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缘 by 饭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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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缘 by 饭槑(4)
·“我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哈我看你是想打架吧”·“你打得过我”·“你……”·两人还想再争执几句,岂料客房的门砰的一声就从外被推开,出现在门外的是满脸黑线的季天泽,他攥紧了手中的小瓶子,一脸忍无可忍的神色。
“喂我晾在外面都很久了你们还想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够了啊”他边激动地抱怨着,边用一只手捏住鼻子,挥着周围的空气,嫌弃道,“噫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讲真,若不是他突然出现,他们都要把这人的存在忽视了。
“你们什么鄙夷的眼神这里好歹是我的屋子吧”季天泽感到很莫名其妙··“这里不是何大哥的屋子吗”·“我不管,他没回来之前就是我的,何大哥不会介意的。”
季天泽不在乎地摆摆手,“对了,我好像找到了,快看·”·二人的视线转移到他手中的瓶子上,白色小巧的瓶体,不太像是陶瓷制成的··“哼哼,没见过吧,你们这些乡下人连塑料瓶都没有见过~”季天泽得意地笑,“是不是很想要啊,今儿本大爷给你们特价,原价要几百万,几千万的云南白药,现在只要三千美金,附送高档限量塑料瓶,统统带回家~”·“……”虽然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但是真的好想打他。
“咳咳,算了不开玩笑了,快让我看看你伤在哪·”他尽量严肃了下神情,走到莫南旁边问他··“就是右脚那边,你拿的是什么东西”莫南好奇道。
“这个啊,”季天泽晃了晃那瓶东西,“专治跌打损伤的喷雾,还好当时我准备充分带了过来,虽然它前几天过期了……我想……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意思”·“哎呀,就是能用的意思,”他不多加解释,示意道,“腿伸过来·”·“哦……”·莫南有点紧张地把受伤的脚伸过去,只见季天泽扶着他的腿观察会伤势,然后用那瓶子口对准了肿胀的地方,瓶口似乎是有一处凿出来的小圆洞,莫南还未来得及思考它是做什么用的,只听见嗤地一声,从那个小洞里就喷出一股液体,直直地铺洒在伤口处。
“嘶”一阵钻心的痛楚袭来,莫南差点以为皮肤被侵蚀了,下意识地揪住旁边季归然的衣裳,还顺带着往下撕扯。
“……”季归然好生不爽··“忍着点,马上就好·”季天泽对着那处吹了几口气··“……可是……可是……”莫南想说真的好痛,继而他神奇地发现,在腐蚀般的疼痛之后,那伤处的红肿似乎开始消了下去,里边堵塞的脉络也慢慢疏通开来,整片皮肤清爽了不少。
·他默默感叹着这药竟有如此神效,顺便对季天泽也多出了几分敬仰··“好很多了吧,”季天泽看他表情就猜得到,然后想到了什么,“对了,阿莫你要不要现在去洗个澡我已经帮你烧好热水了。”
“好啊太有劳了”莫南刚想起身,却意识到自己还不能自由走动,“可是我脚还没好……”·“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季天泽手探过他腋下一把搂住他,“哥哥抱你去就是了~”·“哦,那麻烦……哎哟”话还未说完,莫南就觉得肩部传来一阵力道,他回眸望去只见季归然掐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似的。
他疑惑地问:“你干嘛”·“……”季归然很明显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顿时不知如何接话,“我……”·“你”莫南盯着他身上沾着泥的地方,“你也想洗”·季归然沉默一会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不行不行,”季天泽摇头,“这古代的水桶呢,是比较小的,尤其是咱们家比较简朴穷困,它就更小·两个大男人肯定挤不进去,死了洗鸳鸯浴这条心吧昂。”
“……不是……”·季归然还想说点什么,莫南直接打断了他:“你要不等会我,我马上洗好,你要是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先换身衣服吧。”
随后他催促季天泽道,“我们快走吧·”·“好嘞”季天泽一个使劲就将他横抱起来,“走咯~”·“还是觉得有些麻烦你……”莫南依旧对这姿势不太习惯。
“怎么会,我很乐意的”·“是吗”·“当然,对了,要不要哥哥给你搓搓背”·两人出门后身影渐行渐远,徒留季归然一人留在客房内。
“……”季归然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天泽你为什么在笑”莫南看着季天泽上扬的嘴角,心里纳闷。
“就是觉得……有那么一丁点想笑……”他又忍不住噗地一声··洗浴用的水桶居然放在厨房里··莫南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不能理解,他总觉得季天泽把很多生活用品全一股脑堆在厨房,甚至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吃喝拉撒都集中在这。
“我只是懒得整理房间……你不要这么看我啊……”他对莫南复杂的视线很无奈··桶中已经放置了热水,氤氲的水汽环绕四周,桶旁还有一处屏风,遮挡住门口进来的视线,屏风上边还挂了一个圆球状物体。
季天泽将莫南放在桶边的凳子上,二话不说就要伸手帮他宽衣解带,后者一惊忙制止他··“你、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莫南讪讪道。
“你确定你爬的进去”季天泽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想应该,可以·”他坚定着··季天泽也不强求,说道:“好吧,有什么问题就叫我好了,对了”他指了指屏风上的圆球状物体,“你洗澡的话可以拿它搓身子。”
“好·”·待季天泽离开后,莫南把那东西拿下来,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会,那物体表面像是渔网,粗糙地摩擦着皮肤,拿来搓身子的确不错··首先还是先得进桶里去。
莫南把那球物暂时搁置一边,利索地将自己的衣物褪去,解开发带,披下来的碎发上沾着干裂的淤泥,让他很不舒服··他用手撑住水桶的边沿,慢腾腾地支撑起身子,勉强算是稳住了。
莫南望着热腾腾的水面,水桶的高度快到他的胸腔,要是平时自己一跨就跨进去了,然而现在有伤在身,诸事不便··他在考虑要不要头朝下坠进水中,转念一想这样会呛到,随即放弃了这个做法。
他又考虑要不要叫季天泽进来,一想到现在自己一丝.不挂,刚还说的那么自信满满,实在拉不下来脸··这可愁煞他了·洗浴的热水就放在眼前,然而自己却不能去用它。
莫南苦着脸,视线落在之前坐过的板凳上,忽然灵机一动··他伸腿去勾住凳子脚,将它往桶边移了移,再慢慢地抬腿放在上边,直到两条腿的重量都置在了凳上,他才一点点地用手搭住桶的另一边沿,上半身附上去,转移着重心,小心翼翼地将腿缩回来,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匍匐在桶上。
太丢人了,还好旁边没有其他人·莫南暗暗庆幸··废了好半天时间,莫南终于成功正着坐进了水中,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身子,一阵舒适,他抓起那个球物就在身上搓了起来,皮肤表面的淤泥遇水就与之相融,一下就拭去了。
他满足地洗净身上的脏处,然后慢条斯理地挑着发间残留的泥巴,一边将其在水中漂洗,一边享受着水温带来的安逸感··这时屏风外的门口传来了动静,似是有一身影出现在那。
莫南感觉到了,倒也没在意,大概是季天泽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成功爬进来吧·他坐在桶中,有水覆盖着身子,也不怕被人看了去,继续拢着一撮头发在水中洗着··待身影走进了,他便随口说道:“我觉得天泽你这个球还挺好用的,一下就搓干净了。”
“……是这个”来人伸手拿过他放一边的球状物··“恩,总感觉你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相当实用来着……”莫南洗完后将自己的头发甩回身后,接着回过头,正欲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住了,“……”··……这不是……那个季归然吗……·季归然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yin -沉着脸站在莫南面前,面目不善,气场还有些恐怖。
·“……你来干什么”莫南奇怪地看着他,“我还没洗好呢·”·他无视了莫南的话,手中拿着那个球形东西,开口问道:“这是洗浴用的”·“大概是的吧。”
季归然挑眉,又问:“他用过”·“大概……是吧”·随后,莫南看见他手上青筋泛起,还未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窸窣几声后,那东西就在他手中四分五裂开来。
季归然放开手,那些碎片啪嗒地掉在了地上,可怜的网状物在地上滚了一滚,表面上沾了一层灰··“……”·第三十七章 干戈化解·莫南眼睁睁看着这血案的发生,脑子里有些转不过来什么情况。
这人怎么又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望着地上的碎片,觉得甚是惨不忍睹,继而抬眸注视着季归然,从他- yin -暗的脸色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只好困惑地问道:“你……在做什么”·季归然微狭着眼与他对视,并不解释自己的举动。
莫南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这样是破坏别人的私物·”·季归然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不屑地轻嘁了声··“你……”莫南见道理讲不进去,只好换了种措辞,无奈地说道,“待会天泽进来看见了,又得心疼个半死。”
终于,季归然有了反应,他抬手按住桶的边沿,指关节泛白地逐渐加力,仇视的眼神落在莫南脸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还进来”·“……”莫南无言以对。
他再怎么迟钝,现在也应该知道了一个真相……这厮明显看季天泽不爽··“你好像看不惯季天泽”莫南双手交叠撑在桶的边沿,将头靠在上边,好奇地问。
“……哪有·”·“还没有,唬谁呢我都看出来了·”他坏笑,“为什么啊,难道因为我跟他合得来还走得近你吃醋了”·季归然闻言浑身一颤,继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开玩笑的,那么当真干什么”莫南被他的眼神激得抬起头,随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啦,你看我这么不爽,现在又有他这么一个同一阵营的盟友,不高兴那是自然……”·莫南说着说着,忽而又感觉,可能事实并不是这样。
季天泽与季归然长的是一模一样,尽管行为处事的风格大相径庭,言行举止没一处相似的,如同两个极端,但……至少外表的确是同个模子刻的·在莫南眼里看来是这样。
他十分贴心地代入想象一下,若是正常人遇见这么个神奇的事,看见跟自身长得一样的人,接受事实后会是怎样·换做自己,肯定也是要接受要长一段时间,接受后能不能与其自然相处都难说。
自己都这样了,再想想季归然那不怎么好的- xing -子,想必……会相互排斥产生矛盾,是天经地义的吧··对,定是如此,都怪之前没想清楚··一本正经地思考完后,莫南又开口了:“唉,我总算是懂了,季少爷您太不容易了。”
”季归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桶里的莫南,有点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是在下疏忽了·”莫南摆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觉着仰视着季归然,导致脖子有些累,于是干脆从水中站了起来,被划开的水发出哗啦的一阵声音,接着他还笑嘻嘻地用手越过季归然后颈搭了上去,装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这是假象,实际上是他干站着会脚痛而已··季归然只觉得莫南不着寸缕的上半身贴合着自己,炽热得很,他皮肤和发丝上的水珠渗入了自己衣裳的面料里,留下一道道明显的水痕,顺着他腹部的线条向下望去,整个下半身浸在剩下的水中,模模糊糊,若隐若现……·白蒙蒙的水汽弥漫周围,他没发现自己已然看的出神,再没移动放在莫南身上的视线。
“你说你,别这么想不开啊,”莫南并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附在他耳边,长辈似的地唠叨着,“季天泽这人呐,跟你不一样,就拿一方面来说,人家那是讲的进去道理,还能好言好语地回话,你呢,不讲道理就算了,说话经常还带刺,多难听……”·季归然的思绪全放在了眼睛上,没听清莫南讲的那些东西,只觉一堆废话从左耳钻进去又立马从右耳出来,直到莫南叽里呱啦地说完了大部分话,他才恍惚间听到耳畔传来一句:“所以,你以后就别跟他比了……根本就……”·“没,法,比。”
莫南挑衅式结了尾··……·最后三个字仿佛尖锐的利器般,咔嚓一下剪断了季归然脑中的一根弦··“不过你也别灰心,只要你接下来好好伺候小爷我,我……”莫南女干笑着还想贫点什么,只见眼前的季归然突然伸手狠狠箍住他腰腹,往他那边猛地一带,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破入水中,精准地提住他的臀部,往上一用力,竟是将莫南整个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你干嘛想杀人”感觉下身一凉的莫南,反应过来自己赤身裸.体暴露在空气中,心中一阵惊骇。
季归然并不想回答他,稍微调整了姿势,手从他膝弯处穿过,顺带着掐住他侧面的大腿肉,也不顾那上边的水痕擦在自己身上,用蛮力横抱着他,俨然一副不容置喙的姿态。
·“哎哟您老抱轻点行不行还有手……手别掐,我肉疼……”莫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知被他捏的地方传来愈来愈烈的痛感。
季归然倒是真的稍稍松开了掐着他的手,取而代之的是把他整个人搂紧了些,惩罚- xing -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挤碎在自己怀里似的··“你还是掐我吧大哥”莫南觉得全身都在受压迫,即将要散架,“我错了行不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了成不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想嘲,呸,我就是想教育你一下,哎哟轻点,你要不爽想打架的话,好歹让我擦干穿上衣服吧你这是趁人之危……”·“闭嘴,老实点。”
季归然警告- xing -地在他腰部又掐了一下,莫南一阵又痒又痛的刺激,好不酸爽,只好识相地合上了抗.议的嘴··可他也没有放弃,努力地用眼神传达着:你要干啥·“……”其实季归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于是两人以这样的姿势尴尬地凝滞着。
半晌,莫南感觉- shi -漉漉的身子在空气里有些发冷,终于是他先受不了了·他伸手拍了拍季归然的头,将他不知道在看哪的眼神掰了回来,说道:“行了行了,季大爷您最厉害,在下甘拜下风,算你赢了行了不别计较了,快给我放回去,有点冷。”
“……”季归然盯着莫南好言妥协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关,拧了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手上更收紧了些,甚至还转了身,抱着莫南抬脚就迈开步子。
“喂你这人怎么……”莫南又一阵吃痛,恼怒地想吵几句,忽然感觉身旁的季归然动了身,看样子竟然是要绕过屏风往外走。
