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缘 by 饭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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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缘 by 饭槑(3)
·季归然见莫南这般不肯死心,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他一会,问道:“你真那么想去”·莫南其实并没有那么执着,只是好奇季归然这人进那种地方后会是什么模样,不过既然他这么问了,莫南就立马充满期待地回答:“想”·“恩,”季归然凑到他耳边,回了一句,“那就想着吧。”
“……”·小人·莫南对着他的背影做了无数个鬼脸,心中把该骂的都骂了一遍,还是不解气,恨不得编个季归然的稻草小人,然后用针死命扎扎扎。
不过,尽管他再怎么不爽,还是只能屁颠屁颠地跟好季归然,以免他真的把自己落下不管了··路过不知道多少家各式各样的青楼,莫南觉得自己身上都沾了胭脂水粉的气息了,他们总算是找到一家可以歇脚客栈,里面正不正常不知道,至少外表看上去是客栈。
两人一进门,看见店里的人并不少,大多的桌子上都坐了人·店小二一见又有客人,忙不迭地招呼起来:“哟两位客官,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都要,住店的话……”·“两间房”还没等季归然说完,莫南就慌忙插了嘴,他怕这- yin -险的人下一秒直接会只定一间,到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的又是他。
“啊……”小二露出为难的神色,“两位客官,真不巧,今儿个住店的人挺多,空房也只剩下一间了,不如二位将就着凑一下”·“……”·小二看莫南消沉下去的脸色,忙补充道:“不碍事的,咱们的房间宽敞得很,床也是二位睡一起肯定不挤”·前提是我得钻的上去床。
莫南在内心白了白眼,刚想拉过季归然出门去找下一家,只见后者直接将钱掏了出来,无视莫南瞪着他的目光,不介意道:“那就一间·”·“好叻”小二乐呵呵地收下银子,“二位快请坐。”
·莫南一脸胃疼的表情跟在季归然身后,然后在桌边坐下,觉得世界都黑暗了·他就这么盯着季归然,盯着他,仿佛要给他盯出个洞来··季归然自然感受得到他的视线,满不在意,自顾自地跟小二报了些菜名,就用手背撑起头看向别处,当憋屈的莫南是空气一般。
两人默不作声,不一会,店小二就端着菜过来了,看着他们尴尬的气氛也不以为然,一边给他们上菜一边说:“嘿嘿,二位来的甚是巧啊,今儿刚从虹国运来一批上好的醇酒,两位公子要不要来几两尝尝鲜”·“上给小爷来一斤”莫南恶狠狠地开口,目光不离那无视他的季归然,好像要将自己今天的住宿费折算成酒钱一样。
小二没想到莫南这么豪爽,当机立断道:“成二位稍等酒马上给您拿上来”·季归然依旧一副淡然样,似乎对莫南乱花自己的钱毫不介意。
不过他越是这么淡定,莫南心中就越气,甚至开始思考起等酒上来怎么把他灌醉了··酒很快就被端来,一斤量的酒被摆在了桌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仍然僵在那,像是都在等着对方先行动。
莫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季归然,他对季归然的酒量不怎么了解,好在他大概还算了解季归然这个人,除了打人啥欲望没有,瞧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儿,他就有八成的把握,季归然的酒量比他小。
斟酌得差不多了,莫南先打破了僵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居心叵测的笑,他将桌上的酒倒进茶杯里,并把那装了酒的杯子推到桌子的中间,眯着一双桃花眼道:“对面的这位季公子……可敢与在下比一比酒量”·“……”季归然沉默地挑眉看他,似乎是在推敲其用意。
见季归然不回答,莫南也不急,他有的是办法让他点头,熟知季归然这人经不起挑衅,他用了最快也最简单的,激将法··“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怕输”莫南故意摆出遗憾的样子,说着便伸手欲拿回中间的杯子,“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是自……”·果不其然,莫南还没说完,季归然先一步抢过杯子,移到嘴边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随后将空了的茶杯放回桌面。
“到你了·”他的语气波澜不惊··这人是白痴吗三言两语便成功了的莫南在心底鄙夷着,他开始怀疑季归然哪一天会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当然他也不觉得季归然这臭脾- xing -能卖的出去。
心中虽满是对这人的坏话,嘴上却得客气着:“好公子果然爽快在下也干了”·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这酒闻着清香,味道也不苦辣,淡淡的气息沁人心脾,但下了肚之后后劲却相当强,仿佛一头苏醒的野兽开始搅动意识··莫南的酒量是他引以为豪的,至少在家中没人喝的过自己。
他也算半个生意人,碰过的酒多着去了,所以这陌生的酒还不足以吓到他·相反他倒是激动得很,眼珠子不停地瞄着季归然,好奇他会倒在第几杯··季归然自然也胸有成竹,他清楚虹国的酒十有九坛乃烈- xing -,自己酒量也不低,不会轻易地就醉倒。
于是两人谁也不让着谁,你一杯我一杯地开始喝了起来··第二十八章 醉酒人·不知道多少杯下去了,眼瞅着桌上那壶酒就快见底,他们还是没有分出个高下来。
季归然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莫南就是嘴硬,没想到这厮意外的能喝,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已经略微有些头晕了,这酒后劲太足,恐怕再不出几杯,意识就要模糊了··再看莫南,居然面不改色,举手投足间依旧流畅得很,一点都没有要醉的迹象。
季归然暗道失策·要他在莫南面前喝醉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想个法子撤身,虽有些不符诚信仁义之道,但总比被眼前人笑话的好··他喝完手头上的那杯酒,再看着莫南继自己之后喝完了一杯,正欲开口转移话题,只见莫南忽然晃了晃身子,手上一抖,那空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季归然疑惑这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定睛一看,莫南的脸色已经泛满了潮红,那双原本有神的桃花眼里皆是酩酊的酒意··“……”这醉倒的也太突然了。
“……嗯……”莫南半阖着那眼,迷迷糊糊地哼了声,带着鼻音的声线一听就是灌了酒的··季归然见他这副意识不清的样子,倒是放下了心,他也快临近边缘了,好在莫南比他一步先倒下。
他一边想着等莫南清醒后自己要怎么嘲笑他,一边起身去结账··这深藏不露的烈酒比想象中要贵得多,季归然付酒钱时才微微肉疼起来,直道莫南简直麻烦·等他结完账,回头一看他们原来坐的桌子,那个麻烦居然不见了。
此时的莫南正在其他桌子边上,由于喝醉了,神智几乎涣散,他凭着酒香就摸索了过去··这桌的客人是一个看上去比较粗鲁的大汉,他正翘着腿儿喝酒喝得正爽,冷不丁瞧见桌边多了一个男子,还是已经醉了的,那双都是醉意的眸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去去去别打扰爷喝酒的兴致”那大汉挥手正欲撵走莫南,没想到莫南非但不走开,还凑近了几分··“……我要……”他含糊地喊了声,伸出手就打算夺取那大汉手中的酒杯。
“干什……”大汉不耐烦的就要将他推开时,一不留神,看清了来者的容貌·他直直盯着莫南那双勾人的眼,突然的,像是有了兴致般,他笑着开口调戏道:“哟……要什么呐,美人儿”·“……”莫南不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装了酒的杯子上。
“哦~要酒是吧自己来喝啊·”说罢,大汉直接将那杯酒喝进口中,含在嘴里,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莫南脑子里一时间分不清,竟然真的张口就想凑上去,忽然感觉后领被人狠狠一拉,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去,撞上后方的人。
·季归然皱眉看着被自己拎着的莫南,见他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一脸的不明发生什么事··被扰乱了兴致的那个大汉倒是先反应过来,不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罪魁祸首,道:“我说这位公子,没看见他正向我讨酒喝吗你这样破坏是不是不符合规矩”·季归然眉头锁得更深了些,压抑住不耐烦,随便找了个借口回道:“不好意思,这人是我带的家仆,醉了才打扰到公子喝酒的雅兴,还请不要介意。”
“呵”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讥笑着,“家仆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诱人的,想必公子是带着他……服侍那方面的吧”·无视了季归然沉下去的脸色,他继续说着:“我说这位公子,你当真相貌不凡,若想解决那档子事……这样的货色要多少都会有的吧可惜在下貌不出众,无福享受这些,今儿个与他甚有眼缘……不如,借我玩一会怎么……”·还没等他贫完,喉咙处就被猛地掐住,窒息感立刻漫遍全身。
他惊恐地抬眼看去,只见眼前的人脸色- yin -翳得甚是吓人,那墨绿的瞳孔里像是充斥着血红一般,置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力道大的可怕,他毫不怀疑这人下一秒就能直接了结他。
就在大汉觉得他即将被掐死的时候,季归然才放开了他,他立马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一边喘气还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外逃··“不知好歹·”季归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慌乱逃窜的背影,冷冷地撂下一句。
随后,他又看了看一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莫南,只觉一阵头疼··真麻烦··费了不少劲后,季归然终于把某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引到了房间内。
用引这个词,一点都不过分,因为没有比它更贴切的·莫南虽说是喝得大醉,却也没有像常人那样倒头就睡,反而动作灵活的要死,嗅觉更是变得敏锐得很,一闻到酒的气味,就忍不住溜过去。
仅仅是一楼与二楼的距离,硬是被他走得像是扬原镇到魂山乡那么远··季归然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桌上剩余的一点酒倒到杯中,将杯握在手里,放到莫南的鼻子前,一路将这老鼠似的生物引进屋内。
·把莫南带到房间里,季归然如释重负地打算放松下来,岂知莫南还未满足,伸手过来就想抢走他手中的杯子··警觉的季归然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就侧了个身,以至于莫南扑了个空,差点扑在了地上。
没有拿到酒的莫南不死心般,踉跄了几下,回过神后又去夺··本来季归然是想把这残酒直接给这醉鬼算了,但他看着莫南这屡败屡战的气势和傻乎乎的模样,居然觉得有些好玩,不免勾起嘴角,开始逗起他来。
每次莫南快要抢到那杯酒时,季归然一个闪身就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甚至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将杯举到他够不着的高度,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人伸长了手奈何触碰不到,只能不甘地急得跺脚,季归然就想笑。
来回了那么数十次,季归然玩够了,却也不让莫南如愿,恶劣地使坏着,将酒喝的一干二净,顺便还把杯子扔出了窗外·莫南看着被抛出窗外的杯子,再看着二楼到地面的高度,终究还有一丝理智,没有追着它跳下去。
莫南空落落地盯着窗台外边,那表情甚至像是等那杯自己回来似的,好一会,他才接受了下去的东西上不来的事实,又将目光放回季归然身上··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懵懵懂懂的模样,不知道在思考些啥,季归然见他这样看着自己,刚收敛起来的恶作剧心思又上来了,只想变着法子继续欺负欺负他。
这样想着他就走到莫南的身边,摆出一副挑衅的神色,道:“看我做甚”·“……”莫南怔怔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没错,酒是我喝的,”季归然继续道,“怎么,莫少爷不服”·莫南依旧没有回答他··见莫南对自己的挑衅毫无反应,季归然皱起了眉头,毕竟在他看来,这人平时动不动就爱炸毛,现在呆头呆脑的模样,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于是季归然干脆也闭了嘴,两人就这么站着,互相凝视彼此,皆缄默不语··一会,莫南先有了动作,他陡然间一个靠近,凑到季归然的脸边,后者猝不及防,条件反- she -地用手制住莫南的后颈不让他再接近,颦眉疑惑地看着他。
此刻两人的脸距得极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莫南似乎对季归然的制止毫不在意,他垂下眼,鼻子移到季归然的唇边,轻轻嗅了嗅,像是还在寻找那酒的味道一样。
从季归然的角度来看,莫南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眼角的泪痣被睫毛遮挡到一些,若隐若现,唇上还能感受到他鼻间的气息·这一刻,他内心的好奇竟然多过了不适,他放开钳住莫南的手,等待这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后颈处的力道消失,莫南更大胆了似的,他先是抬眸用那双充满醉意的眼望了季归然一眼,居然伸出舌头舔上了他的唇··季归然瞬间满脸惊愕,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南那一眼,还是因为自己也神智不甚清楚,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任由莫南在自己的唇间舔舐着。
莫南的舌尖游动着,无所顾忌地在眼前的人唇上扫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像是检查遗漏般,将自己的唇也附上,轻轻抿吸了几下,汲取了季归然唇间最后一丝酒的余味··他收回唇舌,回味一样地咂了咂嘴,品尝完后,又是不满足的模样,再次舔了上去,并在那缝间打着旋,似乎是想撬开那紧闭的唇钻进去。
季归然感到自己闭合的唇间有绵软的物体在钻动着,小心翼翼又不肯放弃·他想着要不要直接推开他,继而抬眸就对上莫南望向自己的渴求的眼神,下一秒,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张开了嘴。
那- shi -热的软物迫不及待地就伸了进来,急切的在口腔内滑动舔舐着,又极其细心地经过每一处地方,不放过一丝缝隙··季归然就由着他在自己口中肆无忌惮着,甚至对他吻得忘情时搂上自己的脖子都无动于衷,耳边回荡着的是口中搅动起的滋滋水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莫南终于用完了体内的气,停下来之前还不忘挑起季归然的舌吮吸一会,才意犹未尽地将两人分离开来,并开始缓着不畅的呼吸··季归然倒是面不改色,他看着面前气息微乱的莫南,想着刚刚在舌上的触觉,心中泛上一股略怪异的滋味。
还未等季归然知晓这滋味从何而来,眼前的莫南稍稍回了下状态,又一个动作就要吻上来,这次季归然倒是不再随着他,偏了下头就躲了过去··见这人不配合,莫南不愉快地瞅着他,嘴上嘟囔着:“……我还要……”·季归然心中那怪异的感觉又涨了涨,并不想看莫南的眼睛,不耐地应道:“要什么要”·“要……”莫南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对着季归然的嘴凑上去,后者见状又是一躲。
再次扑了个空的莫南愈发的不开心,他的手环着季归然的脖子,于是趁此埋首在他脖颈间,半是发泄半是威胁地啃咬了起来··他咬的并不重,季归然只感觉被咬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莫名地心脏加快了跳动,难以自控的心跳扑通声让他很不舒服。
见鬼了··第二十九章 酒醒过后·屋里一阵寂静,两人靠在一起,一醉一醒,皆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胸膛,和温热的呼吸气息·,·季归然觉得醉了的莫南比想象中的更麻烦,很快地思忖了小半会,他不顾还依在自己身上的莫南,就急步走出门口唤了店小二。
“给我盛碗醒酒汤来·”他开口就道··那小二看着季归然复杂的神色,和挂在他身上的莫南,还有季归然脖颈处被咬出痕迹的皮肤,心里明白了大半。
小二很有深意地说道:“客官您确定……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般大好机会……您真舍得放弃”·“少废话,给你半分钟时间。”
季归然- yin -了脸··“……诶好”小二不敢继续说下去,忙应着就去打汤了,走远了还瘪着嘴念叨着怪人。
很快季归然要的东西就被送了上来,他端着那碗醒酒汤回到房中,莫南还是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没有要下来的打算··季归然看着身上的莫南,皱着眉将那汤移到他面前,命令着:“喝了。”
