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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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3)
·听到这个问题,沈万沙垮了小脸,垂了头··他家情况……很是微妙··他父亲沈千山,是个经商奇才,半生经营,家产竟能抵得过大夏三分之一国库收入。
他娘柴郡主,身负前朝皇族血脉,当初大夏开国皇帝为表仁德,特赦柴氏女子及不满周岁的孩童,赐其爵位,保一世荣华·到现在,柴家血脉仅剩她娘这一个,再无亲人。
从政治上看,他们家一个代表无穷财富,一个代表天下曾经最尊贵的血脉,怎么都是危险源,随便折腾出一点风声,就是足以震动朝局的大事··沈千山精明通达,基本不会上别人当;柴郡主打小致力于与赵氏皇族交往,凭自己直率大方的性格经营圈子,到现在为止,两个人做的很好。
就算有心人找过来,他们也是躲的远远的,明哲保身的态度摆的非常端正,太嘉帝对二人很是信任··可这一代皇帝对他们亲切,下一代呢·若遇有心人兴风作浪,再坚定的信任又能保持多久·沈家的富贵,一定不会是没边的。
所以沈千山和柴郡主对沈万沙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他脑子灵透,不做错事,不被人教唆或者当枪使就行,沈万沙的目的,也只是单纯的做个纨绔··和亲一事,是柴郡主提出来的。
其实柴郡主会这么想,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她希望儿子能不够聪明,不碍上位者的眼,又希望儿子能处在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就算上位者看不顺眼,也不能随意办了··沈万沙理解,可他真的不想娶个异族姑娘。
他娘又吓唬他,说他要是不配合,以后没准会被皇上配给女王为权的异族,到时候不是别人嫁过来,而是把他送过去……·“我听说异族姑娘长的可高大,比我还高她们还和我长的不一样,头发是黄的,眼珠是蓝的”沈万沙抱住卢栎胳膊,眼睛睁的圆圆的,“你说,这要我俩一块出门,他是我媳妇啊还是我姐姐半夜起来,她一睁眼,蓝幽幽一片跟狼似的,我没做恶梦也吓死了”·“她们还爱吃肉,不吃青菜”·“听说身上也有味道”·……·沈万沙可怜巴巴看着卢栎,“我才不要——”·卢栎被沈万沙逗乐了,捏了捏沈万沙鼻子,“天下很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少爷不好歧视人家的。”
“我没有歧视她们,”沈万沙扁扁嘴,“只是不想娶么……你也说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别的水土养出来的人,我不习惯,日子过不到一起,娶来干什么”·说到后面,沈万沙握着小拳头,眉头压低,乌溜溜的眼睛睁圆,神色异常坚定,“少爷就是不要和亲”·“所以你之前,是因为这事离家出走”卢栎提起了初遇之时。
沈万沙闷闷嗯了一声,“是·”·“那你这次回家——”卢栎尾音拉长··“我认错了”沈万沙点着头,“可是我娘的心思好像没变,像准备慢慢说服我似的……”·卢栎指尖轻点桌面,眸色思索。
他生活在信息爆炸的现代,身边出现外国人很正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他对沈万沙的抵抗情绪也很理解··家族形势不稳的确是个难题,但解决方法并非只有一个途径……·卢栎现在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但他认为,总会有办法的。
“来了上京,我想去拜访你的父母,可以么”最首要的是,先与沈万沙的父母接触·而且做为朋友,卢栎来了这里,也的确应该去问候小伙伴的父母。
悬疑推理宅斗·“当然可以”沈万沙一下又高兴了,“我老与我爹娘说起你,他们早就想有机会能见见你了”·“那等此处事了,咱们回上京后,我就去你家。”
“好啊好啊”·看着沈万沙又精神满满,卢栎感叹小伙伴的心真大,刚刚还在发愁呢·说到感情问题,他起起一个人,问沈万沙,“你觉得摘星……怎么样”·“怎么样”沈万沙有点愣,像是不明白卢栎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那小偷除了人品烂点,特别喜欢犯贱撩人外,也挺好的,够朋友,讲义气”·看着小伙伴纯洁的大眼睛,卢栎默默抚额。
他以为自己够迟钝了,没想到小伙伴比他还迟钝··某大盗前路漫漫啊……·说到回京,沈万沙突然正色,提醒卢栎,“你回京住哪我同你讲啊,你千万不能随平王的意,跟他住王府,他那个继母可坏了”·他特别担心小伙伴被欺负,神情非常严肃,“我在城东有个可漂亮的园子,送你好不好”·“不好。”
卢栎摸着少爷亮滑如绸缎的头发,“这么不喜欢我与赵杼在一起”·当然了,那个小气鬼总是想独占小栎子,少爷也很想霸占啊沈万沙鼓了鼓脸,扭头,“也不是……反正你不能同平王一起住”·卢栎笑了。
他想起来,昨夜赵杼好像提起过这个话题·不过听赵杼的意思,是想两个人一起住在别的私宅,并不住在王府……赵杼好像并没有把继妃当成一家人,完全没说过要与她怎么相处,好像根本不需要。
卢栎理解赵杼的感情,也理解沈万沙的担心,但他并没有打算与赵杼一起住··他们刚刚和好,一起住……有些突然·而且这是古代,他们虽有婚约,却尚未成亲,婚前同居……可是不怎么好听的事。
他并不反对在合适的时候与赵杼……做那种事,但一起住,现阶段还是不要··“你忘了我是宗主”卢栎提醒沈万沙,“百宝楼可是我的,我会没地方住”·沈万沙眼睛立时亮了,“对啊百宝楼那么有钱”·卢栎给沈万沙的茶杯续上水,“上次你在西京百宝楼里看上的东西,我已经让他们送过来了,稍后就能送给你。”
沈万沙小脸红扑扑,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送你礼物呢,连生辰都错过了……”·“没事,”卢栎揉了揉沈万沙的头,“以后有的是机会。”
……·至晚饭时间,赵杼终于受不了,带着赫连羽过来,让他把粘人的少爷抱走,别再粘着自己媳妇了·可沈万沙走后,赵杼也没得着好。
因尴尬吻痕围了一天毛领极不舒服的卢栎,只留赵杼吃了顿饭,就把他踹出了房间··卢栎有了宗主身份,房间外有怪力女胡薇薇坐镇,赵杼根本绕不过人偷偷潜入房间抱着媳妇睡觉,这一晚上的感觉……简直了。
……·温家堡的事情很快了结,卢栎一行准备回京··温祁带着江湖人送了不少礼物,钱坤胡薇薇负责接待,言道宗主之后暂时会住在上京,诸位若有事,可直接去百宝楼。
有这两位办事,几人轻松很多,早早坐到马车上,等待出发··赵杼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御批,路上无聊,他干脆让暗卫们注意四动静,将藏宝图之事仔细说与卢栎与沈万沙。
比如之前在西京百宝楼里看到的消息:宝藏指的就是南诏遗公主留下的财产··‘仙莲现,盛世始’,这句话是其国师预言··遗公主认为天命人一定会出现,复国有望,一直好好保护着传承圣物。
她费尽心思,把财产整合,圣物放好,找到一个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她将藏宝之地绘成地图,并把地图割成八份,分给八个忠心下属,让他们到她指定的地方好好生活,守护她的秘密。
但一代人的忠心,她敢肯定,两代三代她不敢,所以这八个人,互相并不知情··为此她还造了数个假墓,用来迷惑别有用心的人··若找集八张地图,拼凑出藏宝地地形地茂,到达藏宝地,通过最后一关验血过程,可开启机关,取走宝藏……·藏宝一事本来是个秘密,不知道为什么,近年来突然在各处出现,不知是否有心人所为。
最后,赵杼坦言,“这藏宝图,我有一份,摘星有一份,另外六份,不知道在哪里·”·沈万沙双手捂着嘴,眼睛噌亮,藏宝图啊,好刺激·卢栎却若有所思,“你方才说,异族人总会在微妙的时机出现,怀疑他们手上有。”
赵杼颌首,“今年是异国使团来访的年头,我正打算深入探查·”·“温家堡老堡主之死,是因为藏宝图,数年前卓修远想夺没有夺到·此次卓修远挟持我想逼迫温祁,异族人突然放暗箭……他们这样做,好像是在确认藏宝图在哪里。”
卢栎眉微扬,目有烁光,“紧急时候,人的反应不会说谎,他们确定温祁不知道,立刻杀卓修远灭口,应该是担心他说太多·”联想之前的信息,他声音微沉,“他们肯定认为,温老堡主已经把藏宝图交给了上一代宗主。”
卢栎的宗主令系从母方得来,所以上一代宗主,很可能是苗红笑··“可你娘已经去世了啊……”沈万沙不明白··“所以我娘的死,很可能与藏宝图有关。”
卢栎长长呼气·而且他是宗主的消息传出去,这些人会不会以为他会知道藏宝图在哪儿·手上突然一暖,卢栎偏头,发现赵杼的大手握了过来。
悬疑推理宅斗·“有我在·”赵杼捏了捏他的手··没更多的话,卢栎却知道,这是个承诺,赵杼在告诉他,不要怕,他会保护他··卢栎心头微热,回握住赵杼的手,笑了,“……嗯。”
皇上既然愿意发御批,自然也愿意看在赵杼的面子上锦上添花,特令制造处做了四个精巧的金牌,上书‘密者令’三个字,发与四人··沈万沙拿到金牌简直爱不释手,上好黄金打造,金灿灿的太漂亮了·而且这是身份令牌……回家一定给爹娘看看,看他们还敢笑话他没出息·卢栎也很高兴,一遍遍摸着牌子。
当今圣上发的呢……·三个人正聊着,因为有事落后一步的赫连羽骑马赶了过来,掀车帘上车,“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沈万沙将金牌亮给他看,“你看你看,是皇上赐的金牌密者令,我以后是密者,可以随时请见皇上呢”·赫连羽摸了摸他的头,“是么真好。”
“你也有的”沈万沙让赵杼把赫连羽的金牌交出来,没等他看仔细,就急急追问,“怎么样”·赫连羽桃花眼里春光无限,“嗯……很好。”
“平王还说了藏宝图事,来来我说给你听……”·……·进了上京城,卢栎直接让胡薇薇指路,到了之前暂住的园子··“不先送你们,是想让你们认认门,”卢栎看着沈万沙赫连羽,“请别介意。”
“我看看我看看——”沈万沙兴奋之下欲要跳车,被赫连羽拦腰抱住··赫连羽拍拍沈万沙的屁股,“累了这么多天,卢栎该好生休息,且数日不住,家里也需整理,才好待客。
宅子又不会跑,少爷何必着急回去同伯爷郡主报个平安,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看卢栎,岂不合适”·沈万沙一想也是,扁扁嘴,“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可做了决定,他还是不肯走,“小栎子,你这宅子里缺什么不盆景玉石摆件下人”·一口气罗列了很多。
赫连羽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平王在呢·”·沈万沙顿间耷拉下头··是啊……平王在呢··这人正千方百计对小栎子好呢,机会都让他抢了,平王这小气鬼一定会不高兴。
沈万沙皱了皱鼻子,同卢栎告别,与赫连羽一块走了·一边走,一边心中暗想,反正平王是平王的,他是他的,他还是想带东西过来,注意不要与平王撞了就好么·沈万沙琢磨着爹娘库里的宝贝,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他家的好东西可多了,平王也不一定有·赵杼跟着卢栎进了宅子,越走眉头皱的越紧。
这里虽然有个小园子,但地方太小了,腿脚都伸不开·房间也太少了,都挨在一起,拥挤又小气··摆设……虽然看起来清雅脱俗,品味还行,但根本没几件贵重东西,明眼人一瞧就能看透底细·还有下人,怎么来来去去就两个连胡薇薇和钱坤都要亲自搬东西·……·赵杼哪哪都看不顺眼,沉声问卢栎,“为什么不肯与我一起住”·卢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杼摸了摸鼻子,声音又低几分,“那你住我的地方,我住别处就是·”·“不用,这里很好·”卢栎看着大白撒欢似的在园子里疯跟,笑容明亮,“大白也很喜欢。”
赵杼瞪着那只长大了,威风凛凛的大狗,本王的地方这只蠢狗会更喜欢·可卢栎明显主意已定,他不好再劝,在这里陪卢栎吃完晚饭,才沉着脸走了。
……·第二天一早,卢栎昏昏沉沉起床,胡薇薇脚步轻快的跑进来,“平王来了”·“他怎么又来了”卢栎看着外面仍然暗着的天色,这么早……·“王爷把咱们这四周的宅子都买下来了,连夜搬了过来,所以……”·啥·连夜买了好几处宅子,还搬了家·卢栎深深抚额……还是他输了。
对于财力雄厚,权柄滔天的古代王爷来说,只要他想,到处都可以是他的地盘……·“王爷还派了工匠,说如果主子醒了,就开始安排砸墙了·”·“砸墙……做什么”卢栎还有点懵。
“安门·”胡薇薇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家主子,遇上这么霸道的男人,可怎么办哟··门安上了,来往就更方便了……·卢栎有些头疼。
他狠狠捏着眉心,问胡薇薇,“我记得咱们这宅子临街,东,西,背后都有人家,赵杼买了谁家”·“都买了·”胡薇薇给卢栎倒了杯茶,让他喝点顺顺气,“背后买了两家,东西两边各买了三家。”
“什么”一共买……八家,赵杼是想干什么卢栎手有点抖,差点把茶盅打翻··“说这里太窄太小了,既然你喜欢,就整好看点……”·胡薇薇是比较欣赏平王表现的,因为这样迫切的心情,这样大手笔的做法,说明平王喜欢卢栎啊·就该这样她家主子那么聪慧无双,俊秀无比,值得全天下对他好选的男人更应该对他好·卢栎觉得头好晕,简直不能好好思考。
有钱任性,也不是这么个任性法吧……·悬疑推理宅斗·二人正说着话,赵杼走了进来··“满意我昨晚的表现么”他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真是……·卢栎糟心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起来的猛了,他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胡薇薇赶紧扶住卢栎,感觉手下温度烫手,立刻摸了摸卢栎额头——吓的大惊失色,脸刷一下就白了,“主子你病了”··第237章 病症··卢栎其实并不反对赵杼靠近,或者说在潜意识里,他早就猜到赵杼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
不粘着他耍流氓的赵杼不是他认识的赵杼么··没有一对恋人不喜欢粘在一起,离开那么久,卢栎也思念赵杼,想时时和赵杼在一处·他来自现代,对同居这个词其实并不是那么反感,他只是考虑到,若真住到一起,依赵杼性子,他们恐怕……干不了太多正事。
所以自己住这个决定,他下的毫无压力··因为赵杼会缩短这个距离··可他没想到赵杼速度这么快,还这么大手笔,一大早起床就听到这么刺激的消息。
还有那句满是槽点的‘满意我昨晚的表现么’……·好像昨天我们做了什么似的……而且平王殿下,你有没有觉得一下买八户人家宅子太浪费·你连夜搬过来,意思就是让那八户人家……连夜搬走了·这劳民伤财的……·卢栎内心真是满满都是叹息,还有种淡淡的负罪感。
他开始自我检讨,与古代王爷谈恋爱,需要注意的东西大概很多……·可惜暂时,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生病了··真的染了风寒··而且刚刚略显暴躁不耐烦的情绪,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赵杼一摸上卢栎烫手的额头,阴冷的目光就射向胡薇薇,“怎么照顾主子的”·胡薇薇立刻跪地认错,她是真的有愧·这几日因卢栎表现出色,百宝楼重现光彩,她和钱坤忙的不行,的确疏忽了照顾卢栎……·卢栎却舍不得胡薇薇下跪,赶紧把人拉起来,瞪赵杼,“我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你凶她做什么”·“病了没力气就不要乱动”赵杼改转过头凶卢栎了。