他一下子就慌了:“你不会是要出去吧冷静啊我还裸着呢……嘿你替我考虑下好吗”·“不好。”
季归然直截了当地回答道,一步未停地走到门口,干脆利索地侧身跨过门槛就出去了··莫南要崩溃了,他脸皮是厚,可再厚也没厚到光天化日,哦不,光天化月之下能公然裸奔的程度,在这小院里倒还好,要是季归然这卑劣小人一气之下把他丢到大街上去……想都不敢想,他额头的冷汗涔涔冒出,脸色不知是该发白还是发红。
强烈的羞耻感和身上液体蒸发的丝丝凉意,使得他下意识地环紧了季归然的脖颈,努力借他遮挡自己隐蔽的部位,挣扎着要翻转身子··“再动就把你扔大街上去。”
季归然见状毫不客气地威胁他··“……”莫南自然不敢乱动了,他痛恨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不讲道理的人,心中把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季归然一路无视他刀割般的眼神,步履矫健地走到客房前,直接用脚踢开大门,进门后用同样的方法将它关上,可怜的门扇发出砰的一声响,似乎是在抗.议··莫南还未来得及替大门默哀一下,整个人就被扔在了床.上。
这一扔真的是一点都不手软,床榻也抗.议地发出嘎吱一声·莫南摔得眼前冒了一会金星,回了回神后,只见季归然站在床前,他的表情在黯淡的光线下不甚清楚,但莫南知道那肯定是一副要动刀的模样。
“杀人是要坐牢的”他慌忙喊··“杀你坐牢太不划算·”季归然幽幽道··“那你想干嘛”莫南自知危险,撩开床铺上的被褥就蹭了进去,只探出个头来,“想非礼啊别过来,我很贞烈的,小心我会咬舌自尽,然后让你一个人女干尸啊。”
季归然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家伙,索- xing -动身踏上床,一把掀掉莫南披在身上的被料,不给他夺回的余地,抬手就咚的一声一掌拍在他后头的墙壁上,强行令他处于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这一幕让莫南想起了第一次住店时候的场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后怕的很·他仿佛都能听见墙壁碎裂的声音,不禁胆怯地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季归然,预料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而季归然只是眯着眼睛注视着他,不动声色··半晌,他才- yin -沉着脸开口:“莫南,如果光写休书就能让你滚蛋……纸都能淹死你”·莫南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他突然蹦出这么句话,一会后略懵地点头道:“哦,我知道啊。”
“……”季归然又陷入了沉默··“然后呢”·“……”·“还有何贵干”·“……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个字··“可以啊……那你先放开我好吗”·“……”季归然并没有依言放手。
莫南看着他一脸“我就不放”的表情,头一次感到这人还可以这么无赖,不免开口调侃:“哎哟……想跟我翻云覆雨就直说~又不会笑你·”·季归然听后就是- yin -着脸瞪他,莫南还以为他要打人了,心中一悸,连防守的准备都做好了。
然而,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动手,于是莫南胆子稍微大了点,作死的冲动挡也挡不住,他眨眨眼,扯扯嘴角,调笑道:“来嘛一起快活呀~大爷~记得轻点,人家怕疼……”·他讲这话本意是想让季归然吃瘪难堪,哪知眼前这人不但不难为情,脸色还愈发狠戾了几分。
“……”然后莫南又害怕了··都说女人心难捉摸,我看是季小人心才是海底针·他腹诽道··忽然,季归然收回了抵在墙上的手,用它掰过莫南的脸,沉声道:“你在他床.上就是这样的”·莫南脑子先是飘过一个个问号,尔后想起今天早上跟他挑衅过的话,恍然大悟。
这厮敢情还在较劲呢,这么不服输,有意思么·莫南满心鄙夷,同时还想继续耍耍他···“当……啊”他刚想笑着说当然,不料刚出口一个字,就感觉下半身有什么东西从侵入了进来,只见季归然一手强制- xing -地分开自己的双腿,而掰着自己脸的手早已向下伸去,手指不由分说地就戳进后.庭处。
“啊……痛……”那私密的地方哪有被这么对待过,莫南的表情都扭曲了,他冷汗直冒,强烈的异物排斥感令他不自觉地扭动身子,企图将那手指从体内挤出去。
季归然捕捉到他这点小动作,拉着他腿的手往里用力,硬是把他按牢在墙与自己之间,使他动弹不得,且戳进去的手指又粗暴地推进了几分,身下人哭喊的声调也随之高了不少。
“你……出去……我……啊你……好、好痛”·莫南想跟他解释解释,结果因季归然毫不心软的动作,整句话被顶得支离破碎,欲出口的说辞也被惊叫呻吟代替。
季归然无视他那撕心裂肺的叫喊,直直将整根手指埋了进去,他只觉里面紧致得很,灼热的内壁不留缝隙地包裹着自己的手指,随着细微的动作能缓缓绞动,那腿根处咬尾蛇的印记也在轻轻颤抖。
·这里着实像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样子,他不免挑眉疑惑起来··继而他为了证实些什么似的,将另一根手指也附了上去,哪知刚探到入口处,一阵头皮被撕扯的力道传来。
“季归然”只见莫南死死揪着他的头发,恶狠狠警告道,“你再进去试试”·“怎样”被警告的季归然不为所动,甚至将在他体内的手指打了个转,埋得更深了点,引来身下人一阵颤栗和低吟。
莫南简直想把气炸了的肺吐到他脸上,奈何自己处于下风,动怒也没有什么用·他强压下熊熊怒火,退一步说道:“算你狠”·“还能更狠。”
季归然说罢就想探入第二根手指··“你别”莫南见状,知道这人来真的,慌忙推着阻止他,放软了口气道,“别进来,真,真的好痛……我认输成不成算你赢了……之前都是骗你玩的,在下真还是个雏,随你嘲笑还不行吗,季大少爷放过我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好相见啊……”·“哦”季归然闻言挑眉,“敢耍我”·莫南其实很想说一句怎么就不敢了,可他绝不会这么开口,只好违心道:“不、不敢了。”
“算你识相·”季归然撂下一句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随后收回双手偏开头,不让其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体内的异物离开,莫南舒了口气,也不管季归然什么表情,拉过被子就盖在身上,不想再与这恶魔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
他琢磨着自己这么一丝.不挂也不是个样子,于是将被子披起来,裹住身子就要下床,旁边的季归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你还想干什么他内心叫嚣着。
“去哪”·“哈当然是拿衣服啊,我看上去很喜欢裸奔吗”·“不许去·”·“……”莫南忍无可忍,真想拍死他,“姓季的你别太过分啊”·“……我去拿。”
季归然思考一会后回答道··“你这人还能不能好好……”莫南还想继续含恨抱怨,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忙掏掏耳朵不可思议道,“等等,你刚说什么”·“我说我去拿。”
“……”·不顾莫南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季归然直接下床走人··出去的门关得比进来的时候轻很多,季归然看不见莫南后,再加上外边新鲜的空气,脑子里清醒了不少。
然后有些不相信自己干了点什么··手指上还残留那人体内的触感,说不上来是反感还是其他感觉,他掏出随身带的白帕想擦干净,伸出手放到眼前时,借着月光,能见手指表面还有一层- shi -漉漉的液体,他怔了怔,脑内浮现出那张浸着汗液和泪水的脸,竟是鬼使神差地想舔上去。
舌尖还未碰到,他猛地惊醒过来,慌忙用帕子在指上一擦,接着将帕子狠狠甩到院内的草丛间,他略微急促地呼吸着,迟迟不敢接受自己这般荒唐的举动··一定是中了什么邪。
待季归然浑浑噩噩地拿好莫南的衣服,要从厨房里出来时,就看见了正要进来的季天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季天泽见季归然在里面,又见他手中拿着的衣物,心中立马跟明镜似的。
可是接下来季归然的言语却让他疑惑不解··“抱歉·”季归然颦眉淡淡地赔了罪,就绕过他出门离开了··“”季天泽简直对这两个字有- yin -影,尤其是从季归然嘴里说出来的。
他呆愣地看着季归然离去的背影,又往厨房内望了望,心里咯噔一下涌上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忙不迭地进屋,绕过屏风,那一地的网状残骸就映入眼帘··“……”季天泽神情顿时十分精彩,像是几十种憋屈愤恨的情绪挤在脸上,不知该如何表达。
最后他选择了将它们全驱逐出去,然后带着哭腔喃喃道:“呜算了……骂不动了……”·忧伤过后,他瞅了瞅地上还未干的水渍,和物品挪动过的痕迹,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随后,他的手下意识地附上左肩膀处,一点点用力掐了进去,像是要把里面的什么掐掉··“唉……”他叹了口气,悠悠地吐出两个字,“蛋疼。”
说完后自觉不对,又轻声嘀咕一句:“不对,好像蛋也不长这·”··季天泽蹲了会,然后起身收拾了一下狼藉的厨房,将水桶里的水随意往院内一倒,水流在地上蔓延开来,向一个方向淌去。
他不急着将桶搬回,眼神放在那几道水流上,顺势瞄向院旁一处隐蔽的房间··季天泽不知在思考什么,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着那地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逐渐深邃。
第三十八章 再次相遇·天明,这一日与往常的晴天不相同,巳时已到,却依旧未有阳光照- she -下来··天空中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下起雨,空气里也带有一定- shi -度,流动的风轻轻吹拂着这片土地,吹过析河,吹进村内,吹到某处屋子里。
昨夜季归然拿好衣服回来后,莫南这厮竟已经躺被窝里睡着了,他无奈之下,只能将衣物先搁置一边,然后凑合着与莫南同枕过了一晚··然而这一晚过的并不安稳,莫南无阻的肌肤贴合着他,季归然心中生出莫名的惶恐,纵使他再怎么疲惫乏累,哪怕眼皮子都要撑不住了,只要一想到这人光着身子在后头就觉得闷的慌,根本无法入眠。
后者倒是舒畅的很,除去所有的衣物,全身都在叫嚣着爽快,皮肤直接触碰柔软的被褥,旁边还有体温温暖的人可以驱寒,简直不要太舒服·莫南习惯- xing -地挂在他身上,有事没事还蹭蹭他的衣料,跟抱着什么动物似的。
天堂和炼狱,就这么在同一张床.上上演着··莫南睡足了,自然醒来后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用四肢抱着的人,对自己的举动见怪不怪··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默认了这种肆意的睡姿,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当然仅包括睡姿,当他低下头看见赤身裸.体的自己,光着就算了,还毫不介意地往别人身上粘,莫南都想给自己挂一个厚颜无耻的招牌··特别是,那个别人还是季归然,这样想着,他脸立马一阵青一阵白。
莫南撑起身子,盯着外边的人反复确认了一下,的确是季归然没有错,于是脸色就更差了·他也不顾季归然会不会发怒,抬手就摇了摇他··季归然睡眠本来就浅,又冷不丁被莫南这么一摇,很快就醒了,他不耐烦地回头望去,一眼看见一丝.不挂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昨夜里的种种事迹。
“干什么”他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问··“什么干什么你太过分了啊季归然,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扒我衣服,”莫南煞有介事地捂着身子,作出一副被轻薄了的样子,“流氓禽兽不如我的清白啊,呜呜……”·“……”季归然此时无比想撬开他的脑壳,“你是脑子坏了还是专门来找打”·然而莫南哪个都不想承认,他撇撇嘴,心里纳闷着季归然这厮究竟应该怎么调戏才有效,继续开口道:“哟,上过床干过事,这会儿就想赖账了”·季归然紧皱起眉头,恨不得把他那嘴封起来。
强压下窜上来的怒火,毫不客气地冷笑着回击道:“怎么干你都要给钱这不太好吧,娘、子”·“滚”莫南脸蹭的一下就涨红了,他作势呸了他一口,“谁是你娘子啊,臭不要脸”·“我们难道不是拜过堂成过亲”季归然见他这窘样,并不打算放过他,追击道。
“跟猪拜堂都不会跟你”·“好,记住你说的话,别让我看见你以后的拜堂对象是人·”·“我……”莫南感受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的重点是在嫌弃你好吧”·“可我的重点就在那猪上面,你管的着”·莫南气得咬牙切齿,瞪着季归然那小人得志的脸,灵光一现,然后勾起嘴角道:“那行,我换个说法好了。”
他还顺便凑到季归然耳边,“是这样的,我前不久就刚跟头猪拜过堂……”·后者的脸色迅速黑了下来,季归然怒极反笑,陡然间翻过身子,抬手掐在莫南腰侧,硬生生地把他按回床.上,接着那手移到他后腰处,慢慢下滑,一边探着一边低笑着恐吓道:“……痛到你喊爷爷。”
莫南一下子就想起昨夜的剧痛来,马上惊慌地要推开他,可季归然的手还是牢牢的摁在身后·他挣扎无果只好开口警告:“你、你这算强迫我可以去官府告你的啊”·“你去,”季归然满不在意,在莫南身上的手已经滑到臀部,“如果你还下得来床。”
“哇我错了我错了季大爷”后.庭传来令人惊惧的触感,吓得他连连认输道,“我嘴贱我有眼不识珠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好不好你想想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我躺床.上歇息也不好吧,对不对,所以三思啊,三思……”·“呵,莫大少爷整天游手好闲,竟然还记得正经事,”季归然一脸戏谑,挖苦道,“我还以为你早忘到犄角旮旯里边去了呢。”
事实上的确是刚从犄角旮旯里捡出来的……莫南内心嘀咕着··接而他反应回来他的上半句话,相当不满起来:“喂,什么叫整天游手好闲啊我昨天为了找那条破蛇,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比如在坑底里玩泥巴”·“那能叫玩……”他忽然想起什么,立马神色严肃起来,“对了,那里还有蛇,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昨天那个洞里,好大的一条,身上还有黑白的条纹,还会在墙壁上爬,你说它会不会有毒啊”·“我怎么知道。”
季归然并没有兴趣,“又不是印蛇,管它·”·“可是我差点就被咬了·”莫南想想就一阵后怕··“怎么没被咬到”·“你……”害怕马上就被愤怒代替,“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不能。”
莫南简直不想跟这人讲话,多说一句都能被气死,他气累了,不免唉声叹气一番,然后询问道:“我说,你到底跟我多大仇”·“很大。”
“……我又不是乐意跟你绑一起,你至于么·”·“至于·”·“喂,你就那么讨厌我啊”·“……”季归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嗯一字竟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不知要如何回复,于是干脆缄默不语··“算了·”见季归然不回答自己,莫南也不钻牛角尖,索- xing -转了话题·他拍了拍季归然的脸,开口:“起床了。”
“干什么”·“咱们一起去昨天那个洞里看看吧,除了那条蛇,我好像还看见里边墙上有刻着什么东西,说不定这是个线索。”
“不去·”·“哈”被直截了当拒绝了的莫南不解,“你不相信我”·“就算我相信,你能肯定那跟印蛇有什么联系么”季归然一问就是关键点。
“这……都是蛇,说不定就有关系呢……而且万一那两个小孩也没骗人,印蛇真的在里边……”莫南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在扯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卡着句子说不下去了。
