能吱个声啊”他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没好气地说,继而定睛一看发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从未走过的下坡路。
下山的路··他们出来了··莫南一阵欣喜,往前方的人背上一拍:“行啊你,姓季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手·”·季归然嫌弃地颦眉,并不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眼前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人。
他心知肚明,若是告诉莫南,除了得到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叫和一遍遍地反复追问,还有得到一些越发缠人的举动,其他屁作用没有··“毕竟跟某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不一样。”
他嘲讽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并不稀罕你给的脸·”·“你……”·莫南觉得迟早要被这人气死。
当然气归气,两人还是顺着这来之不易的山路,吵吵闹闹地下了山··蛇鳞上的最后一块区域被荧光逐渐覆盖,走下山腰的云雾区域,山底的景色一览无余,一个半大不小的镇子出现在眼前。
没有白雾的遮挡,可以看清山脚下城镇的全貌,镇子四周群山环绕,皆是跟他们翻过的这座怪山相似,山腰以上部分云雾缭绕,只剩山峰一角隐约可见··现在申时过半,光线没有中午时分明亮,微微染上黄昏的暖色。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这噩梦般的山上下来,都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但是一切似乎又刚刚开始··“这是什么镇子怎么感觉以前都没有见过。”
莫南在山脚远眺着城镇,打量道··“见识短·”·“也不见得你知道啊”·“我十二岁时就不在业国了。”
季归然淡淡道··“什么”莫南若有所悟,喃喃着,“难怪我都不知道季家有你这号人·”·“……”季归然眼神复杂。
莫南没在意他的反应,好奇劲上来了:“诶那你之前都在哪呆着啊安国虹国应该不会是虹国吧多危险啊——安国也不像啊——”·被提问者好像并不想回答,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自问自答。
直到走到了城镇的入口处··那里矗立着一座约莫有三人高的石碑,碑体不知是什么石头做的,通透青黑,外部光折- she -进大半,依稀可见碑体内光线流转·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附在碑上——魂山乡。
在这三个字旁边还刻有几个银色小字··旧冢故人在,今昔共白首··一股微风从镇内流动出来,吹在人身子上,明明没有丝毫凉意,却产生一种- yin -嗖嗖的感觉。
莫南一阵激灵,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他瞅了瞅镇内,临近黄昏时刻,镇内居然没有一个人走动,甚至连狗叫声都听不到··“喂……季归然……”他扯了扯旁边的人,语调颤巍巍道,“你看这镇子里像有人吗……”·季归然还在研究石碑上的文字,想都没想就回复道:“没人,有鬼。”
“果然这就是鬼镇吧难怪取这么奇怪的名字还写这么诡异的碑文之前把人困在山上还不让下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鬼心险恶。”
“……”季归然无言以对,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听了莫南的这些胡言乱语,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镇内,从门口看去,真的是渺无人烟的一番景象。
他又回想起在山上碰到的那个鬼一般的女子,山间弥漫的云雾,和那怪异的鬼打墙··说不定这真是个鬼镇··可是就算是鬼镇又能怎么样,他们还不是得硬着头皮上。
季归然拿出那块指路的石头,眼看其中的蛇鳞已经完全被荧光覆盖了,没有多余的空隙可以继续引路··突然,蛇鳞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整片的光亮闪了几下,熄灭了,随后鳞片就粉碎开来,在石头中消失殆尽。
他手中的这块石头中再也没有光泽,与普通石头无异··传达的意思很明显··季归然盯了它一会,继而轻笑了声,把它往路边一扔,那块石头骨碌骨碌地没进了草丛,与其他石子混合在了一起。
·“你……刚刚是不是扔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他的举动被莫南看见了··“你看错了·”·两人在原地踌躇了一番就进了镇子,准备先探一探路子。