卢栎:……·他还没说话,膝盖一弯脖颈一暖,竟被赵杼抱了起来··还是标准的公主抱··赵杼脸恶狠狠地抱着他往床前去,同时不忘吼窗外的暗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王传太医”·窗外‘咻’的一声,人影闪过。
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不好意思,卢栎脸有些红·他拽了拽赵杼的袖子,声音略低,“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别担心……”·赵杼垂头,贴了贴卢栎额头,面上黑色丁点未减,非常油盐不进。
他把卢栎放到床上,用被子把人紧紧裹起来,卢栎差点喘不过气……·有平王金牌,太医来的速度很快·可就在这段时间里,赵杼仍然顶着一张黑透了的脸,没有骂人,怒气却表现非常明显,谁劝都没用。
长着白胡子,经验丰富的太医过来,仔细望闻问切一通,表示卢栎的病……很严重··冬日天冷,风寒算是常见病,不难治,一剂药下去,病人就能好个七七八八,可卢栎情况不同。
“幼年没养好,十一二岁长身体时又疏忽,底子弱,极易生病·”老太医捋着胡子,缓声慢语,“看得出来,这一年你很很努力,常活动常锻炼,体质有所增强,但事缓则圆,过犹不及。
你才中过毒,毒素还积淤在体内,就这么拼……”·“中……毒”赵杼目光瞬间阴鸷··大概是自己穿越过来时的事……卢栎清咳两声,“我也不知道,大概自己调皮,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卢栎很庆幸与赵杼遇到的是自己,而非前身。
他感谢前身,愿意为前身做些事,但与赵杼情绪相关的事……他不想与前身分享··前身中毒,是因为姨母冯氏··离开蜀中他就一直在忙,几乎没多余的时间精力关注这个人。
冯氏近来低调,没折腾什么事,谁知道有没有憋着什么阴招·翻了年,这具身体十七岁,按婚约约定,十八岁成亲,十七岁就该准备起来了,卢栎不相信冯氏没筹划着什么。
既然决定与赵杼坦诚心意,这事卢栎也不想瞒着赵杼,肯定是要与他说的,但不能是这么敏感的时候·他还真怕赵杼一个不高兴,把人杀了··倒不是冯氏罪不至死,而是关于上一辈的事,卢栎还有事要问她。
……·思绪回转时,赵杼已经与老太医细说他此次的病症了··不仅仅是风寒,还有身体底子不行,刻意被压下去的病根爆发了出来,要想痊愈,得医风寒,得补根本,还得把身体里积淤的毒素排出来。
若是平日,一样一样来,先排毒,再调整补身即可·现在三处病灶齐发,须得一起治,下方需要斟酌,病愈的时间也会很久··当然,也可以下猛方,但是药三分毒,猛方药性强,毒素也高些,对体弱之人的脏器可能影响很大。
“咱又不着急,下那猛方干什么”胡薇薇先急了,“就下温补的药,慢慢来,只要身体能好,时间长些怕什么”·赵杼也眉眼深沉,“我只要他健康,哪里都健康。”
‘哪里’两个字,他咬的很重··老太医捻着胡须,听明白家属意思,微笑道,“那老夫就开方了·”·胡薇薇立刻拿来笔墨纸砚,“大人请。”
“三病齐治,每十天需换一次方,个别药材珍贵难找……”老太医拂袖写字,面带微笑,“不过既然王爷在这里,应该不是问题·”·悬疑推理宅斗·赵杼颌首,“你只管开。”
“身体痊愈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候,三个月后不用再吃药,平日仍需注重补养,以食疗药膳为佳·如此保持一年,他的身体便会与平常人无异·”太医将药方递给胡薇薇,“若需要,可去我家抄录几本药膳之书。”
胡薇薇眼睛一亮,看了赵杼一眼,“可以么”·赵杼再次颌首,“可·”·病看完,药方下过,老太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卢栎这会才觉得自己真生病了,早上起来只是头疼,眼晕,现在手脚无力,鼻塞眼花,想下床送太医都不行,只能勉强道谢,最后还是赵杼亲自送的··沈万沙带着几箱子好物跑过来找卢栎时,卢栎已经喝完药睡着了。
瘦瘦的人隐在被子底下,面色潮红,捂了三床被子,额上也没丁点汗··赵杼那小气鬼只肯让他看一眼,就把他赶出房间了,说怕他从外面带来什么脏东西,让卢栎病更重……·小伙伴生病,沈万沙没心情和赵杼吵架,拉着胡薇薇问卢栎的情况。
胡薇薇把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让少爷安心·但卢栎吃完药不肯吃饭让她很愁,她虽会做几道小菜,但对厨艺不精,完全做不出能让卢栎感兴趣吃两口的东西··沈万沙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转身往家跑,他记得他娘专门养了几个好厨子·……·接下来的日子,赵杼别说王府,连一墙之隔的新宅子也不去住了,直接住到了卢栎隔壁,亲自盯着人吃药。
不跟卢栎睡一张床,是因为卢栎坚持——他担心把风寒传染给赵杼··改造花园,将各面墙打通的工程还在继续,只是工匠们得了命令,不敢闹出大动静。
人老闷着也不舒服,赵杼希望卢栎空时有个可以看的景··赵杼限制卢栎见人,就连沈万沙,每天能见的时间也不多,美其名曰:安心养病··其实就连赵杼自己,虽说每天都来看卢栎几次,可真正守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是不多的。
平王权力大,事情也多,尤其近年关·现在赵杼除了忙公事,就是回宅子陪在卢栎身边,连王府都很久没回去了··于是卢栎变的很清闲··他的病也就起初几天特别吓人,高烧,咳嗽,呕吐,吃不下饭,七天过后,症状就好了很多。
虽然还没得到大夫准许,不能出门,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精神好起来,就觉得无聊,卢栎便找事来做··正好宗主令重现江湖,新规矩该要立起来,虽然有钱坤胡薇薇代劳,可也不是什么事他们都能‘代劳’的,卢栎总得自己做点事。
他仅靠听人叙述,就帮找上门相求的江湖人破了两桩案子,神名更加远扬··与此同时,他还让胡薇筑帮忙张罗了几车年礼·与生父有旧交的柏大人遗孀柏夫人,生母闺中密友兰馨,蜀中张家,都要送。
柏大人已逝,柏夫人带着儿子们回上京,就住在城南·兰馨,也就是怀夫人,夫家在西京离上京不远,娘家在上京,还是名门望族,做为小辈,卢栎理应问候··本来他应该亲自上门,但现在情况不允许,也不好因病情让长辈担心,索性只送礼,连自己住在哪里都暂时不提,准备等病全好了,再一一拜访。
往蜀中送的就没这个顾虑了,反正路程太远,就算张家人要来,到时候他也早好了·满满五车年礼,再加上厚厚一封信·卢栎说了近来之事,感慨当时明明只想出蜀办个案,没想到一路走来,竟然走到了上京。
离这么远,连面都见不到,他非常想念曹婶的手艺,也不知道哪天能再吃到只有过年曹婶才做的九大碗··他还问张叔最近差使可顺,有没有什么麻烦他在外面交了不少朋友,若有什么事,只管与他说。
小猛最近乖不乖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跟着前辈学习,什么时候能成为威风的捕快·卢栎还在信中表示,若张叔愿意,可来上京,上京机会很多,有他照顾,日子肯定比灌县好……·卢栎写完这封信时,正好赵杼回来。
看到媳妇眼睛湿润,赵杼立刻急了,“怎么了哪疼”他以为卢栎又增了新病症··卢栎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又把信拿给他看,“我没事,就是想张叔和曹婶了。”
赵杼见卢栎真没事,才不管什么信,直接按住卢栎亲了个够本··两人分开时,都有些意动,卢栎甚至舔了舔嘴唇,主动往前凑了凑··赵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呼吸,“太医说你身体虚亏,不宜房事,你且忍忍。”
卢栎:……·这话更应该对你说吧看看你裤子都被撑的什么样了·……·也不知道赵杼用什么途径帮他走的年礼,年前,卢栎就收到了张勇的回信。
除了一大堆温暖贴心的家常,叮嘱,张勇还表示了自己意愿:不想来上京·虽然上京有更多机会,但故土难离,灌县是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有一堆好兄弟好朋友,日子过的也很好,他很满意也很喜欢现在的状况,不想离开。
至于张猛,现在像些样子了,但还是太年轻,有些冲动,暂时也不好往外放··信的最后,张勇提起了隔壁的刘家,卢栎姨母冯氏·说平王府又送了新的年礼来,刘家都美疯了,冯氏在灌县出了大风头,头抬的都要甩出去了。
有次张猛顽皮,与一伙小兄弟玩,不小心听到冯氏提卢栎的名字,像在谋划什么,让卢栎注意··……·再然后,就是过年了··到上京的第一年,卢栎过了一个不算特别热闹,却非常温馨的除夕。
园子里大部分人都有家,卢栎干脆放了假,与胡薇薇一块准备年夜饭··他以为只有胡薇薇陪他守岁,没想到赵杼竟然回来了··要知道除夕夜,宫里肯定要举宴的,身为权柄滔天,炙手可热的平王,赵杼不可能不参加,就算应酬一圈,悄悄离开,该回的也是平王府……·“你怎么来了”卢栎是真惊讶。
悬疑推理宅斗·赵杼直接拥住人,来了个热切火辣的吻,“……想你·”·卢栎笑了,乖乖靠在赵杼怀里,还了他一个温暖又缠绵的吻,“谢谢。”
之后,他拉住赵杼的手,带他去看他包的饺子,“很可爱吧就是不知道下锅会不会煮烂……”脸上略有些担忧··赵杼看着那一排饺子,肚子胖胖的,边小小的,看着是挺可爱,就是……“馅放太多了。”
“大馅饺子么,馅要多多的才好吃”卢栎鼓脸抗议··“那也不需要这么多·”赵杼挽起袖子,“看你男人的”·卢栎很想吐槽,并不是什么时候‘你男人’三个字说出来都很帅的,没绝对实力时就是一个囧字……·可结果并不囧,赵杼真的会包饺子,还包的很好看。·卢栎眼睛都睁圆了,“你你——”·“都说了,你男人会做很多事,”赵杼沾着面粉的手捧起卢栎的脸,在他唇角印上一吻,声音暗哑,“以后都做给你看。”
虽然亲过很多回,可面对突然袭击,卢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嗯·”·直到去拌另一种馅的胡薇薇回来,指着卢栎,“主子你的脸——”·卢栎下意识一摸,满手都是面粉……·“赵——杼”·“哈哈哈……”赵杼胸膛鼓动,笑出声来,“无碍,王妃就算顶着一脸面粉,也是美的。”
王妃个屁·美个屁·你试试连眉毛都白了,谁还能对着你喊帅·卢栎气的狠狠拧了赵杼腰间软肉一下,才跑去洗脸。
……·过了子时,鞭炮声音还未消,沈万沙就拽着赫连羽上门,笑眯眯晃了晃手里的酒,“小栎子我们来找你喝酒啦”·卢栎又意外又惊喜,“怎么不陪你父母守岁”·“守了啊,已经过子时啦”沈万沙眨眨眼,“大人有大人想做的事,小孩子掺和没意思么,所以我就拽着摘星过来玩啦果然你还没睡”·赫连羽摸了摸沈万沙的头,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打扰了。”
赵杼非常不满意这两个人破坏他与卢栎的二人时光,“知道打扰了就快点——”‘滚’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卢栎掐住腰拧了一下。
卢栎笑着着请沈万沙和赫连羽过来坐,招呼胡薇薇也过来玩··赵杼还是不高兴,瞪着酒香扑鼻的酒壶,幽幽说了句,“卢栎在生病,不宜饮酒·”·“我问过太医啦,说一点果酒没事,”沈万沙笑眯眯把手上酒壶递给卢栎,“呐,这是你的,别的只有我们能喝,你不可以。”
赵杼:……·他亲自执壶,与几人倒酒,“请吧——”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快点喝,喝完马上滚·沈万沙当然不会那么快滚,他和赫连羽拉着卢栎和胡薇薇玩游戏,把气氛造的热闹无比……·卢栎又来拉赵杼,“大过年的板什么脸,来一起玩啊”·媳妇小手柔滑,眼波如水,赵杼……可耻的屈服了。
……·等终于得到大夫允许,卢栎能出来放风时,已是上元节了··上京是大夏都城,上元灯节办的比别处都隆重,特别热闹·皇上要召开宫宴,与宗室官员同乐,乐完还要登鼓楼,与民同乐,所以身为平王的赵杼,今夜仍然很忙。
憋了一个冬天,卢栎一定要出门,赵杼不可能不尽人情的不同意,就是非常遗憾不能亲自相陪··太嘉帝也对此也非常遗憾,早在得知赵杼找到卢栎的时候,太嘉帝就撺掇着赵杼把卢栎带进宫给他看看,赵杼没同意。
赵杼怕吓到卢栎·而且见了皇上,肯定还要见别的人,卢栎正病着,赵杼不想折腾他·现在就算病情好转,人也没好全,赵杼不想冒一点险··所以上元夜,卢栎身边只有胡薇薇,两个人兴致高昂的赏灯。
这夜果然很热闹,各种花灯像天上的星河,把地面妆点的特别漂亮,上京城内各条大街,到处都是花灯摊子,除了卖花灯外,还有猜谜的,联诗的,玩各种游戏的,靠河边,有放河灯的,往城门方向,还有走百病的……·男男女女,在这一天都不再拘束,街上到处洋溢着欢快气息。
然而总是有讨厌的苍蝇出来破坏气氛··街上摆花灯摊子,有惯做这个的匠人,也有巧手百姓趁着时机补贴家用,摊主大部分都是男人,也不乏年轻姑娘··这夜连姑娘出门不带面纱都不会有人苛责,年轻姑娘摆摊就更没人说了。
可卢栎看到的这位摆摊姑娘,长的非常漂亮·烟眉杏目,白肤红唇,眉宇间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风韵,很是可人··有两个长的五大三粗,面相彪悍的男人靠过去,将小姑娘逼到墙角里,言语调戏,极为下流。
这二人身上衣服样式有些奇怪,但料子一看就知道极好,配饰以金玉为主,一看就很贵·他们身上还带着刀,有一个脸上有疤,一看就不好惹··所以大多数人暂时都没动,没人上前帮助小姑娘。
卢栎眉头紧紧皱起,“上元节出现这种事,没人管么”·“五城兵马司随时都在巡逻,这事发生太快,估计官兵还没反应过来,”胡薇薇紧紧盯着那两个人,美眸中满是怒火,“主子,咱管么”·“管”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只是……“下手要有分寸,不要闹大。”
悬疑推理宅斗·“我懂,”胡薇薇双手交握,活动着手指头,美眸弯起露出一个看似亲切其实有些可怕的笑,“主子放心·”·之后,胡薇薇就过去了。
她抛着媚眼步态妖娆,“二位哥哥,跟个生涩小丫头有甚好玩的,不如……跟妹妹试试”·胡薇薇若有意展现魅力,那女性的妖媚气息简直能把人给馋死,俩壮汉立刻眼睛直了。
她勾了勾手指,俩人就跟她走了··走到没人小胡同,两壮汉高兴的,目光发绿口水直流,急切的解裤腰带··胡薇薇也坏,等人裤子都脱了,她才过来,一手拎一个,抡到地上摔打……·把两人虐的起不来,甚至失禁,胡薇薇才恶心的呸了一口,脸不红气不喘,整了整衣袖,姿态优雅的离开了暗巷。
卢栎怕她吃亏,一直跟着,见她走出来,才笑着冲她伸大拇指,“霸气”·胡薇薇骄傲的抬下巴,“这算得什么”·不过,有个事得与卢栎说,胡薇薇面色微肃,“这两个是异族人,听他们说话内容,像是使团的。”
“异国使团”最近赵杼好像一直在为这事忙,所以这些人是不是不能随便得罪不过再一想,是这二人先做坏事,他们只是揍一顿,又没干别的,不会有问题。
遂卢栎安慰胡薇薇,“没事,不用担心·”·胡薇薇笑容清甜,“嗯”·“小栎子……小栎子”·二人正准备回身继续逛,就听到了沈万沙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沈:窝有特殊的找尸体技巧,美女们想窝了木有马上就来满足泥萌  &lt( ̄▽ ̄)&gt·    胡薇薇:少爷酷爱窝已经等不及了~\(≧▽≦)/~·    卢栎:楼上注意言行,小心夜有大盗光顾 →_→· ·第238章 郡主··上元夜,沈万沙陪着娘亲柴郡主逛灯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也没兄弟姐妹,柴郡主怕儿子孤单,年年都巴着儿子一块过上元节,连夫君沈千山都不顾,已经成了习惯··所以就算沈万沙知道这天卢栎可以出门,也没办法尽地主之谊,带着小伙伴玩。