莫南还以为是他拿着的是酒,兴致勃勃地就凑到碗的沿边,一闻味道好像不对,连连摇着头就往后缩··“……”季归然见状,将碗再次挪近几分,身上的莫南又退了退,敏感地向着自己脖颈处钻着,整张脸都要埋进去了似的。
·他一边躲着那碗汤,一边还喃喃着:“……不……不要……”·“……”季归然觉得自己的耐- xing -要被磨尽了,他另一只手强制- xing -地掰回莫南的脸,胁迫地问道,“你是喝还是不喝”·莫南看着他不予反驳余地的态度,有些害怕地怯声央求:“不、不要……不要……哥哥,哥哥……”·季归然端着碗的手颤了一颤,听见这称呼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麻,难受的紧。
不过他很快地就回了神,依旧把碗递到莫南面前,咬牙切齿道:“叫爷爷都没用,给我喝·”·莫南脸上都是畏惧,仿佛要灌下的是什么毒药,他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季归然,潮红的面色有些委屈,说出的话像是带着哭腔一般:“……不要……我不要……呜……相公……”·“……”·季归然差点没把那汤泼到他脸上。
……·感受到旁边的人身子僵了许久,莫南似乎是找到了有效的办法,他忙凑到季归然耳边,用柔软的语调厮磨着:“饶、饶了我……相公……相公……不要……呜……”·他还未将口中的话讲完,刹那间就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仅存的意识,直接倒在了旁边人的怀里。
在他讲话的时候,季归然是想也没想就一记手刀击在他后颈处,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用的力气足矣让莫南瞬间昏过去··他把怀中的莫南扛起来扔到床.上,看着晕过去的人,陷入沉睡后的脸色依旧红润,唇上沾了液体- shi -漉漉的。
季归然惊魂未定,直接扯过被子就慌忙盖在他脸上,也不管会不会使其窒息难受··他深呼吸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跳·继而他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右手撑在桌上,手指揉着发疼的太阳- xue -,眉头深锁不展,脑内一个劲地驱赶着混乱的思绪。
当真,就是麻烦··他很想撬开莫南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惊心动魄的夜晚总是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莫南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气闷,有什么东西隔离了他与外界的空气,他睁眼,果然看见挡在眼前的被料,四周闷热,估计再呆一些时间就可以窒息而死了。
他果断地掀开被子,大股的新鲜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呼吸着这充足的空气,清醒了许多·然而脑子清醒的同时,漫上来的是尖锐的头疼,一点点窜上来的痛感由脑袋袭遍全身,还掺杂着眩晕。
莫南忍受这股疼痛的时候,心里嘀咕起自己昨晚是干嘛了··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季归然的那张能气死人的脸,还有,置于桌子中间的那坛酒··对,酒,我喝酒了。
他突然的就想了起来,自己昨日与季归然拼酒量的事情·好像先挑衅的是自个儿,然后跟季归然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灌着酒,然后喝了好多……恩,再然后……·他艰难地沉思了一会,但记忆好像就从这里断片了似的,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莫南感受着来自脑袋里晕沉沉的痛感,心里顿时念道不好,莫非是自己先醉了不成季归然人呢··他忙向旁边看去,自己身边却空无一人,连有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又开始想入非非了·难道是两人同时醉的不省人事,而季归然不敢将丑态暴露出来,自己溜到角落里躲着去了这样想着莫南就有点想笑了··嘿,你个小样。
他正打算起床去把季归然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结果刚坐直上半身,颈后又传来一阵剧痛,跟头疼结合在一起的冲击力,简直不要太猛烈,他嗷地一声就出口了:“哎哟我的脖子……嘶……要断了要断了……”·“睡落枕了吗这是……”他摸着后颈嘀咕着,心中直念今天兆头真不好,刚讲两腿放下床沿向屋内看去,就看见离床不远的地方,季归然正背对着他坐在桌边。
大白天见鬼的强烈的视觉冲击,吓得他又把腿缩了回去:“……哎哟我的娘”·“……”·僵了许久,也不见季归然有什么动静,莫南胆子又大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一点点移到季归然身边,定睛一看,季归然正用手背撑着头,闭着双眼,呼吸均匀,额头侧边的黑发微微贴着脸庞垂下,对莫南靠近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反应,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一边的莫南带着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哇……这都能睡着,在下佩服··当然他也只是敢看着季归然而已,就算很想嘴上夸他几句,但不会真的说出来,扰人清梦还要遭白眼呢,扰鬼清梦还要不要命了·他的目光从季归然的睡颜上离开,忽然间,落在了他的脖颈处,有几处红红的不明痕迹在皮肤上尤为明显。
这是什么痱子吗莫南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奈何离得有些远,看的不甚清楚,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不少,注意力全放在那些红印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都快贴上去了,呼吸也都全数喷在那块皮肤上。
莫南的脑子很快就转动起来,虽说他这人未曾沾过风月之事,但也有所耳闻,某种方面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这些印子他一看就是咬出来的,心中不免产生了几分鄙夷。
季归然啊季归然,装的一副心地清净,一点欲望都没有的样子,实际上,醉后还不是一样出去酒后乱- xing -··他收回视线,没有掩饰自己不屑的神色,又向季归然的脸看去,甚至还想呸几口表示看不起他,没想到,刚一望过去就对上季归然的眼,不知何时睁开的那墨绿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娘叻”差点吓掉半条命的莫南忙蹬蹬后退了几大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心想短短醒来的时间内惊吓这么多次,今天定不是个好日子。
“……”莫南收了收慌乱的神情,强行镇定下来,冲着季归然就是喊,“你醒来能不能吱个声啊都要被你吓死了”·“那你怎么还没死”季归然淡淡道。
“我……那是小爷我根、根骨不凡,寿比南山,才没被你祸害至死”·“哦,那再祸害祸害又有何妨”·“你……”莫南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若不是打不过季归然,早冲上去揍了,奈何他清楚两人实力悬殊,拼力气……那是以卵击石。
他只好道:“……你说你能不能大清早就积点口德啊季归然”·“不能·”季归然不屑地斜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床边,“醒了是吧走开,让我再睡一会。”
莫南瞧着季归然脸上掩饰不住的困意,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忙不迭凑到他耳边来了一句:“哟季公子……体力不行啊,春宵一晚就受不住了”·感受到旁边那人身子一僵,莫南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变本加厉地咧着嘴笑道:“欸欸,别不好意思啊,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从某种方面我还是很体谅人的相信我~”·“……你给我闭嘴。”
季归然黑着脸警告道··莫南看他有发怒的征兆,心里略微有些害怕,但嘲讽的话怎么会说停就停,停下来他就不是莫南了,于是他继续笑嘻嘻着:“干嘛干嘛想反驳啊,当我瞎吗我都看见了。”
季归然眉头紧锁,然后把衣襟往上拉了拉,似乎是想将那些痕迹一带而过··“你现在遮也没用,”莫南看着他那掩饰的样子,感到更好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么做会与你过夜的姑娘伤心难……恩你瞪我干什么还是你现在才想解释说,你脖子上那些东西其实是被狗咬出来的这借口也太没……”·“对,被狗咬的。”
季归然直接打断了他··“……啊”没料到季归然会应和的如此肯定的莫南一愣,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听满意了”季归然上了床,盖过被子,瞥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莫南,合眼前还不忘道了一句,“再吵就把你从窗户上丢下去。”
……·这人傻了反应回来的莫南盯着他睡着的背影腹诽道··之后季归然补了一两个时辰的眠后,就起身准备继续他们的行程,两人与之前一样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那客栈,没想到,在他们刚跨出大门的时候,就碰上了昨夜遇到的喝酒的大汉。
那汉子一进门就见季归然,心有余悸地退了出来给他们让路,一眼扫过去,他就发现了季归然脖颈处还未消退的印子,那位置太靠上方,衣物是遮不住的·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不过他不敢直接说点什么,等季归然走出几步的时候,才低低地嘁了一声:“那么大火气,装的倒是清高,实际上还不是要干那档子事的·”·他说的轻,季归然是没听见,可是跟在其后方的莫南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挑了挑眉,凑到那人的身前,也用低低的声音说道:“兄弟,你看见了”··那大汉看着莫南靠近,对上他那双昨日渴望过的眼,心中只叹道尤物求不得,嘴上回着:“唉……明眼人都看得见好么……羡慕死了。”
“什么你居然羡慕他被狗咬”·“”·“大兄弟,”莫南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看上去也正常的,怎么就……唉,别羡慕了,会得狂犬病的,我也是为你好。”
”·莫南没注意他那发懵的神色,还想多说几句,不料肩头被猛地一抓,回头一看是季归然又折回来了。
季归然不耐烦地看着他:“还走不走了”·“好,走,这就走,大爷您说了算·”莫南毫无诚意地应和道,正准备抬脚走人,却想起了什么,转身又拍了拍那个大汉的肩,说道,“别想不开啊,年轻人。”
“……”·大汉怔怔然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犹如有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世态炎凉啊,世态炎凉··这段在花街柳巷中某个客栈里的小波折,并没有影响其二人接下来的行程,他们按照何景的说法和那块玉佩的指引,过了约莫二十天左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析河村。
析河村是业国与安国之间交界的一处村落,该村的名字的来由就是它旁边的流淌着一条析河·析,乃分开离析之意,所以,析河的走向直接划分了业国与安国的范围,所谓一衣带水,形容的就是这两个国。
不过正因为有这一条宽敞的析河存在,安国与业国之间的来往就更稀少了,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予分说··他们一入析河村,就能瞧见那个小村庄旁的析河·与其说析河是一条河,不如描述它为一处大江,析河村就是建立在江边,碧波荡漾的江面闪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微风拂来,掺着自然- shi -意的风在村中流动,连此处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徐徐的风穿过村庄,可以直接抵达村口处·莫南吸了几口江面带来的风,脸上显露出惬意,心道这个地方与魂山乡相比,当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路来的疲惫在舒适的环境中逐渐消散,两人都有些忘了到村中的目的,直到看到村口有人走出,并疑惑地看了两个陌生的身影几眼,他们这才稍稍有些反应过来,收拾好心态准备着手正事。
在正事之前,也没忘了何景当日的嘱托··季归然从行李中找出那封信来,简单的信封上只是工整地写了几个字:季天泽启·连具体的地址都忘了填写,应该是当时何景太过匆忙,疏忽了这块内容。
季归然略微有些苦恼地看着手中的信,像是在思索要不要打开来看看线索··“你是猪吗”莫南的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思路,“何大哥住在这里那么久,不可能没人不认识他的吧”·被这么一提醒,季归然若有所悟,嘴上回道:“有道理,那你去问吧。”
“……凭啥”·“你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说这句话的季归然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觉得莫南厉害的神色。
莫南当然也看了出来:“你这人讲话带点诚意行么……不对,我不去,我……怕生”·此话一出,季归然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挑衅一般地看向他,勾着笑道:“怕,生”·“……对怎么了我就怕生”·“那敢问第一次见到我就往我脸上喷唾沫的人是谁”·“这不是看你欠……看你亲和力高……恩……”莫南越讲越心虚,忽而想起了什么,“不对啊,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哦,那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恶作剧的那人是谁”·“你跟别人小时候的事情计较什么啊童言无忌知道吗”·“天- xing -恶劣。”
季归然不屑地冷哼一句··“啊你这人很烦小气鬼”·“废话少说,去不去”·“去,”莫南干脆地一边应道,一边直接抓住季归然的胳膊,缠住他就是不放,死皮赖脸道,“那什么,我们就一起行动好了,一起去嘛季公子~~”·“……”季归然真的很想打他。
两人争执半天没得出个单方面的结果,只好两人结伴着,去叩开了村中的一户人家·来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好在这是一个正常的老妇人,跟魂山乡那些失了魂的老人们相比,多了几分亲切感。
“两位公子……”她慢悠悠地打量着两张村中的新面孔,好奇地问,“是从何处来的啊”·“嘿嘿从来的地方来,我们想跟老人家您打听点事~”在季归然身后的莫南一看来者是个正常人,胆子也放大了很多,完全忘却了自己之前说的怕生一事。
那老妇人听莫南活泼机灵的模样,眼里多出了几分好感,她笑了笑道:“问吧问吧……老身在村中住了那么多年,只要是关于析河村的事情,都很熟悉。”
“那您知道何景住在哪不”·“何……景”她听到这名字后沉思了一会,似是忆起了什么,“哦……是那对夫妻的住所啊……自然知道,就在这不远处。”
她给两人指了路,说道:“二位如果是要找他们的话……那可真不巧,我记得何景他几年前就不在村里了……而他的妻子都已经过世咯……”·“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来找何大哥的,我们是给他送信的。”
“送信”··“他跟我们说过,他家中好像是住着一位叫季……”莫南努力回想着那信上的名字,半晌还是想不起来,“……叫季什么来着……”·“哦哦,”老人倒是先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天泽吧,那个小伙子我认得,他一直都在这住着呢……对了,不说还没注意……这位难道是天泽的近亲”·她的目光落在季归然身上,后者不解地看着她,不在意地回道:“并不是。”
“那是我看走眼咯……你们两个气质挺接近,刚还以为你们是亲戚呢……那孩子无亲无故的,挺让人心疼……看来是老身眼神不好了。”
再次听到类似的话语,莫南瞄了一眼季归然,心中的好奇又涨了涨··“你们若要找他,就去便是,现在他也应该醒了·”她看了眼时辰,补充道。
莫南都觉得太阳升到头顶了,心中想着这人居然能睡到现在··道谢告别后,两人就直接往何景之前的住处走去·如老妇人所说一样,的确不远。
只是这处何景的住所,相比于魂山乡的何府,要寒碜上许多,从外面看与村中其他院落没有太大差别,平凡得不起眼··那木门看上去像是有些年代了,表面有着斑驳痕迹。
他们没有犹豫地就敲了敲门··好一会过去了,门后还是没有传来动静·莫南见状又加大力道拍了一下,浑重的木门被敲击声在其院中回荡,那音消失前,屋内终于出现了新的声响。
“哎哟……谁啊大早上的……”里边传来的似乎是一个很困的声音,又带有点耳熟··大早上莫南看着头顶的太阳,内心疑惑着。
“困死了困死了……老子还在睡觉呢……”那声音抱怨了句,随后提高音量,像是说给门外的二人听似的,“这就来——等等别急啊”·一阵跌跌撞撞的跑步声过后,门吱啦一声从内被打开,还带着不满语气的喃喃话语:“大哥大姐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要回……”·话音还未落,等他看清来者时,突然就愣住了。
“……”当然门外的人也愣住了··……·相似·莫南突然就非常想把何景拽到这里来,再狠命揉揉何景的眼睛,让他睁大开来好好瞧瞧。