整个镇子笼罩着一种凄静的氛围,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街上没有行人,也看不见各式各样的店铺,偶尔能见一些陈旧的屋子,几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随着流动的风吱啦吱啦响·莫南很纠结要怎么走,他走前面的话,怕前面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他走后面的话,又会怕后面又出现什么东西,思来想去,最后选择了与季归然并排。
但是这样也不好,凡是走进比较窄的巷子的时候,就会被吓到··一阵风拂过,悬在头上方的老窗被吹开,嘎吱的一声在宁静的巷子里尤为突兀··“噫”吓得莫南往旁边一靠,又一次撞上了身边的人。
“啧……”季归然不耐烦,很想把他甩开,“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可是、可是这个……噫啊”话音还没落,一些破木屑从上方掉了下来,掉在了莫南的头上,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尖叫着更往季归然的方向挪了挪。
后者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拿一只手推开他以保持距离,没想到莫南还是会钻各种空子,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要贴上来,严重到影响了他的正常走路··季归然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实在忍无可忍,趁他又一次靠过来的时候,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莫南被这预料之外的动作惊到,随后就听见耳边一阵低语:“娘子,你这么热情……着实让为夫我很为难啊……”·“……”·“反正这里人迹罕至……不如……”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不怀好意的手向下方伸去,隔着衣料摩挲着,“就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了。
季归然在内心翻了翻白眼,事实证明对付无赖要用更无赖的法子··有惊无险地走了段距离,他们确定这个镇子并没有危险,至少走在路上·没有出现鬼,当然也没有出现人,至于镇子里到底有没有住着活人,还有待考察。
第十章 迥异的府邸·“这里一点生活气息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有人住省省力气吧·”见季归然要上去敲一间屋子的门,莫南忍不住说。
……就你他妈话多·季归然不想理他,径直上前拍了拍门··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居然响起缓慢的脚步声,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人,挪着身子一点点向门口走来。
随后门开了,来人的确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妇人,一头花白的头发,面容消瘦憔悴,眼眶凹陷,眼珠无神地看着门外两人··莫南先是一惊,没想到这鬼地方真的有人住,然后他好奇地往屋内看去,可惜光线太暗,只能看见屋里有朦朦胧胧的烛光。
“老人家打扰了,”季归然缓缓开口,“我们是途径此镇的旅客……”·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莫南,抿着下塌的嘴角,似是不信的样子。
“请问……您可有见过此地出现过一条白蛇”开门见山地问了正题··她仿佛没听到这句疑问,而是颤巍巍地抬起布满褶皱的手,先指着季归然,继而指向莫南,摆了摆手,再作出驱赶的手势,然后关上了门。
“……她什么意思”·“不知道·”吃了闭门羹的季归然莫名其妙··“下一家试试”·“恩。”
两人陆续敲了沿路上的住宅,好一些都没有人开门,其余开门的都是年逾古稀的老人,除了岁数,都有共同的特征,比如皆沉默不语,看着季归然和莫南像看异类,仿佛他们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对他们的提问置之不理,再拒之门外。
此时天色渐暗,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给镇内添了不少人气··两人忙活了这么久,不但没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还被甩了一脸脸色,不免有些气馁愤懑,更觉得这个镇子离奇得可怕。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是僵尸,就是那种死了还会动的”莫南灵光一闪··季归然瞥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他们都是有正常呼吸的人。”
“那你说说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知道·”·“嘁·”·季归然听见这声嫌弃的叹声,略恼:“一直躲在我背后的人有什么资格鄙夷。”