因为……他娘太闹腾了·明明一把年纪,还要玩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年年甩下他爹跟他一块玩,也不嫌腻·而且今年还升级了,往前都是扮小姑娘,梳未嫁女子的发式,今年换了笔挺男装,戴白玉冠,冠下还有风骚流苏,整个人英姿飒爽又风流倜傥。
沈万沙以为他终于解脱了,娘亲扮男人就可以勾搭小姑娘,他就不用苦哈哈陪着演戏让娘亲高兴了,谁知他娘不知道发什么疯,要跟他演禁恋断袖·说什么看了一个狐仙话本,那狐狸精是个男的,与书生定情,可偏偏因为都是男人不能在一起,她看的热泪盈眶,十分感动,想要在这大好月色里感受下狐仙的心情。
话本里狐仙和书生,就是在上元节定情的……·陪着娘亲在一群小姑娘悄悄注意下,演了一出两个俊俏公子哥彼此暗恋,明明渴切却不敢靠近,被路人撞到不小心抱在一起,手指相扣,面红耳赤的戏,他娘才满意了,批准可以休息。
沈万沙坐在茶楼里,瘫成一团,真心觉得他爹不容易··想想往日里卢栎曾笑话他热情到闹腾,他暗暗叹口气·他这点程度算啥,要看到他娘,小栎子不定吓成什么样·卢栎病了一个冬天,身体刚好点,沈万沙舍不得让小伙伴受累,所以才不敢把娘亲放出来,没约人上元节一起玩。
谁知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明明没约,却还是碰到了·本来沈万沙还犹豫要不要招呼小伙伴,结果他娘喝完杯中茶,兴致高昂的指着窗外,“咱们去那个河边,河边姑娘多”·这是又想玩了……·沈万沙额角一跳,立刻朝卢栎招手,“小栎子——”·他实不想继续被亲娘蹂躏了·而且他同父母说过多次卢栎的事,他娘对卢栎印象很好,应该会稍微收敛点,再者说,刚刚也玩的差不多过瘾了……·不过见到卢栎回应,他还是煞有其事的对他娘说,“小栎子病还没好,你别吓着别人。”
柴郡主根本没听他说话,虚手扶了扶发冠,抚了抚衣角,连声问身后丫鬟,“我这样还行么”·“郡主英姿勃发,气质若玉。”
小丫鬟嫩声答着,还顺手拿出镜子给柴郡主照··柴郡主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好个俊俏的美男子……”她眼睛发亮,笑容明媚,“完全可以见人”·沈万沙:……·柴郡主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儿子,心说哄了这么多年,期待了这么多年,儿子终于有朋友了·……·卢栎听到二楼临窗沈万沙的呼唤,冲他打个手势,就带着胡薇薇过来了。
谁知一进包厢,看到的就是沈万沙皱成一团的小脸··小伙伴仿佛非常发愁,正恳切的对对面男子说什么··男子……·卢栎目光微微定了一下,转而眉头舒展,笑容绽开。
他大步上前,郑重给柴郡主行礼,“小民卢栎,见过郡主·”·柴郡主有些惊讶,赶紧让他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明明她一直保持着男子姿态,卢栎进来时更加板直了腰,怎么还能被看出来·“郡主仪态端雅,手纤指润,虽脂粉未施,亦有浅香萦绕,女装男装且有威严贵气,能做到这一点的着实不多。”
卢栎说看着了看沈万沙,笑容更甚,“而且少爷与郡主相貌极为相似,少爷神态看似别扭,实则十分亲昵……能让少爷如此的,大概只有父母了。”
悬疑推理宅斗·两个人长的真的很像,一样圆圆的大眼睛,精致略瘦的脸部轮廓·只是做为女子,柴郡主的眼形更柔滑,眼角微翘,目有慧光,添了几分精明妩媚;沈万沙年纪尚轻,身体又养的不错,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不如母亲精致柔美,透着一股天真可爱。
柴郡主又问,“你怎么确定我不是这小子爹”·“少爷曾提过,沈伯爷蓄有美髯·”·“原来如此……”柴郡主打量着卢栎,眼睛里满是欣赏。
面前少年容色俊秀,身形如竹,眼神清亮,神态自若,对自家蠢儿子的关心实心实意……综合看过的资料与见到真人的感受,柴郡主得出结论:这个朋友,她儿子完全可以交·卢栎其实还可以说出更多观察到的事,但柴郡主与沈万沙不同,目的在于通过个中表现认识他这个人,并非对‘观察技能’感兴趣,他表达出自己意思即可,真把所有观察全说了,反而有卖弄之嫌。
沈万沙拉卢栎过来坐,同时招呼胡薇薇,“薇薇也坐呀·”·胡薇薇看了眼柴郡主,抿嘴一笑,准备坐到靠墙的另一张桌子上,不想打扰他们说话··沈万沙却不干,让丫鬟把她拽过来,就与他们坐在一桌,“你和小栎子刚刚在干什么,我可是看到了哟。”
柴郡主也一点不介意身份没那么贵重的人跟她坐在一起,笑眯眯点头,“看到了看到了”·沈万沙看了看四下,表情摆的神神秘秘,吓唬胡薇薇,“上元节打人,是要关起来的”·胡薇薇看看四周,配合的眼睛睁圆,“怎么办好吓人,少爷救我”·“哈哈哈,”沈万沙挺起小胸脯,“包在少爷身上”·卢栎:……你们幼不幼稚。
柴郡主没理这个话题,看着胡薇薇的眼神非常热切,“你力气很大啊……”·胡薇薇美眸一眨,觑了卢栎一眼,悄悄往柴郡主身边靠靠,“郡主要收拾人的话,我可以帮忙,只要不让我家主子知道……”·柴郡主拉住胡薇薇的手,眼光似有似无瞥了卢栎一眼,“放心,你家主子不知道。”
卢栎:……不要当他不在存好吗他眼睛在耳朵也在啊·不过小伙伴母子俩的性格还真像··卢栎转头,微挑了眉,用眼神问沈万沙:你没说过你娘性格如此……·沈万沙深深抚额,娘亲这样,他不好意思说啊……·不过她娘只是偶尔喜欢抽风,需要的时候很厉害的沈万沙靠卢栎近一点,在他手里写字:我娘很不好惹的·卢栎静静点头,看出来了。
人们喜欢和气味相投的人交朋友,大家谁都没长个狗鼻子,见了面闻闻味就知道哦咱俩味道一样,可以交朋友,但人的五官很复杂··还是那句话,缘,妙不可言。
人与人一见面,看相貌,观行事,辩神态,很快就可以从各种微妙气场中判断出有没有交朋友的可能·胡薇薇是个厉害角色,柴郡主看两眼就愿意放下身段与其接近,柴郡主当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咳咳。
总之,看到胡薇薇红裙妖媚还不反感,柴郡主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这边卢栎与沈万沙默默写字聊天,那边柴郡主与胡薇薇笑眯眯的交流感情··胡薇薇心中随时记挂着主子,谈话间就提起了异国使团,怕今夜之事惹麻烦。
“别担心,不会有事·”柴郡主拍拍她的手,说最近使团在大夏流连,皇上为表仁德,对其招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会允许这些人太过·而且五城兵马司头领惹事裁撤,这一块暂时辖在平王手下,平王不会允许异国人闹事。
这也得亏是卢栎与胡薇薇遇到,要是平王亲自看到,那两个人肯定活不了··“三月春猎也别想了·”柴郡主说着,突然抚掌,“薇薇力气大,若参加春猎,一定能干翻那些男人”·沈万沙再次抚额,“娘……”说话能不能过点心这可不是在家里……干翻什么的实在是……·柴郡主抿抿嘴,清咳两声,仿佛刚刚一幕没发生似的,拉着胡薇薇的手,“想玩么到时候我带你。”
胡薇薇歪头看了眼卢栎,“平王去么”·“就指着他扬国威呢,他当然得去·”柴郡主也看向卢栎,突然恍然大悟,目光变的暧昧,“我知了,小栎子要跟着平王,你要跟着小栎子,肯定会去,不用我请。”
被这么赤裸裸的打趣,卢栎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说话,又被打断了··柴郡主视线更加暧昧,“不过小栎子与平王恩爱有加,到时难免会想离开人群,你侬我侬,那时候薇薇你就过来找我呀……我那夫君赚钱还行,打猎不能指望,儿子更是没用,连弓都拉不开,都没有人陪我。”
沈万沙把头埋在手里,“娘……”能不能别这么坑儿子·少爷也很能干的虽然拉不开弓,可是会赚钱啊而且也能拐来会拉弓的做朋友·胡薇薇这下真笑了,“若有机会,一定去找郡主。”
两个人还真是有话题,短短一会儿,围绕着卢栎与沈万沙聊了很多事,连当初京兆府珍月之死的案子都说到了··柴郡主叹息一声,看着卢栎,“端惠一直很想谢你。”
卢栎一怔,“当初破案,只是责内之事,当不起端惠郡主谢意·”他是真没想过,要端惠郡主承这个情··“你认为是职责,无意中却帮了她很多……”柴郡主神色端凝,目有微光,“她的谢,你当的起。”
卢栎眼梢微垂,上位者真心实意要谢,自己不应也不合适,会让人觉得傲气,其实只要自己行事有度,不让别人反感就好……·悬疑推理宅斗·“春猎之后,我会办桃花宴,届时端惠郡主会来,”柴郡主提出建议,“你若不介意,也过来,与她说两句话。”
卢栎立刻抱拳相谢,“如此……便多谢郡主了·”·柴郡主笑意温切,“我听小沙说起,你在寻你母亲苗红笑之事·苗红笑当年乃风流人物,可惜那几年我正好不在上京,无缘相识,甚是惋惜。
不过你娘在上京时借住在瞿家,我与瞿家有些交情,桃花宴时也会请他们,你若愿意,我可介绍你们认识·”·“如此甚好”卢栎直接站起来,面带惊喜,“多谢郡主成全”·柴郡主让他坐下,“你是小沙朋友,自家人,无需客气。”
说完她看了眼沈万沙,叹了口气,“我这傻儿子,养这么大很不容易,我与他爹特别担心哪天他被狼叼了去……去年他离家出走,都快把我愁死了,还好他遇到你。”
沈万沙无力趴倒在桌上,“娘……”·“看他这傻样,日后怕还需要你多照顾·”柴郡主伸手长,越过桌子,揉了揉儿子头,目光里满是怜爱温柔。
卢栎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变的十分温暖,“……嗯·”·做为好朋友,卢栎本打算上门拜访沈万沙的父母,谁知回上京就病了,时机不适宜,如此仓促见面,他还担心对长辈不敬,没想到柴郡主非常好说话,于是这个上元夜,卢栎过的很是心满意足。
赵杼来接他时,他甚至都有点不想走··沈万沙非常庆幸他娘在关键时刻还算正常,虽然总拽着胡薇薇聊一些奇怪的话题,好歹没拉着他与卢栎一起,陪她玩那什么禁恋游戏……·可他仍然担心娘亲兴致高起来会得意忘形,所以赵杼来时,他简直是把卢栎推过去的,“你男人来了,还不快点走”·卢栎:……·当然了,上元夜算是古代的情人节,能在这一天,与喜欢的人在灯市上流连,是件很幸福的事,卢栎也没有反对,与郡主告了辞,就随赵杼走了。
可能这个时间点太合适,卢栎走后,沈千山颠颠的来了,直接挽起柴郡主的手,笑的跟花儿似的,“为夫来接你啦,今夜好不好玩”·柴郡主不甚满意的看了沈万沙一眼,幽幽的说,“你儿子都不配合。”
沈万沙:……冤枉啊他都那样了还不算配合么·沈千山摸着儿子油光水滑的头发,“儿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娘生你时多辛苦,你就陪你娘玩个游戏,怎么能不认真呢”·沈万沙撇嘴,他就知道。
回回都是这套词,够没够啊·手心一热,沈万沙嘴角继续抽,抬眼一看,自家老爹正在使眼色:宝贝儿啊,你娘是女人,咱们都让着点,这点钱拿去花着玩,爹疼你啊……·还是这一套。
沈万沙对这一手驾轻就熟,低头给娘亲认了错,然后说自己还想玩,目送二人离开……·他们家,有他娘时,他娘第一大,没他娘时,他就是宝贝儿,他爹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二十四孝老爹。
当然,父母两个在他面前腻歪的不行,在外人面前,却是强势犀利,判若两人··对于如今形势,他娘操碎了心,他爹却很看的开·说传承什么的都是屎,自己有本事,白手起家也能挣出一片天,没本事,金山银山也不够造。
香火什么的,这代不绝那代绝,总有绝的时候,想那么多没鬼用··沈千山只想把自己挣下的一切交给沈万沙,沈万沙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他能过的好,什么负担都不必有。
还曾私底下跟他说,若真到紧急时刻,大不了把家产全部送给赵家,总能保全一条小命,若送的时机好,方法妙,一辈子衣食无忧也是没有问题的·还说实在不行,就别生儿子了,没儿子继承就没危险么……·他爹是真豁达。
可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不能不多想·他虽然才十七岁,也想担起应该担的担子……·“少爷,咱们去哪”正想着,沈万沙身后小厮问他。
沈万沙想了想,摘星那家伙最近神出鬼没,不知道在搞什么,要不要去看看他可是知道摘星私下置的宅子在哪里……·“怎么这么早能回来”卢栎拉着赵杼的手,眼睛里满是惊喜,“不是说今日特别忙”·漫街花灯里,媳妇笑容灿烂,眸子清亮满满都是自己,赵杼没忍住,将人箍到怀里亲了亲额头,“……想你。”
卢栎拍他的背,“大街上呢”·赵杼唇角微扬,捏着卢栎的手,“花灯好看么”·“好看”卢栎点着头,“兔子啊莲花啊马啊,什么样式都有,好些我都没见过,特别漂亮”·想想兴致又上来了,卢栎拉着赵杼往东走,“有个特别好看的,你一定也没见过,我带你去看”·两个人手牵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过,在华丽绚烂花灯丛中穿过,头顶有皓月朗星,脚边有粼粼河水,耳边有市井各样嘈杂声响……他们牵着的手,一直不曾放开。
卢栎笑颜在一盏造型可爱别致的小狐狸花灯后绽开,刚好不知道谁放了烟花,空中有银花炸现……·这一刻,赵杼心尖一颤,说不出的满足··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人间烟火,岁月静好··我和你,从乌发到白首··所有人被烟花吸引,抬头看天时,赵杼紧紧拥住身边人,吻的热烈··卢栎……·我的卢栎……·终于能过一个浪漫的二人世界,赵杼很满意。
本以为这夜会在美好中结束,在彼此记忆里占据一个美好位置,没想到还是被人破坏了··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的小厮突然出现,直接拦到卢栎面前跪下,“卢公子救命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小厮满头都是汗,呼吸急促,奔跑的过于剧烈,一句话都说不整齐。
见他焦急表现,卢栎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你别急,慢慢说,沈万沙怎么了”·“少爷……少爷被人讹上了”小厮顺了顺气,脸色发白,“少爷在街上逛完,走到一个偏僻角落,突然被两个人扯住,一男,一女……说少爷杀了他们父亲”·“他们力气奇大,女的还尖叫连连,立刻引来很多人围观,我们过去帮忙,不但没救出少爷,反倒被当成了坏人”·“我一直跟着少爷,少爷根本没杀人,可那两人身边,真的有一具尸体”·“少爷说要报官,可那对男女特别会说话,像要鼓动人们欺负少爷……少爷与您分开不久,小的猜想您可能还未离开灯街,就大着胆子找来了……求您帮帮我家少爷”·卢栎眉心紧皱,立刻道,“你起来带路”·“是”小厮赶紧爬起来。
“郡主呢”卢栎边走边问··“伯爷来接郡主,两人一起回府了·”小厮神情焦急,“事情发生太快,小的担心回去找人晚了,只好来找您。”
“嗯,你做的对·”·赵杼非常不高兴,大过节的还不让他消停,谁那么大胆,敢故意给他找事·……·事发地点并不远,卢栎几人很快就赶到了。
赵杼在,暗卫们就在,分开人群很容易,卢栎很快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中年男子,发髻散开,衣着散乱,衣服上有类似拳脚击过的痕迹,脸肿胀严重,青淤无数,几乎看不出五官原来的样子,像是被人狠狠揍过。
沈万沙站在人群里,发冠歪了,腰带斜了,鞋子被踩过,形容很有些狼狈··见他过来,沈万沙委屈的不行,扯了扯衣服,大步跑过来,“小栎子……”·卢栎摸摸他的头,示意他不要慌,沉声问尸体身边的男女,“怎么回事”··第239章 讹诈··街角尸体横躺,左侧跪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前方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
男子额突面窄,鼻翻唇阔,目精眉稀,身体还算壮实,站姿却肩斜腿抖,腰背不直,看起来很像经常混迹街头,偷鸡摸狗的地痞··小姑娘相貌清秀,身姿如柳,手执帕子呜呜哭的可怜,帕子搭眼时眼珠转的过于灵活,一看就很有心机。
