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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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2)
·做为他们的儿子,卢栎必须得有气质么胡薇薇对这一点毫不怀疑··于是这天温祁的小型‘英雄会’,虽然没有胡薇薇提议的什么白色花车,白衣四美人抬轿,漫天花朵随之洒下的狗血画面,卢栎还是风光了一把。
他本来长的就好看,再加上华美衣服加持,从容漫步走来,非常显眼··而且天气也非常配合他,又下雪了……·优雅从容,贵气仙气并存,再有漫天飞舞的小小雪花加持,必须吸人眼球·认识他的,拱手招呼一声‘卢先生’,自动让开路;不认识的,看的眼睛直了,下意识随着众人,把路让开……·卢栎从人潮中淡定经过,走到高台上,站到温祁身侧。
白时默默咬着唇,眼睛有些有红,幽幽地看了卓修远一眼··卓修远轻声安慰他,“没关系,一时的风头不代表什么,一会儿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台下鼓声未停,温祁看看白时,又看向卓修远,“卓叔,时间差不多了。”
他声音有些重,像在提醒什么··卓修远看着远方,“你放心,平王爷一定会来·”·温祁眼神似有似无扫了白时一眼,“是么”·白时咬着嘴唇,脸色酡红,“王爷公务繁忙……我并不确定。”
“可能会来晚些也不一定,毕竟王爷真的很忙……”卓修远牙关紧咬,提醒温祁,“你若做错了决定,当心整个温家堡跟着你受苦。”
胡薇薇在卢栎背上写字:你看,平王没来,他们在说大话哈哈哈哈哈——·没在这里看到赵杼,卢栎松了口气··也是这口气吐出来,他才猛然在现,他真的在乎这件事。
他在乎……赵杼喜欢别人··……·“诸位”鼓点停了,温祁站起来讲话,“诸位英雄肯给面子,到我温家堡来做客,我温家堡蓬荜生辉咱江湖人爽快,我也不说那虚的,三日后英雄大会,我为堡里妹妹比武招亲,不管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年纪,只要在比武上胜出,并能闯过我妹妹亲设的局,就是我妹夫”·“嗷嗷——”·底下江湖人瞬间起哄。
温祁笑着,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静一静,“近日我温家堡不太平,就着诸们兄弟在,我温祁也不怕家丑外扬,直接与大家说了,有人想搞我温家堡,在我家杀人灭口,如入无人之地,实在没把我看在眼里”·“灭了他灭了他”江湖人瞬间豪情上头,喊杀声震天。
“不瞒大家,我也是这么想的敢在我温家撒野,就得承受后果”温祁腰背挺的笔直,“日前,我请来了两位仵作,一位是我左手边这位,姓卢,一位是我右手边这位,姓白。
两位技术精湛,帮我查出线索,指向了家父之死,遂我决定,开棺验尸”·“此行不孝,我愿受祖宗惩罚,可家父枉死,儿子却不管,这事我做不出来我温祁今天就要在这里开棺,请诸位兄弟给我做个见证”·底下先是一静,又振奋起来。
江湖人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高举着手武器,用虎啸狮吼般的狂热声音,表达着对温祁的支持之意……·没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这也说明温祁果然厉害,各种准备工作都做的极好。
“大家知道,我老爹的墓就在这西山,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三牲祭祀亦已做完,即刻就可以开棺,只是这主理开棺验尸的人……”温祁看看卢栎,又看看白时,仿佛有些犹豫,“二位都是有大本事的人——”·江湖人最爱凑热闹,这时候根本不用提醒,立刻分了两派,一边喊卢先生,一边喊白先生。
因为卢栎出场抢很多风头,所以喊他的声音要大一些··白时脸色有些苍白,当温祁视线再一次不经意扫过来时,他深深咬了唇,更加不安··卓修远咬着牙提醒温祁,“你可别忘了平王”·“平王……平王平王”·他的话像有回音似的,突然间‘平王’两个字在人群里回荡……·怎么回事·温祁皱着眉看向远方。
·只见江湖人大多数还是疯狂的喊着‘卢先生’,‘白先生’,少数最外围的眼神惊恐的让到一边··然后,一面四爪龙旗突兀的出现,之后,一个一身玄衣,个子高大,自带矜傲贵气的男人出现在人群里。