来,看清楚,这能叫两人长得相似吗·……这压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好吧·第三十章 奇怪的男子·三个人同时一动不动的确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加上来开门的季天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导致尴尬的气氛停滞了很久。
半晌,来者终于有了反应··“啊……”季天泽胡乱抹了一把脸,睁了睁朦胧的睡眼,再将那双丹凤眼狭起,艰难地盯着前面的季归然。
盯了好一会,像是什么都看不清般,他一个回头就望屋里跑去,还留给二人一句话:“等等别走啊”·隐约听见屋中传出几声踉跄,很快,季天泽又火急火燎地奔回门前,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样东西,两个黑色的方框状物品带着两条同样材质的长边,架在他的耳朵和鼻梁处。
“哎哟喂……”他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端详着季归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感叹来··季归然当然也是惊讶的很,他本来并不在意其他人说的外貌相似一事,只想将信转交给季天泽了事,哪知眼前这人的五官与自己对比,简直可以说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弟··“这是啥玩意”季天泽伸手就附上季归然的肩,一脸的惊心动魄,“妈呀,这年代居然有这么逼真的镜子让我看看……这是我吧就是我吧不过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像……咦,我头发有这么长吗……”·季归然感受到肩部的压力,缓了缓内心的震惊,抬手就想拍开季天泽的手,不料后者见他有了动作,猛地先一步将手收了回去。
“卧槽怎么还会自己动魔镜吗”季天泽害怕状··“……”·一边围观的莫南目瞪口呆了好久,他就这样看着季天泽的一举一动。
讲真,他瞅着季归然的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季天泽一出现,莫南就觉得两人的五官是如出一辙,甚至声音也是··不过稍加仔细观察,不同之处就显露了出来·季天泽的头发短了很多,只留到后颈处,加上那不知是何物的黑框物体,遮挡了一部分眉目,乍一看两人也好区分得很。
更重要的是,在这短短一时间内莫南看得到,季天泽的表情变幻丰富,语气也活泼一些,比起季归然那一天到晚见谁都不爽的死人脸,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就是季天泽”他尝试着开口问道。
听见莫南的声音,季天泽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的视线落到莫南身上,一下子凝住了·继而,季天泽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甚至比看见季归然更诧异,他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物体,用力揉了揉双眼又将它戴回去,继续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莫南。
“……”莫南被盯得有些不自然,感觉自己像刀俎上的鱼肉··“啊”季天泽忽然惊叫出声。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莫南赶紧一蹦躲到了季归然身后,奈何他又有些好奇,于是从前方之人的肩旁伸出头,一抬眼就对上季天泽惊奇的眼神,跟季归然一样墨绿的眸子此刻迸着光,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你、你你你你你……”季天泽用手颤抖地指着莫南···“……我”莫南也用手指着自己,疑惑地问。
季天泽猛然一个向前抓住了莫南的手,将他用力往前一扯,毫无防备的莫南被冷不丁地这么往前一拉,整个人直接一个趔趄向前扑去,脚还踩到门槛被绊了下,幸亏前面的季天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莫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只觉撞上了某个人,站稳了身子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季天泽放大的脸,与季归然一致五官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真是奇了怎么连这怪力都一样莫南反应过来张口就想忿忿几句,哪知季天泽动作比他还快,二话不说伸手就掰起他的下颔,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莫南紧张地正视季天泽的眼眸,只见那里边从一开始的惊愕,逐渐充斥成火热的情绪,仿佛有满腔肺腑之言堵着不知从何说起,堵着堵着,居然出现了隐忍的泪光,季天泽的神情也即将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莫南见他这样,慌张起来,一时半会不知是不是该安慰他··“呜啊——”季天泽突然地紧紧搂住莫南,哀嚎痛哭了一声。
“……”莫南一脸莫名其妙,他很想转头问问季归然什么情况,奈何季天泽用力太大,根本动弹不得,还勒得他有些生疼··接着他就感觉搂着自己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找准了点似的,在他的腹部某处挠了一下,莫南虽说不是特别怕痒之人,但季天泽挠的那块地意外地敏感,强烈的刺激感袭扫全身,使得他一阵激灵,差点就叫了出来。
季天泽见自己的动作有效,游刃有余地继续在莫南身上摸索着,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其大腿内侧,试探- xing -的轻轻滑过,同时还在他的耳畔吹了口气··“……啊……”莫南实在经不住身上的双重刺激,忍不住地一声低吟,敏感的皮肤被触摸的感觉尚有余存,他的脚已经颤得有些发软。
“果然”季天泽像是被莫南的反应戳了兴奋点,将怀里的人扣得更紧了些,脸不停地在他颈间蹭着,“啊啊啊啊想死我了宝贝儿——”·“那啥……你能不能……先……放开……”莫南接二连三地受到惊吓,真的很想把季天泽推开。
“哎哟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呜呜呜……”然而季天泽置若罔闻般,自顾自地说着话,在莫南身上蹭了好久,够了才恋恋不舍地与他拉开距离··莫南几乎就快被搂的散架了,他刚想呼吸几口新鲜口气,不料季天泽又一把掐住他的双颊,都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莫南真的好想打他··“呜呜呜宝贝儿你有没有想我三年了都,这破地方我呆不下去了我想回家,我们走吧一起回家好不好”季天泽一边可怜兮兮地说着,一边掐着莫南的脸揉动着。
你有完没完啊莫南想吼,然而出口的话都被揉成了含糊不清的音节,根本没法完整地表达内心的抗.议··“啊对了,”季天泽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你也是不小心就到了这里吗”·终于摆脱了束缚的莫南,先是深呼吸了几下,开口道:“……我说这位公子……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噫你居然装作不认识我我好伤心你居然不认我你忘了那天我们夕阳下的约定了吗你忘了我们一起逝去的青春了吗你忘了我们说好要当彼此的天使吗”季天泽闻言噼里啪啦就是一堆话。
“……”莫南看他情绪激动的模样,说的话却让人半懂不懂,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可……我真的与公子是初次见面,若是之前……”·“我不听”季天泽赌气般地偏过头,然而很快,又换了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转了回来,拉起莫南的手低声道,“……阿莫……”·莫南没怎么在意这个亲昵的称呼,他只看见这个略带着稚气的男子轻轻拉着自己的手,那跟季归然相差无几的外貌,此刻正露着莫南从未见过的表情,新奇感顿时漫了上来。
他瞅着季天泽那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再加上外观上的冲击,心中的同情心就泛滥了,同时还感觉有点好玩·他伸手在他的短发上抚了抚,似是安慰··季天泽感受到莫南的举动,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他嘴角再次扬了起来,微微低下头配合着莫南的动作,满脸都是餍足的神色。
·好像某种热情的生物一样·莫南在心中想着··“果然阿莫还是爱我的~”季天泽嘿嘿笑,“还真想干些更亲近点的事,不过在门口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还是先进来再说吧”·“……哦……”见他有迎客之意,莫南也不好拒绝,正好他也想进去瞅瞅,就顺势应了。
季天泽正准备半拉半抱地把莫南往屋子里带,忽的忆起了什么:“嘿,对了,还有另一个哥们,你也……”·他的视线刚落到一边的季归然身上,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马上移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几遍后,讪讪地凑到莫南耳边轻声问:“阿莫……我怎么感觉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人,眼里好像有刀……”·“啊”莫南回头望了一眼季归然,不以为意道,“没事没事,他这人就那样,不要在意。”
“真的假的”·“真的·”·季天泽将信将疑地不再注意季归然,自己倒是中规中矩地带起路来,因为他总觉得有把刀戳在脊梁骨上。
何景这个旧住所的规模有些让人出乎意料,这里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村中宅院,比起在魂山乡看见的偌大的何府,寒碜了太多···整个屋子的构造清晰简单,只设立了几间不可或缺的房间,外部的装饰也不甚讲究,看上去也是好几年没有翻新过了,有些地方的木头还掉了漆。
院内杂草长的颇为茂盛,植物种类繁多,大概是自然生长出来,而不是专门种植的··莫南稍稍有些吃惊,从魂山乡的何府看得出,何景应当不是贫困之人,为何之前居住的地方如此简陋难道是去魂山乡之前才发了大财·没让他多猜测出几种可能- xing -,就已经被带到一间屋子前。
外边的门扇久经风霜,不少窗纸都脱落了,露出黑黝黝的洞来··“唔……客厅大概就是这间了吧……”前面的季天泽盯着屋子托腮思考了会后,犹豫着打开了门,“这几年来都没怎么用过,可能积了点灰,你们注意捂着点……咳咳咳”·没想到一开门,那些厚厚的积灰就扬了出来,使他呛了好一会。
“什么破玩意”季天泽一边咳着一边挥着手,无奈这灰越扇越多,他只好呯的一声合上门。回过头来,带着商量地语气问:“那啥,咱们换个地成不没规定一定要用客厅啊。
而且形式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对不对,恩”·“……”·二人不置可否,任由季天泽自我催眠着一些听不懂的道理,随着他向另一地走去。
季天泽倒是相当自在地带着他们进了另一个屋子·莫南环顾四周,觉得这儿多半是个厨房,室内并不宽敞,灶台旁就架着一张特别的小桌子,桌子的四脚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很有光泽,桌面也看不出木头的料子,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嘿嘿,也只有这里可以拿来接待了,你们先坐,我找找杯子·”·坐莫南看着那矮桌,桌旁并没有放置椅子··“恩”季天泽见他们都没有动静,奇怪道,“你们怎么都不动”·“坐……哪”莫南忍不住开口。
“直接坐地上不就……”季天泽说到一半看到莫南讶异的神色,忙转口道,“哎哟阿莫你这时候就不要这么讲究了嘛,我来的时候能带着把折叠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凳子……”·莫南其实很想问他在讲什么鬼东西,但他见一边的季归然已经毫无不介意地就地而坐了,也懒得跟姑娘家一样忸怩下去,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季天泽在灶台那边捣腾了好一会,也不知是在寻找何物,最后怀里揣着两样东西,手里提着一壶茶回来了··“给·”他将那些东西置于桌面上,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在莫南旁边一坐,“我好像也就带了两个过来,凑合着用吧,我和阿莫用一个就成,另一个就给这位……额……跟我一样帅的哥们,不用谢啊”·季归然皱着眉端起桌上的物品,那看上去似是一个茶杯,但它全身竟然是透明的,视线穿过杯体可以窥见其背后的物体,晶莹剔透,手感却很硬实,他不免有些好奇地研究起来。
“啊啊~阿莫~”季天泽又缠上旁边的莫南,一个劲地吐着苦水,“我心好累……我受不了了,这里夏天好热,冬天好冷,没有空调,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不过这不是重点,反正我皮糙肉厚耐热又耐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是”·“……”莫南听的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是很懂。
“我一想到我不在,万一有别的男人来勾搭你怎么办”季天泽一脸正色,“万一有人给你下药怎么办万一有人假装我爬上你的床这怎么办哎呀光是想想我都后怕得想撞墙”·莫南内心毫无波动,脸上甚至写着“你继续说吧反正我听不懂”。
“你为什么看上去一副这么无所谓的样子你就这么不在意吗我好伤心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抛弃我你看上苍多有眼,早知道你也到这里来了,我这几年也不用这么担心受怕了,唉~咱俩果然是真爱啊……等等,你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啊,不是都跟你说了你这发质,头发长了容易乱,要不要我帮你剪剪”·莫南用手挡住了他愈发凑近的脸,道:“恩……在下觉得,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
“啊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哦,少来,我已经不吃这套了,我可是亲身检验过的,”季天泽带有深意的视线落在莫南的身上,“排开你长相不说,各处敏感点都一模一样,还给我装,哼……”·“……”什么跟什么。
“哦不对,还一处……诶嘿嘿,我说阿莫……”季天泽双手撑在莫南的两侧,将他整个人桎梏在身前,“三年也不短了,说实话,你想不想要我我们要不要来一炮放心好了咱这技术跟以前一样,你什么都不用多做,只要脱了衣服上床,老公我就能让你爽得……”·啪啦。
一清脆突兀的破碎声打断了他的话··季天泽的眼皮跳了跳,他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季归然手中的透明杯子已经四分五裂开来,握杯的手没有什么异样,但他刚一瞬间好像看见了上方褪去的青筋。
杯子碎裂成许多片,季归然索- xing -松了手,那些残渣就掉在了桌面上··“……excuseme”季天泽喊出一声古怪的惊呼,心痛得一下扑到桌上,一连串地质问他,“啊啊啊你、你为什么捏碎我的杯子它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它你丫是不是故意的”·季归然波澜不惊地看着桌面上那杯的尸骸,毫无愧疚之意地解释道:“抱歉,在下只是出于好奇,稍稍研究了下,可惜不小心碰碎了。”
“excuse喵喵喵不小心你是傻.逼吗还是你当我是傻.逼”季天泽丝毫不接受这样的借口,“这是玻璃做的,玻璃glass硬的算了,反正你们也不知道这玩意……啊我的杯啊……杯儿……”··“……”季归然看他心痛成这样,补充道,“若是公子的值钱之物,在下定会赔偿。”
“赔,说得轻巧,拿什么赔这在你们这种化工行业不发达的年代,皇帝老子都买不到·”·“实在对不住·”·“喂……”季天泽抽抽嘴角,“……你能不能摆出一副真对不起我的表情来我都感觉你内心在偷笑。”
莫南看着眼前对峙着的同模制造人,和他们演绎的无比真切的人间惨剧,心中又多了些新奇和疑惑··第三十一章 无缘故的矛盾·可谓真是三个男人一台戏。
季天泽盯着桌面上的碎渣子好一会,意识到就算再怎么看也复原不了了,才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莫南倒是被桌上那些闪着光的碎片吸引了目光,尔后就伸手向它们抓去,旁边的季天泽见状忙喊出一声“别动”,然而已经晚了。
莫南的手指刚拾起一块,碎片的边缘就戳进了他指尖的皮肉里,他感到一阵吃痛,下意识地丢下,可血已经汩汩冒了出来··“这……”莫南略微诧异地看着指尖的血珠,没想到这些通透晶亮的润色物体居然这么尖锐。
不过这点程度的小伤他从小到大受惯了,也不准备放在心上,正欲将血往衣摆擦擦了事,哪知他还没行动,季天泽一把抓过他的手,神情严肃地仔细观察上头的伤势··莫南被他这么一大惊小怪的举动吓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无碍的,小伤而已……不管它过几日就好了。”
“……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阿莫不行,得消毒才行……啧酒精也没有……”季天泽头疼地锁起眉头,忽而想到了什么,直接将莫南的指尖含入口中,用自己的舌头舐去上面的血渍。
莫南一懵,季天泽这举动令他猝不及防,他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温暖的口腔包裹着他的手指,还有- shi -热的软物在伤口处轻柔地舔着,酥麻感很快超过了伤势的疼痛,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触爬上心头。