现场虽然因为赵杼和卢栎的到来,气氛压下去,无人敢大声说话,可大家眼里的排斥之还是很明显,这对男女刚刚的作为,一定非常有煽动性··沈万沙终于从人群里脱身,委屈的冲卢栎叫冤枉,“我根本不知道这三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少爷心有余悸,这三人简直神出鬼没一样,“小姑娘突然出现拽住我的手就大喊大叫,甩都甩不开,我担心伤到人不敢用力,谁知下一刻那男人就抱着他爹尸体在街上哭,说我杀了他爹”·紧接着一堆百姓围过来,他跑都不跑不了了·“小姑娘起初只是尖叫,男人来了她就喊我杀了她爹,要我偿命,我好不容易甩开小姑娘,那男人又补上,拽着我不让走,这一家子简直阴魂不散”·听沈万沙此言,地上跪着的小姑娘立刻高声哀泣,“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她帕子捂着眼角,目光凄哀,“我们虽是平民,不像少爷身份高贵,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您把我爹打死,不认不算,还嫌我们阴魂不散……”·“苍天呐,你开开眼吧——”男子也跟着怒吼起来,瞪着沈万沙,“为富不仁,鱼肉百姓,这样的人为什么能活在世上”·沈万沙急了,扶着发冠跳出去,“你放屁你爹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我知道,你们就是想讹钱,呸,我偏偏就给你,一文都不给”·小姑娘满脸不可置信,“我爹是活生生的人啊,人命怎么能用钱买,我要我爹活着,只要我爹活着……”她哭的十分凄惨,足以令闻者感伤。
沈万沙气的直跺脚,“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做为在上京城长,大夏首富沈千山的儿子,从小到大遇到过不少讹人把戏,他不是小气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用钱买个清静,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可是这一次太过分了·拿死人来讹人,别人不是人命么地上那可是尸体啊尸体怎么来的,真是男女的爹么他们是不是杀了人·“是,是我们坏,我们不该大晚上的眼瞎,看不清来人,挡了少爷的路;我妹妹不该长的太漂亮,让少爷起了色心;我爹不该护着妹妹抵死不从;我爹活该被少爷打死,我们一家三口都应该老实实闭着嘴,任由少爷打杀”·男子声音悲痛欲绝,蹲在地上哭,“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爹——”·这还上升到强抢民女了·“小栎子——”沈万沙简直百口难辩,“我真没有,我什么都没干”·卢栎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
他走到男女跟前,指着地上的尸体,“这是你爹”·男子不答,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我是仵作,”卢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杼,“那位是平王。
上元夜出了这样的大事,官府不会不管·你说你爹,是被那位沈少爷杀的”·男子见赵杼身后护卫露出金牌,眼珠颤动,最后咬咬牙,“是,我爹就是那穿洒金衣裳的少爷杀的,我亲眼看到的”·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浅笑,“好,那我就验一验,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男子有些惊慌,“我与我妹妹亲眼看到——”·沈万沙的小厮这时候站了出来,“我也亲眼看到你们栽赃我家少爷了”·“双方各执一词,尸体却不会说谎,我验一验便知。”
卢栎挽着袖子,笑眯眯看向围观群众,“大家说是不是”·“是”百姓们众口一词··还立刻有人劝男子,“平王在,官家的人不敢乱来,你爹即是被这少爷杀的,怕什么”·“就是,正好还你们一个清白。”
“证据出来,盖棺定论,他不认也不行了”·……·为示公平,卢栎就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验·赵杼吩咐手边卫队把现场清理出一片地方,用二两银子征用最近花灯摊子的台架,又买来无数盏花灯围在四周……小小街角,立刻变的亮如白昼,哪哪都看的清楚。
在此期间,卢栎问了问男女的情况··男子叫孙强,女子叫孙桃,自称兄妹,地上尸体是他们爹孙大牛·三人住在城外,是普通民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终于攒了些钱,上元夜特意进城赏灯,不料一来就遇到了这样恶事……·孙桃嘤嘤哭泣,泪盈于睫,轻轻一动,泪珠就顺着面庞滑落,垂在下巴要掉不掉,非常惹人疼。
沈万沙气的差点撸袖子动手,他从来没这么想揍一个女人·胡薇薇那女人哪里去了,现在正是她表现彪悍战斗力的时候啊啊啊啊——·一切准备就绪,卢栎开始验尸。
方才尸体一直处于暗处,卢栎没怎么看清,现下尸体一放到台架上,卢栎咦了一声,“你爹这死状,有点特殊啊·”·角弓反张,到了古代还是第一次遇到。
死者头项强直,腰背反折,向后仰曲如弓状,是风病或热极动风的症状,多见于惊风,破伤风,脑炎,小儿脑膜炎……死者是否有病在身可若病死,不该是这个表现……·孙强愤愤指着沈万沙,“都是他打的他把我爹打的浑身抽搐,僵成这样时正好死掉了”·“你胡说”沈万沙跳脚,“我碰都没碰过他一下”·“人死前偶会发生肌肉痉挛,致使死状紧绷特殊,但角弓反张……不太可能。”
卢栎目光淡淡扫过孙强,“死者死因到底为何,验过便知·”·孙强有些慌,孙桃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拽了拽孙强袖子,“哥我们回去吧,就当爹出了意外……”·“不可。”
赵杼凉凉发话,“上元佳节出此恶事,本王必须给百姓一个交待·”·围观群众感觉气氛有异,声音更大,“验”·孙桃面有惴惴,孙强却阴阴笑了,“怕什么,爹就是这人打死的,难不成还能验出别的爹身上都被打肿了也是假的我就不信,平王在前,还能有冤案不成”·赵杼看着认真检查尸体的卢栎,没理孙强,暗暗打了个手势,让护卫看好这对兄妹。
“尸体颜面青肿,五官变形难辩,生前的确受过击打,”卢栎两手在其面骨,头骨上摸索一阵,“骨头完整,非致命伤·”最多也就造成脑震荡。
卢栎脱掉死者上衣,发现尸体前胸及腹部皆有青黑暗痕,其状可怖,围观众人齐齐掩唇叹息,这也太吓人了·孙桃又开始哭了起来,“爹啊我的爹啊……”·卢栎却觉得有些不对,手轻轻按过去……按过一圈,笑了。
“死者胸腹所有痕迹皆为黑色,边缘整齐,未有浮肿及血荫,按压无紧绷感——”他看着孙强,“此乃假伤,系榉树皮捣烂敷在皮肤上伪装而成。”
·“假的”·“怎么可能”·“那么吓人……”·卢栎不等孙强反应,看向百姓,“有谁有湿帕子,可借我一用”·很快有人奉上温湿帕子,卢栎将其按在死者前胸,顿一顿,再擦拭……青黑可怖的淤痕果然不见了·等他擦完,围观众人眼睛瞪大,死者前胸,小腹,甚至肩膀上的青黑痕迹,全是假的·“孙强,你对此做何解释”卢栎静静看着孙强。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立刻不善了起来··孙强眼珠子乱转,“我爹为什么在身上弄假伤,我怎么知道但我爹就是被那少爷打死的”·还是嘴硬。
卢栎将帕子放在一边,“那我便把死因找出来好了·”·他说着把死者衣服全部脱下,继续往下验,因为围观群众目光太热烈,卢栎在死者腰间搭了块布,遮挡视线。
“死者身体一侧,左肩,臂,臀,大腿,出现紫红色尸斑,手指按压消退,移开重现;角膜轻度混浊……”卢栎看向孙强的目光变的冰冷,“冬日死状出现缓慢,遂死者死已死至少四到七个时辰,且是死后移尸。”
会形成这样的坠积尸斑,死者死亡之时一定是侧卧姿,且是左侧卧··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竟然死了那么久……·沈万沙扫视四周,“都说不是我干的了”·方才被激起来的有些愧疚,开始检讨自己,要是当时能过去摸一摸死者就好了,死那么久,尸体肯定是凉的么,那样也不会冤枉别人了。
话刚落又有人反驳,天气这么冷,就算刚死,也能很快凉透了,这点不好说啊……·孙强面色发白,孙桃拽着孙强衣角,咬着唇说不出话··悬疑推理宅斗·卢栎继续冷冷问,“死者嘴唇,指甲上的青紫色,也是人打出来的”·这两个人不说话,群众们非常着急,“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求大人告知啊”好奇心无比旺盛。
“番木鳖,又名马钱子,剧毒,食后头痛,头晕,肌肉痉挛,呼吸麻痹,直至死亡·”卢栎解答,“除了一般中毒的共性,这种毒最重要的特点便是尸僵表现极强,会出现角弓反张。”
当然,解剖之后还会发现内脏淤血,浆膜下出血点,但现在没解剖条件,大庭广众之下验尸已经足够夸张,解剖根本不可行··孙强此人倒是乖觉,见大势已去,索性拉着孙桃‘扑通’一声跪下,“小民不该起坏心讹人,小民知错,求大人宽恕啊……”·孙桃也嘤嘤嘤的哭,冲着沈万沙一个劲跪头,“今晨我爹误食毒药,我与哥哥还未起床,起床后发现爹爹已死,无力回天……家中地少,便是整年忙碌,也没什么收入,甚是贫穷,连给爹爹买副薄棺的钱都没有,小女子与哥哥实在无路可走,这才鬼迷心窍,带着爹爹的尸身进城,想趁夜黑,寻个富贵少爷讹些银钱葬父……”·她哭相十分柔弱,特别可怜,“求少爷可怜可怜我们,饶了哥哥……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少爷,干什么都愿意少爷有何驱使,但死不辞”·沈万沙本来是不愿与女子为难的性子,在上京城行走,见到的事多了,只要别人不过分,他都愿意与人留一线,反正他钱多。
但今夜这两人太过分了,什么都不说直接扑上来往他头上栽屎盆子,还拖住他不肯放手,大概想多讹些钱,他起先出价这俩人都不理,非得要闹大,好让他出更多·给脸不要脸,他再要依着他们,才是真的蠢所以就算这孙桃哭的多可怜,他也没半点动容·再者,瞧瞧小姑娘那话,什么叫做牛做马,干什么都愿意这是不死心,想换个语气继续巴上他吧·他是那么好色的人么·沈万沙眼睛里冒着火,指着自己鼻子,“我像傻子么”·孙桃愣了一下,“少爷怎么会……”·“那你还玩这套”沈万沙拿眼白斜她,“你怎么有自信,认为少爷会看上你”·孙桃一脸脸憋的通红,“你……”·“你什么你没把你们送官,少爷已经是好心了”·沈万沙跑到卢栎跟前,声音拉的长长,“小栎子,这次多亏你啦”·卢栎却看着尸体,眉心微蹙。
赵杼觉得不对,过来问他,“怎么了”·“这两个人,还真得送官·”卢栎指向孙强孙桃,“这具尸体,不是他们的父亲。”
什么·不是这两人的爹·爹都能弄错·还是从哪认了个新的·围观群众立刻炸开,表示剧情一波三折太好看,他们有点应接不暇。
卢栎指了指死者脚,手,“死者脚掌细窄,非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人脚型,右手食指中指有薄茧,此特征一般出现在常写字的人里·”·他又指向死者的脸,“死者面目浮肿严重,辩认不清,但死者下巴非常宽大突出,一眼可见,孙强孙桃却没有。”
下鄂特征属显性遗传,父亲大下巴,孩子十有八九也是大下巴,不是的机率很小·孙强长的不好看,额头突出鼻孔外翻,但下巴并不宽大,孙桃更是,长了一张瓜子脸,下巴精致又小巧。
再加上前一条手脚特征……·卢栎得出结论,“此二人与死者没有亲属关系·”是的概率非常小··孙桃立刻尖叫出声,“不——他就是我爹是我爹”·孙强也跳了起来,“我承认想讹人不对,可亲爹怎么可能会认错死者已矣,求大人们放过,让我爹能入土为安”·两个人都急了。
“等等——”沈万沙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刚刚验出中毒而亡,你们就求饶,变的那么快……是不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不是你们亲爹”·两人一个劲磕头,“不是冤枉啊……我们做错事,认错还不够么……求大人们放过……”·“你们父亲在何处,这具尸体又从哪来,为何要破坏其面相,伪造伤痕,讹上沈少爷,是偶然还是故意,尸体是否是你们毒杀,亦或是幕后有指使,”卢栎连珠带炮说完,“这些都未查清,如何能放你们走”·“对,送官府必须送官府”沈万沙想到某种可能,狠狠瞪着地上跪着的两人。
他们找上他,可是有人故意做的局查……必须细查·孙强一看情势不好,立刻跳起来往外跑,手脚特别麻利··赵杼冷嗤一声,挥挥手指,“给本王抓住”·立刻有护卫冲过去,拎着孙强衣领把他扔回来。
孙强脸先着地,牙立时掉了两颗,满口是血·孙桃翻了个白眼,嘤咛一声,晕了过去··“带走·”赵杼指了指躺着的三个人,命令手下全部送到官府。
这一出市井验尸也算是闹完结束··卢栎用自己帕子擦手,怎么擦都不擦不干净,很不满意·围观群众刚刚开了眼界,对于卢栎这个生面孔很是好奇,也很崇敬,有姑娘就拿出了随身帕子,往卢栎身上丢。
有本事又长的俊,若能拐来做夫君……甚好·卢栎知道古人有见到美男子投掷香帕小物的习惯,但那些都是在书上看到,别人嘴里听说,自己没亲身经历过,一时没拐过弯,还以为姑娘们都是热心肠,争着帮忙呢,不但接了,还朝人笑着道谢。
悬疑推理宅斗·不但道谢,他还想问人姑娘芳名为何,家住哪里,改天他把帕子洗好给人送回去,或者做些新的给人送去,不好欠人情么··赵杼黑着脸就过来了,掌手一起,手一挥,所以帕子都被他扫了回去。
“走·”他拽着卢栎就往边上走··“诶我手上脏——”而且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手都要断了·赵杼心气不顺,见卢栎挣扎,干脆胳膊一伸,揽住卢栎的腰,直接把人挟在腰侧抱着走……·卢栎刚庆幸手松了,就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被赵杼拎了起来……·脸刷一下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赵杼是想干嘛·“回家·”赵杼的意思很明显··“可是刚刚的案子……”·“官府会查。”
围观群众看着平王把俊秀的小仵作抱着走,纷纷感叹:感情真好啊……·鬼面阎王也有朋友了,太好了·就是,脸色都不像以前那么冷了呢·男人们想法非常正面,有些姑娘却捂了眼,指缝微开,心怦怦直跳,好酷好俊……而且好配啊·……·讹诈的事顺利解决,沈万沙却没有太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小栎子来帮忙,他很高兴,但事情结果让他想的挺多·赵杼说带卢栎回去时,他面色郑重非常同意,“小栎子病还没好,要注意休息,上京城有皇上,有平王,官府不敢不懈怠,你放心。”
卢栎也不是非得把所有事抓到手中,赵杼沈万沙都这么说,他也就听了,只是提醒赵杼多加关注··“那你呢”他问沈万沙,“要去我那玩么”·“不了,我该回家了,”沈万沙冲卢栎摆手,“明天再去找你玩啊——”·见沈万沙虽然笑着,但眉眼未展,像是有心事,卢栎揉了揉沈他的头,神色认真,“少爷,有什么事,记得同我说,不要一个人乱想。”
沈万沙怔了一怔,突然笑的灿烂,是啊,他有小栎子,怕什么小栎子对他最好,也最聪明,什么麻烦都难不倒·“嗯嗯”他用力点着头,“你赶快回去睡觉,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我给大白做了个骨头布袋,可好玩了,明天咱们一块玩”·卢栎这才笑了,“好。”
……·沈万沙还没到家,听到消息的沈千山已经亲自找了过来,见儿子没事,松了一大口气··回家看到端坐正厅的柴郡主,沈万沙闷闷唤了声,“娘。”
柴郡主转着腕间镯子,眉眼肃穆,声音微沉,“知道我为什么想让你和亲了吧·”·沈万沙垂头,“嗯·”·“我姓柴,你爹姓沈,咱们这伯府,随时都有人盯着。”