他好像非常着急,并没有等身后人打出口号帮他开路,自己横冲直撞扒拉开人群,大踏步的往这个方向走来……·卓修远率先回过神·他手指颤抖着指着男人的方向,“平平平平……是平王”·白时脸倏的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往人群里看,“哪儿呢哪儿呢”·男人走的很快,几息的工夫,已经离高台不远。
卓修远指给白时看,拍着他的肩膀,慈爱的说,“王爷亲自来看你了,还傻站着做什么,过去打招呼啊”·悬疑推理宅斗·白时两只手扭在一起,像是非常紧张,“我……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卓修远干脆推了他一把,“赶紧去”·推完还冲温祁得意的眨眼,好像在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卢栎一脸惊愕,差点站不住。
赵杼……真的为白时来了·他们之间真的有事·一颗心像被人活活捏碎,卢栎疼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卢栎周身无力,靠在胡薇薇身上,才能勉强站住。
这一刻什么责任,正事,统统都忘到了一边,卢栎只想逃跑·他不想在这里,像小丑一样看着这些发生·“走……”卢栎靠着胡薇薇,声音有些颤抖,带着肯求,“走……我们走”·赵杼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卢栎。
他的卢栎,瘦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下巴都尖了··他心疼的不行··他的王妃站在高高的台上,穿的那么漂亮,就像天边的云,优雅又高贵,连雪花都怕冷着他,顺着顺滑的毛皮滑了下去,半点湿气都不留。
这个狠心的小家伙,竟然走了三个多月,一点音信也不给他·远远看着卢栎如画的眉眼,赵杼就喉头发紧,浑身血液亢奋,特别想狠狠抱住人,让他知道他有多想他·他修长双眸内燃着火光,一一推开四周的人,直直冲着卢栎的方向走去,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有那力气大身板壮,没一下被推开的,他便使内力把人推开。
彼时白时正小碎步的往台下来,大眼睛忽闪着,怯怯的朝赵杼方向走,嘴里柔柔唤着‘王爷’,眼看着两人就要相遇——·赵杼被这些江湖人挤的气起,干脆每个动作都带了内力。
江湖人武功一般都不错,可赵杼更强,他的力量基本上是没人比得了的··一时间,就见江湖人叠罗汉似的一排排倒下,有那摔的狠的,手里武器也脱了手··有个身材特别壮,看起来有两百斤的胖子,连手里武器都是尺长的大锤,也没挡住赵杼的力量,被推倒了。
他倒下时,砸起一片烟尘,手中大锤也脱了手,正好朝着白时的方向飞去··卓修远眼尖,立刻提醒赵杼,“王爷快救白小友”·赵杼听到了这声喊,但这个声音他不认识,什么白小友,他也不认识,所以当然不会管。
白时吓的都不会动了,疯狂尖叫出声·没人相救,他下一刻就被大锤手柄扫到脸,身子跟着拧了一周,接着倒地昏厥··卓修远赶紧飞身过来,扶抱起白时,对着赵杼,神情声音都十分紧张,“他晕过去了,求王爷救命”·赵杼很不满有人挡他的路,眯眼看了一下,“他是谁”·卓修远一愣,“他是……白时啊。”
白时是谁赵杼回忆了一下,没印象,“晕了找大夫,叫本王何用”·就是在说话时,赵杼也没停住脚步,扒拉开卓修远与白时,往台上冲。
卓修远一时不慎,被他扯的一个趄趔,没站住,怀里的白时,当然也被甩到了地上··正好一个江湖人因为人群推搡没站好,一脚踩上了白时脸··卓修远声音几乎是颤抖的,“白小友——”·赵杼好不容易冲到台上,却见他的媳妇,他的王妃卢栎,紧紧靠在一个女人身上,看样子还正准备与那女人离开·他眼睛里冒着火,声色俱厉的怒吼,“卢栎,你给我站住”··第229章 反思··“走……快走”卢栎心里很乱,一半是经久不见,下意识想躲避,一半是刚刚发生的事太刺眼,他有些无力承受。
现在,起码现在,他不想见到赵杼·所以他催促着胡薇薇带他走··自打赵杼出现,胡薇薇就一直担忧地着卢栎,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全副心神都在卢栎身上,所以没注意到赵杼与卓修远的短暂话语,亦没法安慰卢栎··卢栎现在情绪太紧绷,让他冷静一下……或许会好很好··胡薇薇选择听卢栎的话,搂住他的肩膀,脚尖轻点运起轻功,三两步之后,跳出了围墙。