“我这是为了探敌情……欸对了,我跟你说,我发现他们屋子里都特古怪,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很多屋子里都有插着蜡烛,也上着香,像祭拜什么似的。”
“一般屋子里放着灵位之类的也很正常·”·“可是你不觉得放门口很奇怪吗”·“哪里奇怪,说不定是风俗习惯所致。”
莫南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所谓探查,是要揪住一切不寻常的因素,季少爷,你太没有常识了吧”·“那么下次请莫大少爷上去敲门,我留在后方探查。”
“……”·莫南暗骂此人绝非池中物,欲往前继续走时,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处府邸··这处府邸相比他们之前看见的老旧屋子,明显新了不少,像是刚建成没几年,规模也大了很多,虽然比不上莫府,但也是有钱之人的住所。
走近了看,牌匾上刻了何府两字,凭这可以了解到主人是姓何之人·牌匾挺新,漆在字上的金胶没有脱落的地方,干净利落,显得行楷写的何府两字尤为大气·,··红木制成的门紧闭着,底下的门缝中微微透出几丝光线,说明里面是有人的。
不知为何,莫南觉得这个邸宅是他进镇子来感受到的最正常的一个,有人气还温暖·他感动得想上去敲门,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借此府住上一晚上··“快去。”
季归然在后面催促道··去就去··莫南蔑视他一眼,鼓起勇气走到门前,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就加重了敲门的力道,直到里头传来脚步声。
待红木门从内被打开后,门里和门外的人都怔住了··开门的人不再是步履蹒跚的老人,而是一个年纪比较轻的人,约莫二十七八左右,五官柔和,看上去很舒服,水润的眼眸隐隐透着一股毅然,一看就是温文尔雅之人。
这回有戏··莫南和季归然同时想道··“……你们……”门内的男子仿佛对有客人一事很是诧异,不免打量起他们来,当他的目光落到后方的季归然身上的时候,瞬间凝住了。
”季归然感受他的视线,不解地与他对视··“打、打扰了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莫南开口询问道,随即发现男子绕过自己看后方的目光,转回头只见季归然也盯着那男子,莫南来回望着两个互相对视又不开口讲话的人,气氛谜一样的尴尬。
“咳咳·”他只能故意发出几声咳嗽,以引起这人的注意··“啊……”那男子像是回过神来,“真是失礼了……只是在下觉得这位公子有些面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面熟莫非他们相识莫南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眯着眼用眼神询问起季归然··后者并不理会他的眼神,对着男子淡然应道:“想必是记错了,在下与公子只是初次见面。”
男子轻笑了一声,柔柔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令人舒心:“也是……两位公子看上去,是从外乡来的吧”·“正是正是,”莫南觉得这人简直是这镇子里的一股清泉,“虽然贸然打扰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有些搞不清楚的事情。”
“两位公子初来乍到,觉得奇怪也是自然,先请进吧……对了,在下便是这里的主人,姓何,单名一个景字,你们可以直接唤我名讳,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何大哥也行。”
“多谢何景大哥在下莫南,你乐意随便怎么叫都好~”正常人,这才是正常人莫南感激涕零,就差长个尾巴摇一摇了。
“原来是莫南公子,幸会幸会·”他边笑着边把他们往里带,“那么你身后这位是……”·还没等季归然开口介绍,莫南抢先嬉皮笑脸地开口了:“他呀,他是我带来的仆从,虽然不怎么听话,而且姓早已经忘了,我一般都亲切地叫他质杖儿,你也可以……啊疼疼疼放开我……”·季归然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腕往后一掰,回答道:“在下季归然。”
“……季”何景若有所思,“可是那个禾子季”·“正是·”·何景又思索了会,犹豫着开口:“冒犯问一句,季公子在家中……可是有亲生兄弟之类的”·“……并无,为何这么问”·“哦,没事,是我想多了。”
何景自嘲地笑了笑,“人老了,容易记错东西·”·“不会不会何大哥风华正茂正值年轻力壮,不要说的自己好像一把年纪了似的。”
莫南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与他攀谈着·继而他感到手中又是一痛,于是没好气地冲季归然喊:“喂你够了没啊,给我放开”·季归然只觉嫌他丢人现眼,又攥紧了紧,才甩开他的手腕。
“……”莫南丧着脸揉着被攥疼的部位,敢怒不敢言地瞪他··前面的何景没注意到两人的异状,只是沉思顷刻,喃喃道:“与镇内其他老人一样……倒也不错。”
“哪里好了,外边那些人都- yin -阳怪气的,根本没法交流”·“他们对待外人向来如此……进去说吧·”·眼下,何景已经将他们二人带到了府中的客堂前,随着他开门的动作,烛光从开启的门缝中倾泻出来,若隐若现地铺在门前的地上。