柴郡主冷嗤一声,“今日别人敢玩这种戏,改日他们就胡乱放话,说我柴姝藏了个柴家嫡系男丁,正在谋复国”·沈万沙头垂的更深。
沈千山心疼的不行,“这不还没有么夫人别急,看把咱们宝贝儿给吓的……”·“都是你宠的他要不是你惯着,他怎会到现在还不懂事”柴郡主气的把手边美人扇丢去砸沈千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多想想,多做打算,以后才能过的好”·沈千山接住美人扇,“咱们宝贝儿又乖又孝顺,还懂得交朋友,你愁那么多做甚,路走走就平了,别想太多,来,夫君给你染指甲好不好你看你这指甲都没色了……”·沈千山一边哄柴郡主,一边给沈万山使眼色。
沈万沙无奈,只好行礼退下··他爹老担心他娘欺负他,但其实他娘只是喜欢欺负他爹,从来没欺负他,连骂都没有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爹总是想的很严重··还是自己太任性了。
和亲的事……他是不是再好好想一想··第240章 春猎··卢栎出名了··容貌俊美气质清雅的少年,为解朋友之困,于上元夜里当众验尸,不仅重情重义,技术还特别好……人都有好奇心,尤其对未知的,神秘的东西,上京人民表示围观的很开心·而且他身边还跟着平王啊·平王是谁,那可是大夏亲王,战功赫赫,威慑四方,令异族人不敢随意乱动的活阎王生下来喉间就有阎王印,克亲克友天煞孤星,孤僻又冷漠,乖张又邪酷,身边从来没朋友,多漂亮的女人都不拢不住,皇上也管不了……·这样一个人,竟然愿意站在少年仵作身边,虽然没过多说话,但保护姿态明显,上京人们怎么能不新鲜,不奔走相告·终于有人能制住平王爷了·赶紧打听这人是谁,什么身份……·结果一打听,大家情绪更加亢奋,这位仵作竟然会剖剖剖剖尸·剖尸啊……焚香祷告后,把死人切开,割胃剜心,让他告诉你是怎么死的,再把他缝起来……·怪不得能制住凶残的平王,这少年比平王还凶残·卢栎的名声几乎是风一样刮遍了整个上京城。
……·自蜀中出来,卢栎一路经过不少州府,破了数桩大案,不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就算当时看热闹的百姓不传,州府案子做结时总会呈判状到上京刑部复批,解剖验尸这么新鲜的事,定然会引来视线。
而且他也没想着要隐瞒身份,因为没必要,他总要走到人前··到上京后,他猜大约会有关注这方面的人会注意到他,上元节过后,一边照年前计划拜访长辈,一边留意着门上的消息。
悬疑推理宅斗·突然间,各种贴子纷纷飞至,还没到二月二龙抬头,家里的门房就被雪片似的贴子淹了··卢栎有些意外,抱了一堆进屋里看··若因仵作剖尸技艺,不会有这么多吧……·结果果然不是,大部分帖子都在邀请他与宴,或是喝酒或是吃茶。
贴子上的语气非常恭敬,隐隐透着巴结,又有些似有似无的试探··卢栎看不懂,又拿另一个来看,看到后面,明白了··竟然是因为赵杼·赵杼在上京名头多响,他已有感触,没想到还是小瞧了。
这些贴子,是因为听说上元夜之事,认为他与赵杼有交情,人家不敢巴结赵杼,就来巴结他了,希望他能从中润滑,互相受益·除了对他的巴结,贴子里还打听赵杼喜好,暗意喜欢美女他们就准备美女,喜欢金银他们就准备金银,当然,这些东西,卢栎也有份·还有人之前曾得罪过赵杼,想求他说好话,报酬任凭他提而且这样贴子,占绝大多数……·上百贴子里,探讨仵作技艺的只有两个。
卢栎颇有些哭笑不得,把胡薇薇叫去打听,方才知道,这些全是上元夜当众验尸的结果·上京百姓们甚至翘首以待,希望哪天他能当众展示剖尸绝技·等赵杼过来,卢栎把贴子拿给他看,神色颇为调侃。
赵杼淡定看完,把贴子甩到一边,“不必理会·”·卢栎还是觉得很好笑,“平王爷,你在上京得罪了多少人啊”·“是他们得罪本王。”
“是是是,是别人得罪你,”卢栎哈哈直乐,“那王爷要不要原谅他们”·媳妇笑的这么灿烂……是看上了别人要送的东西赵杼挑眉,把卢栎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一阵,“你要什么,本王与你。”
卢栎:……话题是怎么到这的·……·出名一事于卢栎来说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唯一影响是门房拜贴增多,稍稍有些麻烦。
有事找过来的江湖人都觉得不方便,到百宝楼与钱坤诉苦··另一件事更麻烦··他遇刺了··二月里,春风送暖的一天,赵杼进宫了,大白在园子里玩的不尽兴,卢栎便带它出门逛,行至一片视野开阔,人烟稀少的空地,突然一群蒙面人跳出来,直直杀向了他。
卢栎身边有胡薇薇,有赵杼布下的暗卫,最终只受了点惊吓,没有受伤·蒙面人身份敏捷训练有素,看起来提前做过准备计划,撤离动作迅速有效,虽然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却一个也没落网。
赵杼对此非常气愤,连负责安排暗卫小组的洪右受了罚··蒙面人身份倒不难猜,他们武功路数诡异,特点太明显,乃是异族人无异·可到底是哪帮异族人,没有确凿证据表明。
赵杼自此对卢栎跟的更紧,派到卢栎身边的保卫力量比他自己还重··卢栎觉得蒙面人好像是故意的,这次行动看似凶险,其实试探的意味很重·他们好像并不是非要杀了他或者掳他走,只在确认他身边的保护力量如何,好为下次的行动做参考……·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给赵杼卢栎都提了个醒,让他们知道,暗中盯着他们的人很多,万事需谨慎小心。
……·上元夜沈万沙遇到的讹诈案子倒是破了,官府消息传来的很快··孙强孙桃的确是兄妹,家境也的确不好,其父是农人,勤肯务实,性格质朴,发妻生下孙桃后大出血而亡,为照顾儿女,娶了个外乡寡妇做续弦。
这寡妇看起来干练,实则不是过日子的人,馋,懒,好打扮,爱虚荣,样样都占全了·不过这寡妇命不好,前年栽河里淹死了··两兄妹在她教导下,聪明是聪明,人却长歪了。
孙强日日和街上混混一起,偷鸡摸狗小恶不断,梦想有天能当老大;孙桃相貌周正,最想找个富家公子哥,给人作小,自此飞上枝头做凤凰,穿金戴银,衣食无忧··正月十五这天一早,孙大牛的确死了,孙强孙桃两兄妹不知道,起床发现后觉得麻烦,不想办丧事,把人悄悄丢去了义庄。
结果被人瞧见了··那人是外乡人,回家的盘缠掉了,见兄妹二人做出这种事,就起了敲诈主意·可孙强孙桃没钱,这人就给他们出主意,怂恿他们进城讹人。
这人是个生意人,脑子特别好使,没一会儿,就想出了绝妙计划··兄妹听完计划觉靠谱,赁了辆车,拉着父亲尸身进了城·孙强在京郊横行,对上京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特别熟,他接触的阶层太低,不认识上京达官贵人,便一切都照着那外乡人计划行事。
当然,外乡人没跟着,人只负责出主意,办事得他们俩办··他们躲在街角,等着沈万沙出现·选择沈万沙,也是那外乡人的主意,外乡人说,这沈公子家特别有钱,人还特别傻特别大方,但凡有人讹一定给钱,出手不会少,一定要等到他。
孙强问外乡人怎么知道沈少爷一定会走这条路,外乡人说他之前刚好听到沈府下人聊于,说沈少爷这夜一定会在附近出现·外乡人还承诺:他不跟着二人行动,但若二人等不来沈少爷,他会暗中帮忙,保证沈少爷走到他们跟前。
在安静等待的过程中,孙强兄妹发现自家爹……不对·他们猜想是在义庄忙乱时出错,搬错了人,但事已至此,机会难得,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官府听完孙强兄妹供状,立刻派人去义庄,果然找到了孙大牛的尸体。
孙大牛系因病猝死,尸体搬运过程中面部受损,略有变形,却并不难认·可二人指证的外乡人,没有任何痕迹,仿佛是二人凭空编出来的一样·二人用来讹诈的尸体,是义庄新收的具无名尸,身证正在查证。
此事显然冲着沈万沙而来,孙强兄妹做了别人手里的刀·不过别人计划能做的如此巧妙,对沈府之事应该知道不少·可这计划做的巧,实施人不怎么聪明,要查明很简单,前后是不是有些矛盾·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悬疑推理宅斗“试探吧……”卢栎捧着茶盅,目光微凝,“这把戏廉价,可有一就能有二,这次只讹你钱财,下次故意露封来路不明的密信相诈……”·若沈家好欺负,人家就多欺负,并且筹划利用,握把好刀;若不好欺负……就再想办法。
沈万沙一边与大白玩抛接骨头包,一边叹气,“现在说沈家造反,不会有人信,可真要搞出什么密信,三五不时来这么一出……可怎么办”·卢栎看了眼赵杼。
赵杼懒懒开口,“赵家不是傻子·”·沈万沙稍稍安心·只要皇上信,平王信,他们就不怕折腾··“有人试探我,有人试探少爷……”卢栎有些担心,时间离这么近,是巧合么·赵杼想起之前暗卫队送上来的消息。
官府最终也没能找到指使孙强的那个外乡人,但是他的暗察小队找到了蛛丝马迹·人是没逮到,但那人最后痕迹消失的地方……很微妙··之前在白塔寺里挑衅过卢栎,后来赵杼没找到,怀疑对卢栎不利的中年人,也是消失在那片区域。
当时的中年人,他查过,与贪银案幕后主使有关,那么这次挑衅沈家的人,是否也与贪银案有关·贪银案局势铺的很大,背后的人最终查到是寿安伯郭威的幕僚文长宇,而郭威的娘亲,与肃王妃是姐妹。
肃王权力虽然比不过他这个平王,但王爵和他一样,世袭罔替·肃王参与朝政,性格也与他的称号一样,沉稳严肃,极得人尊敬··皇室之人,尤其是一朝天子,对于权柄总是很敏感,这桩贪银案,几乎让太嘉帝立刻提起警惕。
寿安伯的幕僚犯案,就算没证据显示,他也不信与郭威无关,但这件事与肃王有没有关系,肃王有没有谋划着什么不应该的事……皇上起了戒心,这件事就得查。
若结果真如想象中那般不好,此时不应打草惊蛇;若是纯粹想多了,皇上也不想寒了皇叔的心,所以这贪银案,需得有技巧的,精细的解决··也所以,进行时间非常缓慢。
经查寿安伯郭威果然不清白·寿安伯总想巴结肃王,事实上两人接触并不多,没一点有力证据证明肃王与贪银案有关,所以这个郭威,皇上一直定不下决心要不要收拾。
因为卢栎坏了贪银案的事,郭威的人想杀卢栎正常,可沈万沙并没有怎么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源有二,一为异族人,二为贪银案。
贪银案从细微之处着手,经过这半年多的时间,已经成效显著,寿安伯还不知道,他的手下已经不是他的手下·可时间长了,再傻的人也能发现……所以皇上给出最后期限:三个月。
三个月内,如果仍然看不出别人与这件事有关,便结案,抓捕寿安伯郭威……·赵杼思绪随着微摆的垂柳发散,卢栎已经与沈万沙一起,陪着大白玩··“这些日子怎么都没看到摘星”·“谁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沈万沙撇撇嘴,非常嫌弃,“没准看上谁家姑娘,又耍贱去撩了,简直见色忘友”·“是么……”·说到美女,沈万沙像下了决心,握起小拳头,目光坚定,“小栎子,我决定和亲”·“啊”卢栎非常惊讶,“之前不是还害怕”·沈万沙摇摇头,“现在不怕了异族姑娘皮肤白,大眼睛,也挺好看的”·卢栎迟疑了片刻,才问,“你可是……有了目标”·“嗯”沈万沙像是想起什么,嘿嘿的笑,“这次异国使团齐聚大夏,回鹘来了位公主,头发没咱们黑,但也不太黄,眼珠只比咱们浅点,眼睛很大很灵,会说话似的,睫毛老长老长……虽然蒙着脸,一定是美女”·“我娘说这位公主还会使弓箭呢,这次春猎,她会亲自动手,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看看”·沈万沙越说心情越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傻笑着扑过去与大白滚成一团。
卢栎很担心,跑到赵杼跟前,“回鹘公主……你知道么”·赵杼眼睛微眯,像是没明白他的问题··“听说很漂亮”卢栎给他比划,“会说话的大眼睛,睫毛老长老长特别可爱……”·赵杼大手一抓,一拽——把卢栎紧紧箍在怀里,语气十分危险,“你想找女人”·卢栎一愣,知道赵杼误会了,立刻摆手解释,“是沈万沙,他竟然想和亲,还看上人家公主”·“那不是很好么”赵杼心神微缓,握住卢栎的手,垂下头,缓缓靠近……·这光天化日的·卢栎看看四周,赶紧推开赵杼,斜他一眼,“我是在说摘星啊,摘星他到底什么意思,这节骨眼上也不现身”·赵杼根本没理卢栎的话茬,手指抚上卢栎的唇,“又勾}引我……”·卢栎很想掀桌,这流氓到底脑补了什么明明是在说小伙伴的事,怎么就……·“唔唔有人——”·“没人。”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春猎的日子到了··整个二月,上京城所有人几乎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到了这一天,天子玉辂出宫,宗室,百官及家属随行,异国使团在侧,各仪仗一摆,十里地根本打不住,百姓们跟过年似的,兴高采烈围观此盛况。
皇上出行,手握军务大权的平王非常忙,基本上时常都要在皇上左右··悬疑推理宅斗·太嘉帝‘命令’赵杼把卢栎带在身边,好让他好好端详端详·赵杼知道嘉帝只是好奇,一面想把媳妇炫耀出来,一面又担心太嘉帝打主意……·做不下决定,他去征求卢栎意见。
第一次见识春猎,卢栎想带着胡薇薇好好玩玩,不打算一开始就跟着赵杼·赵杼点头应了,反正春猎一开始皇上和他都会很忙,不如近结束时把卢栎带给皇上看看。
他亲自检查了卢栎身边护卫,皱着眉又加了一个小队,扬起披风亲了亲卢栎眼睛,才催马走了··胡薇薇给主子的主意点赞,“正该如此不然仓促之下,主子肯定吃亏”·“怎么说”卢栎不解。
“此次春猎,宗室及家属都去,王爷的继母和弟弟肯定也要去·咱们互相知道,却没见过面,我听说那位继妃可厉害,要以长辈姿态拿捏你怎么办不如咱们先观察观察,再做计较。”
胡薇薇美眸中光芒闪烁,非常有心机··卢栎想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皇上御前,异族人在侧,百官相陪,那位继妃但凡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时机不对,这种情况下搞宅斗就是找死。
如果私底下找过来,那自己从心而为,就算继妃耍心眼,也传不到外面··最后一点,赵杼不可能任由继妃欺负他··但看胡薇薇神色异常兴奋……罢,随她想吧。
到了目的地,仪仗队伍稍做整理··之后,在威威军仪下,清脆鞭声响起,礼官朗声唱祭,皇上带百官祭天……·太嘉帝祭完天,发表一通激情演讲,成功激发所有人热血,太嘉帝挥袖举臂,呼应声震天,几乎震聋人的耳朵……·卢栎第一次看到如此恢宏的场面,比电视里演的刺激多了·数千军士,面容肃穆,手中刀戟以特殊频率敲击地面,略显沉闷的兵器之声连成一片,变成足以震动心弦,让浑身血脉贲张的力量·卢栎看到赵杼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犀利如鹰,身形笔挺如山。
他站的不高,就与士兵们站在同一平面,可谁也不能忽视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力量··他就像无形的尖刀,最锋利的兵刃,是军魂之剑,是大夏之威·那一刻,卢栎心怦怦的跳,前所未有的快。
他想,他喜欢上赵杼,简直是理所当然的··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在身边,怎么可能不动心·……·漫长仪式中,卢栎看清了太嘉帝的面容。
与赵杼有些相似,太嘉帝也长着一管高挺的鼻,一双威严又漂亮的丹凤眼·太嘉帝应该比赵杼年轻些,可他神色庄严肃穆,气势亦威严稳重,若非肤色略白,真看不出来比赵杼小。