季归然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我要睡觉·”·这话所言不假,他的确要睡觉,毕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安心休息过了··“别啊,”莫南不知季归然的疲倦,以为他只是懒得搭理自己,于是恳求商量道,“我一个人不行啊,那个洞好深,我下去就上不来了。”
“那就上不来吧·”·“你”莫南真的很想咬死他,“你找不到印蛇也无所谓咯”·“反正不觉得它会在那个洞里。”
“……”·莫南可算是明白了,这人压根就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他气冲冲地翻过他就爬下床,也不管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直到想赌气开门出去时,才意识到自己未穿衣物,只好不悦地瞪向季归然:“喂,我衣服呢”·“桌上。”
季归然没有回头,懒懒地吐出两个字,随手整了整翻乱的被褥,在身上盖好,调整好状态,一副真的打算睡回笼觉的架势··莫南越看越气,朝他忿忿地哼了声,还不屑地吐长了舌头,就走到桌边抓起衣服穿了起来,三两下穿戴完毕后,随后毫不犹豫地打开大门,视死如归地跨过门槛,再砰地一声带上门。
门若是能讲话,早把他们两个骂的狗血淋头了··出门后的莫南怒气未消,总觉得还想再发泄发泄,他盯着身前的门扇,几欲破口大骂又怕被季归然听到,内心十分纠结。
然而忍之又忍,实在咽不下气,只好冲着门,压了音调低吼··“睡你就睡睡死你算了等小爷自己找到那破东西,就消了印回去,休了你”语毕还嫌不够似的又重复道,“休了你休了你休了你休了你……”·说完一大段发泄的话,莫南总算畅快了不少,畅快之后,他怕季归然听到出来找他算账,忙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屋内的季归然在床铺上听得一清二楚,疲惫的他懒得理莫南,与其跟他计较,不如闭目睡觉··而莫南就没躺着那么惬意了·他跑起来才明显感觉到,脚上的伤还未痊愈,尤其是小跑几步之后,痛感就越发涌了上来,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就调养了一夜,而且这一夜还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脚能好的话祖坟都能冒青烟了·他想··莫南试着慢慢挪步子,好在这样走路的话,也不是很痛,至少能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缓缓朝大门走去,还未到门口,就看见季天泽从外边进来了··季天泽很快就看见向着自己走过来的莫南,精神抖擞地招呼道:“哟阿莫早啊是来迎接我的吗”·“不是……”莫南没他那么分分钟都高涨的情绪,尤其是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开玩笑。
“你脸色很不好,是脚上的伤还没好吗”·“有点,不过不碍事,我出去一趟·”莫南继而困惑地问,“你大早上出去做什么呢”·“嘿嘿,我去找郎中了。”
“哈你生病了”·“也不是,就是一点小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季天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在意我,你要出去的话就尽快快去吧,这天气有点不对劲,趁它还没下雨,早去早回。”
“哦……”莫南看他的脸色没问题,也不担心,又抬头望了望- yin -沉沉的天,心念说不定真的要下雨,自己得快点才行·于是他忍着痛,加快了步子出了门。
季天泽目送莫南离去之后,径直回了屋,好一会才突然想起点什么,连忙又跑回大门,喊着:“等等我这里有把伞你要不要”·门外已经不见莫南的身影,季天泽望着空无一人的道,不免喃喃道:“咋跟投胎一样这么急呢……”·莫南在村内一边寻着路,一边琢磨着要怎么着手调查。
本来季归然能跟来是再好不过的了,体力活什么的交给他就是,还能赖着他让他搀着自己或背着自己走,奈何这人- xing -格太恶劣·莫南忍不住在心中呸了一下。
析河离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他加快的脚步有限,撑死也就跟健全的自己的行走速度差不多,他盘算着,待会到江边找到那洞,再折腾上几个时辰,然后赶回来,天又得黑了,若是要下雨,情况就更糟糕。
·应该跟天泽要把伞才对……他懊恼自己出门太急,然而现在要他回去拿,他也不乐意让自己的脚遭罪地重走一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光想到这些,莫南的脚就痛了几分,而且眼前的路越找越乱,逐渐搞不清楚方向,他估摸着自己又该迷路了。
莫南颓废地坐在某一墙边的石头上歇息,苦着脸揉着发疼的脚踝,开始后悔自己赌气的行为·但他脑海里一浮现季归然的脸,就恨得慌,那一丁点的后悔下一秒就被压了下去。
气归气,可惜前路茫茫,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析河村之悠悠……莫南只想仰天长啸,他真的仰起了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墙上面冒出的树枝··那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恣意地长出院内,枝头上结了好多颗半青不熟的果子。
这应该植的是一棵李子树,相当有经验的莫南断定·他打量着那还未熟透的李子,估计它们的味道十有八九并不怎么样··记忆中显现起相似的景色,那年季府里的枝头也是这般爬上墙,像是陷阱一样引着他进去,从此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樱花灿烂,但误终生呐·莫南啧啧道,虽然他清楚,这段孽缘跟当年的事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感叹够了,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忽然间,听见墙内传来一阵讲话声。
“大哥,你真的要爬上去”·“废话,我还唬你不成,放心吧,我可会爬了·”·“可是……这是李婶家的院子吧”·“有什么关系,咱们悄悄的就行……磨唧什么,你就说你想不想吃”·“想是想……”·“那就等大哥摘给你。”
“好大哥加油”·吃什么吃,有什么好吃的,这李子一看就知道没熟,入口肯定又酸又涩……莫南鄙夷道,直想翻白眼,哪知眼珠子刚窜上去,又连忙定了回来。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他脑内回放着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想到大哥这个称呼,电光火石之间就记起来了··这、这不是昨天那两个耍他的小孩吗·莫南不禁捏紧了拳头,牙关咬的嘎吱响,额头的青筋突了又突。
真是冤家路窄,送上门来的给他揍啊·纵使内心里的怒火烧的突破天际,莫南依旧- yin -着脸不动声色·他靠回墙上,脸上酝酿起自认为最可怕的表情来,不过他再怎么酝酿,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他灵机一动,脑内拼凑起季归然平时的臭脸来,此举果然有效的很,莫南顿时就觉得自己万分凶神恶煞··墙的另一边已经有了动静,像是那个大点的男孩有些吃力地哼哧着声,抱着树干一点点往上蹭。
·虽有些艰难,但也是成功爬了上来·他坐在枝干处,喘了一会气,炫耀似的冲着树底下喊:“怎么样大哥我厉不厉害”·“大哥好厉害”树下的人鼓掌欢呼道。
他脸上得意的神色更甚:“哈你等着,大哥我这就去把李子摘下来”·接着他瞅了瞅结着果子的树枝,树枝探出墙外,枝体还算粗大,可他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犹豫之时,他看到自家弟弟对自己流露的期盼的目光,立马咬咬牙,豁了出去。
大不了就是一摔·他心想·随后用脚踩上那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将全身重量都移了过去,转移完毕时,枝干处一声咔擦传来,惊的他心中咯噔一下,还好的是树枝并没有断开。
他匍匐在上面,对着枝头的李子伸出手·手臂的长度明显不够,他又往前蹬了蹬腿,直到身子整个都随着树枝爬出墙外,才勉强触碰到果子,他迅速一摘,终于是拿了下来。
男孩面露喜悦,正想转头扔给弟弟,没想到垂下眼一瞧,就瞅见一张- yin -暗至极的脸,那凶恶的眼神正死死盯着自己,他顷刻魂飞魄散,啊的一声尖叫出声,浑身颤了一颤。
这一颤不要紧,要命的是枝干又咔嚓一声,这回那枝是真的断了,他便从上边摔了下来,直直摔在墙外的路上··“哎哟”·他屁股着地的同时还没来得及喊痛,头上又被掉下来的树枝砸中了,那硬李子打在脑门上,敲出一阵阵眩晕感。
第三十九章 事情的眉目·墙外的莫南眼睛放光,看着这个小兔崽子从树上掉下来,哪肯让他回神溜走,立马饿虎扑食地扑向他,将其压的严严实实··那男孩从高处摔下来,脑子里七荤八素还未反应回来,岂料一个黑影就这么向自己压过来,双重冲撞的力量差点把他内脏挤破。
“好重要被压死了……”他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正想把身上的东西推开,定睛一看是刚吓自己的莫南,脸唰地一下白了。
“哟,又见面了,真巧啊小朋友·”莫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男孩惊悚片刻,瞬间回过神,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冲着墙大喊,“弟你快走不要管我”·另一边的小孩看见自己哥哥从树上掉下去,本来就有些不知所措,又听见他在外边这么喊,更是为他担心,他冲到墙边用手敲着墙面,害怕地叫道:“大哥你怎么了”·“我没事你快走啊——”他嘶吼着,最后竟带了点哭腔,“大哥恐怕是回不去了若、若是爹娘问起我来,就、就说我去虹国闯荡江湖了……让他们别记挂我……”·“大哥……”里面的小孩也是泣不成声,哭了会,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迈起小腿往另一个方向啪嗒啪嗒跑去。
男孩听着弟弟跑远,安心地将注意力放回莫南身上,他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展开四肢,闭上眼道:“来啊大不了再过十年又是一条好汉”··“十八年。”
“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莫南看他这般视死如归,心中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他板着脸拍拍这小孩的脸,“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好吃”·“你听不懂人话啊”莫南又是一掌拍上去··“我、我才不信你,我们这样子耍你,你不生气就有鬼了”·“哦原来你还记得呐。”
莫南想象着季归然平日发脾气的模样,对着依样画葫芦,他伸手掐住他的两侧脸颊,- yin -着脸恐吓道,“胆子不小啊,小屁孩……”·“……”男孩被吓的不敢吭声。
“怎么,刚那股赴死劲呢,这就怕了”不得不说莫南学着还有模有样··“……”·“亏你还是堂堂大哥,就这点胆量”·“……”·“害不害臊”·“……”·莫南看他一脸惨白,明显是惊吓过度所致,心中好一阵恶气长出,简直像发现了神奇的方子似的,对这伎俩屡试不爽。
躺在地上的男孩见形势已是如此,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我才不怕随便你杀”·“去你的,”莫南放开他,嫌弃道,“杀你还要坐牢,太不划算了。”
“那你想干嘛绑架我拿去卖了吗”·“绑你个头啊”莫南实在绷不住那张威胁脸了,把心中的不屑统统表达出来,“就你这样能卖给谁你就说吧,哪户人家稀罕要你。”
“不吃不打不杀不绑,又是要做什么……”他低声喃喃,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煞白着脸拔高声线道,“你你不会是想……”·“”·“你不会是想强.女干我吧”·莫南差点被一口口水呛着,刚想回吼一句“想得美”,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瞅着这小孩惊惧慌张的样子,恶作剧的心态上来了··于是他在心中冷笑一声,然后不怀好意地开口:“欸~谁知道呢”·“啊果然”男孩都要吓飞了,“你别过来”·“可是人家已经趴在你身上了呐,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待会可是要……”莫南看他越怕,心中的坏笑就越盛,想到了某个恶魔恐吓自己的话,原汁原味地照搬出来,“……痛到你喊爷爷。”
“爷爷”男孩想都没想就喊··“……”·莫南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真是没出息·“哎哟爷爷别打了”他捂着被树枝和莫南敲疼头,讨饶道。
莫南看他一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懒得继续耍他了,侧了身子便从他身上移开··男孩感受身上的重量消失,反应灵敏地爬起来,就要手忙脚乱地逃走,还好莫南留了一手,男孩还没跑出几步,就因衣物向后的撕扯力跌了个趔趄。
·“干嘛呀孙子,跑啥呢”莫南扬着嘴角看他··“……”又差点摔在地上的男孩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你还是揍我一顿出气吧……”·“我不。”
“那你想干啥呀爷爷……”·莫南见这厮终于老实下来,也不再逗他,坐在地上对着他勾勾手指道:“来,扶爷爷起来·”·男孩战战兢兢地依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身高刚好给莫南当拐杖,莫南见有了受力的对象,毫不客气地将全身力量都附了上去,一脸舒适的满足。
“你……好重……”受力方只觉肩膀要被压断了··“少废话,带路·”莫南指使道··“啊带哪”·“……”他这么一问让莫南陷入了沉思,他琢磨起来,是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江边调查呢,还是先退一步,回屋蓄神再做打算。
莫南抬头望了望天,天空- yin -郁得很,笼罩着的乌云仿佛黑幕一般,他都感觉已经有细小的水滴打在脸上了·所以莫南决定,还是回去吧··“你知道何景的住处吗”他问。
“那是谁”·“……那你知道季天泽的住处吗”·“季……天……”男孩念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顿时想了起来,“啊不就是你那个同伙吗”·“你看错了,你遇到的那个是另一个傻帽,他们只是长得像。”
莫南无奈地纠正道··“屁就是他我记得很清楚,而且我眼睛雪亮着呐”他委屈,“你们都不是好人,就知道欺负我,哼”·“我……”莫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忍了忍,眼下不是跟这小孩算旧账的时候,于是他将话题转了回来,“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孩皱着眉思考了一小会,本来看着没有丝毫头绪,忽然间,他灵机一动记起了什么一般,说道:“我当然知道”·莫南这会有了警戒心,心里明白这厮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并没有直接相信他,而是咄咄威胁着:“我警告你啊,这次再敢跟爷爷耍花招,可不是带带路就能解决的了。”
“不会啦,”他讨好地笑,“我怎么敢,何况我小命还在你手里·”··“那就好,”莫南控制他的力道又加了加,命令道,“扶好爷爷我,然后好好开路。”
“可是爷爷你……真的好重……”·男孩半死不活地拖着莫南,在错综复杂的路线里寻着路,莫南挂在他身上相当惬意,没有大部分的重量持身,只需稍微动动脚,便是前进了一步。
而那男孩吃力得紧,尚且幼小的体格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扛着莫南的身子轻微颤抖,速度也越来越慢··“喂你快点啊,这种速度天黑了也到不了好吧。”
更让他要命的是莫南见他放慢速度,还会不悦着催促··“……能不能休息一下……”他怯怯地要求··“这就不行了”莫南鄙夷,在他印象里扶着他的人似乎都没这么累。