第十一章 心神不宁·堂屋内较为明亮,进门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像中是一名身着绿裳的年轻女子,她正端坐着,长发绾成雅致的流苏髻,手持一把木质的纨扇,模样清丽可人,目光似是看向来者,生动得像是活人一般。
画像下方的长条案上放置着烛台和香炉,炉中的香火还未燃完,还带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莫南进门后瞧见这副画像,先是感叹了声它的栩栩如生,然后再盯着几眼画中人的眼睛,却越看越感觉诡异的很,马上移开了目光。
何景带领他们在方桌旁坐下,自己起身去沏茶··莫南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屋内的其他摆设与一般的堂屋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莫名其妙地是,总觉得四面八方涌来一阵阵寒意,这些寒意能直窜入身子里,使人由内而外地感到冰冷刺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等着自己,而自己就如同猎物一般,一点点进入设计好的陷阱·这种感觉很不好··不好的预感……莫南眼皮跳了一跳,他看了看自己旁边面色如常的季归然,一点异样都没有,转念又想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提心吊胆了一会,泡好茶的何景就回来了·莫南强行驱散了心中的不安,决定开口随便扯点什么缓缓··“何大哥一个人住这”··“是啊,”何景给他们两人倒上了一杯热茶,“我搬到这里一个人住了快三年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们在镇口应该看到过那块黑色的石碑,这个镇子就叫魂山乡·可知它为何被称作魂山乡”·莫南摇摇头,屋内一阵穿堂风吹过,激得他一身鸡皮疙瘩,桌上的烛光摇曳了几下,三人的影子随着烛光抖动。
“这个镇子位于众山之间,地形奇特,四面灵山环绕·说是灵山是有原因的,你们也看见了,山腰以上的部分都被云雾遮挡住了,该山有灵- xing -,不会轻易放外人进来,一旦有人试图翻山过来,就会迷失在山间。”
一旁听了很久的季归然忽然想起在山上看见的女鬼,问道:“那迷路的人要怎么出来”·“要么原路返回,要么就一直被困于山中,若不是山想放进来的人,是不会让他们下到山另一边的……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跟着他的。”
莫南指着季归然··“我……”季归然本想把所看见的东西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也不过是多转了几个弯,可能误打误撞就找到路了吧。”
“嘿,我就说,肯定是瞎猫遇上死耗子·”·“你能不能闭嘴·”·“我就不”·何景听后,半信半疑地看着正斗嘴的两人,也不多想,随后问道:“那么二位历经艰辛到魂山乡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正争吵着的两人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便互瞪着冷哼一声,转头不理睬对方。
“……”为什么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会一同出行何景心想··莫南开口了:“何大哥,不瞒你说,我们到这里来,是想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是何物”·“那是一条白蛇,不是很长,大概只有半米左右……会咬人的那种·是否有见到过”·“蛇啊……”何景似乎是回想起什么,“前些日子,我在院子里好像是有看到过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真的”两人差点拍案而起。
何景被两人激动的反应吓一跳,随后就笑着示意他们冷静,继续说:“是的,确实看到过一条,那时候我正给树浇水,看它就盘在上面吐着信子,我见它生- xing -温顺,便想伸手去逗它,没想到冷不丁被它咬了一口,奇怪的是并没有感到痛处……哦对了。”
说到这,他将自己的袖口撩起:“第二天我就发现,手臂上被它咬的地方多出一个很是神奇的符号·”·“……”莫南和季归然盯着何景手臂上咬尾蛇的印记。
“一开始我还以为它有毒,担心的不得了,这里又没有医馆,要是有毒就麻烦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好之后过了几日,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不,那可是剧毒。
“没有其他的感觉么比如发痒之类的·”季归然问道··“无,只是多了这个东西而已·”何景略有不解,“为何会发痒”·“没什么,随口一提罢了。”
莫南眼睛发着光,激动道:“那那蛇还在府内么”·“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你们可以去找找看,说不定还在……”何景看了眼外边已经黑透了的天,挽留道,“两位若是要去寻,不妨等到明天,现在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找。”