卢栎不禁感叹,皇帝从来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啊……·太嘉帝从祭台上下来后,赵杼站到他的左侧,他的右侧……站着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与赵杼衣服样式相似,也长着高鼻子丹凤眼,卢栎猜他应该是肃王··太嘉帝尚年轻,如今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皆为皇后所生,孩子太小,不会贸然出现,所以大夏皇室里,地位最高的,也就是皇上,平王,肃王三人了。
至于胡薇薇提醒卢栎注意的赵杼继母和弟弟——·参与此次祭礼的都是男人,所以继妃肯定看不到,弟弟么,除了地位高最的三个,宗室群里一圈年轻人,大概这个弟弟与赵杼长的不像,卢栎还真看不出来……·祭礼过后,太嘉帝宣布春猎开始,有政治任务在身,或被方才激起来的热血人士,背上箭骑上马,飞也似的离开;一般群众则要错后半柱香的工夫,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卢栎看到了人群里穿着金灿灿的衣服,非常亮眼的沈万沙·此刻他正走到一位身穿水蓝色女子骑装,浅蓝面纱遮面的姑娘面前,正在说什么··莫非那姑娘就是回鹘公主·卢栎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就见到沈万沙身后,二十步远的地方,摘星穿着一身银色劲装,低头微笑着与身边姑娘说话……·卢栎眼睛登时睁大,这这这两个人在干什么·是故意的吗·关键还离这么近……··第241章 打架··沈万沙与赫连羽都在撩妹……·沈万沙动作略有些僵硬不自然,笑容也有些傻气,但态度诚肯,拙朴又热情,很有几分天真可爱。
赫连羽这方面手段高超,眉梢眼角都是戏,随便一个眨眼,一个侧头,都能帅人一脸,忍不住面红耳热,娇羞扭捏··沈万沙身边的姑娘被沈万沙逗笑,看起来对少爷很有好感,并没有拒绝他的拉近;赫连羽身边……那姑娘春心萌动的样子太明显,任谁都能看出来。
二人表现不同,结果却都还不错……·不错个鬼啊·卢栎都快愁死了,这两人是在干什么·沈万沙也就算了,就算姑娘不讨厌,真要成事,也是前路漫漫;可摘星身边那姑娘都快贴到他身上了,他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他就是这样对少爷的么·卢栎突然很气赫连羽。
按理说,单身男女,或者男男,没定下来之前都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赫连羽和沈万沙有些暧昧,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这样做好像没什么错··但沈万沙是他朋友人类就是这么自私不可理喻的动物,卢栎就是要护着沈万沙·摘星必须拿个明确态度出来,若是喜欢沈万沙,就好好谈恋爱,若不喜欢,就说清楚别乱搞暧昧·胡薇薇见自家主子恶狠狠瞪着赫连羽,“主子”·卢栎眯着眼,“你觉得摘星喜不喜欢那姑娘”·胡薇薇只看了两眼就摇头,“不可能。”
“你可看清楚了”·悬疑推理宅斗·“情爱一事最骗不过人,一个人真喜欢另外一个人,眼神,动作,表情都不一样,装的再真,也是假的。”
胡薇薇挑着眉,轻笑出声,“摘星这调情手段都要玩出花来了,真喜欢时,脑子才不会这么清楚,我猜他一定想从那姑娘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这的确符合他的个性……·卢栎略有些沉吟。
摘星平时一直粘在沈万沙身边,到上京城突然变的非常忙,少爷遇到麻烦也没见他出现……一定有原因·此次春猎规模虽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如果只是一个江湖大盗,资格不够。
所以摘星……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很久之前,卢栎就觉得摘星很神秘,但这人对他们没恶意,又有赵杼看着,他便没多问,但现在……他该去问问赵杼了。
赫连羽与沈万沙距离并不远,却不知道是人群阻隔,还是他们对身边姑娘太上心,竟然谁都没发现谁胡薇薇有种诡异的着急情绪,“主子,咱们要不要去提醒少爷”·卢栎思考片刻,“暂时不用。”
今日时间特殊,沈万沙最近情绪起伏频繁,过多刺激不好·少爷对摘星很不客气,甚至有些颐指气使,但他对摘星很信任,也很依赖,可能心里没转过弯,一旦意识到,就不一样了。
若是因为摘星和别的女人亲近,引发这个点,情况就更加不妙了··“若一会儿柴郡主招你过去,你帮忙看着,最好别让少爷看到摘星·”·胡薇薇立刻领会卢栎意思,事情是要解决的,但必须以不伤害少爷的方式解决,“是”·……·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来越多的人骑上马,奔向树林,远处高台上只剩皇上御驾,伴驾文官,女眷搭棚,以及部分留守士兵。
胡薇薇心痒,“主子,咱们也进林子”·“好·”卢栎微笑应声··憋了一个冬天,卢栎参与春猎,是真的想放开了玩一趟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年要做的事情很多,他需要好好放松一下,激发大脑活力,内心斗志,好努力去做计划中的事……·不得不说,春猎这样的场合,女汉子胡薇薇是个大杀器。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箭袖骑装,有烈焰红唇,有胸有腰有大长腿,再加上挽弓射箭的飒爽英姿……嗯,她还会使鞭子,一根青鞭呼啸风中,几乎被她打出花来,可想而知,这样的姑娘得多吸引眼球。
卢栎一边骄傲,一边提醒胡薇薇,“能参加春猎的,身份地位应该都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夫婿之事·”·他说这句话时,正好经过一行十人的围猎小团体,个个都是年轻人,看到胡薇薇眼睛都直了,口水流了一地。
胡薇薇秀眉一扬,“想当姑奶奶夫婿,得先打得过姑奶奶”她一边说,一边凶残伸手,把路过的大树掏空了一大块··年轻人:……·卢栎:……·这次领导护卫小队的是邢左,邢左年纪小,相貌清秀,性格直白坦率,胡薇薇对他印象很好。
两个人都爱玩,卢栎又喜欢身边人热闹,二人索性比了起来·胡薇薇性格女王,邢左又有些蠢萌,这两个人搭配,一路上简直都是笑料,卢栎笑的肚子都疼了,玩的非常过瘾。
直到休息时间··骑马打猎过足了瘾,卢栎有些累,一行人找了个阳光充足,位置清静的地方休息,谁知没一会儿,附近就来了人··邢左趴在地上听动静,听完大眼睛忽闪,声音清脆,“回王妃,来人不少,可能有三四十个”·都说了不要叫王妃……·卢栎抚额,说过多少遍,这孩子就是不记得,他只好当做没听到那声王妃,神情淡定,“嗯。”
密林虽大,但这么多人,总有偶然碰上的时候·人可能是经过,也可能是累了休息,若照面,就客气打个招呼,若不照面,自由行事便可,卢栎并不打算回避。
谁知来人正在吵架··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后,一声暴喝传来,“瞿九你给我站住”·卢栎好奇的看向来人方向··来人两组,一组黑马带头,上面坐着个身高腿长,阔额高鼻,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另一组白马带头,上面坐着个肤白眼细,面容俊俏的公子。
高个子的黑马组跑在前头,肤白的白马公子组跑在后面,白马公子此刻气急败坏,喊着身边人把黑马男子给拦下··所以这高个子……应该是瞿九了。
瞿九一直不停,白马公子气的搭弓射箭,直直冲着黑马上的人他身边下人赶紧给拦住,“公子使不得——可不能弄出人命”·白马公子细眼一斜,戾气飞涨,“那你们倒是给我把人拦下来,不疼不痒的追算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们,今日我必得教训这瞿九,你们拦不下他,我就射死他”·此言一出,他身边护卫无法,有那武技高超的,只得飞身上前,去拦瞿九,“九爷,得罪了”·瞿九鞭子一甩,“让开”·那人不可能让,直直朝瞿九攻过去。
他招式只为制人,并不想伤人,但瞿九身边护卫哪容得主子受欺负立刻出手,两边就打上了··主子身份地位特殊,做一些事会顾忌,下面的人就没忌讳了,打斗起来不留手,很快见了血。
瞿九眉毛紧皱,突然勒马停下,“都给老子住手”·他停下,也发了话,细眼白马公子也适时追了上来,两边护卫队就住了手··白马公子催马上前,阴阴笑着,“你跑啊,怎么不敢跑了”·那表情得意的……瞿九呸了一声,“你以为我怕你”·“不怕跑什么”·“老子看到你这小白脸模样就恶心的想吐,不想看不行啊,”瞿九大咧咧挖了挖耳朵,吹掉指尖上的耳屎,神情嫌弃,“说话声也恶心的让人生耳屎”·悬疑推理宅斗·白马公子准备冲上前动手,瞿九又笑,“不怕爷爷吐你一脸,就快点过来嘿”·白马公子面色铁青,干脆退后,再次拉起了弓,直直冲着瞿九心脏。
瞿九浓眉高挑,神情变的严肃,“你敢”·“你看我敢不敢”·二人正在对峙,一阵急促声马蹄声传来,又过来一个小队,领头的骑着棕毛马,绿豆眼,蒜头鼻,又胖又黑丑,气喘吁吁,“你们倒是等我到了再打,我好给你们评胜负”·高个子瞿九冷哼一声,“关你怎么事”·细眼白马公子却嗤笑,“怎么,怕了我告诉你,咱们这事要说不清,今天我就把你弄死在这,还就让别人眼睁睁看着,我说话算话”·黑胖子拿帕子擦完汗,嘿嘿的笑,“要我说,弄清楚这事,简单”·“不就是那只鹿身上有两根箭,你说猎物是你的,他说猎物是他的,怎么都分不清么即分不清,瞿九把猎物带走,换了谁都不干。
你俩不如比试比试,谁箭术高强,猎物就是死于谁手,怎么样”·黑胖子绿豆眼冒着精光,“胜者技高一筹,败者心服口服,这么多人亲眼见证,你们……敢不敢比”·这人一点也不像来劝架的,倒像起哄架秧子拱火。
卢栎眉头微皱··瞿九冷嗤一声,“比就比,怕个蛋”·白马公子瞪着黑胖子,“你说怎么比”·黑胖子胖胖手指指向远方大树,“让你们最心爱的属下站在那里,头上顶点东西,能射中东西不射中人,就赢。”
瞿九面色突变,“不行那可是人命”·白马公子却笑了,“怎么,没信心对自己箭术没信心,还是对属下没信心”·黑胖子笑眯眯补充,“若都能射中,下人头上的东西就要换,越换越小才刺激。”
……·卢栎见邢左眉毛拧成一个疙瘩,问他,“你可是认识这几人”·邢左点点头,“高个子叫瞿元正,家中行九,人多唤瞿九;狐狸眼叫薛俊达,薛家嫡长子;黑胖子叫郭阳。”
卢栎对瞿这个姓很敏感,“瞿九……是瞿家的人”·“嗯,是长房嫡幼子,”邢左指着另外两人,“薛家女儿多貌美贤淑,姻亲力量很大,王妃应该听过;黑胖子郭阳,是寿安伯郭威唯一嫡子,哦,寿安伯郭威生母与肃王妃是姐妹。”
卢栎大脑迅速转动,之前听过看到的资料内容浮现拼接……这三人,身份地位皆是不俗,各有各的强大之处,怪不得下人们不想让他们对上··“那个薛俊达忒不是东西,”胡薇薇呸了一口,眸色微厉,“以前在上京卖身葬父的时候,我遇到这人一次,他喜欢对女人施虐,好像不打别人分身立不起来似的,祸害了可多姑娘”·……·他们一行人低声说话时,对峙的三方还在吵架。
瞿九坚提议另外的比试方法,“我们可以比猎到的猎物大小,数量”·薛俊达阴笑,“你不如承认自己就是怕输没关系,只要你把我那只鹿交上来,承认自己错了,跪地求饶,我就放过你。”
瞿九怒目,“不可能明明是我射中的”·薛俊达冷哼,“那就比”·“不”·“比”·黑胖子郭阳笑眯眯,“比打猎也不是不行,但你们俩再次射中同一只猎物怎么办”·现场陡然一静,瞿九瞪着郭阳,“你是来帮他的”·郭阳笑眯眯,“我谁都不帮,只以事实说话。”
薛俊达细眉高高挑起,“废什么话到底比是不比”·瞿九气笑了,手中鞭子指向这两个人,“公平竞争我不反对,但——我不与你们这等荒唐之人为伍”·“哦,这是嫌弃咱们品行不端了。”
郭阳看向薛俊达,唇角笑意似有深意··薛俊达眼角抽动两下,“怎么,我荒唐,你瞿九就不荒唐了是谁一掷千金,只为见瑶情姑娘一面”·瞿九面色顿时黑了,“我那只为救瑶情姑娘脱离苦海,与你们这些好色之徒不同”·“啧啧,真是个热血汉子,不过可惜了,”薛俊达正了正发冠,语调高扬,“瑶情姑娘就是喜欢我这样一掷万金,有财有貌又有才情的公子哥呢……哦,忘了告诉你,其实光有钱也可以,比如郭小伯爷,也是瑶情姑娘的入幕之宾呢”·郭阳笑眯眯拱手,“过奖过奖,说起来瑶情姑娘的确可人,那肤,那乳,那腿……”·“闭嘴”瞿九像是在控制自己脾气,深呼吸一口,不欲再与这些人为伍,让护卫把之前那只鹿丢出来,转身就走。
薛俊达却再次拦住了他,“怎么,这就认输了”·瞿九冷笑,“非是认输,而是与你这样的人比试……不值得·起先是我想错了,不过一只鹿,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罢,这样的东西,我想打多少,就能有多少。”
“与我比试跌份儿”薛俊达突然声音尖厉,“你们瞿家又高贵到哪去你爹,你那些叔叔们,与家中寄住的远房表妹整日调情狎玩啊——”·随着一声尖叫,薛俊达突然掉下马来。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神情阴鸷,“你、竟、然、敢、打、我”·瞿九重拳还未收起,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愤怒,“不准说我姑姑”··悬疑推理宅斗“呸”薛俊达吐一口血沫,“你那姑姑是什么好鸟仗着长的好看,四处勾搭,入幕之宾估计比瑶情少不到哪去”·“干你娘的住口”瞿九跳下马,与薛俊达打成一团,两边护卫很快加入战局,场面相当混乱。
……·卢栎手缓缓握拳,目光冰冷,“住在瞿家的表姑娘,瞿九的姑姑……”不就是他娘亲苗红笑·胡薇薇气的话都没说,阴着脸‘嗖’的就冲过去,揪住薛俊达就揍。
卢栎尽量维持情绪,问邢左,“你可知道,我娘与薛家有什么恩怨”·邢左有些愧疚,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悄悄打手势问后面的人,暗卫组走出一个负责上京情报,三十多岁的男人,“属下听说过一点。”
卢栎手负在背后,“讲”·“当年,薛家曾有位姑娘,喜欢谢家十七子谢安,可谢安心仪苗姑娘,苗姑娘嫁与卢少轩,谢安遗憾数年,薛家姑娘数次表白,他也没松口应娶。
后来薛姑娘随娘家安排嫁与人做续弦,没得一儿半女丈夫就去世了,过的很苦,而谢安这时却成亲了,薛姑娘认为她这样生活都是拜苗姑娘所赐……”·卢栎懂了,这还是有宿怨。
刚刚这一幕,他已经能看出来,薛俊达在故意与瞿九找茬作对·上京城里,到达一定位置的人行事都有计较,从个人引申到家族,薛家与瞿家,是否不对付·若真不对付,他娘的原因会有多大·事情发生太快,没有时间让他打听内情仔细思考,胡薇薇都冲过去了,他不可能还站着不动。
争挥了挥手,率先掀起袍角往前走,“跟我过去”·……·胡薇薇突然跳出来,立刻引来人们注意,且不说瞿九惊讶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漂亮姑娘,一边观战的郭阳绿豆眼猛然睁大,色气满满,当场就流了口水。
被她抽打的薛俊达算是遭了殃,他虐别人有快感,不代表被人虐也有快感,胡薇薇鞭子又细又利,几乎鞭鞭见血,他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身边下人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上前救主时,胡薇薇鞭子一扫——众人没料到她那么大力气,齐齐飞摔出去。
瞿九看的目瞪口呆,安静片刻,突然攥住胡薇薇鞭子,“再打他就死了·”·“怂蛋”胡薇薇顺手给了他一鞭子,“被人欺负不敢下手,有什么脸敢管老娘”·瞿九怒了,“老爷们的事,你插什么嘴”话音未落,又被胡薇薇抽了一鞭子,他抹了抹脸上的血,目光锋利,“要不是看你是老娘们……”·“啪”的一声,又被抽了下。
胡薇薇瞪他,“抽你怎么了,有本事还手”·瞿九牙齿咬的咯咯响,“老子不打女人……”·“怂就是怂,不敢就是不敢”·“你——”·“你什么你”·胡薇薇气急了,下手便没章法,见谁打谁。