他呆呆地看着季天泽舔尽自己的血迹,直到伤口再也不出血,他也没有停下来,舌尖沿着手指往下探,然后在莫南的手心处慢慢划着圈,灼热的气息尽数呼在了他的掌心,双眼还一动不动盯着他,似乎是在讨好一般。
真的好像某种犬类……莫南想着·然而手心处传来异样的痒感,让他忍不住笑着开口:“行了行了……别舔了……好痒……”·看着莫南展露的笑容,季天泽有些晃神,继而顺从地放下他的手,也温柔地笑开:“阿莫你笑起来真迷人……对了,你等会,我记得我还有创可贴,我去给你拿点。”
说罢,季天泽匆匆起身,疾步向屋外走去·莫南没听懂他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只记得他那嘴角绽开的笑容,和眉眼弯弯的样子,是从季归然脸上绝对见不到的,可他却意外的觉得赏心悦目。
“唉,季天泽笑着还真有些好看·我说季归然,你要是学着点也没那么讨人厌了·你瞧瞧你,一天到晚摆着个死人脸给谁……”莫南偏头正想揶揄一下,冷不丁对上季归然的脸色,吓得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你、你怎么了……”·虽说季归然这人平日里见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但- yin -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喂季归然季公子季少爷”他伸手在季归然眼前晃了晃,“您还好吗”·季归然猛地攥住他的手,带着杀意的眸子直直落在上方,刀割一样的眼神像是要给他剜下块肉似的。
害怕·莫南扯了扯,只想收回来··很快,出去的季天泽就回来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季归然这才放开钳着莫南的手,打破了僵持着的状态,莫南心有余悸缩回并揉揉被掐的部位,心里不断用各种言辞咒骂着季归然。
季天泽回来后,没有发现二人的异常和不愉快,他坐到莫南的旁边,掏出一个条布装物品,撕去它两边表面的一层薄膜,拉过莫南的手,将它绕了上去,布条的表面有着粘- xing -,两边贴合着皮肤,中间的棉物轻柔地裹着伤口。
“行了,这样就不会感染了,还好我准备充分·”季天泽如释重负··莫南好奇地盯着缠在手上的东西,似乎是在研究是何物,不得不说它很有用处,隔绝了伤口和空气,丝丝的痛感缓解不少。
他觉得季天泽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这种气质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但也不会受到排斥,像是明明特殊,却也能与之和谐相融··不知道周边的人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莫南这么一想,忽然记起了自己来这的缘由,懊恼着怎么又忘了正事··“话说季公子你……”·“喂喂阿莫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叫我名字不好吗”季天泽不满地打断他。
“……哦……季天泽你……”·“不你不要带姓啊”·“……”莫南抽搐了下嘴角,不太习惯地开口,“那……天、天泽”·“在”季天泽心满意足地应道,若长了尾巴都可以开始摇了,“你刚想问我啥”·“我是想说……你还记得何景不”莫南只觉眼前蹲了一只巨犬,毛茸茸的还粘人的紧。
“何大哥啊我怎么不记得,”季天泽眼前一亮,“这屋子还是他留给我的呢,何大哥是好人啊,可惜三年前就搬走不知道去哪了。
怎么怎么,你们认识”·“恩,机缘巧合就相识了,他已打算离开现在住的地方,托我们将一封信转交给你·”蓦地莫南想到了什么,“……对了,信呢”··季归然不知何时已将何景的信取出,置于桌上。
莫南顺势将它拿了起来,又望了眼季归然的臭脸,二人正好对上眼·接着莫南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不再看他··莫南将那信塞到季天泽手中,后者利索地三两下拆开,扶了扶眼前的黑框,迫不及待地阅读起内容来,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一边喃喃着:“唉还是没法好好适应这古人的写字风格……”·一会后,终于读懂了的季天泽欣喜道:“哎呀何大哥这是要回来了啊,真高兴我得提前帮他整顿整顿屋子才行”·见季天泽的反应,莫南大致也猜到了信大概的内容,完成了嘱托之后放松了不少,想着接下来要着手他们自己的事了,便对着季天泽说道:“他回来就好,那么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了。”
说罢就起身打算告退,不料还未走出几步,整个人就被反应敏锐的季天泽圈了回来··“”他不解地看着后者。
“不、不许走”季天泽死皮赖脸地箍着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你舍得走吗我不依,你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莫南心里直翻白眼,正思索着要用什么言语来拒绝他,“我……”·还未说出几个字,他就感到手臂上多出一股往前拉扯的力,只见全程沉默着的季归然一把攥起他,不容反抗的力量从臂上传来,莫南有点吃痛。
“恕在下直言,”季归然狭着双眼,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拉的力道,“我们来此处有别的正事,还请公子放手·”·“有什么关系那你们就住在这嘛,别走就是了。”
季天泽丝毫不放松地又将莫南往后揽··“那太叨扰公子了,还是算了吧·”季归然更用力地扯着··“说哪的话呢我完全不介意的”季天泽也不甘示弱。
……拉皮筋呢你们有完没完莫南内心叫嚣着·前后同时拉锯的力量,使他全身都几乎要脱节了,他觉得五马分尸的撕裂感也不过如此。
他忍不住吼了出来:“都给我住手”·意外的,二人真的停止了手头的动作,同时望向他,似乎是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莫南倒是没意料到这两人这么听话,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们……不许扯了啊没看见小爷都要断了”·二人听言,皆无反省之意,气的莫南直想一人踹上一脚。
“算了,不想跟你们计较·”他咬牙冷静了一会,“我刚想了下……我们有别的要事,但的确还没有住处·这样吧,我们先在这住下好了,反正两头也不耽误,如何满意了吗两位大爷”·“满意满意,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不许反悔啊”季天泽如愿以偿,埋首在他颈边蹭了蹭,然后放开了他。
莫南盯着依旧拽着自己不放的季归然,挑眉催促道:“喂,还有你,给我放手·”·季归然不为所动,- yin -沉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他,良久,才不屑地甩开他的手,还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莫南只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地耍什么- xing -子··不过他们确实就住了下来。
由于客房长久未使用,季天泽还得去收拾收拾,也就是去整理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何大哥这里……只有一间客房来着……”季天泽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挤挤如何”·莫南自己倒是无所谓,又不是没跟季归然一间屋子睡过。
他试探- xing -地瞅了瞅季归然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反驳还是同意,就权当他默认了,于是满不在意地回道:“无妨无妨,那就挤挤吧·”·“成我看下怎么清理。”
季天泽说着就开始找起工具来··“要帮忙不”·“不用不用,你们去忙吧,我可以的·”他摆摆手··见季天泽用不着自己帮助,莫南清闲下来,一时间做正事也没有头绪,正想问问季归然要先干什么,只见他一言不发地就往一个方向走了,莫南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我们接下来要先干嘛”他问道··季归然没有回答他,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玉佩上,那里边的光泽早已消失,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罢了,不过这次,他倒没有打算将它随手丢弃。
,·见季归然不搭理自己,莫南也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讲着:“它怎么不亮了是因为我们已经到了吗你有什么打算,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呗,恩”·莫南跟着季归然快走到大门口,自己叽叽喳喳讲半天,然而后者从头到尾连个语气词都没给他,莫南就算再怎么大条,也有些受不住了,他茫然地不解道:“你很奇怪欸……为什么不理我”·还是没有得到回应,莫南愈发起劲:“你是不是聋了打算一路上就当我不存在你这样要吃亏,我这人很有用处的,小心我不帮你……”·终于,季归然像是有了反应,他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身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跟着后头的莫南,用一种讽刺的语气一个个字地吐着:“用不着,你就留在这跟那位公子,谈、情、说、爱去吧。”
说完就砰地合上门,毫不留情地将莫南关在了里边··“……”原地的莫南一头雾水,起初是有些不明真相,之后涌上心头的就是越来越多的恼怒。
他一脚踹上季归然关上的木门,恶狠狠地喊道:“成啊你自己哪凉快哪呆着去小爷我不奉陪了”·季天泽也是不得其解,正当他将自己包裹完成,连脸上都绷了块挡灰布的时候,他瞧见之前离开的莫南气冲冲地回来了。
·他诧异地拉下绷布,一脸疑惑:“咦阿莫你怎么回来了”·“被狗吠回来的·”莫南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啊,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啊”·“咬我还嫌他不够格呢算了,说起来就生气,不提了,”莫南不想讲,便索- xing -转移了话题,“天泽你要清扫客房么一起吧,反正我也不出去。”
让季归然一个人忙活去好了··季天泽见他一副还在气头上的模样,也不追问,然后喜滋滋地应道:“好啊·”·于是二人共同着手清理起来。
旧屋子的客房的确是长久未曾使用,与那堂室一样,一开门就是飞扬的积灰,毫无防备的莫南直接被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季天泽记起什么,拿了一块与自己脸上一样的布递给他,并贴心地帮他绑在脑后。
莫南的口鼻前挡了块布料,呼吸有些不太舒畅,不过积灰的侵扰倒是少去不少,他也忽略了那小小的不适··行动方便了,他们很快就在屋内整理起来·莫南擦拭着家具表面时,高处的灰尘落了下来,不小心掉进了他的眼里,刺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用手去揉,结果沾了灰的手碰上去,这种感觉反而愈烈。
季天泽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把他的手从脸上挪开,凝视着莫南难以睁开的眼睛,继而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上去··莫南只觉有微微流动的气息拂面而来,眼里的痛感竟是缓解了很多,他尝试着抬起眼皮,那痛感已然消失散尽。
“……多谢·”他眨了眨眼让视线清晰一些,看见了季天泽戴着的黑框物体中反着光,似乎是有一层透明的东西,透过它能瞧见一双标致熟悉的丹凤眼,深色带绿的瞳孔里有些许担忧。
季天泽见莫南略弯的眼尾被液体浸- shi -,睫毛上也沾了一点,眼中氤氲着水汽,再有眼角处的泪痣衬着,朦胧得像是在蛊惑人,他不由自主地就将脸附了上去··莫南看着又放大几分的季天泽的脸,隔着他们脸上的两层布料,他还是能感觉到柔软温暖的东西在自己唇上,置上来的力量很轻,不急不重。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季天泽不一会就退开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好了,继续打扫吧·”·“哦、哦……”莫南还在发愣,半晌回过神时,只觉得脸上发烫,刚对着季天泽的脸,自己居然想起了季归然,一定是因为两人长的太像了。
他们大概清理了几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山后,才勉强将屋内翻新成能住人的样子··结束后的莫南扯掉绷着的布料,大口呼吸了几下,闷了一天的他觉得哪儿的空气都是新鲜的,季天泽已经告别回自己屋歇息去了,此时打扫完成的客房内只有莫南一人。
他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倦意,然后张开双臂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出神·他意识到季归然没有回来,心想这人会不会莫名其妙乱发了通脾气后,就真的留他一人在这里,自个走了。
呵,关我屁事·他不屑道·继而他又想着,要是季归然没走,还记得回来的话,又要怎么面对他才好··莫南开始斟酌起来,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气出一出。
外边天色已暗,月上柳梢,屋内的莫南千方百计地想了无数种方式,然而他要挑衅的对象却是还没出现,他都要怀疑季归然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正当他准备自己洗洗睡了算了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样终于来了莫南有些激动,他拍拍脸,尽量不让内心的情绪显露出来,摆出一副人人都欠自己钱的臭脸来,然后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去开了门。
本以为能给季归然一个下马威的莫南,看见来者是季天泽后,脸上装出来的表情被惊讶和失落代替了··“阿莫,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季天泽没发现莫南的表情变幻,期待满满地说道。
“怎么了”·“我觉得我一个人睡觉有些怕怕的,要不,”季天泽恳求状,“你过来陪我一起睡呗·”·“……”莫南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我是说真的,我感觉今夜阳光明媚,啊呸,今夜- yin -风阵阵,恐怖的要死,说不定会出现什么东西,啊我好害怕——”·莫南看着他那诚恳相求的表情,突然忆起自己在魂山乡的时候,也是这么可怜兮兮地求着某个人,还厚颜无耻地挤进他的房间。
这样想着,心就有些软了··“好吧好吧,那就一起吧·”他想着那人今晚大概不会回来,就顺口应了下来··“嘿你真好么么哒”季天泽喜出望外,竟是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哥哥带你去我的房间”·“你、你还是放开我自己能走”突然被个男人这样子抱着,莫南相当不适应,欲推开他下来。
“没事让我高兴会嘛~”·“……”·季归然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今日憋着股不知名的怒气就出门了,在村子里询问了一天,那怒气压着压着倒也消去了不少,不过一整日下来没有得到丁点线索,取而代之的就是浓浓的失望感。
而且,有一点很不可思议的是,路上一直在打喷嚏,莫非是自己感冒了·他看着紧闭的客房门,回想着今天自己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讲道理·所以他决定着,不论待会开门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计较算了。
哪怕莫南往自己脸上泼一盆水,他都觉得自己能忍··季归然推敲着以莫南的- xing -子会做出些什么,甚至连他霸占着床呼呼大睡的可能- xing -都猜到了··然而他唯独没想到,自己推开门看见的,是安安静静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第三十二章 契合的交谈·在几个时辰前,季天泽抱着怀中的莫南不急不缓地往自个屋走去,路上还一直乐呵呵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莫南其实很想让他走快一点,这种被抱着走路的感觉特别违和,不过好在整个屋子除了他们也没别的人,连鬼都没有,不用怕被瞧见,莫南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季天泽哼着调。
·“哦哦~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哟~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季天泽哼着哼着自然地唱了出来,“哦哦出卖你的爱~giligilieye~耶”·“……”·莫南不知季天泽所云何物,但觉得曲调里有一股浓浓的世俗气息。
他忍不住开口:“你唱的什么奇怪的东西”·“咦不好听吗那我换一首清新点的·”季天泽清了清嗓子,凑近了莫南一些,又唱道,“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莫南仍旧听得半懂不懂,不过耳畔回荡着季天泽柔和的声线,婉转的曲调有些沁人心脾,使得他心底里泛上了不少暖意。