“不行了……”男孩气喘吁吁··“那好吧,坐路边坐一会好了,”莫南不忘拽紧他,“别起什么鬼心思”·“不敢不敢”·也就是当二人坐下来歇息时,莫南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从住处出来,顶多不超过一两个时辰,再加上自己寻道的时候绕了不少圈子,算下来的话,应当不会离屋太远·而这小孩已经带着自己走这么久了,七拐八拐的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可别说回到屋门口了,连周边景色莫南都不觉得见到过。
他眯起双眼,心中对这坏娃子的怀疑更深了些··“你老实交代”莫南一把捏住他的肩膀,“是不是又想把我扔到什么鬼地方去”·“哎哟疼……”男孩冷不丁被这么一掐,眼泪差点飙出来,他不知是委屈还是心虚地喊道,“我都说了不敢了嘛你看我不是好好带路着么”·“那为何还没到”·“我怎么知道”·莫南觉得与他继续争执也无益,干脆又将身撑在男孩肩处,不客气道:“那就起来走,不然揍你。”
“……走就走·”他再次艰难地驮起莫南··二人又缓缓摸索了一段时间,男孩被他胁迫后,像是怕他继续怀疑,速度快了不少,他们走过好几个明明不一样却在莫南眼里差不多的路口,最后停在一处拐角处。
”莫南看他突然间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哥哥……哦不,爷爷,您压我肩膀是没事,可是您就压一边……我好难受,”男孩一脸痛苦的表情,弱弱道,“您能不能换个方向,压压另一边”·他这么一提醒,莫南也注意到了,自己确实是偏了重心往他肩处附力,压着时间久了定会酸麻疼胀。
他瞅着那小孩脸上不似假装的神色,和他好言相求的语气,心软了些:“成,那我挪到另一边·”·“谢谢爷爷”·莫南直起身子,正一抬手欲换个地方,不料他刚松开那男孩,他就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似的,迅速一挣扎,摆脱他的桎梏,他也不顾莫南会不会摔着,用力将其一推,紧接着一个箭步往前跑起来。
“你”莫南踉跄了几下,站稳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那男孩得了自由,转过头得意地看着莫南,脸上全是讥笑,甚至还拉了下眼脸冲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你就继续迷路吧”·“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马上就要下雨啦哈哈哈哈哈”然后他一个闪身,溜过一个拐角,消失在莫南的视线范围内。
“……”·莫南眼睛直直盯着那个拐角,没想到人愤怒到极点是这样的,脸上的血色一步步褪去,眼珠子纹丝不动地落在一处不会挪开,全身都似是在积蓄力量,开始轻微颤抖。
·在他觉得心中的熊熊烈火就要燃烧,愤怒即将发作起来之时,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直接熄灭了它们··正如那个小孩所说一般,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滴拍打在他气得发白的脸上,落在头上的雨珠则一点点浸入他的发丝,带着凉意的天然液体刺激着头皮,很快他的碎发就黏哒哒地贴在脑后和脸侧。
隆隆惊蛰的春雷响在天边,偶尔云间还有刺目的闪电划过,莫南的耳边只剩下那打雷声,和雨水落在周遭的淅沥声··他只觉所有的气都挤在胸腔,想要发泄出来却受环境的压抑,憋的他心脏疼。
他终于收回盯着拐角的视线,略带茫然地望着四周,自己的后方不远处竟是江面,原来那小孩非但没有将他往回带,反而引着他到了析河边上··透过雨幕,隐约可见江面上泛起无数的涟漪,层层不断的波纹连接着远方的水天一色,恍如迷蒙的梦境。
莫南就这么怔怔地盯着江面出神,一动不动,甚至连找个地躲雨的意图都没有··直到他的手突然被猛的提到一边,他才稍微有些反应回来,缓缓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入目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季归然抓着他的一只手,颦眉望着莫南- shi -答答的脸庞,虽然他自己的衣物也被雨水濡- shi -得差不多了··莫南回望着季归然,一时间眼中的茫然还未散去。
“你傻了么·”倒是季归然先开了口,他将攥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手上的痛感让莫南清醒不少,他感觉憋在体内的恶气开始四处冲撞,叫嚣着发泄,他咬紧牙关,瞳孔缩小了几分,身子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季归然见眼前这人面无血色,嘴唇煞白,不停地在哆嗦,眼中还透露出隐忍着什么的强烈情绪·季归然的眉头皱得更深,问:“你怎么回事”·莫南已然认出了季归然,他颤巍巍地转身将另一只手附在他臂上、揪着他- shi -了的衣料,有气无力道:“我中毒了。”
·“毒”季归然神色多了几分紧张,他想起之前莫南说的话,追问道,“蛇毒”·莫南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暗淡地盯着某一处,不知如何逼出心中的忿恨。
没有得到回复,季归然肯定了几分内心的猜测,他听见莫南从口中喃喃着怎么办三个字,竟也跟着焦急起来·很快思忖片刻后,他二话不说就将莫南整个人扛着抱了起来。
“……”后者有点懵··“你别动,”他拧着眉神情严肃道,自己都不知道语气里带了些慌乱,“你走的话它蔓延的更快。”
“……”·“这里医馆在哪”他问··“……”·莫南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或是雨水朦胧了视线,他居然感觉季归然的眼神里有些许担忧。
“是什么毒”·“……”·“说话·”·莫南鬼使神差地凑近他耳边,依言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想……可能是一种不打那小屁孩就会死的毒。”
话音刚落,季归然直接放了手,没有防备的莫南直接掉在了地上,溅了一身泥水··“啊……”这一摔让他又清醒几分·莫南揉着摔疼的地方,张口就骂:“我去你的你干什么放手啊”·“……我不但放手,”季归然居高临下- yin -沉着脸看他,像是要把地上的人千刀万剐了,“我还想踹你几脚。”
“……我怎么了我·”·季归然俯身下来,莫南还以为他是来解释的,哪知他不由分说地就掐住自己的下颔,厉声道:“胆子不小啊……敢耍我”·“谁耍你了……”莫南下意识挣扎起来,“是你自己……”他见季归然闻言脸色更难看,话到一半又不敢再说下去。
季归然见他欲言又止,冷哼一声,甩开捏着他的手,就想起身离开··“喂你别走啊”莫南忙叫住他,后者却当没听见般,寸步未收。
他只好继续讨好道:“我错了行不行我没想耍你,我是被那该死的小屁孩骗了,太生气……你别走啊,我脚上面有伤总是真的吧脚好疼,我站不起来了……”·莫南还在想着让自己更可怜的措辞,不料定睛一看,季归然已经回来站在自己旁边。
他板着脸开口:“又想让我背你回去”·“嗯”·“你还爬得上来”·“……”·莫南看着疲劳过度又肿胀不少的脚,听季归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困难。
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呆在原地被雨淋,更不想让季归然就这么抛弃他走了,正想着怎么挽留,突然间感觉身子又悬空了··“麻烦·”只见季归然再次把他打横抱起,皱着眉嫌弃道。
“……你别又把我扔了啊”莫南有点紧张,心中一阵后怕··“嘁·”·季归然倒真的没再放手,抱着他就往回走。
莫南安下心来,虽说这样也是淋着雨,但好歹有个人陪着自己淋,心理平衡不少,而且走回去也不用自己劳力,相当轻松··无所事事的他一路上便盯着季归然的侧颜。
雨滴打在他的脸上,滑落下来直至下颔,又顺着脖颈一路划过喉结,最后没入衣中消失不见,他不禁看的有些出神··“你看什么看”感受到莫南的视线,季归然没好气道。
“嘿嘿,看你好看啊·”·“……”季归然干脆偏过头··“喂你看路啊”·当二人以一种似曾相识的形式回到住所,迎接他们的是季天泽的白眼。
“你们出门咋一个比一个猴急呢还能不能行了没看见要下雨吗”他将二人带到屋里安置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随后指着季归然道,“阿莫出门就算了是我没注意在先……但是你你能不能做事冷静些他妈的溜得比兔子还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闭嘴。”
季归然警告- xing -的眼神扫过他··“……好好好我闭嘴,”季天泽耸耸肩,打量着他们两个,“于是你们,又去干啥了这次换了雨地play是么”·“”·“唉算了算了,懒得解释了,麻溜的去给老子换衣服去。”
季天泽无奈地看着- shi -透了的两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莫南的满身污秽上,那不怎么好的脸色像是经历一场巨大的劫难似的。
季天泽不免好奇道:“阿莫你怎么了”·莫南刚想开口好好骂一番那个杀千刀的小孩,结果就被季归然抢先开了口。
他- yin -测测地说道:“他被蛇咬了,别管他,过会就死了”·“你”莫南咬牙切齿状,一副磨刀霍霍就要跟他杠起来的架势。
“啊”季天泽居然也信了,吃惊地看着莫南道,“真的假的你也被蛇咬了啊咬哪了”·“去去去,别信他,才没这回事。”
莫南恨恨驳回道··半晌,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以置信地望向季天泽:“等等,你刚说了什么你是不是说了一个也字”·“啊……对啊,”季天泽提到这个,一阵头疼,“啧,想想就烦,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是真的,咬我的蛇很奇怪,我记得……大概是白的算了,长什么样其实无所谓,有毒我也认了,但是它咬完我后还留了一块疤这他妈就很尴尬了”··说完他一脸愤懑,接着毫不介意地扯开上半身的衣物,指着自己的左肩膀处嚷嚷:“看看到没有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被咬还附送一个纹身怎么不去跳楼大甩卖”·“……”·“……”·第四十章 画后的铁门·二人愣愣地盯着季天泽肩处的印记,许久都没有反应回来。
这绝对验证了一句古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唉老子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就这么被玷污了,呜玷污了……”季天泽自顾自叽里呱啦抱怨了一堆,才发现这两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不免疑惑道,“你们……怎么这么吃惊别怕,这蛇确实诡异,但是好像没什么毒,留在上面的这个东西对身子也没影响。”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季天泽难得严肃起来,“还有,那条蛇又是什么品种,居然……”·他还没严肃几秒,莫南突然抬手啪得一声狠狠拍在他肩上,投之以锐利的目光。
“……”季天泽对其猝不及防,“……吓死宝宝了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碰见它的被咬又是什么时候印记存在多久了那条蛇现在在哪”莫南迫不及待地就开口发问。
“别、别急啊,让我一个个消化消化,”季天泽明显一下子接收不了这么多个问题,忙打断他还想进行下去的提问·他很快地思考片刻,继而难为情道:“恩……你刚问的第一句是什么”·“这……”莫南也忘了自己那一串连续不断的问题,回想好半天也记不起来,就这样尴尬在原地。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讪笑着欲把放在他身上的手收回来··“欸别呀~”季天泽见状玩心大起,他制住莫南的手,故意将上衣扯得更开了些,抛了个媚眼笑嘻嘻道,“宝贝儿多摸会嘛~里面探进去也摸摸还嫌不够的话下边也可以啊,想怎么来都行~”·虽然知道这不正经的人十有八九是在开玩笑,但莫南听着这些调戏的话语,还是面上燥热起来。
“害羞啥,哪里没见过呀真是,不好意思的话我带你,”季天泽看他脸红的样,贼笑着引着他的手滑了下去,“来嘛来嘛……”·接着,他早有预料般的一个机敏的动作,躲过了突然间向自己袭来的手。
有惊无险过后,就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凶手··“干什么”他假装出一副不得其解的样,“没让你摸啊,你激动啥”·季归然袭击未果,- yin -着脸将手收回来,撤手的同时还捏紧了拳头。
“哎哟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宝宝好慌·”季天泽毫无畏惧地靠近莫南,嬉皮笑脸地建议道,“阿莫你看他多可怕,跟这种人待久了是要折寿的,你再看看我多可爱,避邪避孕还招财,怎么样抛弃他算了吧”·“恩,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莫南不禁十分认同。
季归然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眉头深锁·他压了压心中的无明业火,沉声问:“你什么时候碰见那条蛇的”·“啊什么”话题一下子被拽回,季天泽一时没反应回来,恍惚片刻,才终于想到正题,“……哦,那蛇啊,大概就在……恩,你们来之前的一些天内,具体的忘了,总之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莫南与季归然对视一眼,那一个星期内,那段时间他们正好在赶往析河村的路上··这蛇也真会掐时间·莫南心中嘀咕,忽而他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会被咬”·季天泽听罢,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像是在沉思着组织语言,少顷过后慢慢回答:“你们来的前段时间,有一天我想起来,自己很久没去打扫过书房了,然后就打算着去清理清理……”·“等等,”莫南好奇地打断他,“这里还有书房”·“有的呀,不过在屋子的某个偏僻角落里,它也没标明是书房,所以存在感很低。”
“哦……你继续说吧·”·“刚说到哪了……哦对,打扫卫生,”季天泽似乎是回忆得更清楚了些,“我想起来了,我那时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它。
当时我害怕啊,吓死爹爹了,妈的居然有一条蛇在桌子上盘着正常人都没法接受吧”·他讲到这,还想说它几句坏话,忍了忍将那些废话吞了回去,继续说道:“反正我也不清楚我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决定把它赶出去吧,然后我就动手了。
以前我听说过,抓蛇要抓七寸,可惜我没实践过,不过事态紧急啊,哪有这么多讲究,我硬着头皮就上了”·季天泽回顾自己的英勇事迹,津津有味地描绘着:“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出击啊打……好吧我没抓到。
准确的说是我根本还没碰到它,丫的这货就咬了上来它、它咬我的手就算了还冲着肩膀就算它小也不能这样啊对不对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蛇咬过,人生第一次居然是在这种鬼地方而且还咬得毫不留情……好痛……痛死了……额,等等不对……好像也没有多痛……”·“然后呢它去哪了”莫南紧张地追问。
季天泽听这话又是一阵犹豫,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这个……它……那个……咬了我之后,我就有点慌了嘛……等我反应回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不见了是跑去书房外边了还是留在里边了”莫南不死心地继续问,还不自觉地拉住他的衣裳··“……”季天泽怔怔地看着莫南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略谨慎地开口反问,“你……真的想知道”·莫南见他这模样,心中已然清晰明确,季天泽肯定是知道那蛇具体的下落,只是不肯说而已。
他坚定地点头:“对,想知道·”·他瞅着那张相似度极高的脸,有些害怕季天泽也会欠扁地来一句“那你就想着吧”,若真是这样……他会忍不住出手揍他的。