“也是……”·“天色已晚,两位若是没有去处……可愿意在我府上先住上一晚”·“好好好”莫南忙应道,“能在贵府留宿是我们的荣幸多谢何大哥”·“莫公子客气了,寒舍客房简陋,不过好在有两间,可以供你们两人使用。”
何景起身,“跟我来吧·”·何景领着他们走到两个并排的屋子前,道了晚安,便回了自己屋中··莫南看着闭合的大门,只觉得里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不敢推门而入。
而旁边那屋的季归然倒是很干脆地开门就进去了,只剩下莫南一人留在屋外,背后是空旷的院落,前方是未知的门··他咬咬牙,硬着头皮把门一推,借着月光看屋里除了摆设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起烛火,使屋内亮堂起来,顿时安心不少。
可这种安心只存在了一小段时间·夜深时,他灭灯躺上床,铺天盖地的不安再次席卷而来,全身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感··月光隐隐绰绰地透过窗纸,在地上交织出离奇的形状,- yin -风透过门框的缝隙吹进来,尖锐的声音似是嘶哑的哭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整个房间里仿佛有无数只残念的鬼手,接二连三地扯着塌上躺着的人,像是要把被褥里的人撕裂吞噬··莫南猛地掀开被子,一头冷汗,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就下床跑出门。
他急急地敲着季归然房间的门,门外的:“喂,季归然你睡了没”·屋内没有动静,莫南站在门外,感觉背后黑暗的环境里有无数只偷窥的眼睛,吓得他加重了敲门的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才被打开,只见季归然一副已然解衣就寝的模样,脸上神色不悦··“有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我……”莫南突然找不到借口,乱编着,“嘿嘿那什么,我突然尿急,找不到如厕在哪,就想在你的房间里将就小……慢着别关”··看季归然就要关上门走人,他忙制止:“开、开玩笑的那个……我……能不能跟你睡一屋啊……”·“理由。”
“我……”他想了半天,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冷·”·“……”季归然的脸色更不善了。
仲春时节,屋内又有厚重的被子,居然跟他说冷这样想着,他又伸手去关门··莫南见他又来,忙用手扶住门框,死死撑着不让他合上,哭丧着脸:“别关我说我……我怕”·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季归然停下来动作,挑着眉看着莫南:“你说什么”·“……我……害怕睡不着”·季归然忍之又忍,强压下要嗤笑出来的欲望,正想对着莫南揶揄几句,只见门外那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吓得发白的脸色,发软得快站不稳的双腿,和恐惧中还带着恳求的眼神,顿时,他要说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季归然咬牙道,“仅此一次·”·得救了的莫南一阵狂喜,一溜烟就进了季归然的屋子·可当他看见床边摆放的桌椅,腰间就条件反- she -地发酸。
究竟是谁设计的床边一定要放桌椅他心里骂天骂地,口中却只能讪讪地问:“你……不会又想让我在凳子上坐着睡吧……”·“你觉得呢”·“……”·只能认命,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半夜,莫南真的是被冷醒的,这里的气温比其他地方明显低很多,再加上枕着桌子睡,并没有被子可以盖,这样睡下去,估计要受凉··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自己房里把被子拿来,抬头回眸一看,只见季归然背对着他睡得正沉,背后居然留出一个不小的空间,足够再躺一个人上去。
莫南内心一阵欣喜,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看季归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又掀起被子的一角,轻轻钻了进去,被褥有一股清香,还带着季归然身上的温度,他瞬间觉得冰冷的手脚得到了安慰,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不管,是你自己睡相不好空出来的地儿·他看着季归然沉睡的背影,偷笑··这样躺着自然比坐着要舒服,他闭上眼,不久就睡了过去·若是形容一下,能在床铺上睡觉的待遇,能美得他梦里都是香的。
第十二章 府中游览·一晃眼就到了次日清晨,季归然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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