季天泽唱着曲,抱着莫南就回到了屋前,毫不费劲地跨过门槛,走到床边欲将他放上去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要睡哪边”·第一次受到这等待遇的莫南有些受宠若惊,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都、都可以……”·季天泽心领神会,他将莫南在床里边放下,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一手揽过他的腰腹往自己这边一带,一手扯开他的发带,随那碎发披下来散落在枕上。
季天泽就这么怔怔地注视着他,黑暗中,看不清楚他脸上复杂的神色··不知被他盯着看了多久,莫南都觉得尴尬起来,正想开口随便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却感觉自己腰上那手转移了位置,逐渐向下滑去,停在了腿根侧来回摩挲。
“我说真的……”季天泽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你想不想要我”·暗示着的暧昧语气,加上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莫南一阵赧然,心扑通扑通加快了跳动,但他的理智还是让他婉拒着,张口道:“你当真是……”·“别说”季天泽仿佛预料到了他要讲什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直接打断了他下半部分的话。
“……”……这连鼻子都一起蒙住的动作真是似曾相识··季天泽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让莫南窒息,忙松开了些,随后手脚并用地环住了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不敢加重力道,就这么抱着。
莫南从这个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助感,季天泽此刻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犬,抓着一丝来之不易的温暖不愿意放开,又畏惧着自己太过用力会将它吓跑,只好战战兢兢地步步为营,想亲近却也十分胆怯。
莫南不免有些心疼他,于是尝试着抚了抚他的背,似是给予安慰一般··旁边的季天泽感受到了他的回应,将莫南搂得更紧了些,鼻尖在他的肤上轻蹭着,几乎是用气流在发声,音若细丝:“我知道。”
“嗯”由于他声音实在太小,莫南没听清··季天泽也没有重复的打算,他继续说着,用莫南听得见的音量:“……我知道你不是阿莫。”
“嗯……”这回莫南是听得清了,虽感觉有点残酷,但他也应了一声·表明自己的确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你叫什么名字”·“莫南。”
“南是哪个南”·“嗯……南瓜的南·”·季天泽笑了,舒展的笑容在微弱的月色下,显得温润好看。
他很问一句说到南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东南西北而是南瓜,稍加思考后觉得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意义,便没有问出口··莫南看着纯净的月光在他深色的眸子里流转,熠熠泛光,黑暗的环境下尤其动人,感叹道这副皮囊在季天泽身上,果真尽其所值,而套在那季归然脸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莫南,我能不能继续叫你阿莫”季天泽突然开口问道··“……可以啊,不过你认识的那个阿莫是谁”·话一出口莫南就后悔了,真想给自己抽几耳光。
让你多嘴,万一又戳了别人的痛处怎么办·他想起在魂山乡时与何景提到云霜悦,看见何景眼里的无限悲伤,不免对着眼前的人紧张起来,生怕他也说出是什么过世之人。
“你想知道阿莫”出乎意料的是季天泽居然兴奋起来,“我跟你讲阿莫真的超可爱,虽然看是看不出来,但是他真的”·“……”莫南心想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季天泽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哎呀,你们两个长的是很像啦,但是脾气完全不一样,你多有亲和力啊,我一开始这么厚着脸皮粘着你你也不生气,但是换做是阿莫的话早就一个耳光招呼过来了”·其实我当时也想这么干。
莫南忍了忍,没说出口··“他平日里一副谁都欠他几十万块钱的样子,见谁都没有好脸色,只要稍微,那么一丢丢惹得他不高兴,就对你冷嘲热讽,急了还要动手打人,气量小的不行,你说可怕不可怕”·“可怕太可怕了”莫南深有感触应和道,就差没跟季天泽击个掌了。
“对吧超可怕哎——你造吗,我刚认识他的时候,都不敢跟他多贫几句话,这人脾气太差了,跟樽大佛似的,请都请不动,啧·”·“而且特别不讲道理,有时明明就是自己没理,死不承认就算了,还非得动手让你认可他才行……呵……”·“对就是这样好像动手打人就有道理似的,蛮横得要死。”
季天泽有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错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就是说”··“就是就是……”季天泽忽然想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莫南蔑视地翻了翻白眼··“好吧,那我们要不要继续说他的坏话”·“说……”莫南顿了顿,“……不对啊,我记得你一开始说他很可爱,这种人到底哪里惹人喜欢了是人都想离他远点吧”·季天泽闻言忙摇摇头,似是有满腹言语想要一吐为快:“这只是一开始,刚开始我也很讨厌他,我觉得这人就是成天找茬嘛,一天不与人吵吵架就不爽的那种。
不过也是孽缘,有一段时间我跟他相处在一起,我就发现了很多很好玩的真相·”·“好玩哪里好玩”莫南不解状。
“好玩就在于,我发现了,他这人就是典型的一怂比怂比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见对方摇摇头,季天泽解释道,“意思是这人看上去很强势,实际上比任何人都好欺负。
这是真的,我明白这个道理后,很快就想了很多办法让他应付不了·”·莫南内心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盛,他盯着眼前相见恨晚的人,急不可待地等着下文··“……你别用这么期待的眼神望着我啊,”季天泽被这迫切的目光直视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办法啦……就是,你要知道这种人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特别别扭,有时候可以装装可怜,越可怜越好,他绝对拿你没办法,亲测有效”·“可怜……”莫南若有所思,他回想起脑海里那人放软态度的时候,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太可怜了怎么感觉……高兴不起来了……·“当然也不能经常这么装可怜,狗急也要跳墙的,你可怜惯了他说不定哪天就当没看见了……所以……也可以经常丢掉脸皮缠一会,哈哈哈我就经常这么干,他都懒得说我厚颜无耻了。”
“……”莫南略带着鄙夷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季天泽,想着算了吧,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自己怎么好意思做呢··“不得不说让他吃瘪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季天泽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看着他反驳不了的样子,看他涨着脸在身下逞强的神情,之后盯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再狠狠地从下至上贯穿他……”·……这人怎么越说越转到一个诡异的话题上去了。
“糟糕……大事不好”正说的入神,季天泽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怎么办……我……”他眉头紧锁,像是有些痛苦,他凑近莫南的耳边,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道,“我好像有反应了……”·“”莫南起初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很快,肢体上的接触便令他发现了。
都是男的,他自然知道状况··一时间,气氛相当尴尬··“你、你想干嘛”他咽咽口水,有点紧张··“想……”·季天泽如实的回答,吓得莫南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一个劲地后退撞上后边的墙,若是躺在外头,现在已经摔地上去了。
“开开开玩笑的啊你紧张什么”季天泽一副比他还慌乱的模样,“我是那种人吗这点忍耐度我好歹还是有的吧,再说我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顶多就是……让你帮我用手弄出来呗……”·莫南刚将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听见他说的后半句话又忐忑得一个退后,警觉兮兮地瞄着他。
“别怕……不会很难的,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那啥了,你随便摸几下,就能出来·嘿嘿嘿真的……”说着季天泽就要去抓莫南的手。
“停停停”莫南神色仓皇地甩开他,“喂你来真的啊不要”·一想到自己的手会被拿去触碰某种地方,他就能惊出一身冷汗。
“……”季天泽停了动作,沉默一会开口道,“其实我刚也是开玩笑的……但是你别喊不要啊你这样让我脑补你在欲拒还迎,小心我真控制不住了啊”·“啊”莫南一头雾水,“那我要说啥”·“反正不能说不要”·“哦……”他认真地思忖起来,随后道,“那……你不许过来”·“不……这个也不行……”·莫南艰难地又思索了一会:“那我喊你无耻禽兽呢”·“啊啊更要命了好吗你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哦……”然后果真闭了嘴。
季天泽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强行压抑下身子体内的躁动,伸手附上莫南的腰将他扣了回来,略有些急促的气息打在莫南的脸侧,他有些不安地扭动着想要逃脱,季天泽却把他箍得更紧了些。
“你别动,”他声线喑哑,“不然我不保证干出点什么·”·“……”莫南瞬间不敢乱动·只见季天泽怦怦的心跳一点点慢了下来,呼吸也逐渐趋向平稳,他想合上眼时像是记起了什么,抬手摘下脸上的黑框物,往枕下随便一塞,接着双手都抱上莫南,用鼻尖蹭在他的额前。
“睡吧,”季天泽顺势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睡着了就行·”·“……”莫南觉得被吻的地方- shi -漉漉的,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样没事吧”会不会下半身不遂啊,这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事,习惯了,睡觉睡觉·”季天泽不以为意地应着,闭上眼就开始酝酿起困意··莫南见他无大碍,也不瞎- cao -心什么了,眼前的人抱着自己的力度刚刚好,不会太紧也没完全放松,恰到好处得令人感到舒适。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飕飕的,不过旁边人的体温抵挡了外边的凉意,柔柔暖暖的,很有安全感··他盯着季天泽的脸看了一会后,忙活了一天的倦意袭了上来,于是他也合上眼,不久就沉沉睡去。
莫南睡得挺安心,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睡梦中瞧见了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跟自己不断叙说着什么,说的内容莫南没听清,只觉得像是自个在跟自个交谈,挺好玩的。
然后他就醒了,睁眼就见一张熟悉的脸摆在面前,与历史相似的冲击力激得他差点跳起来,不一会,理智回来,他才想起这是季天泽··果然这两个人长太像了,吓到的就是自己。
他无奈地抽着嘴角··外边天已经亮堂,而季天泽却还睡着,一脸没有防备的无害模样·莫南见状很想逗逗他,随即又想起季天泽又不是季归然,何必跟他过不去,就压下那股恶作剧的冲动。
·说到季归然,莫南突然想起这厮来,难道他真的一夜都未归为了赌气宁愿露宿街头与野狗争地儿·话说他在赌气什么,何景的住所虽是破旧了些,但也没穷凶极恶到这种境地吧别人愿意借给他居住不应该高兴才对·无法理解,当真无法理解。
莫南啧啧道,越来越不明白,他怀疑季归然脑子里都是浆糊,所以才处处这么无理取闹··不过嫌弃归嫌弃,他还是很好奇季归然到底回来了没有,真露宿街头了自己也该去笑话笑话他。
这般想着,他就决定起身下床··莫南轻手轻脚地从季天泽怀中挣脱出来,动作一小再小,尽量不吵醒他··因为他睡的是里边,所以下床之前,还得从季天泽身上翻过去。
他对这种行为有着不可磨灭的- yin -影,好在他对季天泽还没有- yin -影,也不是不敢这么干,他谨慎地抬起腿就跨过外边人的身子··“……”哪知这个举动就吵醒了季天泽,莫南刚出去一半,季天泽就有所反应地动了动身,随后就半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爬过自己身子的莫南,困乏地开口:“……醒了”·“恩,”见已经吵到了他,莫南干脆一个翻身下了床,再凑到他面前道,“我先起床了。”
“好……去吧……”半梦半醒的季天泽倒也不反对,他喃喃着,抬手在莫南头顶轻轻揉了揉,露出一抹浅笑,“我再睡会……”·莫南看着他那笑有些发愣,去除了黑框物的季天泽的脸,当真是与季归然相差无几,他差点就将二人混为一谈。
不过季归然从未有过这么自然温和的微笑,这种表情在另一人的眉目上演绎,道使得莫南迟迟没法回神过来··半晌,他移开视线,魂不守舍地出了门,脸上竟是有些发热。
莫南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中了魔障似的·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果真是微微烫着,不仅如此,不知缘由地,心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乱撞··大白天见鬼。
仲春早已过去,现在是暮春时节,清晨的太阳挂在天空,温煦的光线四溢,柔柔地照在人身上,令人倍感惬意·不像魂山乡的死气沉沉,这里四处都有生机,院内的杂草丛中还能看见翩翩飞舞的蝴蝶,和好多小只的昆虫。
莫南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混乱的思绪,继而他拍拍脸,对着阳光伸了几个懒腰,鼻间哼出餍足的叹息,顿时清醒了不少··他想着去客房瞅瞅有没有季归然的身影,哪知自己刚一转身,陡然间就撞见一张来自地狱的脸。
“……啊啊啊”他瞬间毛骨悚然,吓得尖叫出声瘫在地上··这才是大白天见鬼·第三十三章 迷之冲突·莫南面色煞白地半倒在地上,一脸的惊魂未定,直直盯着面前- yin -沉的季归然,半天没反应回来什么情况。
说实话,季归然这样突兀地吓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莫南至今还没习惯,再加上这人每次出现,其脸色都不怎么样,所以稍不留神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莫南坐在地上,对着那张如同十八层地狱浮上来的脸缓了好一会神,才颤着牙关开口道,“你、你有病啊大早上的装鬼唬谁呢”·季归然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提手就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不顾后者吃痛的“哎哟”一声,把他拽到自己身前。
莫南猛地一阵眩晕,又想张口骂上几句,抬眸只见季归然脸色极度- yin -暗,他双眼的下方有着浓重的黑圆圈,眉头似是拧了很久一般,墨绿色的瞳孔里反- she -着不知是怒意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总之就是这么死死盯着他,盯得莫南都把骂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拽着莫南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继而厉声问道:“你去哪了”·“……关……”关你屁事这四个字还未说出口,莫南转念一想不对劲,“喂,这是我要说的吧”·“回答我”季归然强硬地更攥紧了些,恨不得将他的肢体卸下来。
“痛痛痛……你他娘的先给我放开……”莫南都要疼的没有知觉了,“揉面团也不是……嘶……这么揉的啊”·季归然的问题没得到回应,他正欲双手并用逼莫南说出来,不料另一只手刚附上去,前边的门就从内被打开了。
“哎哟,刚是不是有人在惨叫啊,是你吗阿莫”季天泽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探出身子来,“什么情况你没事……”·最后一个音节并没有发出来,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两人对峙的场景,哦不,是季归然单方面对峙的场景。
·三个人与第一次见面一样僵在那里,历史总是这般的相似··“……”不知为何,季天泽感觉自己出现的非常不是时候,他讪讪道,“……恩,你们……继续,我,我先回去了……”·随后他利索地带上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你来干啥的没看见小爷被一疯子缠着吗好歹救我一下啊莫南看着紧闭上的门扇。
内心一阵绝望,没想到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么抛弃了自己,他无比想把季天泽从里面挖出来··很快,双臂上的痛觉将他的视线拉了回来,他提心吊胆地再次对上季归然的眼眸,只见里面的杀气又翻了一番,仿佛下一秒就能拆了他。