好在季天泽没有那恶劣的心态,他只是又迟疑了片刻,就道:“好吧,不过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怎么”·“……啊还是不想说”他痛苦地挠挠头,偏离话题道,“那啥……听你们这话说的,好像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先告诉我呗”·“我不,”莫南是拒绝的,“你先说。”
“你先·”·“你先·”·“那你猜·”·“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够了”一边沉默听着的季归然忍无可忍,在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后,终于不耐地打断了他们毫无意义的对话。
他用可怕的眼神瞪了季天泽一眼,威胁的语气道:“说·”·“噫……”季天泽没怎么被吓到,倒也趋于妥协,“好吧好吧,跟你们说好了……但是我丑话说前头,你们可以不信我的事,至少这条蛇的存在你们得信。”
“成,成,都信都信·”莫南忙笑嘻嘻应道··“我之前有跟你们讲过,我来自什么哪里吗”·莫南思索一会,然后摇头:“没,何大哥也没说过。”
“那是当然,我根本没跟他提过,”季天泽耸耸肩,“要是他把我当神经病然后把我赶了,我岂不是无家可归了”·“那你之前的家在哪”·“之前啊……”他故作神秘状,又想说出你猜两个字,话到嘴边他看了看一边季归然- yin -着的脸,叹口气咽了回去,道,“其实,我来自一个很神奇的地方……”·“神奇”·“对,很神奇,换句话说,我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啊……”莫南想了想,接着一脸惊悚,“你是鬼”·“你丫见过我这么帅的鬼”·“那你是什么东西”·“喂不要用东西形容我好吗我是人啊”季天泽只觉脑仁发疼的很,他烦躁地托了鼻梁上的黑框物,抓抓凌乱的短发,继续说道,“算了,解释不清楚,你们就当作是一个别的什么国家吧,反正不是这里。”
莫南闻言,想到了析河村的地理位置,于是试探- xing -地开口:“安国”·“NO·”·“”·“……不是。”
“虹国”·“不是”·“奇了怪了……三个国家都问遍了啊·”莫南疑惑。
“我……”季天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满腹言语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情况对他来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挫败道:“大哥您当我是鬼吧……”·“唉别,”莫南只觉他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忍不住上前揉揉道,“可事实的确是这样,这天下只有这三个国家。”
“中国境内吧恩”季天泽晃着头配合,“亚洲其他地区呢欧洲呢非洲呢美洲呢大洋洲呢”·“那是什么”·“……当我没说。”
“所以重点呢”季归然不悦地用手敲敲桌子,提醒话题的偏离··“干啥呀,还没铺垫到呢,急什么急对吧阿莫~”他将莫南置于头上的手轻轻拿下,顺势在他手掌侧边落下一吻,冲着他再次抛了个媚眼,后者脸上又是一热。
“……”·这场戏的气氛有些微妙··“咳,”季天泽自觉不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回正题,“总之……我是来自一个神奇之地的折翼天使,对,你们记住这点就好了。”
“说蛇”季归然颦眉不耐烦道··“等会让我再铺垫会……着什么急啊我还能跑了不成大兄弟你这样的脾气注孤生知道不知道”季天泽一脸鄙夷,“我猜你肯定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没有。”
·他看着季归然又暗了不少的脸色,才接着蛇的话题说道:“不闹了不闹了,我认真点说·其实那个地方,离我们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此话怎讲”·季天泽顿了顿,环顾下四周,压低了声线,恍如在诉说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入口处就在书房里。”
“……”·“……”·莫南抽着嘴角,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一本正经的季天泽,看他也不像是恶作剧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神乎其神,玄而又玄。
若不是认识他,他都觉得季天泽是江湖骗子···半晌过后,他勉强选择相信季天泽,于是也神秘兮兮地问:“恩……天泽你是……地窖里蹦出来的猴子”·“看吧你果然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季天泽甚是委屈。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感觉太像被耍了莫南很想这么告诉他··“哼,算了,”季天泽自己调整了心态,不愿多作辩解,“但是下面的你们得信,那个入口处在书房内,是一扇铁门,前面有画卷挡着,我亲眼看见那条蛇从那画底下钻上去,我还以为它会冒出来,结果就不见了,肯定是进了门里”·“……”·“务必相信我”他抓着莫南肩膀摇晃着,一副不让其肯定就不罢休的架势。
“好好我信你我信你”莫南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你先放开”·“真的”·“真的”莫南忙肯定地点头。
随后季天泽很快就放开了他,莫南定了定神说道:“要不,你带我们去书房内看看”·“你不是不信吗”季天泽撇嘴。
“我……”·莫南真的很想打他,然而看着他这副小孩子耍- xing -子的模样,有气也气不上来,于是他泄了气,给他顺毛道:“相信,自然相信,不过还得去看看对不对我看到了也更相信啊。”
季天泽怀疑地看着他,莫南觉得简直在劝慰自家弟弟一般,又道:“我跟你讲,你看见的蛇不是什么普通的蛇,那是一条……恩,非常有灵- xing -的蛇,它肯定与你所说的入口有什么联系。”
“真的”季天泽眼睛都放光了··“千真万确·”莫南轻笑着拍拍他的头··“那快走快走~”季天泽忙不迭地把他往门外拉,突然感觉手上- shi -漉漉的,他啊了一声,这才反应回来什么,“等等……你们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会感冒的。”
“无妨无妨,又看不了多久,看完了再去也成·”·“哦……好吧·”·他将莫南与季归然二人领到所谓的书房内,所说的偏僻果然不假,屋外层层叠叠的绿荫笼罩,院内的植物把门口几乎挡完,若非刻意去寻找,怕是很难找到这房间的。
莫南以为进屋时又会像那间客堂一样,灰尘漫天扰人口鼻,还好的是书房算是比较干净,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得整洁有秩序··季天泽口中遮挡的画卷,也没有像莫南以为的那样摆在正中间,而是挂在在室内角落,一处书橱空出来的墙面上。
那是一幅装裱好的水墨画,借着雨天- yin -暗的光线,莫南还没来得及看清画中的内容,季天泽就一把将它掀了上去,画的背后竟是一堵铁门,门的高度与人同高,从门的横向来看,不算很宽,空间估量着可以容纳一人。
这堵门像是嵌在了墙上似的,莫南试图去推开它,使了使劲它还是纹丝不动,他想着将它从内拉开,却找不着可以置手的部位··“别瞎忙活,这样能开的话,我三年前就回去了。”
季天泽提示道··“你当真是从这门的另一边过来的”·“都强调几遍了真的”·莫南揣摩着这门应该是与外边的道路相连才是,然而他怕说出来季天泽又得炸毛,于是含蓄地问:“通往的……是哪里”·“这个问题问得好,”季天泽语气愤慨,“以前,我觉得,那个社会是冷漠的,是残酷的,是使人备受折磨的,可是现在我在这里,冬无用身子抵挡严寒,夏天以血肉喂以虫蚁。
我觉得那个有暖气和空调的地方简直是天堂”·莫南听完他一番慷慨激昂的感叹,也没听懂几个字儿,不过已经习惯了。
他见怪不怪地继续问:“那要怎么打开”·“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呢”·“哈”莫南不解,“你不是从那儿过来的么,为何就不知道”·“我……”季天泽语塞,“我真不知道……我过来之后它就关了……然后我推也推不了,拉也拉不出来,我甚至找了硬东西砸过,这铁门还挺牢固,就是不动不开,很烦的。”
随后他又感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么坚实的门究竟怎么造出来的……要是中国的制造商都能跟它学习学习,哪来这么多豆腐渣工程,啧。”
莫南也懒得管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地查究起来,他抚上门的外侧,那表面不甚光滑,有一些不明的纹路在上方,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中间的一处凹陷上,狭窄的缝隙口似乎是特地凿出来的。
“这个,”他觉着有点眼熟,指着那个地方问道,“难道是用来插钥匙的”·“对啊,钥匙孔,但是钥匙找不到·”·“为什么门要用这样的构造”·“这可是人类进步的证明,智慧的象征啊。”
季天泽苦口婆心道,“说真的你们那些门都建造成这样好了,多安全,既遮风又挡雨,比你们那个一捅就破的门扇好用多了·”·“……”·“啊……一想到这些现代化生活,我就好想回去啊……”·莫南看他渴望的表情,再想了想那条一路追过来的印蛇,心中下定了决心,毅然道:“那就打开它。”
“说得轻巧,”季天泽苦笑,“不管是砸门,还是找钥匙,我都用了三年了·”·“别灰心,还有很多年呢·”·“阿莫你真乐观。”
·“那必须·”·嘴上说的轻松,其实莫南也没有什么头绪,在茫然大千世界寻找一把小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他看向一边也在低头沉思的季归然,正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头绪,哪知叫他的话还未出口,就觉一阵刺激传入鼻中。
“阿嚏——”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第四十一章 病倒·于是悲伤的不幸降临了·两人的身子终究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折腾,不堪重负地感染上风寒,双双病倒在榻中。
这一卧就是好几天,好不容易得到的重要线索也只能暂时搁置一边,毕竟比起找那破蛇,健全的体魄更重要··尽管二人在床铺上咳得天昏地暗,却还不忘与对方互骂几句。
“咳咳咳……”莫南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扶、扶小爷起来……咳……小爷……还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料吸入外边较凉的空气,喉咙处愈发不舒服,只好咳个不停地钻回被窝。
“就你这样……还妄想出去……”季归然嘲讽了句,拉过被褥盖在嘴上,压抑不住地低咳几声··“咳……你还不是一样……有什么资格……咳咳”·“伤患就……咳……闭嘴……”·“我不,有种你别咳……”·“凭什么,你有本事……先停……咳咳……”·“呵……自己都……咳……都停不下来……还说……咳咳咳……”·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外边的人早已忍辱负重多时:“够了啊两个傻.逼病人有完没完知道你们感情好了给我安静点”·两人病倒后,受累的就是屋里唯一健康的季天泽了。
几日下来,抛开日常的端茶送水不说,还得出力去医馆请大夫看病抓药,抓完药又得亲手煎熬,让原本不会熬药的季天泽硬生生地学会了··熬完就得端过去,跟供奉大佛似的供给他们。
就比如这时,季天泽小心翼翼地捧着两碗滚烫的药汤,送到二人的床头前··“今天的量,喝完自己送到厨房·”他一人一碗分到他们手中,然后嫌弃地捏起鼻子,“受不了……中药味儿太他妈难闻了……我先去把锅洗了,你们记着把碗送回来。”
他走出门还不忘捎上几句:“不许打架啊要是把老子千辛万苦熬的东西泼了,直接捅死·”·接着他走出门,立马又回头探进来,狐疑道:“喂听见没有啊你们”·“知道了。”
两人有气无力地应道,觉得季天泽絮聒得很··“乖·”他这才满意离去了··莫南痛苦地望着碗中深色的液体,那浓郁的药味似乎比昨天还重,直直窜入鼻腔令他作呕,光是想想就觉得舌上一片苦涩。
他一边吹散着汤的热气,一边为难着要怎么把它喝下去,顺带还往季归然那方瞄去··只见季归然面无表情地对着那碗汤,淡然地吹开汤上的水气,待热度消得差不多了,毫不犹豫地就送至嘴边仰头喝了下去。
莫南惊愕地看他面不改色的样,像是在喝白开水似的,心里想道,这药的味道可能没那么难以接受·因此他迟疑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碗沿抿了一小口,瞬间那苦涩感就漫遍了整个口腔。
去他的分明难喝得要死他很想把口里那味呸出来,再把这碗药甩一边去·可他又想起季天泽临走前的警告,不得不打消了这股欲望,只好忿忿然地盯着季归然。
“嗯”季归然将汤饮得一滴不剩后,感受到莫南注视的目光,疑惑地看过去,只见这人手中的碗内还是满当当的,像是没动过·他不免问道:“怎么不喝”·“我在……咳咳,等它凉……”·季归然用手背覆在碗壁,并不觉得有多烫,倒是再不喝就冷了,他提醒道:“可以了。”
“我喜欢喝冷的”·“……”·季归然当然不相信这种说辞,继而不怀好意道:“你莫非是怕苦”·“……”·见莫南沉默,季归然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
他揶揄起来:“莫大少爷多大了怕这怕那,居然还怕苦,活着当真是给人笑话的·”·“就你话多,闭嘴吧·”被看穿了的莫南没好气地将碗放下,“不喝了。”
“你想咳嗽至死的话,在下不拦着·”·“那你就不要拦着·”莫南顺着话茬道,将碗搁置一边就翻身钻进被窝··季归然沉默了,他看着那碗即将凉透的药汤,又听着莫南背对着他剧烈咳嗽的声音,微狭着眼思考一会后,伸手端过汤碗,另一只手直接把莫南翻了过来。
“干什么”冷不丁被换了个面的莫南不解地看着他··季归然将碗递了过去,命令道:“喝·”·“哈你有病吧刚自己都说不拦着我了。”
莫南支起上半身,没有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我怕以后扛着尸体回去不好向莫家交代·”·“真是有劳季少爷费心,放心好了,死不了去去去,拿开……咳咳咳……”他抬手作驱赶状。
季归然也没有依言就收回碗,反而往前又递了递,不容违抗道:“少废话,给我喝·”··“你干嘛啊,”莫南不耐烦地推他,“我都说了不要了,听不懂人话吗”·季归然不为所动,继续胁迫着他:“你自己喝还是我给你灌下去”·“都不要”莫南就是不屈从,他挑眉看季归然,“我看你又想找茬况且……咳咳……我喝不喝跟你没关系吧怎么心疼我啊舍不得我生病”·“……”季归然眼神暗了暗。
“哟呵……”莫南见他那样更来劲了,“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还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啦人家好是受宠若惊,回去就去插几根高香祭拜下列祖列宗,感谢他们在天之灵保佑我受到这等非凡的待遇,阿门。”
季归然懒得跟他贫嘴,抬手就要将碗沿抵在他嘴上,后者见状吓得忙阻止他··“别等会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有话就好好商量咳咳咳……”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怎么制住这不讲理之人的法子。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厚颜无耻这条道了·他在心里无奈地哀叹了声,脸上却贱贱地笑了,口中调笑着:“哎呀,喝就喝嘛,何必着急呢不过有个条件……”·季归然默默地看着莫南,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下面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听见莫南在自己耳边低语道:“……用嘴喂我我就喝,如何”·季归然心中一阵冷笑··莫南以为都这样调侃了,以季归然的- xing -子定会心生恼怒然后不予理睬,自己也可以借机逃离苦海。
当他看见眼前的碗撤回去,正欲松口气,抬眸只见季归然就着碗沿喝了一口,下一秒就倾身靠过来··“”他眼睛都瞪圆了,脑内疑云满天。
这厮不对劲,这几天都不对劲相当不对劲·不反抗是不可能的,论力气莫南毫无胜算,还好他眼疾手快地抢过季归然手中的汤碗,管不上什么苦不苦,一仰直接往嘴里倒去,急急吞咽着那些苦涩的液体。