赵杼目眦欲裂,立刻追了过去·女人他的王妃竟然跟一个女人离的那么近·赵杼的成长过程经历了很多负面的东西,那些时候,他多想到一种可能,准备多一份应对计划,最后的结果就更可能如他所愿。
所以他习惯想很多,尤其事关男女,情爱之事,在这方面,他那个继母可谓是‘劳苦功高’··看到卢栎对胡薇薇那么信任,那么倚重,甚至愿意让她碰,他难免想很多,浓烈的思念,激动,在这一刻大半转化成了怒火·胡薇薇武功不低,可也比不过赵杼,被赵杼抓到……是必然的。
拳风从身后扫过来的一瞬间,胡薇薇落到地面,把卢栎推开的同时,抽出腰间鞭子,劈手抽了过去·赵杼身形一晃,大手直接攥住鞭尾,在胡薇薇身体还未稳定下来时,顺手一拉——·胡薇薇立刻被他扯到身前,迎面就是他厉如风雷的掌风·卢栎亲眼见识过赵杼的武功,这一掌要是劈实了,胡薇薇别说脸毁,命都别想要了·“住手——”卢栎目光一凛,立刻跑过去,“赵杼你住手”·赵杼见他紧张,更是心火丛生,别说停了,手上甚至多蓄了几分力·胡薇薇抬起胳膊,奋力抵住这一掌。
任是她天生力气惊人,这一接过后,也是气血翻腾,差点喷出一口血·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因为赵杼没太提防她,下一次,她就不会这么幸运了……·悬疑推理宅斗·赵杼眸子微眯,显然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力气。
但是敢觊觎他的人,就该有死的觉悟·下一掌,他掌力翻倍,直直击向胡薇薇面门——·“不准伤害她”卢栎咬紧牙关,几乎跑出了人生中的最快速度,才及时跑到赵杼跟前,张开手站在胡薇薇前面。
此时赵杼的掌风几乎已经到达面门,卢栎紧紧闭上眼,等着接下来的疼痛……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赵杼伤了胡薇薇·胡薇薇只是因为对苗红笑卢少轩的感激,才自动找来说要做他的姐姐。
说是姐姐,其实无微不至,比亲人更加仔细,贴心··卢栎不理解古人这样的忠心,可这样的忠心,不该是他拥有的,应该苗红笑或者卢少轩的,又或者原身……他只是个穿越者,借着原身的身体才能活着。
之所以不拒绝,是因为他看懂了胡薇薇数年来的坚守,这件事已经是她的执念,她的心魔,如果他拒绝,胡薇薇一定很难受··这份情感他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所以他从来没有把胡薇薇看做奴婢,他真心把她当姐姐,尽量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让她做所有她喜欢做的事。
等这段时间过去,他会试着与胡薇薇深谈,看她有什么更想做的事··所以,他怎么可以让胡薇薇死尤其是在他面前,因为他的原因,被赵杼杀死·“主子……”胡薇薇看到卢栎站到他面前,吓的不行,脸色都变了,美眸里第一次出现恐惧神色,“主子”她大力推向卢栎,准备把卢栎推开——·“你竟然——”赵杼收掌已经不及,可他怎么也不会伤到卢栎,掌风一转,擦过卢栎鬓角,直直劈向地面,“你竟然愿意为了这女人死”·卢栎被胡薇薇推开,看到地上赵杼掌风劈开的碎石,愣住了。
他十分庆幸,这一掌没劈在胡薇薇身上……·眼看赵杼又要发怒,胡薇薇立刻护在卢栎身前,摆出防御姿势,恶狠狠的瞪着赵杼··“让开·”赵杼瞳眸微眯,声音充满戾气。
胡薇薇不为所动··直到赵杼再次亮掌,摆出攻击姿势,卢栎才拉了拉胡薇薇袖子,低声说,“你先退开,我与他说几句话·”·胡薇薇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赵杼,再看看没半点还手之力,弱的像小白兔的卢栎,“你确定”·“他不会杀了我,”卢栎提高嘴角,“你放心。”
胡薇薇仍然有些不放心,但感情一事,的确是当事人面对面解决比较好……她帮卢栎理了理衣服,留给赵杼一个颇具有威胁意义的眼色,才转身离开。
等胡薇薇的身影消失,赵杼一步步走到卢栎面前,冷声问,“她是谁”·卢栎眼梢微垂,“姓胡,名薇薇·”·“跟你什么关系”赵杼目光紧逼,颇有些压力。