“……你干嘛这么恐怖地看我”莫南有些怕又有些疑惑,“我又没去哪,见你没回来,就去他那屋凑合着过了一宿啊。”
季归然听闻后,脸上的杀意丝毫未减,他甚至还危险地狭起双眼,更显- yin -森··莫南见他如此凶神恶煞,不免猜测起季归然在气些什么,他想这人因为自己没在客房睡就动怒,难不成……·“我是看你许久未归,才挪了个地……莫非你……”莫南试探- xing -地开口,“你一个人睡觉害怕”·“……”·“哇不是吧你”他以为自己猜中了,大呼小叫道,“行啊季归然,看不出来”·季归然倒像是真的被戳中了一般,恶狠狠地斜了他一眼。
·“唉……我……我不知道啊·”莫南被一瞪,老实了不少·他深感内疚,于是向季归然赔罪道:“这样吧,今天晚上开始,哥哥就陪着你如何抚慰抚慰你受伤的小心灵,让你安安心心睡个好觉……你要是还不满意呢,我还可以给你唱些小曲,我看季天泽哼的那些就不错,你听了肯定……”·“够了”季归然额角的青筋突了又突,他不耐烦地打断正喋喋不休的莫南,“你有完没完”·“哈”莫南不明白这人又不满意啥,有点委屈,“我刚明明在关心你,你什么态度啊莫名其妙真是……”随后又弱弱地嘀咕了一句“跟季天泽差的真多。”
然而最后这一句低声细语就被季归然听了去,他直接单手掐住莫南的两侧颔骨,凑近了怒极笑道:“哦那他是不是还能在床.上干的你销魂落魄,欲仙.欲死”·莫南匪夷所思地注视着季归然,虽然他所说的与事实完全不搭,但这挑衅的语气还是让莫南有些恼羞成怒。
找茬,这人绝对是来找茬的··他刚想与他进行反驳,忽而,他想起昨夜里季天泽说的,对付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之人,那些最好用的办法·莫南在自己的脸皮和季归然的窘态之间衡量再三,决定暂时将脸皮搁置一边。
于是他也冷笑起来,用尽力气拍开季归然制住自己的手,整个人贴了上去,在他耳边绵绵呢喃道:“是啊,爽.死我了,怎么你不服气”·下一秒莫南就感觉自己猛地被推开,晃了会再定睛看季归然,只见他目光如炬地瞪着自己,眸子里尽是染上了血色。
……不会是想打人了吧··见季归然嗜血的神色,俨然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莫南有些心慌慌,挑衅归挑衅,动起手来肯定自己吃亏·他琢磨着是不是说的有些过头了,令季归然丢了太多颜面,正想服几句软挽回一下,不料眼前的人只是冷冷地盯了自己一会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啊哈莫南有点出乎意料,季归然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了·他一边看着季归然的背影,一边感叹着今天是要下红雨·接而得胜的暗爽一阵阵涌了上来,直道这法子真有效,巴不得再用那么几回。
大清早就成功给了季归然一个下马威,这个事实让莫南心情舒畅得不行,连走路的步子都是浮的,就差没跟院子里的蝴蝶一起飘飘然了··他念道今日的确是个黄道吉日,定是事事顺心,不免忆起自己要干的正事。
说实在的,接二连三新奇的事的发生,让他几乎都忘了还有条印蛇要自己去寻,到现在才突然想起来··莫南至今未看见过印蛇的影子,唯一对它的印象还留在模糊的小时候,只记得是条不怎么长的白蛇,其余皆是不甚了解,手头上的线索寥寥无几,这样就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待在原地不动,更是没有找着它的希望,莫南思考着还是先去村里巡视一番··决定好后的他出门前,又回想起,昨日季归然应当也是出去寻找线索的,可惜自己一气之下就没有跟上他,也不知道他找着没有。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季归然拉上再出去,让他带路,加上他探路子的经验,这样效率能高不少·不过,莫南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未厚到那种程度,刚惹了他又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出门,莫南表示做不到。
不管了,又不是没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莫南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客房,夸张地做了个鬼脸,之后怕被发现似的,迅速跑了出去··让你无理取闹等小爷我抓到那蛇再休了你,看你这臭脾气对谁发去·屋里的季归然隔着门,自然是没看见他的举动。
他卧在床榻上,紧颦着眉头沉思着,泛青的眼角透着几分倦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头一次这么控制不住滥发的脾气·拿昨夜来讲,莫南不在房间里,他应当是清爽自在才对,哪知夜里竟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总觉得旁边少了些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回过神来,他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那个祸害在身旁闹腾··一时间,他脑中思绪纷杂,有点惊诧,有点烦躁,有点嫌弃……还有点危机感。
彻夜未眠的疲倦逐渐袭了上来,外边阳光灿烂,季归然却只想倒头就睡,好好补个眠·他努力驱散走眼前莫南的影子,合上眼欲进入梦乡,不料刚放空思绪,那身影又锲而不舍地挤进他的脑子,他的贴近自己的举动,在耳边诉说的呢喃,和那几句让自己头皮发麻的话……··季归然猛地坐直了身子,额头冒出的冷汗微微浸- shi -发梢,乌黑的发丝贴着脸,他脸上的惊悸又多了几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困意被惶恐扫去了大半,季归然只觉越来越清醒·继而他想着既然注定睡不着,不如起来活动活动··他平静了下呼吸,然后下了床,绷着一张脸开了客房的门,抬眸在小院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莫南的身影,猜测着他大概是躲哪扎小人去了。
季归然也不想看见他,打算着去倒杯茶醒醒脑,正走到客房前欲开门,忽然记起了什么,及时收回了手,转身向厨房走去··厨房内光线有些昏暗,但不妨碍他第一眼就看见正喝着水的季天泽。
季天泽刚含了一口水要往下咽,看见黑着脸进来的季归然,差点没忍住喷出来·他咕咚一声将嘴里的水吞下去,紧张兮兮地盯着来者,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尴尬起来。
“……早、早啊大兄弟·”季天泽小心翼翼地试着开口··季归然淡淡地看着他,全然不知自己脸色有多差,随口应了声:“早。”
见季归然不像是来找他麻烦的样子,季天泽松了口气,接着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季归然无视他的目光,径直走到灶台旁,挑了一只看上去干净正常的茶杯,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了起来。
季天泽瞅着他睡眠不足的侧颜,心中居然有一种自己是罪魁祸首的错觉,他不敢兀自猜测季归然与莫南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知开口问合不合适··“那什么……”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和阿,不对,你和莫南什么关系啊”·季归然闻言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眼神落在灶台旁某个小巧的篮子上,不知是什么材质编制的篮子中,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体,表面打磨的很光滑,能反- she -出外边明亮的阳光··他不免有些好奇地伸手触碰它,物体的质感是坚硬的,随后季归然将它拿在手中打量起来,他原本猜想这物是铁打造的,但它的重量又比铁块轻,平滑的表面下方有一处圆形的凹陷,周边一圈银色环绕,不明其用意为何。
季天泽没发现他这细小的举动,只是见季归然不回答,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们是朋友吗那我咋感觉你们都在吵架,你们一路都这么过来的不嫌累”·季归然充耳不闻,他来回翻转手中的物体,发现其背面和正面并不相同,背面还多圈了几处圆形范围,顶部有一处凸出来的区域,功能不详,他试图用手指去挤压,按得动的只有正面那处凹陷,还有顶部的凸起,而且按下去也没什么反应。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既然不是朋友,为什么还一起走这么想不开你们是要来干啥”季天泽问了一连串问题,忽然想到了什么,“哇你们不会是兄弟吧完全不像吧啊喂,仔细想想对比一下,我们更像兄弟啊,欸对了,要不要叫你家里人来认个亲,把我领回家,怎么样万一是真的呢,说不定我就是你流落在外的亲生大哥,流浪多年终于认祖归宗……”·季归然想无视都无视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人跟莫南一样聒噪得不行,皱着眉开口:“你很烦,和你有关系”·“怎么没关系”季天泽无赖状,不知羞耻道,“万一我睡了别人老婆怎么办”·“……”季归然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哈哈哈想想也不太可能,就你们俩这种恨不得厮杀个你死我活的模样,我一定是想多了·话说回来,这个古代也太开放了吧,别的什么安什么国的我不清楚,但这里好像是叫业国吧,唉历史书上没见着过啊,哦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人民思想太开放了吧”季天泽浑然不知季归然又沉下去的脸色,叽叽喳喳地讲着,“我感觉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觉得奇怪啊,甚至我有天说我喜欢男人,他们竟然都接受了甚至还给我介绍对象可怕”·季归然就这样微狭着双眼听他讲下去。
“虽然我是长的很帅,但也不能这么风流,更何况……”他不知好歹地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小莫南有没有成亲……他要喜欢女孩子怎么办……我还得把他掰弯一下……啧……”·“哦对了,跟你讲,你不试不知道,”季天泽意味深长地又来了句,似是在回味,“小莫南抱起来有多舒服……”·“咔嚓。”
“……恩”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季天泽顿时收住了遐想,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他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季归然握紧了手中的物体,手指上骨骼关节清晰可见,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白,青色脉络还附在上边,其主人此时神色十分狰狞。
“啊”季天泽被吓得够呛,当然并不是因为季归然- yin -沉的脸,而是他手中紧攥的东西。
他颤抖着问:“你……你刚是不是……把它……捏坏了”·季归然大大方方地松开手,被掰得变形的金属物体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台面上,原本平滑的表面碎的四分五裂,正反面中间的间隔区域被强行显现出来,里边复杂的结构已经扭曲,还掉出零零散散的碎屑状物体。
“……”季天泽被雷劈了一般,先是石化在原地,尔后才反应过来质问道,“你他妈做了什么”·“抱歉,在下只是看其物甚是新奇,拿来研究一下罢了。”
季归然毫无愧疚之意,甚至脸上还写着“你活该”三个字··“啊你是不是想说又是不小心啊”季天泽明显看到了那三个字,满脸的气急败坏。
“在下不是故意的·”·“少来你丫就是故意的”他根本不信,火冒三丈地指着台上的残骸道,“上次捏坏我玻璃杯的事就算了,你知道这东西值几个玻璃杯吗你赔得起吗”··“自当赔偿。”
季归然依旧不咸不淡地说着客套话··“哇我特么还没说完呢你有钱任- xing -是吧我告诉你,这是今年,哦不,三年前刚出的苹果限量款,别说是在这,回去也买不到你知道我勤工俭学了多久才买下来的吗”·“苹果”季归然听言,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物体,实在想不出来它和苹果有什么联系。
“不是苹果是苹果iPhoneiPhone限量款啊……算了你根本不知道,”季天泽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欲哭无泪状,“呜我的心血啊……”·季归然见他这般悲痛欲绝,又想开口说点什么,预料到的季天泽的忙抬手制止:“你憋讲话给我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那张暗爽的脸我会觉得我自己在笑自己”·“……告辞。”
季归然强忍着上扬的嘴角的,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不再多作停留,干脆地转身离去··出门后,他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笑意,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像是终于出了口堆积了很久的恶气,心情非常舒畅。
他边琢磨着接下来应该去村中做些什么,边步履矫健地向另一个方向行去··还在厨房里的季天泽哭丧着脸,看着灶台上所谓的苹果的残骸,他的心也仿佛跟着它碎了一般。
继而,季天泽咬咬牙,起身冲出门外,对着季归然远去的背影大喊一声··“怂比你个怂比怂死吧你活该”·第三十四章 遇险·析河村地处江边,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及业国其他城镇,家家户户屋舍俨然,道路颇为宽敞。
这里的人居住的屋子大多都是一个构造,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那就是道路四通八达的同时,也很容易迷路··莫南觉得糟糕透了,他本来就不怎么识路,对七拐八拐的转角向来是凭感觉,他敢说除了扬原镇,这业国就没有他熟识路径的地方。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带来很多麻烦,比如现在··他再次拐过弯,入目的是之前见到过的景色,连屋门口冲他吠的那只黄犬都一模一样。
“……”莫南心中烦躁起来,再加上旁边那只叫唤得起劲的黄色生物,厌烦的情绪就更甚·他越看越觉得那只狗像极了季归然,尤其是那凶恶的嘴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于是他对着那狗不屑地开口道:“啊叫什么叫啊姓季的,是不是想打架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敢出手”·然而黄狗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仍旧锲而不舍地咆哮着,甚至还越叫越大声。
“吵死了,”莫南很想堵住耳朵,恨不得冲上去抽它几巴掌,“都怪你,小爷都找不到路了还叫”·黄狗听后顿了一会,停下了吠叫,凶猛地咧着嘴,转为呜呜的昂首低鸣。
“恩你是不是想说关你屁事”莫南见它不叫了,胆子大了起来,他靠近它,在离它几步之遥的距离之外收了脚··“我不管,”他叉着腰,继续寻衅地俯视着,“就是你的错,有事没事就向我撒脾气,一次比一次莫名其妙,越来越无理取闹,你说你,像什么样子跟你出去我都嫌丢人。”
莫南对着那狗吐着满腹苦水,全然不知在他倾诉着季归然的种种事迹之时,拴着狗的链子开始松动,狗也后知后觉地挣脱起来··“你真的很烦你知道吗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跟我说呗,反正我也不会听。
你这样憋着,你难受,难受就算了,还得冲我发泄,我更难受,难受死了……不行,换个词,痛苦死了……”莫南专心致志地抱怨着,“你说季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话音戛然而止,他还未讲完就发现,自己与黄狗之间的几步距离一下子缩短了,再一望不远处拴着它的木桩,那狗链子从上头脱落下来。
他瞬间就僵住了,喋喋不休的嘴都忘了合上,黄狗乘他发愣的间隙,两条后腿一用力就扑了过来··“啊啊啊啊——”恍惚回神的莫南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地拔腿就跑,后头的狗也不依不饶地紧追着他,仿佛誓死也要将他扑倒撕咬一番才痛快。
莫南吓得魂不守舍,只知闷头往前跑,其实他只是在同个屋子周围绕圈而已,那狗更是不晓情况,只知拼命追逐着他··于是一人一狗,不停地在这一区域绕着圈子。
实际上莫南的身手并不算矫捷,但他逃跑的速度却是一流的,所以纵是黄狗撒开腿了追,还是没有成功扑上去··这样跑了几趟下来,莫南才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稍加注意就发现了这个死循环,他在下一个转弯处跑过时,见院中大门敞开着,直接一个侧身拐了进去,他以为这样能摆脱那穷追不舍的恶犬,没料到黄狗也机灵,毫不停顿地跟着他追了进来。
“娘叻这么执着啊”莫南简直想哭,他快速地环顾四周,只见一棵还算有几人高的树,忙不迭地奔到树下,手脚并用地就蹭蹭蹭往上爬。
那狗见状,抬起自己的爪子在树干上抠了几下,支起身子也努力往上蹭,奈何蹭不上去,只好着急地在树下对着他狂吠··“……”莫南抱着粗糙的树干,等他确定了黄狗上不来后,讨打地笑起来,冲着下面叫嚣道,“哈哈哈哈哈上不来了吧你有本事就爬上来呀来一决高下啊哈哈哈傻狗”·要不是正受此限制,莫南都要拉着脸对它吐舌头示.威了。
黄狗成功被挑衅到,它吠得更卖力了,声音响亮到莫南觉得耳朵发疼·他瞅着底下的疯狗,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会死无全尸,若不松手,一直挂在树上也不是办法,他琢磨着要怎么脱身。