“咳咳……”这次是被呛到的咳嗽,他扭曲着脸上的表情,将手里喝的干净的碗呈给季归然看,“喝完了你别过来”·季归然置若罔闻,当什么都没看见般,直接掰过他的脸,作势就要吻上去。
莫南心中狂骂着- yin -险小人,抵抗无果后干脆放弃了挣扎,闭上眼不看他的脸··见身下的人老实了,季归然也玩够了,他本想就此放过,不料看见下方的莫南紧闭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样,甚至微启双唇,像是等待着什么被灌入似的。
季归然只觉心脏被什么挠了一下,然后他就……·他就直接把嘴里的那药咽了下去··莫南等半天也不觉他覆唇上来,这才反应回来,睁眼怒视道:“……好啊,你敢耍我”·“怎么就不敢了”季归然蔑笑。
“你还要不要脸”·“是你先不要脸在先·”·“我……你……咳咳咳……”莫南肺都要气炸了,加上喉咙的不适,忍不住一阵猛咳,这次更惨,他觉着咳出来的是胃里浓浓的药味,不禁眉头紧锁。
季归然见他这般惨样,也不好多加讽刺,多一吵不如少一吵来得清净,于是不再搭理他··正好莫南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跟季归然争吵只能越来越气,尤其是这种咳嗽状态下,干脆不予置理更舒适点。
一切都寂静了下来,两人互不搭理了好长时间··莫南逐渐把憋着的气腾了出去,顺道捡起了几天前的回忆·他还记得病倒前,得知了这屋里书房里的秘密,那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铁门,和可能进入门内的印蛇。
印蛇和铁门之间有何联系它又和季天泽有何联系季天泽又与何人有着联系·问题越想越多,乱成一团麻挤在他脑中,越理越难清晰,莫南便不再去想它们,好在那中药的药效上来了,他的病状好了不少,绞尽脑汁过后头也不是很痛。
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他斟酌着是否应再去书房探查一番··身子比脑筋动的更快,他不由自主地就下了床欲往外走,不料他刚一站起来,下一刻又坐回塌上··脚痛。
他扯扯嘴角··“……喂,”他只好拉下脸皮,对着季归然开口,“起来啊·”·“作甚”·“扶我。”
季归然听他如此理直气壮的命令,想都没想就道:“不扶·”·“扶不扶”·“不扶·”·“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扶·”·“……”莫南咬牙,感觉好不容易消了的气又只多不少地回来了,他勉强容忍补充道,“干正事·”·“自己去。”
季归然云淡风轻地拒绝··莫南表示好气,相当气,气之又气·正当他打算着拼劲全力跟季归然打个你死我活之时,房间的门从外被推开了··“你们好了没啊我锅都洗完了都不见你们送……”季天泽抱怨着抬脚进房,当他看见莫南毛发都要竖起来的样子,一阵心惊,“阿莫你……去村头洗剪吹了”·“我想去村头杀人。”
莫南恨恨道··“啊”·“没事……”他忍忍咽下这口气,朝季天泽挥了挥手,“天泽你来的正好,扶我去书房吧。”
“你要去书房做什么”季天泽嘴上问着,人却也屁颠屁颠地过去···“我再去探查一下,总觉得疏漏了些线索·”莫南整个人被托起来,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那就去吧,你好像对那条蛇很感兴趣”·“算是吧……得找到它,顺便也可以帮你打开那门呀·”·“好啊好啊,我们快走吧~”季天泽乐呵呵地带着他往外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季归然坏笑着说道,“对了,既然你闲着,那就把碗拿到厨房去,记得洗洗再放好啊,别忘了。”
“……”·季归然莫名其妙被指示着干事,看着莫南和季天泽二人融洽地离开屋子,心中的不悦更是翻了一番··此景萧瑟非常。
“哎哟怎么那么想笑……”季天泽边走边嗤嗤笑出声··“你笑什么”莫南不免疑惑地问道··“就是脑补了一下ntr现场,顿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但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哈哈哈……”·莫南有点郁闷,真是不知道这人整天都在说些什么,不过他现在还扶着自己,就不计较这些算了·莫南忍住了想白他一眼的冲动。
季天泽倒是对他的鄙夷毫无察觉,笑够了的他欣喜着一张脸,搀着一瘸一拐的莫南走到了书房内,径直就到了那幅水墨画前,他刚想一把掀开那画,就被莫南阻拦了··“等等,让我看看它。”
他道··季天泽也不着急,就收回手,让莫南端详起画来··莫南的目光从上到下在画面粗略扫过,随后凝视着画中的内容·这是一幅山水水墨画,简单的写意手法,从上到下以山的景色为主,可想象到画的主人仅用寥寥几笔,就描绘出连绵起伏的山脉,和其周围萦绕着的蒙蒙云雾,使人恍若身处这淡然脱俗的意境之中。
除了山,其他一些地方还勾勒出几处小屋,屋旁站有几人,虽画着简单,却十分生动·莫南不禁佩服起作画者的功夫来··“好看吗”季天泽见他入神,说道,“这是何大哥画的。”
“这样啊·”莫南会意,他想起在魂山乡何府里见到的云霜悦的画像,心道何大哥果然画功深厚·接着,他不再流连于这幅山水画,而是直接将它翻了上去。
画后是那天见到过的铁门,今日晴天的光线比较充足,他看得更清晰了些,不过这样匆匆看几眼,也找不出有线索的东西··于是莫南开始从上至下仔细审视过去,他发现这堵铁门并不是通体乌黑,而是深褐颜色的,他在褐色的表面一寸寸摸过去时,忽然看见铁门的右上角,刻有一串不易发现的浅色符文。
这样突破- xing -的发现让他有点兴奋,他忙指着那处问季天泽:“你看那里有东西”·“什么”季天泽闻言瞧去,淡定道,“哦那个,我早看到了,别激动,也不是什么有作用的玩意。”
“哦……”莫南一下子气馁下来,但也没有放弃这线索,他问,“那你知道上面刻着的是什么吗”·“你看得懂不”·莫南又盯了门上的符文一会,那上面是一些圆滚滚的不明形状,摇头。
“唉……这是数字·”季天泽解释道··“数字”莫南困惑状,他并不觉得那些符号是数字··“阿拉.伯数字,恩,就是一种你们以后会出现的记录数字的形式,你不理解没关系,总之它是数字就对了。”
莫南呆愣地点点头,他的确没理解,但是相信这是数字一说,他又问:“那这数目是多少”·“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五三五八九。”
季天泽顺溜地报出一串数字,“唉,就是圆周率·”·“元粥绿什么东西”·“……恩,大概就是一个圆,圆知道吗,圆。”
季天泽抬手在半空中画着圈··“哦哦,懂了·”·“唉,圆吶,”季天泽感叹道,“历史就是一个圆,人总会回到过去的时光,这该死的门,肯定是想告诉我这个。”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理解甚是勉强……”·“你换做我你肯定也这么想,哼·”他握着拳往门上轻轻一锤,铁门发出空洞的敲击声。
“好吧,”莫南不与他在无意义的问题上进行过多争辩,“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简……”·话说一半没有说下去,因为莫南的脑内,突然想起了前段日子呆过的神秘的蛇洞,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洞口下应该是个圆拱形的……·他还记得,有一处石块上,隐约刻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南的潜意识里,将两处看似没有联系的地方,结在了同一条绳线上,顿时事情就有了眉目·他觉着这是一条线索,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洞内存在着端倪。
“我、我好像知道了”莫南激动道,“我去那个洞里看看”·“啊什么洞”季天泽看着他忽然间高涨起来的情绪,满腹疑惑。
“就是我上次被推下去的那个洞那里面有铁门的线索”·“等等……是你全身沾了泥巴回来的那天”·“对,被那俩小屁孩陷害的那次。”
莫南本来对那两个小孩极为不爽,但现在这种不爽似乎消散了很多··“看你那天摔得这么惨,那洞很深吧”季天泽边回忆着边问。
“是有点……没事,”莫南摆摆手,“大不了带上季归然就行·”··“可是你脚上还有伤……”·“无碍无碍我还是可以活蹦乱跳的”莫南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去那蛇洞里查寻了,“你先扶我回去,我整理下就出发。”
“……”·季天泽看着他明显未愈合好的伤势,用手拉着他,神情严肃道:“不行,不许去·”·莫南有些意外地看着阻止他的季天泽,似是相当诧异,他也不好与其争吵,只能以一种央求的眼神看着他。
“……”季天泽被盯得有点动摇,随后他纠结了一会,叹了口气道,“这样吧,你想告诉我线索在哪,还有那地方,我去找行不行”·“这……一个人不好办……”·“我再带上那个大兄弟”·“……”莫南诧异的神色更甚。
这两人出门办事他想都不敢想··“我当你答应了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见他一副自顾自的模样,莫南还想说点什么,季天泽却不让他讲下去,立马搀着他,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去。
第四十二章 复入洞底·季归然真的很烦··他不情不愿地把碗端到厨房内,又勉为其难地将它们洗净,放回的时候还差点摔碎一个·干完上述这些事后,又被风风火火地叫出门。
出门就算了,是莫南那祸害他也习惯了,偏偏这次换了个更难忍受的祸害,就是季天泽··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回绝,或是反悔不去,但一想到莫南那贱兮兮的表情还说着“欸季少爷离开我就不行啦这么舍不得我以后可怎么办好苦恼”,他心里就一阵怒火中烧,再怎么不乐意也一口答应了。
·当他开始反省这般冲动的行为,他已经与季天泽走到了门口··“恩”季天泽见季归然突然停了下来,疑惑问道,“大兄弟你走啊,堵在门口干什么”·“去哪”季归然这才反应过来,不知要去何处。
“不是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出来了我看你答应得这么欢,还以为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季归然不屑地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啊”季天泽狐疑道。
“快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你那天你捡到阿莫的那个地方,听他说里面好像有什么线索·”·“嘁,自作主张·”季归然一脸嫌弃。
季天泽见他面上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唾弃,不禁恨铁不成钢地哀叹一番,然后语重心长道:“哥们儿,恕我直言,你这样是不对的,整天一张死人脸谁看着都难受啊·”·“关你何事。”
季归然只觉莫名其妙被教训了一通··“确实不关我事,但这关系到你的幸福生活,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的·”·“无聊·”·“看看看,就这副谁都欠了你几百万块钱似的脸,多煞风景。
不行,你得学学我,”说罢季天泽摆出一张如沐春风的笑来,“看见没有咱们这帅气逼人的脸就得这么利用,你那纯属于浪费资源·”·季归然看着与自己一致的五官,正露出自己从未展现过的笑容,心中一阵极其怪异的感觉,皱着眉白了他一眼。
季天泽见他完全劝不动的样,便不再浪费口舌去教导,收了笑,无奈嘀咕道:“唉,你这种人,活该阿莫那么讨厌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与你何干”·“噢,”季天泽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这样啊,在下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反正就是知道了,心照不宣嘛……好了别挡道了,都大中午了,快走吧·”·两人不再杵在大门口,开始启程往析河边赶去。
“对了,”季天泽边走边提醒季归然,“村里很多人都认得我,如果碰到了问起你,我就说你是我孪生兄弟了·”·“……嗯。”
虽然很不乐意,但季归然还是应了··正这么说着,他们的前方就走过来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提着个篮子,似是买菜回来··她看见季天泽,笑着想打声招呼,不料转眼就看见他旁边的季归然。
“喔唷……这是……”她惊讶得合不拢嘴,“怎么有两个天泽呢”·“哎呀不是的李婶,这个……”季天泽抽着嘴角组织语言,“这个……他……他是我的亲生兄弟过来看望我的”·“哦,原来如此,难怪长得这么像。”
为了不让她思考更多,季天泽忙转移了话题:“哎哟您这是刚买菜回来啊几天不见,我、我都差点认不出您来了简直年轻了好多岁,李婶真是保养的越来越好了,我将来娶老婆一定娶像您这样的”·妇女闻言心花怒放,笑道:“天泽还是这么会说话,哪有这么夸张……唉等等,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女人……”·“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没有关系哈哈哈……对了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啊”·季归然听季天泽那油嘴滑舌的腔调,觉得某种意义上,他与莫南才是同个模子出来的。
待季天泽告别了那妇女,他们继续向着目的地行进·季天泽熟知析河村的道路走向,所以走到江边也没有花太长时间,他们这时还未想到,难题才刚刚开始···季天泽根本没去过那所谓的洞,仅仅听过莫南的简略描述,不清楚具体方位。
而季归然曾经也只是偶然间发现那块地,加上不会刻意去记住,记忆早已模糊··如同盲人般的两人无计可施,一时间都停在空旷的地上,大眼瞪小眼··“恩……应该是在那个方位。”
季天泽指着一处说道··“你确定我怎么记得是在另一边·”·“那你确定”·“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啊”季天泽苦恼地抓抓耳边的短发,无奈道,“没办法了,只能找个差不多的范围一个个找过去了,这样吧,你去那边,我去这边,咱们去不同的方位,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可以·”·季归然承认这个方法的确可行,于是与季天泽分头行动,两人刻不容缓地寻找起洞的入口来··季天泽边巡视着周遭景色,边瞄着地上是否有了洞口,想着它也不太可能出现在路中间。
走了一段路,他还未瞧见洞,就在江边瞧见了两个蹲着玩耍的小孩子··他思忖着询问路人说不定有线索,于是就朝着他们走过去··小孩子起初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直到发觉身边有生人气息,才纷纷抬起头来注视。
不看还好,一看见季天泽的脸,明显像是受到了惊吓,差点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你你你你、你想干嘛”其中一人心惊肉跳地开口发问。
季天泽看他那样,权当是见了陌生人害怕,就安慰道:“乖,别怕,你们不认得我哥哥我也是住在村里的,现在就是来问点事·”·“你……问……”他还紧张地补充了句,“这次不许打我”·“这次”季天泽虽疑惑,却也没有计较他的措辞,问起正题道,“你们在附近有没有看见一个洞”·“……”他们的脸色又是白了几分。
“恩有没有”·“我……饶了我吧……哥哥,今天我们没有对你同伙干什么啊我们都没看见他的人……”一人慌乱地狡辩,也不知道是在狡辩什么。
”季天泽的黑框前一片疑云··“对啊对啊,我们哪敢啊哥哥……放过我们吧……”另一个人颤抖着附和道。
看这两小孩抖得跟筛子似的,季天泽反省着是否是自己太没有亲和力的缘故,于是他露出灿烂的笑来,不料眼前的两人看见后,直接抱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你们为什么跟见了鬼似的”季天泽好生奇怪,却还是笑道,“哥哥我有这么可怕”·“嘤嘤嘤……”·“你们知不知道洞呀”·“知……道……”·“真的”季天泽眼前一亮,“那带我去看看呗。”
“你想做什么把我们推下去喂蛇吗”大点的那孩子都快哭了,抱着另一个哀嚎道··“……”·“我们真的不敢了哥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们就差点没给他磕头谢罪了。