苗红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心底最好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以任何方式·瞿九也气坏了,连声骂这女人蠢,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势·见好说歹说都制不住这女人,自己还挨了好多打,他眯了眯眼,伸手摘了胡薇薇头上的钗。
钗以金镶琉璃,阳光下闪闪发光,特别亮眼··瞿九晃了晃手中钗,“怎么样,还想动手”·一般姑娘被取了随身之物都会非常害羞,可他没想到,胡薇薇不一样。
胡薇薇抚了抚发鬓,“哟,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她面上笑容绽开,声音嘲讽,“你要有本事解老娘腰带,摸老娘胸,老娘还高看你一眼,拿个破钗子,吓唬谁呢”·说完她又要用鞭子招呼。
“薇薇·”正好卢栎走近,解救了瞿九··瞿九被胡薇薇气的面红耳赤,看到卢栎也没好脸色,“她是你的人”·“这姑娘比较喜欢行侠仗义,”卢栎拱手与瞿九,薛俊达,郭阳行礼,面上笑容浅浅,“还望诸位别与她计较。”
薛俊达已经被下人扶了起来,神情语气皆非常不善,“你说不计较就不——”·可惜,他的话被人拦了··“我们自然不与弱女子计较,”郭阳颠着一身肉就过来了,笑眯眯朝胡薇薇拱手,“不知这位姑娘芳名——”·薛俊达特别想骂郭阳眼瞎啊,这女人哪里弱了却因为被狠揍一顿,连声咳嗽,说话都难,更别说骂人了。
胡薇薇看看他那一身肉,再看看油光满满,黑黢黢的脸,别了头没理··郭阳却丝毫不介意,哈哈笑着,“姑娘家就是脾气大,尊主脾气看来很好啊……”·卢栎眼梢微垂,这郭阳变的可真快。
不过郭阳虽然会因为胡薇薇改变立场,但卢栎却不愿意把胡薇薇推上前使美人计,这郭阳视线太恶心··他有意无意上前两步,挡在胡薇薇面前,阻住郭阳视线,微笑道,“我刚刚听闻,几位在为猎物是谁打到的烦恼”·瞿九瞪了胡薇薇一眼,“是。”
“于我来说,却是简单·”卢栎指了指郭阳,“不一定非要用这位公子的主意,比试箭术,只要判断出鹿的致死伤是谁造成即可·”··第242章 死尸··以猎物致死伤判定归属,瞿九认为很合理,立刻点头同意,“很公平。”
但凡瞿九同意,薛俊达就不可能同意,再说那凶悍女人一出现他就被狠揍一顿,少年与女人是一伙的,表现再平静,也是向着瞿九的·悬疑推理宅斗·“屁”薛俊达愤然指着卢栎,“你是哪根葱,走到本公子面前张口就敢说话,谁给你的胆子”·瞿九皱眉,“姓薛的,你针对我我没二话,对别人尊重点”·“怎么着,”薛俊达抚着脸上的鞭伤,笑的阴沉,“你相好舍不得别人碰”·瞿九怒,“人不过好心过来帮忙,你嘴巴放干净点”·郭阳眼珠子往胡薇薇火红裙角上转了转,也抖着肚子上肥肉过来相劝,“此次春猎,御驾亲临,能来的可不是小人物。”
他在提醒薛俊达悠着点·虽然他们都在上京长大,横着走惯了,但大夏国土广袤,能人多多,脸生,并不一定意味着不受重视··而且,这样行动也算卖了面前少年一个人情,若少年聪明,现在应该要知道摆明身份,拿背景砸人。
他特意折节下交,少年没准能允他摸摸红裙姑娘的手……·郭阳心思转的很快,想的也有点多··卢栎似有似无扫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只问薛俊达,“可是知道自己理亏,不敢相试”·卢栎一边与薛俊达说话,一边看着地上不远处的死鹿。
这死鹿是之前瞿九气愤欲走抛出来的,正是他与薛俊达同时射中的猎物··许是瞿九当时跑的匆忙,鹿身上的箭还没取下来,一共两支,一只射在胸腹的位置,一只射在颈间。
这两只箭,一支箭很普通,常见的用料,常见的样式;另一只枝箭身颜色银白,尾羽非常漂亮,像是用精心收集的羽毛点缀,很花了些心思·比对瞿九与薛俊达的穿着打扮,气质特点,很容易分清哪支箭属于谁。
射在胸腹那只箭很普通,射入很深,血渍从箭伤之处向下漫延,面积大颜色重,可见这里流了很多血;射在颈间的那只色银白尾羽漂亮的箭,箭身直接对穿颈部,看似凶险,实则非常靠外,就像只穿过了鹿的皮肤,伤痕处也有血迹,但非常少,就像蹭破皮会出现的伤口特点。
多数猎物中箭后不会马上停下来,致死因通常是流血过多,遂这只鹿哪处是致命伤非常好猜··当然,如果能验一验,结果就更能肯定了··卢栎真的觉得很简单。
薛俊达自己做下的事,怎么可能不清楚与瞿九射中同一只猎物是巧合,借机闹事却是故意·他不喜欢瞿家,也不喜欢瞿九,见他落单,便想下力欺负。
他知道这猎物其实不是他射死的,但他也射中了没错,只要再加一箭,这只鹿就会是他的猎物,他闹事的立场也算坚固·但伤却是不能验的,验完他肯定理亏··遂他冲卢栎冷笑,“你和他是一伙的,本公子不信你。”
·他鄙视卢栎,胡薇薇更加生气,“你算哪根葱,我主子用得着你相信我家主子可是平——”·“薇薇。”
卢栎制止住胡薇薇,冲他安抚的微笑,“没关系·”·薛俊达摸着脸上的鞭痕,疼的嘶声连连,看向卢栎的目光更加不善,“你是谁”竟然敢打他·“我名卢栎,”卢栎微笑,“是个仵作。”
“验死人的怪不得……”薛俊达哈哈大笑,“不对,你要验死鹿,没准技术不佳,连死人都不会验”·他一边笑一边怜悯带嘲讽地看向瞿九,“你全家都是与泥水打交道的土包子,交的朋友也是下九流上不得台面与烂糟糟死人打交道的贱者,还真是配啊——”·“你敢给老子再说一遍”瞿九虎目圆瞪,直直冲上来,揪住薛俊达襟口,“你家又是什么好货,族里男儿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专靠卖自家姑娘发家,真是有脸啊”·“你说什么——”薛俊达也怒了,“你敢辱骂贵妃娘娘”·卢栎有些不明白,郭阳抄着手,装模做样清咳两声,“薛俊达的小姑姑,是当今皇上御封的贵妃娘娘。”
所以,骂薛家等于骂贵妃娘娘……·瞿九与薛俊达动手,两边护卫眼看着要掐,卢栎赶紧上拉开他们,郭阳也命令手下帮忙,虽然有些困难,两边还是分开了。
瞿九刚刚脸上挨了一拳,呸一声,吐出口血沫··薛俊达没欺负得了瞿九,反而被胡薇薇揍出一身伤,心内忿忿,发狠要找回场子··郭阳在这里,看着又像对那暴力女感兴趣,薛俊达不好直接伤人,眼珠子转了两转,有了主意。
“瞿九,你前些日子想与我抢女人,今日又想抢我猎物,咱们之间恩怨不只一天,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做个了结可好”·瞿九感觉有坑,有些犹豫。
薛俊达突然暴喝一声,“你敢是不敢”·瞿九被激的虎目生光,“干你娘,老子怎么可能不敢”·“很好。”
薛俊达眯了眼,“我与你之所以有意气之争,不过是我认为我比你厉害,你觉得你比我厉害,今天,咱们就比比这实力”·“咱们家家教都严,就不动手见血了,斯文点。
上京城最重权势,咱们就比比谁能请权柄大的人过来一叙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地方,你请来的人官位比我请来的大,我就认输,反之,你就输了”薛俊达紧紧盯着瞿九,“若我输了,我跪下给你磕头,叫爷爷,认错,以后有你瞿九的地方我就绕着走。
若是你输了……”·“你便给我跪下磕头叫爷爷认错,以后有我的地方,你有多远滚多远”·卢栎差点绷不住笑出声,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方向,像小孩子打架似的·胡薇薇也撇撇嘴,这不疼不痒,表面花花厉害的法子,也就薛俊达那软蛋想的出来。
瞿九双手握拳,眼神微凛,还不等他回答,薛俊达的手指指向卢栎与胡薇薇,“还有你这两位帮手,打我可不是白打的,你若赢了,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你若输了,他们就得趴地上给我打一顿”·悬疑推理宅斗·竟然还牵连到他们了胡薇薇气的立刻要站出来,被卢栎拉住了。
就算是小孩子打架斗气,事情也是要解决的……·瞿九不干,“不行,他们与我们的事不相干”·“都为你动手了,还不相干”薛俊达目光阴沉,“我告诉你瞿九,今日之事若依此赌约了了,我便不再找事,若你不敢,别说我会找你的茬,这两个帮你的,也别想有好日子过”·瞿九眼皮微微颤动。
他与薛俊达互不顺眼多年,知道薛俊达的性子,这人是真敢做伤天害理的事的·卢栎一行人突然出现,路见不平帮他,是好意,他不能因自己被人记恨,就拉别人下水……·薛俊达见他考虑,立刻火上浇油,“你要面子,输了不下跪也行,只要你往自己心口插一刀,我也认你心疼下人性命,自己总能狠得下心吧……若要连这都不敢,瞿九,不用我说,你呀,别在上京城混了。”
瞿九目光一厉,“谁说老子不敢干了”·“好”薛俊达立刻鼓掌··胡薇薇鞭子一甩,立刻抽了瞿九一下,这个大傻子心眼耍不过人家,蠢又不够真蠢,贱又比不过人贱,还敢跟人玩,吃浆糊长大的吧·瞿九被鞭子打的难受,瞪了胡薇薇一眼。
见薛俊达已经掏出身份令牌,吩咐下人去请人,他也赶紧拿出自己信物,叫手下去请人··两边赌约定下,又各自请人,气氛算是暂时安静了下去·胡薇薇在卢栎背上写字,骂瞿九傻,卢栎却觉得瞿九此人很有趣。
性格虎气,有小心思,就算被激,关键时候脑子也没完全扔了,率性直白,挺好··薛俊达让下人伺候着上药,郭阳跃跃欲试的看着胡薇薇,总想过来打招呼,但看卢栎明确的挡人动作就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坐在离他们比较近的地方,找话题聊天。
比如卢公子从哪来,到上京城多久,住在哪里,有空可以一起玩……·卢栎面上微笑温和,话语却滴水不漏,他不了解郭阳为人,也不知道那具寿安伯是什么样的人,但只观郭阳行事,他就下意识觉得,还是离远点好。
二人一搭一回说话时,瞿九过来了,拱手与卢栎问好,“方才多谢卢兄弟仗义直言……”·卢栎摆摆手,看看远处地上的死鹿,“没帮上什么忙,是我莽撞了。”
一时激动,他还真没深里想,照薛俊达那不饶人的架势,怎么可能真的只为一只鹿·冲动了啊……·“能有这份心意,足以让我感激不尽,”瞿九虎目闪着微光,“现如今,热心肠的人越来越少了……”·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卢栎很想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瞿家的事,但有郭阳在侧,他总觉得不安全,便什么都没问,只静静与瞿九说话,对这个人倒是更了解了··胡薇薇悄声问瞿九,真敢这么答应,若输了怎么办·瞿九看看左右,凑过去小声回,“姓薛的只说赌注如此,又没说什么时候开始兑现……”·“你想耍赖”胡薇薇震惊。
瞿九眨眨眼,默认·他是个混的,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他上面有嫡兄,父亲和诸位叔叔,他根本代表不了瞿家,别人也都知道··瞿家有爵位,得圣宠,便是有当官的族人,也是虚衔,地位微妙特殊,他们家要真乖巧上进,放下传承本事走官路,看不顺眼的不只是百官,上位者估计也不喜欢。
不如就这么折腾,不仅保持自身传承工造本事,为各行各业的百姓做个榜样,让当官的捧着求着,也让皇上宠着·再说族里之人,读书一道还真的不行……·以上,是瞿九那位神秘表姑姑苗红笑的分析建议,瞿家上到族长,下到性格怪异的叔叔,没一个不认同。
瞿九从小调皮,做事混蛋脸皮又厚,这个在上京城惹事的任务……就交给了他··瞿九并不介意,在他看来,惹事有分寸,也是本事·苗红笑在瞿家住着时,瞿九刚刚出生,对这位姑姑没什么印象,故事倒是听了一箩筐,记忆里最深刻的是苗红笑的美貌,聪慧,犀利的行事风格。
现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相貌精致温雅的少年,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瞿九忍不住就想,那位姑姑与这二位相比如何·“看不出来啊……”胡薇薇看向卢栎,示意主子快看奇葩,没想到卢栎很是淡定,像早料到了似的。
胡薇薇:……和着就她傻·……·时间一点点过去,瞿九请的外援先到··卢栎一看乐了,还是个熟人·热烈阳光下,沈万沙一身金灿灿贴身骑装,骑着精心洗刷保养,鬃毛都泛着金色的矫健马儿跑到近前,热情的与瞿九打招呼,“瞿九,少爷来啦”·瞿九一错身,他看到卢栎与胡薇薇,微微歪着头,眼睛睁的溜圆,“小栎子”·胡薇薇也很惊喜,“少爷”·沈万沙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小栎子”他立刻跳下马,小跑着冲过去,无视了冲他抱拳行礼的瞿九,扑到卢栎身上,“我找了你好久呢,终于碰到啦”·瞿九:……·卢栎揉揉沈万沙的头,“你的事忙完了”·“嗯嗯,”沈万沙笑眯眯,“终于能好好玩啦你们在玩什么”·卢栎看到沈万沙出现也有些意外,但再看看瞿九,就明白了。
柴郡主说过她与瞿家人交好,还说可以在办花宴时介绍他们认识,瞿九是瞿家人,沈万沙熟悉就很自然了··瞿九却没想明白,虎目圆睁,看看沈万沙,再看看卢栎,看看卢栎,再看看沈万沙,满脸都是震惊,“你们……认识”·沈万沙抱住卢栎胳膊,“小栎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悬疑推理宅斗·瞿九张着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喜的说,“原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沈万沙拍拍瞿九的头,“来,跟少爷说说,怎么回事你说有人欺负你”·瞿九愤愤指着薛俊达,“是他”·沈万沙看到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在上京长大,各家恩怨纠葛门清,根本不用多说。
但薛俊达脸上那么精彩……“谁打的你打的”·瞿九看了眼胡薇薇··胡薇薇笑眯眯冲沈万沙招手,“我打的”·“打的好”沈万沙冲胡薇薇伸出大拇指,“那货早就欠揍,你多打几次都没关系,少爷替你撑着”·胡薇薇美的跟什么似的,“少爷真帅”·几人与沈万沙讲述事件经过的时候,薛俊达叫的人也来了。
他叫来两个宗室子弟,还有贵妃跟前太监·可能宗室子弟正忙,身边呼啦跟了一堆人,沈万沙眼尖,小眉毛立刻拧起来,“西夏人”·卢栎不解,沈万沙便与他解释,“西夏人可讨厌,我娘说他们的头领在御前言语挑衅,说他们西夏的武士天下无敌,连平王都压不住,此次打猎一定能赢过大夏”·卢栎看过去,那西夏人一共六人,个个膘肥体壮,面貌凶悍,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可是他们怎么会过来,被薛俊达叫来的·胡薇薇也有此疑问,问了出来,沈万沙摇头表示不清楚,“西夏人好战,分几个小队到处挑衅,没准是正好与人比斗,顺便过来了……”·几人聊天声音不大,气氛很是亲密,被忽略很久的郭阳一边跺脚一边大声说,“这要是我,能请来肃王呢”·他一边说话,一边看卢栎胡薇薇的表情,见没有人注意他,脸色黑了几层……·很快,薛俊达带着人过来了,也不顾身上脸上的伤,笑的春风得意,“怎么样瞿九,认输么”·瞿九冷哼一声,反问,“我为何要认输”·“这不明摆着么,”薛俊达下巴高高昂起,“你请来一个,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我请来数人,不但有当今最尊贵的皇室血脉,还有慕名到咱们大夏的外族人……胜负了然,你还不快给我跪下磕头叫爷爷”·薛俊达哈哈大笑。
这话很伤人,在场众人,尤其瞿九这边的,都担心的看向沈万沙··沈万沙是个心大的,并不难过,但是他非常看不惯薛俊达这小人行径,拿眼角瞥卢栎,让他想办法:少爷受不了这样的恶心货·卢栎笑笑,往前一步,“请问薛公子,这赌约,可是以人数为胜”·郭阳看着总算有表现时间,急急道,“不是是谁请来的人权力最大,谁胜”·薛俊达眯眼,“人数也不是没用,一样的权力,我能请到的人多,自然是我胜。”
卢栎点点头,又问,“这赌约,可规定了时间”·郭阳继续插嘴,“没有”·薛俊达声音微凉,“虽然没有规定时间,太久了也是不行的。”
沈万沙眼珠子转着,终于从卢栎话里找到了方向,“瞿九请的人还没到呢你再等会儿”甭管来的是谁,只要不是皇上亲临,小栎子在这……看他把平王诓来·少爷非常有信心·薛俊达却不愿意再等,他的耐心已经用罄,眯眼问瞿九,“你不认输”·瞿九瞪回去,“都说了等着”·薛俊达对沈万沙不陌生,也知道瞿家与沈家关系不错。