不一会,手脚就有些发酸,他想爬到树枝上坐着,又唯恐树枝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只好挪了挪,换了一面树干抱着,然而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用···他看了看随着自己换面紧跟了过来的狗,心中考虑起要不要放手掉下去压死它,来个同归于尽。
正当他真的打算这么干时,院内有了动静,似乎是有人来了··“怎么回事,叫唤得这么厉害,”一个身影出现在莫南的视野里,那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他顺着黄狗的方向向上望去,很快就发现了双手双脚抱在树上的莫南,不禁哎哟惊叹一声。
“啊……”莫南尴尬地解释起来,“……这……您这院子,真是风、风景独特……在下忍不住就……爬上来瞧一瞧……”·“那……公子你继续欣赏”·“别别走走之前把你家狗带走好吗”他忙制止道。
少年倒也不为难他,摆手就将狗驱走,黄狗受主人指示不敢违抗,临走前朝着莫南不甘心地叫了几声,才垂着尾离去··莫南这才放心的从树上滑下来,整了整衣冠后,对着少年正色道:“这位小公子……救命之恩无从回报,在下自当牢记在心……若来日……”·“行了,有事就快走吧。”
“好嘞”见他这么不经客套,莫南也懒得讲那些客气话了,抬脚就是要往门外走,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少年见状不解:“还有何事”·“我估摸着,想问你些事。”
莫南想反正自己无从找起,不如从眼前找点线索,“你们这里……闹蛇吗”·“蛇”他一脸诧异,“怎么又有人来问这个”·“又”·“昨日村里的那个天泽哥途经我家门口的时候,也特地问了我村中有没有蛇的踪迹,”少年回想着,喃喃自语起来,“说起来……天泽哥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脸色很差的样子……”·莫南先是不明所以,他记得季天泽明明昨日大部分时间都与自己一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继而他听到少年的后半句话,才反应过来,他看见的估计是季归然··“那踪迹是有还是没有呢”莫南接着问··“当真……是没有。”
少年思索了会,摇头··“全村都没有”·“没有吧,未曾听其他人提起过·”·刚燃起的希望说灭就灭了,莫南一阵失落,正想与他告辞,只见少年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想找蛇,可以去析河江边试试,江边的环境比我们村里要潮- shi -,大概蛇会更喜欢出没在那里,昨日我也是跟天泽哥这么说的。”
“这样啊,”莫南又得了头绪,有些欣喜,“我明白了,多谢这位小公子在下这就去瞧瞧”·“告辞。”
他兴高采烈地就想跑出门,不料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神色仓皇地又退回来··“……又怎么了”·“公子……”莫南咽了咽口水,“你能不能把你家狗弄进去……它在门口我不敢过去……”·“……”·待少年无奈地将门外的黄狗牵了进来,心中腹诽这人到底哪里惹着自家的狗了。
莫南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怕他下一秒就松手似的,忙不迭地走了出去··少年刚想松开绳索,谁知还未松手,莫南再次折了回来··“……狗我已经牵进来了,还没放呢。”
少年示意··“不……不是,那个,”莫南一脸窘迫,不好意思道,“我想问……去江边的路怎么走……”·“……”·终于,在少年耐着- xing -子给他指明道路后,再磕磕碰碰地寻了一会,莫南总算是成功抵达析河边上。
江面一望无际,水面随着微风泛起微波,风吹在他沾了些许汗的脸上,丝丝爽快的凉意涌了上来,莫南感到甚是舒适··江边生长着不少茂盛的野生植物,杂草丛生得高低不齐,岸上还堆有不少的大小不一的石头。
果真如那少年描述的一般,这里的泥土踩上去都能感到- shi -润,的确是蛇会喜欢的生存环境··然而妖蛇会不会喜欢,就得另说了··莫南想江边范围也不小,一处处寻过去太不切实际,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附近找人问一问。
刚这么考虑着,他就瞅见不远处有两个小孩子的身影··大白天的,能闲的在江边逗留玩耍的,大概也只能是这个年纪的了吧··他并不因只找着两个小孩而苦恼,反而觉得有戏,小孩子一般机灵好动,说不定比年长者知道得更多。
莫南满怀希望地朝那两个小孩走去,走近了发现这是两个男孩,年龄不一致,大一点的大概有十来岁,小一点的估摸着也就七八岁··“嘿你们”他一蹦就蹦到了两人面前,笑嘻嘻状,“能不能回答一下哥哥我的问题”·大一点的那个男孩盯着莫南这张陌生的脸好一会,皱起眉反问道:“你是谁怎么没在村里见过你”·“这不重要,”莫南摆摆手,“我问下,你们有没有在附近看到过一条蛇白的,大概有……”·他还没解释完,那个大男孩就啊的一声,打断了莫南的话,随后有些激动地对他叫道:“你、你等会”·然后他拽过身边那个小一点的男孩,鬼鬼祟祟地凑到一边,留下稀里糊涂的莫南在原地。
两个小孩子低声地交谈着··“他刚刚是不是问了什么白蛇”大男孩开口···“回报大哥,是的没错”·“昨天村里那个哥哥也是问的这个”·“对啊,大哥你忘了吗,你不告诉他,还想干坏事,结果被教训了耶。”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凶……他感觉他平时看上去挺好的嘛,呜……我手现在还疼呢……”·“我听大人们都讲过一句,什么来着……知什么知面不知什么……是知米吗”·“明明是知汤啦,没有汤的话面怎么吃。
这个不重要,你看这个哥哥笑的贼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肯定也是跟那个哥哥一样是坏人”·“没错他们是一伙的”·“哼,对,我们要怎么办”·“欺负回去”·“说得好”·……·两人接头交耳了好一会,久的莫南耐- xing -都被耗尽了,他正打算打断这两个小孩神秘的对话,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齐齐转过身来。
“哥哥要找一条白蛇吗”大男孩笑得灿烂地问道··“恩是呀·”莫南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他再熟悉不过的谄媚,若要问为何,只能说他从小到大这阿谀奉承的伎俩用惯了。
“我知道那条蛇现在在哪哦·”·“对对对~”小男孩在旁边附和··“真的”莫南激动起来,“快带我去找找”·“大哥哥你跟着我们,我们带你去。”
说着他就拉起莫南的手,将他往一个方向带去··“好啊好啊·”·莫南本应该疑惑他们奇怪的举动,但他看到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娃子,竟是回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带着弟弟,到处捣蛋闹腾,他一时间怀念起来,心中那点疑惑自然也忽略了。
他接而想起莫东和莫西,算来也将有个把个月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这两人过的怎么样,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听爹娘的话,还有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爹娘有没有担心,家里的生意又是怎样……·他想家中老小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衣袖被人拽了拽,他才回过神来。
“大哥哥,就是这里啦·”他们示意已经到了目的地··出现在莫南面前的是一个深洞,洞口可以容纳两三个人的样子,他往里望去,依稀可见洞底积有一层淤泥,且底部的面积比洞口大得多,离洞口约莫有五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洞口旁有杂草掩盖,加上地处江边一偏僻角落,很难让人发现··“这里面是”莫南不禁有些好奇这个洞是拿来作甚的,下边有如此大的空间,莫非是拿来储藏东西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大男孩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上次经过的时候,看见洞里有一条蛇,白白的,在底下一个劲地往上钻呢。”
“那条白蛇是不是短短的一条”·“对对对,短短的,大概只有……”他抓耳挠腮地思考着。
“……半米”·“恩恩,半米,就半米那么长·”·“此话当真”莫南半信半疑地扫视着洞底,深处的光线有些不够,看的不甚清楚。
“是的啦,当日我看见底下有白色东西在动,就凑进来瞧瞧,没想到居然是一条蛇,差点我就想去叫大人了”他像是在很真诚地重复着事实。
莫南不知是不是该相信,从洞底的淤泥就可以看出,这个洞里- shi -气很重,且在周边石壁上也找不到落脚点,不能贸然下去,但若真的如他们所言,印蛇就出没于洞底,那么的确应该下去调查调查。
“哥哥,其实下面有梯子的·”·“梯子在哪”·大点的男孩用眼神暗暗指示着另一个,小男孩得令后心领神会,忙指着一处方向说道:“看,就是那里”·“哪呢”莫南伸长了脖子,硬是没看见他所说的梯子,他干脆用手撑住边沿,身子往前探了探。
突然,在进行了这个动作后的下一秒,莫南觉得从后传来一阵往前推的力·力度虽是不大,但一时间莫南没有防备,撑在边缘的手也是勉强稳住身子,冷不丁被这么一推,手承受不住压力,然后上半身偏离了全身的重心,整个人直直摔向洞底。
五米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还好莫南是脚先着地,纵使洞底有一层淤泥,他还是感觉全身都散架了,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估计是崴了··他脑子里七荤八素的,等清醒了一番后,他强忍住脚上的不适,就往洞口的人瞪去。
那两个罪魁祸首被他这么一瞪,都先是一阵心悸,然后大点的那个男孩理直气壮地开口了,他冲着莫南喊:“哼你这是活该”·“我做什么了”莫南一脸匪夷所思,心中怒气蹭蹭地上来了,“我是杀你们家人了还是烧你们家屋子了”·“你……”他一时间答不上来,“你、你们欺负我”·“哈我怎么欺负你了我怎么不记得”莫南还想多吼几句,却只觉脚上又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一下子没忍住闷哼,“嘶……好痛……”·“你那同伙揪我的时候我也很痛”·“就是就是”·“你们都是坏蛋活该就呆在下面吧”·说完二人朝着莫南做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迈着腿就跑开了。
“喂你们……”莫南还来不及思考他们口中的同伙是什么意思,脚上的痛让他无法多做思考,想喊住那两个小孩,却也为时已晚,他们已经溜得影都不见了。
·……·莫南好恨··想到之前觉得这么恶劣的小孩跟自己像,居然还联想到了自个的亲弟弟,他就想戳瞎自己的双眼··算了,不用戳,反正已经是瞎的了。
他环顾周遭昏暗的环境,心想··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洞- xue -·洞底光线黯淡,入口处投- she -进来的亮光是唯一的光源,半大不小的洞口本身就容纳得不多,加上有几根长歪了的杂草掩盖,光线更显得依稀可怜。
底下的空间宽敞空旷,隐约可见拱形的轮廓·就凭洞口落下来的那点光,根本无法照亮全部区域··莫南咬牙切齿地看着头顶的洞口,眼中充斥着血红的恨意。
他恨归恨,然而再怎么生气也于事无补,尤其是在这种自身状况惨不忍睹的情况下··抛开从高空坠落的痛楚不说,这洞底下可是积了好几寸深度的淤泥,地上- shi -润的泥巴十分粘稠,还带着一股潮水的腥味,他闻着就想吐。
可是这令人作呕的软泥还沾了他大半个身子,只要稍加移动,衣服上被沾的面积就更多,也愈发容易闻到那股气息·莫南皱着眉忍着身上那臭味,他从没这么嫌弃过自己。
他想站起来甩掉一身的泥,奈何刚把重心放在脚上就是一阵剧痛,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筋骨,而且两只脚都有伤到··莫南看了看伤势,右脚上有一块皮肤已经肿了起来,就算不碰它也时而传来钻心的疼痛感,左脚倒是好很多,只是轻微有些崴到。
他尝试着用单脚站立,于是用手扶着周边的岩壁,慢慢将全身重量放在左脚,总算是颤颤巍巍地支撑了起来··虽说左脚伤势不重,但这么让它承受着全部重力还是有些勉强,他吃痛地抽了几口气,随后望向头顶的亮堂的入口,外边的阳光在底下看去,竟是有些刺眼。
莫南琢磨着,是否能从旁边的岩壁攀爬上去,这本来是他的绝活,然而现在有伤在身,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好摒弃了这个念头··他抚摸着岩壁表面,感到有些潮,仔细看上面还生有不少苔藓,- shi -滑- shi -滑的,不容易落脚,他想就算自己全身康复了,估计也不敢保证一定爬的上去。
爬出去这条道路被封死了,莫南只能找其他的法子离开这个鬼地方··机智如莫南,很快就想到了有效的对策··“救命啊——”他扯开嗓子嚎了起来,“来人啊死人啦——有没有人管啊——”·响亮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洞底,回声在四面八方的墙壁上相互碰撞,跌宕不断。
“来人啊再没人来就真的死人啦——”·“有人被活埋啦——丧尽天良啊——”·“这里有一风流倜傥的翩翩才子受困——你们忍心不管吗——”·“啊啊啊啊大人们救救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最后他自己都受不了这震耳欲聋的回声,顺便也想不出什么台词了,才悻悻然闭上嘴,回音又飘荡了一会,渐渐趋于平静,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吼了这么久,也不见洞口有人来救助,甚至连只路过的昆虫都看不见,莫南简直要绝望了,脚上肿痛得厉害,站不稳的他也不嫌脏,干脆坐在了泥地上··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在岩壁上写封血书,当作自己的遗书,然后在洞内了结余生。
不,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还要出去揍那俩个小屁孩呢·莫南捏紧拳头,极想打人的欲望和满腔恨意鼓舞着他,他继续在洞内环视起来··而那两个罪魁祸首,早已高兴地蹦跶着去另一处了。
那个大一点的男孩一脸得逞的坏笑,拉着小男孩往村里跑去,似乎是要假装自己从未去过江边,也什么都没干过··“喂……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小男孩有点讪讪地问他。
“哼,有什么不好的,”他一脸无所谓,“让坏人吃点苦头是应该的”·“可是那个哥哥要是在里面……死掉了……”·“怎么可能……”大男孩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个可能- xing -,“……要不我们明天过来看看,他要是还在里面,我们就大发慈悲地把他捞上来”·“哦……可是你看下边那个洞……里边好- yin -森,万一真的有蛇,一夜之间就把他吃了怎么办”·“……”他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怒斥道,“你怎么这么多话他是你大哥还是我是你大哥”·“当然你是我大哥……可……”·“别可是了,烦不烦”他教训着小男孩,“不管啦反正我们都已经做了现在去救他不会很逊吗还有哪那么容易就碰上蛇这种东西,要是真遇到了只能怪他命不好,跟我们没有关系知道吗”·“哦……”·大的那个孩子只顾着滔滔不绝地数落着另一个,没有意识到自己未看前路,突然间他就直直撞上一个人。
“哎哟”他脑门撞的有些疼,往前方怒视过去,“你干什么挡路啊”·“……”季归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撞上自己的男孩,随后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他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两人在哪见过。
“……”然而季归然想不起来,不代表那两个小孩不记得他·为首的大男孩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指着季归然就喊:“啊你就是那个——”·“大哥快跑”他后头的小男孩见他还要讲话,忙拉着他衣角提醒他。
·“……啊对快跑他一定是来救同伙的”大男孩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拽起自家弟弟,手忙脚乱地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跑前还对季归然喊道,“救也已经晚了谁让你先对我动手的”·季归然这才想起在哪见过这两个孩子,就是昨日,在他们恶作剧之前,自己先一步出手稍微教训了一下。
比起这两个人是谁,季归然思绪的重点放在了那孩子说出的话上··同伙·他沉思片刻,似乎知道了点什么,心中涌上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洞口的光线比之前的弱了些,底部的视野可见区域又少了一部分··外边不知是什么时辰,莫南记得自己来到江边,就早已过午时,再加上这么一折腾,他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可以落山了。
到夜里行动更不便,莫南头疼·他视线可及之地皆空空如也,除了地上的淤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块石头都没见着··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隐藏在黑暗中,整个洞体不知道面积有多大,莫南很想起身四处走动一番,可他现在站不站的起来都是个问题,光是忍住脚上的疼痛就很不容易了。
自己出不去,外面的人不会过来,这样糟糕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天,两天……一星期,说不定等自己尸体腐烂后,才会被人发现··这样预料着,绝望感又溢了上来。