“……我想,”季天泽嘴角抽搐,“我大概没有这种奇葩的整人嗜好……”·“才不信你那么凶”·“excuseme”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还没人说过我凶呢”·“放屁你、你没有胸,还这么凶”·“行啊你,”季天泽拍拍说话者的肩,“千年之后你就是新一代段子手……我看好你哦。”
“段子手是什么刽子手吗”顿时两人愈发惊慌失措,“啊你还想杀人来人啊救命——杀人啦——”·“……”·“哥哥您行行好别杀我们我们给您跪下道歉好么……”·“不好,哪跟哪啊这是……”季天泽挑眉疑惑,尽量放软口气道,“唉,你们别闹了,我是说真的,哥哥得去那个洞里找东西,你们知道的话就带我过去吧,恩别害怕,虽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整你们,但我保证,不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带路就行,成吗”·“此话当真”他们将信将疑地看着一脸诚恳的季天泽。
“必须的”·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好一会,看季天泽的样子实在不像骗人,最后选择相信他的话·大点的孩子开口:“那跟我来吧。”
“恩”·他们虽答应了季天泽给他带路,却也没有放松高度的警惕,就比如,带路的时候,一直退缩在后方,仅用声音告诉季天泽该走的方向。
季天泽表示从未被带过这么憋屈的路,他不免道:“你们……能不能在前面啊·”·“不能,我害怕·”·“害怕什么”·“怕你陷害我们。”
他回答得很直接··“……”·季天泽无奈之下,只好接受了这种寻路方式,好在他在他们的指示下,没走出多远,就找到了传说中的洞的入口。
洞旁有几块与人同高的大石头挡着,洞口上面还有些许杂草的边作掩盖,可透过它隐约看见下方的空间,此地位置偏僻,的确不易被察觉···“好了我们走了”像是怕季天泽要做点什么似的,那两个小孩慌忙溜了。
“恩,多谢……”季天泽回头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已不见他们二人的踪影··……至于溜这么快么·他心里嘀咕着,随后想到了什么,匆匆起身,打算先去把季归然叫过来。
当他们二人一同回到洞口,望着好几米深的洞底,又陷入了沉思··“直接跳下去”半晌季归然突然道··“喂喂喂大哥,别冲动啊,”季天泽忙拦住他,“家里再多个伤残人士,我绝对照顾不过来。
而且,你跳下去上不来怎么办”·言之甚有理,季归然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冲动的念头,他摩挲着下颔,注视着洞底思考着正确的对策··“我知道了,”季天泽突发奇想,“咱们去找根长点竿子来,抵在下面,然后顺着竿子下去,绝对安全,这样的话爬上来也有保障”·“可以,去哪找”·“我去附近的人家问问,”季天泽说着就欲动身,“你呆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季归然点点头,就随他先离开了·他正继续打量神秘莫测的洞底,忽然听见石头后面传来一阵小声的嘀咕··“大哥,我刚真的听见了两个人在讲话。”
“胡说什么,我们不是只带了一个过去吗”·“可是刚刚真的……”·“你听错了吧”·“我哪有奶奶那样的耳朵不好使啊……哥哥我们快走吧,我感觉那个洞好可怕啊……会不会有鬼……”·“你、你想多了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呢”一个爆栗声。
“可是……”被打的人委屈,“万一里面真的……我们带过去的不是人也说不……”·“胡胡胡说什么”明显被吓到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肯定、肯定不可能……要不这样吧……我们出去看看”·“好……大哥你先出去……”·“凭什么是我”·“爹娘都说过你要有哥哥的样子”·“……”那男孩被堵的哑口无言。
“快去呀大哥·”·尽管他自己也怕得要死,也不得不勇往直前,替亲爱的弟弟开拓好奇之路··哪知他刚从石头后探出个头,就撞上了季归然望向这边的幽深的视线,其实那只是打探的目光,不过小孩心里有鬼,冷不丁就被吓了好大一跳。
“啊救命啊鬼变身啦——”他一边尖叫一边拽着弟弟就想跑,不料后领被猛的一体,竟是整个人悬空了。
·他闭着眼在空中蹬着腿,这才发现不对劲,惊恐地看着与自己隔离开来的地面,咽了咽口水往后看去··季归然放大不少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人好像与之前看见的不太一样,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又、又想干嘛你说过不伤害我们的”他叫嚣着··季归然微微挑眉,似是在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这次什么都没干好吧,我都把你带过来了也没看见你同伙,更不可能耍他啊,讲道理嘛”·他说到这,季归然便来了兴趣,他问:“你之前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小孩以为他要来新仇旧恨一起算,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况且现在被他拎小动物般拎在手里,别说逃跑,动弹一下他也不敢。
于是他选择死不承认:“没有什么都没做真、真的我没有把他踹到这洞里去也没有故意把他带迷路让他回不了家我并没有这么做过,相信我”·季归然眼神逐渐晦暗下来,暂且无动于衷,继续听着这小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
那脑筋脱线的小孩还以为他信了,更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呢,我当然不可能看见他气的要死的表情高兴了,而且也没有为耍到他而感到骄傲,真的,就他这么蠢的大人我一个可以骗十个哈哈哈……”·“大哥……不要说了……”他弟弟扯扯他悬空的衣角,看着季归然提醒道。
“恩为什……”·其实他还说的正入神,突然间,感觉拎着自己的季归然开始移动了,他双手扯着衣领抬头看季归然,正想吼一句“你干什么”,结果就对上那愠怒的眼神和冷笑的嘴角,立马噤声。
季归然直接把他提到洞口上方,小孩的脚下就是距离几米高的坑底,他的脸色又变为了煞白,开始不断扯着他的手,还不停地蹬着腿寻求解脱··“看来你很想下去”季归然说着就想放开那手。
“别别别我不动了你别放手”他连忙停止了动作··“你让我不放我就不放”·“我……”他恐慌过度,语气里都带了些哭腔,“大哥哥我不敢了,您千万别放手,我上有奶奶下有小弟,我要是去了,他们不就没依靠了吗……所以千万不能放开我……”·“对呀对呀……大哥哥不要冲动啊……”另一个小孩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没事,你父母尚在,去了还有小弟顶着,怕什么·”季归然嘴角的冷笑更甚··那小孩终究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啊——放开我放……哦不是……呜啊——不要放开我——啊啊——”··季归然被他的哭声吵到,嫌弃地啧了声,然后手真的那么一放。
那小孩感觉到后领的力道消失,内心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绝望,正等着一路坠落到底,只见身后的人又把自己猛地提了起来,再用力扔到一边··接二连三的转折让他有些懵,他怔怔地看着季归然,像是没明白他的举动。
“还不滚”季归然警告- xing -地瞪了他一眼··他瞬间反应过来,慌忙上前拉过自己的弟弟,连衣服上沾的土尘都不顾去拍掉,就手忙脚乱地飞奔而去……·“嘁。”
原地的季归然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不屑道··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发得也莫名其妙,那两小孩明明未惹到他,但心中的无明之火压也压不住,非得要干点什么折磨他们的事情才舒心。
他琢磨半天,将一切的缘由归功于那小孩讲话方式跟莫南一样欠揍,不教训不行··这事平息之后没过多久,季天泽就扛着一根长竹竿回来了··“看,这竿子这么长,肯定够用,而且也够结实。”
他炫耀着,“我可是片刻不停地问了好几家·”·说罢,季天泽将竿子插入洞口,戳到底部后,的确还有半米的长度高出洞外,他顺便加了手中的力度试了试,然后示意季归然没问题。
“啊等等·”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什么”·“阿莫说下面有蛇,你怕不怕”·“呵,怕什么,”季归然不以为意,“遇见打死便是。”
“好,敬你是条汉子”季天泽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肩,“我也不怕,就冲我们这么大的胆量,绝对可以全身而退”·“恩。”
“走吧”·两人皆是信心十足,并不畏惧有毒蛇存在的可能- xing -,借着竹竿的支撑力,一前一后地顺利到达洞底··第四十三章 洞里的怪物·洞底迎接他们的是一层黏稠的淤泥,踩下去还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响在在空旷幽暗的环境里,很是诡异,季归然不禁皱了眉头。
“这下面好黑啊……哇这泥好软”季天泽情不自禁地开始踩踩踩,“很舒服啊,你要不要也过来踩踩……哎妈呀这味,好臭……”·季归然比起还有兴致玩闹的季天泽,更是嫌弃那粘不拉几的土的臭气,不免催促起来:“下来然后”·“然后”季天泽一愣,接着道,“……等等,我好像,给忘了……”·“……”季归然开始怀疑这人脑里也是浆糊。
“别急,我想想……”季天泽拍拍脑门,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沉寂了一会,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张望起四周的岩壁·边扫视边喃喃道:“我记得他说过有什么东西在墙上,具体的我真忘了……反正在这底下跑不了,我们找找看吧。”
说罢就抬脚往旁边走··“慢着·”季归然制止了他··“”季天泽疑惑一秒后立马反应回来,“哦哟差一点就冲动了吓死宝宝了……哥们儿,救命之恩在下牢记在心”·季归然并不与他多嘴,道:“先确定一下蛇在不在。”
·“知道了·”季天泽认真的与他对视一眼··看他如此笃定的模样,季归然不免疑惑:“你有办法”·“当然,大爷我可是集未来智慧于一身的高智商人类,看我的。”
季天泽用拇指刮了下鼻翼,吹嘘过后,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嘶声力竭道,“啊你这破蛇出来啊——出来啊——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出来啊——快出来”·吼了几声,还嫌不够尽致似的,他用脚狠狠跺着泥泞的地面,淤泥被他踩得发出不满的扑哧扑哧声。
“……”季归然捂起耳朵,因出门而后悔的情绪越发高涨··季天泽又跺脚又嘶吼地过了好一会,空旷的洞内除了四处敲击的回音,依旧没有其他的动静。
他也吼累了,直挺挺地靠在岩壁上深呼吸了几口,对着季归然挥了个大拇指,下定结论道:“可以了它不在家·”·“……当真可以相信你吗”季归然一脸鄙夷。
“喵喵喵为什么不”季天泽对他毫不掩饰的鄙夷表示不解,“我这么卖力好吧”·“行了,”季归然唯恐他继续喊下去,干脆说道,“找线索吧。”
“嗯,找起来吧”·此时正值一天之中阳光最充沛的时刻,洞口处透下明澄的光线,照亮了大范围的视野,同时,这也是洞底在一天内可见区域最广的时候。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在洞内发现要找寻的东西··“喂你看,那里,”季天泽指着自己对面那块岩壁道,“中间那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凸出来”·他指的地方处于洞内可见区域的边缘,季归然离得有点远,看的不甚清楚,于是他朝那方向前进了几步。
的确如季天泽所言,在那上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与其他布满苔藓的石壁不同,它的颜色稍浅一些,石头上还依稀显现出一个图案轮廓··季归然正想直接走过去,却被季天泽阻拦住了。
“我去吧,我带了工具·”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册··季天泽将那本册翻开来,露出来的是微微泛起褶皱的纸面,像是很久没用过了。
接而他再伸出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奇怪的东西···季归然还以为那是什么刀之类的暗器,只见季天泽将本册随意地夹在腋下,然后一手捏住那东西的下半部分,另一只手在其他那头轻轻一用力,就拔下一小块来,那一小块脱离后,剩下的则是一处较为尖锐的地方。
季归然疑惑着,正猜测这是何物,不料又见季天泽将那一小块剥落下来的东西置于底部,插牢后把本册放回左手中,右手自然地将那根东西一转,就在纸面上写起来。
最初那尖头并没有在本册上落下点什么,他写了几下之后,纸上竟是出现他划过的痕迹,细细的黑线随着笔迹显现得愈发清晰··季归然觉得很是神奇··“嗯,还能用。”
季天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瞧见季归然打量自己的眼神,也并无隐瞒什么的打算·他用那东西在本册上敲了敲,回答道:“水笔·”·随后,他留季归然一人在原地思考,就着这样写字的姿势便向那处走去。
位于亮处边缘地带,那里的光线相比之下有些黯淡,季天泽几乎是走到与它一步之遥外,才看清了上边刻着的是什么东西··“咦,这个是……”他有点吃惊,稍一晃神后就低头照着它的样子在纸上画起来。
他还没画上几笔,突然间,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什么生物动了动,他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动静吸引了··季天泽立刻警惕起来,他可没忘这洞中存在着的东西,于是他停下手中的笔,死死地盯着那处,全身都处于戒备状态。
只见那东西动了几下,便一点点从黝黑的暗部里爬了出来,那是一只黑色多脚的可爬行生物,约莫有巴掌大小··俗称,蜘蛛··季天泽猛的迈起步子一个劲往后退去,冷不丁被那淤泥滑得一个踉跄,手中的东西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不远处的季归然瞧见他这么大的这动静,也警觉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季天泽站稳了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脸紧张地回头看他,颤着手指着那块地方,害怕地说道:“你、你……看那……”·季归然顺势望去,很快看见了那只生物,他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偏过目光,不再看它。
“看见了没”·“嗯……”他深沉道··“那就不是我看错了……它真的是那个东西吧就是那个……毛茸茸的……会爬的……面目狰狞的……”·“对。”
季天泽惊魂未定地擦去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季归然的神色,他也好不到哪去,铁青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真棘手……”季归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沉声询问季天泽,“撤退”·“我也想……可是不行啊,”季天泽捏紧手里的册子,“已经画下来一半了。”
季归然闻言,知道他不甘心半途而废,可现在这种情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那只蜘蛛却当两人是空气,又往前爬了几步,停在了凸出的石块的旁边。
“那你上去·”季归然又瞄了一眼,说道··“卧槽凭什么我”季天泽宁死不屈··“你的东西。”
“那给你好了,哥们儿加油啊·”说罢季天泽就要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季归然··后者趁他还未放手,反应敏捷地一个侧身躲过,额头处的冷汗因这动作,顺势从脸庞上滑落了下来。
“做事有头有尾,才是人之常情·”他严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进退有则为本”季天泽也不甘示弱··两人僵硬地对峙半天,双方都不打算后退一步,气氛相当尴尬。