可这沈万沙出去一年,回来后竟然能大剌剌往平王府走,平王脾气再不好,也没赶过人……·薛俊达有些顾忌,觉得沈万沙虽然没什么势力,但肯定有什么神秘关系。
他不能吃亏··而且他也忍不了了,瞿九这倔牛似的玩意儿太们教训薛俊达朝手下比了个手势,那人就悄悄举箭,冲着卢栎的方向··在薛俊达眼里,瞿九能欺负,却不能弄出人命;沈万沙更是不能惹;想要给这二人震慑,弄死卢栎最合适·瞿九非常警觉,很快发现了薛仁达身后护卫的动作,一急之下,从背后箭筒里拿出箭,‘嗖嗖嗖’连发三箭——·那只射向卢栎的箭被他成功打掉,同时那个护卫也被他射死了。
薛俊达看瞿九竟敢如此,火气上来,亲自拉弓,要射卢栎··瞿九哪里肯,箭搭上弦,双方就招呼了起来··沈万沙拉着卢栎跑,一边跑一边怒气冲冲叫人,“小栎子要是受伤,你们全部以死谢罪”·场面一片混乱。
西夏人在一边抱胳膊看热闹看的特别开心,直到一声尖叫传来··瞿九的箭,越过人群,朝这边射来,一个戴高帽的西夏人因躲避箭矢,匆忙退开,那只箭便穿过草丛,射到了远方大树……可那大树上,靠着一个人·那个人此刻胸口中箭,血液涌出,一动不动,显是死了……·戴高帽的西夏人看清楚人脸,立刻厉叫出声,“没藏禄”·带头的西夏人闻言,立刻飞身过去,查看过后,他转过身,满眼都是杀气,“大夏杀我族人,必须偿命”·他一挥手,西夏人立刻上前参与战斗。
西夏人可不像薛俊达与瞿九,下手有分寸,他们出手皆是杀招,很快死了一片··卢栎此刻已在胡薇薇和邢左等人保护下,与沈万沙一起站到圈外,注意四周,很快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万沙脸色发白,满脸都是担心,“这下坏了……”·卢栎眉心微皱,的确事大了,异国使团的人死在这里,还是大夏箭下……·悬疑推理宅斗·胡薇薇瞪着薛俊达,“这软蛋就是个坏事精”·距离有点远,树下中箭尸体是什么样子,卢栎看不太清,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中箭的人,好像自始至终,没有叫过,也没有动过……·但眼下混乱最是紧要,再不制止,事件可就升级了··“邢左,”卢栎叫暗卫出来,“你带人过去,看能不能把这些人分开,还有,通知赵杼。”
没个大人物压场怕是不行··邢左人虽瘦,武力值却是杠杠的,一上场,立刻改变局势,西夏人愤愤盯着他们,索性分出几人,去攻击卢栎··当卢栎再一次遇到箭矢袭击时,赵杼骑着马疾风一般赶过来,“都给本王住手”·卢栎看看赵杼杼伟岸高大的身影,再看看树边的尸体,下意识整了整衣服……·这一次好像真的需要验尸了。
·第243章 见证··赵杼来的雷厉风行,气势万千··他骑着高头大马,剑眉锋利,凤目威严,卷着狂风呼啸而来,玄色劲装上的四爪金蟒映着阳光几欲飞起·他身后的骑行小队由元连带头,个个身材精壮,眼神彪悍,带着血海里淬炼出的凶猛杀气,一行仅仅二十余人,却营造出了千军万马的雄壮气势·连队伍中高高举起,呼猎猎随风摇摆的‘平王’旌旗,都格外炫目·沈万沙非常激动,抱住卢栎,“平王,平王来啦”·卢栎艰难的把自己脖子从少爷胳膊里拯救出来,“……我看到了。”
沈万沙再次激动搂住卢栎,“看这些人还敢不敢闹”·卢栎:……少爷咱先放手好吗·平王的威慑力别说上京有头有脸的人,外族人也抵挡不了。
赵杼带着骑行小队靠近,还没亮武器,薛俊达就乖了,命令自己的人停手,退到后面··他停下,瞿九当然也就停了,退出战圈··但西夏人没立刻停止,与他们缠斗的护卫也停不了,连带着被迫卷进来的郭阳,也停不下来。
赵杼眯眼,从背后箭袋里摸出枝箭,搭弓便射——·西夏小队头领此刻正不满瞿九退出,拎着大刀冲瞿九的方向冲去,不想突然有锐利的破空声响,一枝利箭直直插在他面前,离他脚尖只有两寸·小队头领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看向箭来的方向。
赵杼弹着弓弦,音容冷漠,“耶律卫,你西夏要与我大夏宣战么”·西夏小队头领,也就是耶律卫,看清楚来人,立刻挥手让自己人停下,“平王明鉴,我们西夏绝对没有要与大夏交战的意思”·喊完之后大概觉得姿态放太低,耶律卫正了正帽子,指着远处树上的死人,“可是大夏杀我族人,需得给我们一个交待”·“杀你族人”赵杼没去看那具尸体,反而环视一周,看到不远处的郭阳,薛俊达,瞿九,沈万沙……还有他的卢栎。
卢栎看起来精神很好,也没有受伤,他神情才缓了些··他刚刚与诸国使团玩完打猎游戏,狠狠虐了人一把,就看到这边暗卫小队发信号,还是负责护卫卢栎小队的特殊信号,正好离的不远,他一着急,就过来了。
还以为是卢栎出事,他心里急的不行,现在发现不是,立刻轻松了很多,想起……皇上好像在他后面·“是光天化日之下,大家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耶律卫指着瞿九,“射箭杀死了我们西夏人大夏必须给个交待”·赵杼耳朵微动,看了看身边,“等着”·之后他飞身下马,打了个手势,让元连把现场保护起来,也没理西夏人,直接走向卢栎。
耶律卫很不高兴,“平王爷你得给我们一个交待”·元连很不高兴的把他扒拉到一边,“王爷说等着,没听到吗”·耶律卫握着拳,狠狠瞪着元连,没有说话。
没办法,他只是这个小队的头领,不敢对在大夏的地盘放肆,若是他哥哥过来就好了,他哥哥可是使团统领,边关打仗时就与那阎王打过交道……·耶律齐不爽,想去看看远处大树下死去的族人,又被元连拦住了。
“我想看我西夏族人也不行”·“不行·”元连摇摇手指,露出一口白牙,“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私下做什么手脚,诬赖我大夏”·“你们仗势欺人”·元连懒洋洋挖了挖耳朵,看都不看他,那姿态简直像在说: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耶律卫想了想,干脆把自己的人全部都叫过来,看着元连的人。
他的人不能过去,大夏的人也不能过去·不管怎么说,他西夏使团的人,死在了大夏国土,还是大夏皇帝亲自发起,表达友谊的春猎上,大夏若敢不给交待,别说他们,其他使团也不会干·耶律卫瞪着元连,冷笑连连,你也就现在能威风起来,一会儿便是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赵杼一步一步往前走,郭阳看看左右,认为自己与肃王有亲,一群人里算是身份最高,关系最近,颠着一身肉迎了上去,“见过平王——”·薛俊达请来的一票人也跟着过去行礼。
薛俊达与赵杼没有交集,慑于平王威势,不敢上前,只敢远远行礼·见郭阳过去,自己请来的人也过去,心内连连惋惜,薛家漂亮姑娘无数,怎么就没一个被赵杼看上只要能巴上平王,整个上京城里,他还不得横着走·赵杼只对郭阳‘嗯’了一声,就越过他,直直走向卢栎。
郭阳有些傻眼,目光落在卢栎身后的红袖倩影上……莫非平王也看上了那女人那他岂不是没机会了·悬疑推理宅斗·不过与平王口味相似,也不愧是他郭阳·“冷不冷”赵杼伸手去摸卢栎的手。
卢栎任他握,微笑道,“不冷,很暖和·”·赵杼见卢栎脸色有运动过后的红晕,“玩的开心”·“嗯,薇薇打猎技术很好。”
卢栎抬眼看他,眼眸清澈笑意温暖,“你怎么过来了,忙完了”·……·两个人低声说话,似有似无的暧昧,随着融融暖意漫开,瞿九看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礼都忘了行。
沈万沙早习惯这种境况,拍拍瞿九的肩,“不要大惊小怪,习惯就好·”·瞿九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这这这这这是平平平平王”·“没错,他是平王,”沈万沙看着在小伙伴面前略有些傻气的赵杼,感叹道,“平王也是人啊……”·瞿九还是接受不了,在他心目中,平王就不是人——他是神啊·……·“怎么回事”关心完媳妇后,赵杼开始问正事,“西夏人怎么跟你们打起来了”·胡薇薇纤纤玉指一抬,指着远处的薛俊达,“还不是那个棒槌”·薛俊达一直关注着赵杼的动作,见胡薇薇指向自己,立刻明白平王在问事了……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可是缩完,他又想到,祸不是他惹的啊,射死西夏人的是瞿九,关他屁事·他腰板又挺了起来··赵杼扫了眼薛俊达,“讲·”·胡薇薇立刻气愤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们怎么累了决定在这里休息,怎么遇到了薛俊达瞿九与郭阳,这三人是为了什么事碰到一起,又是怎么样把他们牵连进去,怎么瞎折腾,叫来一堆人,出了意外……·胡薇薇语气不善,着重形容了薛俊达对卢栎娘亲的无理谩骂,卢栎出来后他又怎么怎么不尊重,简直是在告状,“我是把那棒槌打了,但也是他活该,王爷若罚,我不服”·沈万沙悄悄给胡薇薇竖大拇指,这个状告的,可以给满分·瞿九却是看的目瞪口呆。
薛俊达虽然嘴贱,可胡薇薇突然冲出来把人狠揍一顿,也不是一点错没有吧,怎么她一说话,就成了千委屈万辛苦,为了护主不得已为之,甚至她家主子都差点为这事哭了·说瞎话不打草稿,还能让人相信,真真是……·胡薇薇察觉到他视线,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说:看屁看,没见过美女啊·瞿九挠头,这女人也太凶了……·赵杼表示不但不罚胡薇薇,还认为胡薇薇护主有功,稍后论功行赏。
瞿九直咂舌,能忽悠平王的女人,他今天总算是见着了·胡薇薇把话说完,瞿九得了机会,跪下认错,“今日之事,源于我之冲动·射中西夏人的那只箭,的确是我射的……稍后若有任何后果,我愿一力承担”·赵杼微微颌首,这瞿九倒也是个汉子。
卢栎将瞿九扶起来,“事情如何还不一定……”·沈万沙听出小伙伴话音,大眼睛忽闪,“那人没死他在装死”·“不,”卢栎摇头,“但我觉得有些不对,要看过才知道。”
……·几人说话时,天子的仪仗到了·跟着他一同到来的,还和各国使团··太嘉帝轻车从简,并没有摆出华丽玉辂,而是轻车从简,坐着步辇就来了。
步辇周身香木打架,倚栏上刻镂空花纹,中间设蟠龙座,四柱雕虎爪螭龙,周围绕以祥云,明黄缎幔随风微摆·太嘉帝穿着明黄常服,坐在步辇之上,所到之处,刷刷跪倒一片。
卢栎也跪随着赵杼下跪行礼·说起来,这还是他到古代以第一次与人下跪……·却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在这里,这只是对当权者的一种礼节,心大点,看开点,倒也没觉得于自尊有太多伤害。
不过……这位太嘉帝好像对像特别感兴趣·卢栎感觉太嘉帝视线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稍长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身。”
太嘉帝看向赵杼,面容缓和,一点也不像之前在祭台上的威严肃穆,“阿杼方才跑那么快,这里可是有什么好玩的”·赵杼还没回话,太嘉帝继续道,“你身边之人有些眼生,朕不认得呢,阿杼与他离那么近,可是熟识”·赵杼看了太嘉帝一眼,只得介绍,“他是卢栎。”
“哦卢栎……”太嘉帝与赵杼有些相似的凤目中充满兴味,“好名字·”·“小民卢栎,参见圣上。”
顶着这样的眼神,卢栎压力有点大··“起来起来,”太嘉帝声音中透着热情, “长的也好……嗯好看”·卢栎感觉有些奇怪。
太嘉帝对他很亲切,好像也很好奇,甚至有点笼络的意思,可话却说的很……怪叔叔·正常人与陌生人见面时怎么会这样说话而且太嘉帝还是个皇帝,是个登基以来充分展现出实力的,不错的皇帝……·赵杼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清咳两声,示意太嘉帝收敛些。
“嗯……”太嘉帝看看周围这一堆人,清了清喉咙,严肃面容,“这里是怎么回事”·赵杼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讲述一遍。
太嘉帝严厉目光扫过薛俊达,看向西夏头领耶律卫,“所以瞿九的箭,误伤了你使团的人·”语言重点,在‘误伤’二字·就算杀了人,刻意还是失误,区别很大。
跟着太嘉帝过来的使团中,就有耶律卫的哥哥,耶律齐··悬疑推理宅斗·耶律卫右手抚胸,对太嘉帝半跪行礼,并没有说话,面是看向自己的哥哥··虽然时间尚短,但族人的传话,已足以让耶律齐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弟弟一眼,从使团中走出,同样半跪在太嘉面前,“我们西夏牛羊肥壮,土地广袤,勇士精悍·使团此次出使上京,是为与大夏缔结友好关系,睦邻相和,共同发展,未有一点不诚之心。
随团出行使者死于春猎现场……我们相信,皇上会给我们一个满意交待·”·这人也是聪明,避开了是否失误的角度,只说他们的人死在了大夏国土,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条人命,而且关系着两国和平,若解决的不好,丢脸的不会是他们西夏。
“却也简单·”太嘉帝微微眯眼,“我们大夏除了有勇武平王,亦有诸多能人异士,比如验死一道,我大夏仵作很在行,只要仔细查验,便能知道确切死因。
不如诸位一起见证,咱们来验一验这具尸体·”·太嘉帝之所以有此言,一来提平王名号震慑四野;二来卢栎在这里,因卢栎与赵杼的关系,他对卢栎了解不可谓不深,知道卢栎于验尸一道极为精通;三来,赵杼在与他讲述情况时,避着人朝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尸体有异。
既如此,就该赌上一赌·耶律卫急了,指着瞿九,“还要验什么,我们亲眼看到的,那个人射死了没藏禄”他不相信仵作,以为太嘉帝要耍手段。
现场顿时一静··“住口”耶律齐赶紧令弟弟闭嘴,冲太嘉帝行礼,“我弟弟心直口快,脑子不好使,皇上请别介意·”·太嘉帝面沉如水,“我大夏一向欢迎周边各族来访,不管边关战事如何激烈,鸿胪馆里,也有大量别国来使……我大夏,从不会对使者无理杀戮,但也不会容许任何诬陷之举。”
耶律齐示意弟弟赶紧认错··赵杼亦凉凉开口,“你们西夏没有,所以不知仵作厉害,但只要往鸿胪馆里一打听,就该明白,死人也是会说话的·在我大夏,诬陷别人可不是一件简单好玩的事。”
耶律卫鼓着眼睛,“我方才说错话,我认但我没有诬陷任何人,没藏禄就是被那人杀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赵杼冷笑一声,“致死因为何,验过才知道”·“那就依贵国所言”耶律卫一点也不怕验,因为他眼睁睁看着没藏禄被射中,立刻没了气,事实如此,怎么验都没用·“就是不知道在场之中,有没有仵作……”太嘉帝神情微转,热切地看向卢栎。
卢栎:……皇上好像对他挺熟·赵杼也是一脸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来这一出,这么多人看着,别卖蠢行不行·但是自家皇上,再怎么容易掉链子,也得帮忙兜着。
赵杼非常给面子,拉着卢栎上前一步,“回皇上,他是·”·太嘉帝眼梢微扬,鼓励的看着卢栎,“即如此,你上吧·”·“是。”
卢栎给太嘉帝行礼,面色郑重的走向尸体··他一出列,把众人惊的不轻··这么年轻,会验尸就算有师父带着,自身经验也不足,能验出来么今天这事闹的大,这少年明白个中机妙么如果没得好结果,丢脸的可是大夏,是坐在龙椅上的太嘉帝·皇上,您这么玩……真的好吗·在场所有大夏人心中感想非常一致,除了深深了解卢栎的沈万沙与胡薇薇。
两个人抱团鄙视周围一圈,真没见识他家小栎子主子不但会验尸,还会剖尸好吗解剖刀亮出来吓死你们好吗尤其那作妖的西夏人,再敢不老实,剖开你们肚子,剜了你们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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