莫南慌忙摇了摇头,驱赶着内心中不好的感觉,他不断默念着这定不会是绝境··果真天无绝人之路一般,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表面上似乎没有长着苔藓,颜色也比其他地方稍浅一些,上边好像还刻了什么东西……·他眯着眼艰难地想看清,但那地方处于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莫南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上头刻着的是什么。
上半身往前探了探,依旧无济于事·他干脆两只手附上旁边的石壁,固定住再用手臂发力,一点点地将全身往那边挪,看上去虽有些狼狈,但确实移动了些许位置。
忽然间,他用余光捕捉到了那石块旁,有东西在微微蠕动,他心中一惊,忙抬眸正视过去,只见那凸起的石块旁,一条形生物正蜿蜒着爬上去··蛇·莫南第一反应就是它,他再仔细瞧了瞧,那蛇在明处的一部分的身子,是乌漆墨黑的,好像还有白条的花纹,跟脑海中想象的印蛇并不是同一个颜色。
他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不是印蛇……就说明……这是一条普通的蛇会咬人的蛇·那蛇稳稳地贴着墙壁与那石块,逐渐游动到了他的视野里,莫南看的更清楚了些。
那是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它比印蛇要粗上许多,若说印蛇是手指头一般细,那么它就是手臂一样粗··莫南一动也不敢动,手都附在岩壁上没有撤回来,生怕自己一有举动就会吸引蛇的视线。
他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不停地搜刮着自己对蛇的认知,然而并没有得到多少·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蛇,咬人,花纹的,说不定有毒··若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要回到过去翻阅所有对付蛇的秘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此刻的莫南只能滞在原地任人宰割,不对,任蛇宰割··这才是真正的绝境·他盯着那即将要爬过来的蛇,欲哭无泪··好在令他感到万分庆幸的是,那蛇看见莫南后,似乎对他的存在也有些忌惮,蛇头往后稍稍倾去,没有朝着他继续蜿蜒过去。
莫南紧张地连唾沫都不敢咽,直直注视着花纹蛇,蛇也与其对视·一人一蛇僵持了许久,后者先是有了动静··它像是要撤退一般,转了个弯,一溜就匿身于黑暗中。
走了莫南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视野里,竟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倒没想到那蛇比自己更怕事··尽管已经找不到花纹蛇的影子,莫南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心惊胆战,现在对他来讲,看不见的地方都是危险区域,只要自己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它撕咬。
然而上头的光线愈发黯淡,天色已近黄昏,莫南相信过不了多久,洞底就会全部陷入黑暗,出不去的自己只有两种后果,第一种,怕被咬然后提心吊胆地过夜,第二种,真的被咬然后痛苦地过夜。
·……哪种都不想要·莫南想出去的渴望达到极点,即便这样自己依旧束手无策·他烦躁地抓抓头发,也不在意手上的泥沾到了发上。
这样沉默了好一会,那蛇没有再次出现,莫南都开始怀疑它是不是走了··“……喂……你还在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xing -开口。
安静··“大兄弟……你在不在”·“……你走了吗”·“我想说……”他对着空气商量着,“您要咬的话……趁现在我能看见的时候呗”·“……不然我会怕的……”·“恩回答我好吗,哦不对,你不会讲话……那你出现好吗”·“你不出现的话,我就不当你是威胁了”·“喂你蛇的尊严呢”·……·莫南自言自语了大半天,而那蛇却是懒得理他似的,连尾巴都未曾现出来。
因此莫南胆子倒大回来不少,正了正身子,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啊……大爷您倒是出来……吓一吓我也行啊……”他无奈道。
他看着越来越弱的光线,掐指一算太阳应该已经下山,漆黑的夜色马上就要降临,自己是注定要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度过夜晚了··说起来季归然这厮怎么看自己天黑未归,都不出来寻一下自己。
莫南撇嘴,随后立马又想,要是他真出来找,才是相当不正常的···“唉……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结伴的,一点同情心都感受不到……”他哀怨地叹道,“啊——季归然你好烦,你卑鄙无耻- yin -险狡诈两面三刀恶贯满盈小肚鸡肠禽兽不如……”·莫南把脑子中能想到的骂人的词语都用在了季归然身上,然后实在挤不出词来了,只好继续自顾自抱怨着:“你这人的恶劣简直不能形容,我都想不出来了,哪个词用在你身上都不够……我觉得应该有一本专门形容你人品的书,里面装满各种贬义词……恩,最好再画几张人不人鬼不鬼的插图……旁边提名,季归然,嘿……”·“啊我好想出去,这破地方好诡异……对了,那两个臭不要脸的小屁孩,小爷迟早要逮住他们好好教训一顿气死我了,我都没那么皮的”·“首先还是得出去……可是找不着可以踩的东西……算了,有踩的也爬不上去……”·“啊烦死了烦死了,都怪季归然,要不然我也不会掉下来一切都是季归然的错”·“关我何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要不是你小爷能落得这么个下场吗,现在你倒好,人都……恩”莫南刚想说下去,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他顺着那回应自己的声音方向望去,只见洞口处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瞬间他惊异道:“季、季归然”·尽管季归然还是平日里那张臭脸,但莫南现在只觉得他像神仙一般··“快快救我出去”莫南忙向他求助道。
季归然听言,没有立即出手相助,他的视线略过莫南,在洞内扫视一圈,继而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直接转身离开··“……”莫南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离开。
他冲洞口喊:“你别走啊——救救我啊——”·他的叫声并没有让季归然回来,莫南嘶吼半天无果后,泄了气又瘫倒在地上。
心中的郁闷和愤恨增添了不少,他瞪着空无一人的洞口,暗骂起季归然来·小气鬼不就跟你吵了个架吗现在救我一下又不会少你块肉况且救人一命还胜造七级浮屠呢·莫南回想起他与季归然刚同行之时,自己遭劫匪勒索,甚至差点还被,被那啥,这厮还在旁边看热闹一样看着。
现在也一样,说不定还到旁边去笑话自己了··啊啊啊卑鄙他越想越气,十分想喷一口老血到季归然脸上,喷完再踹他几脚……不,光是踹还不够过瘾,要碾,狠狠地碾……碾碎他骨头……还要碾他的脸……·正当莫南脑内想象着肢解季归然的场面,他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根麻绳。
”他顺着那绳子底端向上看去,只见季归然在洞口处望着他,手中还拿着那麻绳的另一端,··……莫南有些诧异。
“发什么呆不想上来了”季归然见他愣神的模样,就势便要收回去··“别”莫南一把抱住那根救命麻绳,可怜状。
季归然三两下就把他从洞底提了上来,莫南简直对他的臂力感到不可思议,这人究竟吃什么长大的··呼吸到外边的新鲜的空气,逃出生天的莫南感动得有点想哭,欣喜之时,看季归然都觉得多了好几分和善,不免想与他亲近亲近。
“啊……这位公子……”他也不顾自己的一身的泥,就攀上季归然的脖颈,一副流氓笑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可惜在下身无分文,只能以身相许……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季归然有点嫌弃他身上带着腥味的土,颦眉道:“放开。”
“不嘛我就不~”莫南还乐呵呵地把泥蹭到他身上去··忍无可忍的季归然只想伸手把他扯下去··“唉你别”莫南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正色阻止他,“我脚上有伤……怕是走不了了,你搀着我点。”
季归然又是嫌弃地一声啧,倒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用手扣住他的腰腹,让他的一只胳膊挂在自己的肩上,并伸手扶住,问道:“满意了”·“满意,可满意了~”莫南愉悦地将重量都往他那边放,后者不以为意,就当作搀着一个残疾人,抬脚缓缓往回走着。
莫南这样走了一会后,发现还是有些吃不消,毕竟受伤的脚不是只有一只,尽管伤势不重,却也是崴到了,还在底下的烂泥地里泡了那么久,他觉得两只脚都是废的··“季归然。”
他忍不住开口··“干什么”·“你……要不背我回去吧”·“……”·季归然沉默片刻后,胁迫道:“我看你是想自己爬回去了。”
说罢还欲松开扣着他腰的手··“别别别”莫南看他真的要收回搀扶着自己的手,急了,忙道,“我开玩笑的”·季归然没有停止放开他的动作,剩莫南一人在原地干着急。
“……”失去了依靠对象的莫南觉得自己摇摇欲坠,懊恼着怎么这么管不住这嘴,现在好了吧,真的可以四肢并用地爬回去了··他后悔的同时,季归然没有直接走人,反而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
莫南见他这副模样,一时脑中脱了线:“你干嘛”·“”看莫南不解,季归然更是不解,“不上来那我走了。”
莫南瞬间反应回来,眼睛都发亮了,倾身往前一扑扑到季归然的背上,将全身重量满当当地压在上边,随后一脸满足地叹息几声···季归然背起他,并不觉吃力,待确定了背后的人伏稳当后,面不改色地踏上回程。
与那日初次下山一般,天边的余晖散尽,最后一缕晚霞消逝在天边,初降的夜色笼罩着江面,波光明净,泛着柔和的粼粼月光,清爽的晚风拂面而来,似是能吹去人心底里的疲倦。
“季归然,后面的江边景色很好哎,回头看看怎么样·”·“你很烦,能不能安静点·”·“不能,我嘴生来就是用着讲话的。”
“那就闭嘴·”·“你回头看看嘛又不会少块肉·”·季归然受不了他的纠缠,只好顺应他的意,不情愿地将身子转回去··他的背后,是稀星疏朗的夜空,还有盈满月色的析河。
半晌过后··“……看够了没”·“够了够了,走吧~”莫南心满意足地在他颈边蹭了蹭··“别蹭。”
季归然嫌弃··“我就不·”·第三十六章 洗浴·剩余的路上,莫南倒是安分的很,没有再提什么奇怪的要求,除了在季归然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无聊话,季归然也不搭理他,装聋装的自在,让莫南一人自得其乐去。
还未走到门口,他们就看见在那等候着的季天泽··季天泽神色略带焦急,皱着眉还咬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直到看到不远处二人的身影,眉头才舒展开来··“你们这是去哪了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呢……”季天泽松了口气,正想继续说下去,不料看清了两人的状况后,一脸目怔口呆,“卧槽你们俩什么情况在泥巴里打野战了是吧”·伏在季归然背上的莫南浸了一身的淤泥,衣服- shi -哒哒地贴着皮肤,甚至脸庞和头发上都糊了不少,有些地方的泥已经趋于干燥,一点点皲裂剥落下来。
季归然也好不到哪去,衣襟上沾了一大片肮脏的泥巴,可以看出是被蹭上去的,背后就更不用提了··“哎哟喂,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有情趣啊,会玩,”季天泽啧啧称奇,“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非一般的刺激”·季归然虽不是很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莫南则比他更不懂季天泽在说什么,他也不多细想,浑身的黏腻和脚部的肿痛感不断漫上来,时刻提醒着他身上的伤势·他问道:“天泽你有备那种……恩……化瘀止痛的膏药吗”·季天泽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回答:“这个,算是有的吧,”他又小声嘀咕了一下,“会不会已经过期了……”·“啊”·“没什么,有的有的,”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难道你受伤了”·“恩,稍微有点肿得发疼,- shi -- shi -的难受。”
“……”季天泽沉默了··“怎么了”莫南感觉他的神情有点古怪··“噫——”季天泽突然间表情抽搐,嫌弃地长呼一声,对着季归然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也太禽兽了还能不能行了就不能温柔点而且干完事不清理也太过分了吧”·季归然莫名其妙地被指责了一通,倍感冤屈的同时还有点烦躁:“关我何事”·“哇——你、你还说这种事后翻脸不认人的话……啊,不行了,渣男,我看不下去了,”季天泽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脑门,鄙夷道,“阿莫你看看,看看啊,瞧见了没有这种人跟着他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了我算了走,明天咱们就去结,哦不,成亲去”·“”莫南也是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啊我想说的是,我脚崴了,能不能帮我上个药”·“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这可是……等等……你刚说哪崴了”·“脚啊,我今天被俩小毛孩给骗了,被他们推到了一处洞坑里,”莫南想起那俩小孩的身影就来气,“气死我了,摔得小爷腿都差点断了……“·“……哦、哦……”季天泽愣愣地应了几声,随后小声喃喃了一句,“原来是脚。”
“什么”·“没什么”他有些尴尬,忙转移了话题,“你们赶紧进屋吧啊,我去找找那药膏还在不在。”
“好啊·”莫南将置在季归然脖子上的双手圈紧了些,示意他将自己带进去,回应他的是季归然不耐烦的嘁声··季归然纵使有万般嫌弃,还是不得不将他乖乖背到客房内。
他看着塌上干净的被褥,实在不忍心弄脏它,就把莫南随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哎哟你能不能轻点,我现在可是伤患”莫南不满地嚷嚷道。
“伤患哪有你这么吵的·”季归然毫不客气地反击··“吵也不行啊那要一副不死不活状才算么”莫南说罢就一头倒在桌上,佯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低吟道,“啊……我要死了……救命啊……”·季归然觉得智障已经不能形容他了。
他看莫南这般生龙活虎,还有心情开玩笑,当真不像个受了伤的人,于是他的目光落在了莫南的脚上··“……你看什么看”见他在自己的伤势处打量,莫南有些不自在。
“怀疑你在诈骗,”季归然轻蔑地说了一句,就俯下身子抬起他的半条腿,不顾莫南的挣扎,就将他的鞋子扯下,反复详察着,开口问道,“伤在哪”··“你……你看的是左脚,那只还好,”莫南见这人居然关心自己,有些受宠若惊,“右边那只……可能严重点……”·季归然听言,将他右脚上的鞋子也脱下,捋上裤脚的布料,果真看见了一大块红肿起来的皮肤,看样子确实摔得挺惨。
他冷不丁地用手抚上去戳了一戳,得到的是莫南的一阵颤栗··“疼”·“废话你摔成这样我戳你试试”莫南痛的面庞抽搐,恶狠狠地瞪着他。
“疼的话就长点记- xing -·莫大少爷活了这么大岁数,连小孩都能骗你,说出去是要遭笑话的·”·“你……”莫南真的好想打人。
接着他忽而想起了什么,揪着季归然就问:“喂,你是不是之前对他们两个干过什么他们说什么同伙,指的就是你吧”·季归然当没听见,闭口不答。
然而他不答,莫南就当他默认了··“果然是你害的”他痛恨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只想踹他一脚出出气,可惜的是脚被他控制在手里动弹不得。
“是又怎样”·“负责啊”·“想要我怎么负责”·“……”意料之外的回答,莫南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应付,“我……我怎么知道……”·眼看季归然就要得逞地笑了,机灵的莫南很快就想到了措辞,他立刻口若悬河道:“你要是这次害的小爷我落下残疾什么的,我可要赖上你们季家了。
吃在你们家,住在你们家,用的还是你们家的钱,没事还要出去吃喝嫖赌,欠下一屁股债让你还去……嘿嘿嘿……”·季归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听他讲完,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道:“后果这么可怕”当然脸上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
“现在怕了呵,已经晚了,闹腾是我的拿手绝活,莫府上下没一个不知道的·”莫南还很得意,自以为威胁力十足地继续讲,“等我缠上你们家了,你们就明白了,小爷没别的什么特点,一不倾国二不倾城……但,足以让你们家倾,家,荡,产。”
“……”·“是不是更怕了哈哈哈哈……”·“恩·”还没让莫南嘲笑够,季归然忍不住开口揶揄道,“没想到莫少爷这么迷恋在下,还想赋予这般纠缠,在下很为难啊。”
“呸”莫南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到他脸上,“季归然你别这么不要脸啊”·“最先不要脸的是谁”·“难道不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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