“这样吧,”季天泽率先打破了死寂,“我可以自己走过去……”·“那我走了,你保重·”·“卧槽你这人咋这样我还没说完啊你得掩护我啊不然我不就死定了”·“掩护”·“对,你先找块石头,在后面看着,听清楚了,我上去记录的时候……”季天泽前所未有的正经,“它要是稍你什么都不要想就砸过去听见没有”·季归然双眉紧蹙,犹豫着是否要答应他。
“咱们可是战友啊,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呢”·“……行·”他勉强应了··季天泽听言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从角落里拾起一块石头,也不管脏不脏就塞到季归然手里。
季归然也不在意这石头在泥里滚过,握在手中紧紧攥着,用凛冽的眼神示意季天泽快去··后者不予怠慢,开始一步步朝着岩石的方向走去,挪动的步子极为缓慢,每前进一步,恍如就有坠入深层地狱一样的痛苦,他的眼神还死死停留在那只生物的上面,片刻不离。
季归然破天荒地没有催促他,手里的石头已沾上手心里的冷汗··待季天泽好不容易挪到了石头前,他硬是隔了个最遥远的距离,大约三步之外,他刚好能面前瞧见上边东西。
他颤巍巍地拿起笔,手抖的不行,不忘提醒后面的人:“看、看好了啊……”·“嗯……快写·”其实季归然拿着石头的手也在颤抖。
季天泽这才稍稍平复了下砰砰直跳的心跳,注意力转移到纸面,余光还是停留在敌人身上,不敢松懈分毫,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描绘着事物,生怕下一秒就被吞噬殆尽··他匆匆画好了大致的外形轮廓,虽是有些难看,但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能看懂其内容就行,他正准备加上最后一笔完工,陡然间余光瞄见那生物动了一下。
·铺天盖地的恐慌迅速漫上心头,吓得他纸上握着的笔一抖画歪了,他没空在意这个,而是忙吼道:“砸”·季归然得到信号,将手中的石头猛地掷了出去,石块砸在岩壁上发出咣当的敲击声,其回音在洞里应接不断地响着。
他扔得是很用力,若是砸到它身上,定是一击致命,可惜季归然手抖,一心急没找好方位,砸偏了··“”·打偏了姑且不提,重要的是,那生物因此受到了惊吓,原本静止不动的它,抬起那毛茸茸的脚就要爬起来,还是往下边那岩石上爬。
“噫——”季天泽发出凄厉的尖叫,直接把手里的笔甩了出去,撕下手里本册的那一页,往怀里一塞,随后将本子也扔在了地上。
他喊:“我们快跑它要到地上来了”·于是两人手忙脚乱地往洞口处奔去,二话不说就争先恐后地想爬出洞。
“一个个来这竿撑不住”·“那你快点”·“等等……我脚软,没法做到平时的速度啊”·“那你下来我先。”
“喂你有病吧我都上来一半了”·“嘁……快点”·……·一阵折腾之后,他们二人总算是成功出了洞口,一时间都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安抚着惊魂不定的心脏。
“啊什么破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季天泽一边回神一边心惊胆战道··“……恩。”
季归然十分认同他的看法,抬手揩去脸上的冷汗··“没想到……呼……没想到底下竟是如此恐怖,真是小瞧了它……”季天泽长吁出一口气,对着他伸出拳头,“哥们儿……咱们能一起逃出生天,就是过了命的交情,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包括恋爱问题”·“患难之交,”季归然握拳与之相碰,郑重道,“自当铭记。”
两人在原地定神了好一会,呼吸终于趋向平静··季天泽从怀里掏出那张画了东西的纸,看了一眼上边因动作幅度过大揉出来的褶皱,又放了回去,继而对季归然说道:“可以了,任务完成,领奖励去。”
“恩,回去吧·”·休息过后,他们的精神状态缓过来不少,疾步走路也不是很吃力,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屋内··“……你们……”莫南看着狼狈不堪的季天泽和季归然,这两人皆是面如土色,仿佛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劫难一般。
他不禁说道:“我……我是让你们去洞里看看,不是让你们去当徭役的……”·季归然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只见旁边的季天泽嗷地一声就哭喊着扑了上去,也不管身上沾的泥泞,一个劲就往莫南身上蹭。
“呜呜呜呜阿莫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他声泪俱下,虽然半天没看见泪在哪,“你知道那里有多可怕吗呜呜呜……”·“怎么了这是”莫南疑惑,担心地问道,“你们遇上蛇了”·“不是……那是比蛇更可怕的东西……宝宝差一点就命丧黄泉,魂归西天,永无轮回之日了呜呜……”·看季天泽哭叫得这么凄惨,莫南替他心疼的同时,还有点好奇。
他安抚着可怜兮兮的季天泽,朝一旁的季归然问道:“真的假的什么东西”·季归然没有回答他的后半句,只是- yin -着脸点点头。
莫南见不但是季天泽,季归然也是脸色极差,对他们遇险之事笃信不疑,然而他想象不出是什么怪物可以把他们吓成这样··“嘤嘤嘤……好害怕……”季天泽简直要把莫南按到身子骨里去,脸上是一种恳求安慰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怕,”莫南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好声哄道,“都回来了,没事的……”·“恩……”季天泽将搂的力道放开不少,随之在他颈边满足地蹭蹭。
“然后……你们找到了吗”·“恩什么……哦,当然我还把那石头上刻着的都画下来了快夸我”季天泽忙不迭松开莫南,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喜滋滋地送到他手中。
“我看看·”·莫南接过他的纸,手指触到纸面时,就觉得它与普通纸不太一样,似是要光滑上许多,他也不在意这些细节,注意力转移到上边所绘的东西。
“咦,这个不就是……”·纸面上是一条咬尾蛇,蛇环成一个圈,圈中间有一个神秘形状的符号,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整个图案上半部分画的还算工整,后半部分却歪歪扭扭,在蛇尾部分居然直直划出一条黑线,硬邦邦地穿过中间符号。
见莫南看着疑惑,季天泽有点不好意思道:“这个……那根线纯属失误,恩一紧张害怕就手滑,总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哦……”莫南应道,继而指着里边的符号问,“这中间是什么东西”·“这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它就是钥匙。”
“真假的”莫南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神奇的符号,他从未见过长这样的钥匙··“哎哟我怎么会骗你……”季天泽一脸真诚,“我不敢保证它百分百是那铁门的钥匙,不过……至少它确实是一把钥匙。”
·莫南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随后便注视着这个图案出神··“你先看着吧……我去换身衣服再喝口水压压惊,太他妈惊险了,”季天泽起身,“对了,有什么问题记得再来问我啊。”
“好·”·季天泽离去后,房间里只剩看着纸头发呆的莫南,和不知道看着什么发呆的季归然,两人相处同一屋,竟是难得的清净··莫南也不管季归然在想些什么,只顾看着那形状,在脑内不断拼凑着现有的线索。
圆形的蛇洞,铁门上的数字,神秘的钥匙符号,和熟悉的咬尾蛇……它们之间到底有何联系,铁门的钥匙会存在洞里吗·他盯着那个符号,又想起铁门的钥匙孔,琢磨着应当去书房内看看那门。
欲动身时他才想起旁边沉默着的季归然来,唤道:“嘿,季归然你过来·”·季归然抬眸望他,神情似乎并不怎么友善,好在莫南已经对此麻木了,他也不在意地就命令着:“扶我去书房。”
莫南本以为这厮至少还会跟他斗几句嘴,不料他异常地听话,过来就是掐住他的腰把他托了起来,除了用力过猛以外,简直不能更好使··“哎哟喂……我祖坟又冒青烟啦”莫南不禁贫嘴道,“大爷您怎么啦,这是经历了生死然后决心改头换面么”·季归然闻言,又加重了掐着他腰处的力度。
“啊疼疼疼,停您还是如往常一样的不可理喻,浑身都是怪力行了吧……”·季归然充耳不闻莫南的废话,突然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向自己方向使劲扯过来。
“干嘛”莫南有点紧张··“……”季归然像是有什么话要讲,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屁快放·”·“我……”·“你”·季归然又盯着他半晌,最后终于咬咬牙,下了决心般,挤出几个字来:“我也怕。”
“……”·莫南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恍惚了好一阵,才确信了季归然刚刚所讲的几个字不是自己的幻觉··然后他当机立断,强烈的情绪忍都忍不住,毫不犹豫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哎哟我的娘嘞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等等让我笑会,噗哈哈哈……”·“……”·莫南看他愈发- yin -沉的脸色,不敢笑的太过放肆,一会就强压下狂笑的冲动,可终究无法掩饰自己抽搐着的嘴角。
“……”季归然怒从心中起,手上的力道直接全部放开,莫南突然间失去了支撑力,冷不丁地摔倒在地上··“喂你别这样我不笑了还不成么噗……我真不笑了,一点都不好笑,这是人之常、常情……我、我理解你先扶我过去啊,我保证……保证路上不笑你……”·“自己爬”季归然恨恨道。
第四十四章 与君初识,犹如故人·之后,经过莫南的一番好说歹说,终于劝动了这尊大佛把自己搬到书房,劝得他是口干舌燥,他感觉季归然比小孩子难哄多了··“你怎么还在生气,”莫南瞅着面色依旧不善的季归然,满腹疑团,“又不是没被我嘲笑过,至于么……”·后者没有回复他,对他整个人置之不理,莫南见他像是赌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真这么生气啊我反省还行不行,是我不对,我不该笑的这么大声,下次我一定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摸摸笑话你,我保证”·“闭嘴。”
季归然忍无可忍,“书房到了,你自己呆着吧·”·“哎你别走”莫南捏着那张纸严肃道,“正事呢,你不要想偷懒啊,过来一起动脑子。”
季归然看着他手中皱巴巴的纸张,那是从某个地狱里捞上来的线索,得到实属不易,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嘲讽:“我还以为莫少爷这么有能耐,不用在下帮忙出力呢。”
被嘲讽惯了的莫南也回嘴:“哪能啊,诸葛亮再怎么聪明,加个臭皮匠也总比没有好啊·”·“再见·”·“慢着”莫南心中暗自后悔怎么又嘴贱,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才是诸葛亮,在下臭皮匠实在想不出来,只能仰仗您的智慧了。”
说罢他还露出讨好的嘿嘿笑来,季归然看他这表情,觉得心中的气发也发不出来,干脆便不与他计较,他说道:“接下来干什么”·见季归然松了口,莫南如释重负,忙指着那铁门处应道:“去那,给小爷……呸,帮皮匠我把画拉上去先。”
·季归然一手搀着他,一手依言掀开那幅遮挡的画卷,画后仍旧是那堵岿然不动的铁门··莫南望了眼纸面,又望了眼铁门的钥匙孔,接着目光又回到纸面,就这样来回反复地查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说……这钥匙真的是开门用的吗”·“不知道。”
“这上头什么意思”·“不知道·”·“这铁门跟那洞什么联系”·“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啊”莫南无比嫌弃··“那你知道还问我”·“我……”他泄了气,“我也不知道啊……”··莫南盯着上头的图案半晌,忽然灵机一动地说道:“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是那个钥匙就在那个洞里,来,我们再去一次吧,说不定就找到了。”
“不·”季归然毅然回绝··“……也对哦,”莫南不禁想到他们遇到的不知名怪物,心中也有些忌惮,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无奈道:“那怎么办,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恩”·只见季归然搀着他的手放开,转而拿走他手中的纸张,放到面前端详起来,失去承托的莫南摇摇欲坠,只好连忙圈住他胳膊,自主将重力压上去。
季归然对他这般行为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凝视着图案,思考着其中的端倪·不知过了多久,莫南都觉得手上发酸了,他才下定结论地说道:“应该不会在那个洞里。”
“为什么”·“周围的蛇大概就是印蛇,若中间真是打开此门的钥匙,那么它想表达的意思,就是钥匙在它的掌控之下·”季归然破天荒地耐着- xing -子解释起来,“也就是说,不会离它太远。”
“哦……”莫南若有所思地点头认同,想到了什么,然后说道,“可是印蛇都爬进去了啊,它把钥匙带进去了不成”·“不可能,这就是死胡同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猜的·”·“……”莫南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受到他的白眼,季归然也是不爽,他辩道:“我们一路过来可有断过它的踪迹若是没有,那这里也不应该是死角。”
“好像也有道理……哎你脑子挺灵光啊·”·“比你那整天塞着吃喝玩乐的脑子当然好使·”·“我……”莫南语塞,“我难得夸你一次,你怎么反而还骂人呢”·“实话实说罢了。”
季归然不屑道··“啊好气”莫南气不过,嚷嚷着,“那你有本事就说说去哪里找”·“我怎么知道,可能在院子里,也可能就在房间里,总之你自己慢慢找。”
“那你呢你别告诉我你不一起找啊·”莫南拖着他不放手,“我不管,我一个伤残人士你让我孤身一人翻草堆,你还是不是人呐。”
实际上季归然并没有不行动的打算,但他见莫南这副弱不禁风还死皮赖脸的样子,不免就起了坏心思,他勾着嘴角道:“怎么会丢下娘子一人孤军作战为夫自当奉陪。”
“你”莫南怒火中烧,此时比起寻找东西,更想揍眼前这人一顿··“我”·莫南咬咬牙关,把一个滚字咬碎了咽下去,他心知肚明这厮就是等着他这个字,自己说出口后,他肯定第一时间滚了,小人,当真是小人。
莫南思前想后,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勉强扯着嘴角应道:“呵,那你好好跟着,别溜了·”·看着季归然脸上计谋未得逞的表情,莫南只觉得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双方对峙过后,总算是要开始着手正事·这种地毯式搜寻似曾相识,莫南想起在魂山乡的何府也是这般,一寸寸地找过去,那时候还被云霜悦吓得够呛,半天下来就身心俱疲,好在这次屋子里没有奇怪的鬼魂。
他忽然想起那天离开魂山乡时,灵山上看见与自己告别的云霜悦,她现在会在哪是去投胎转世了还是回到故乡了莫南思忖半天,心中叹息一声算了吧,生死各有各的规律,谁知道呢,不如放眼于当前之事。
何景这处住所远远没有何府的宽阔,但他们之前在何府找的是印蛇,这次找的是比印蛇要小上许多的铁门钥匙,难度也未降低多少·莫南为了提高效率,把季天泽顺带着也拉上了。
“真的假的钥匙真的在屋内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季天泽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说不定就在呢,心中希望不能灭啊。”
莫南拉着他就往院子里走··“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我都住着好几年了,要是真在屋子里我早该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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