卢栎一怒,“跟你无关”·赵杼竟然怀疑他与别人有私情卢栎气的肺都要炸了,在赵杼眼里,他就是一个滥情的人吗随随便便与你赵杼谈恋爱,随随便便分手,又随随便便爱上别人,他就那么差劲·真的,以前心里想好的都是屁,卢栎以为再见赵杼人,他能心平气和,可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两个人做朋友什么的,可是真到这个时候,他安全控制不住自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难受,不安,愤怒,甚至身体颤抖手心出汗……他不知道如何纾解,怎么样才能像个成熟人一样,把这事安全度过·而且赵杼这话是不是问反了,凭什么质疑他与女人有染,明明是赵杼不对·“我才该问你,白时是谁”得,他也不想要脸了,大家就摊开来把话说清楚·“白时”赵杼皱着眉,颇有些不理解,“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我提姓白的,他是谁,与我何干”·“你都对人家情思暗生,就等着与我解除婚约好迎人进门了还要否……是了,你找我,就是想退婚的吧。”
卢栎深吸口气,“成,你找个合适时间,咱们马上把婚退唔——”·三个多月里,赵杼每天都在想,媳妇任性耍脾气偷跑那么久,找到了他一定好好打一顿屁股,可是等人出现在眼前,他发现他一点也舍不得。
是他的错,造成了这一切发生……·只要卢栎消气,只要上天把那个活泼爱笑,总是充满活力的卢栎还给他,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想卢栎都快想疯了……今日重聚,正该云开月明尽释前嫌,只要卢栎给他机会。
可卢栎总在说他不爱听的话·所以只好堵住他的嘴了·赵杼的吻一如既往,热烈,蛮横又霸道·他楼住卢栎的腰,扣住卢栎后脑,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让他深切的感受到,他对他的思念有多深……·“唔……你放开……”·卢栎的力气对赵杼来说实在不痛不痒,他又这么张牙舞爪怒气冲冲,赵杼根本不可能放。
赵杼比卢栎个子高出很多,卢栎被迫踮起脚尖,脖子高高仰起,才能承接这个无比炽热的亲吻··他靠在赵杼胸前,感觉到这人怦怦的心跳,与他一样快··赵杼体温还是和以前一样,比他的略高,明明穿的衣服不比他多,却总是比他暖和,天上的雪花仿佛远远就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未落到身前已经化了……·赵杼身上的肌肉还是那么硬邦邦,仿佛蓄了无穷精力,任何时候,他都能像高山一样,巍然而立,无惧无畏。
赵杼的亲吻,尽管霸道粗鲁,可还是带着一丝温柔,仿佛怕伤到他,狠狠压抑着自己,不敢用力··赵杼总是这样,在不经意的角落里,细心体贴着他……·悬疑推理宅斗·卢栎以前听哥哥说过,爱情不是占用,不是热烈的疯狂的才叫爱情,如果一个人愿意为你压抑自己,用情一定很深。
·“赵……杼……”·卢栎声音有些颤抖,眼睛也有些发酸,他明明想推开赵杼,可手放到赵杼肩头,不知不觉就变了姿势……他搂往了赵杼脖子。
这样的鼓励动作下,赵杼当然攻势更猛·大手滑过卢栎白皙的脖颈,抚过他漂亮的鬓角,拂过他微红的眼角……赵杼心内轻轻叹气,“卢栎……”·他这辈子,算栽了。
两个人在漫天雪花飞舞下,接了一个长长的,热情的吻·直到赵杼身上某个部位开始变化,他才放开卢栎,恋恋不舍的轻抚他的唇,“我对谁情思暗生,你还不知道”·卢栎心尖一颤。
“对不起,我对你说谎,让你难受了·”·赵杼深深看着卢栎,在他额间印下一吻,“你已经惩罚了我三个多月,我深深记着这个教训,以后再不会了,所以……我们和好,好不好”·他的声音暗哑低沉,透着一股独特的磁性,几欲令人迷醉,“还有……那个什么白时,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但我不认识他。”
卢栎深深垂下头,为自己的行感到羞耻·明明决定下的那么果断,可还是没能抵过本能,他喜欢赵杼,这一点从未改变……·赵杼情绪微稳后,想起之前胡薇薇喊过卢栎主子,对于两个人的关系算是有了一定的理解。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吃醋,但现在这个时间,他不想过多惹怒卢栎,便按下此事不提,“以后,我们好好的,嗯”·卢栎却挣开了他的手··他知道他还喜欢赵杼,这段感情太浓,他根本控制不了,可他还是有些疑虑。
赵杼眉头压低,再次拉住卢栎的手,“怎么了”·卢栎长呼口气,提醒自己,沟通,沟通,要进行有效沟通·“我想……我需要好好想想。”
他抿了抿嘴角··最近,他变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他在没有健康身体的上辈子,建立了他独有的人生观,到现在,很多东西变了··比如他对法医,仵作工作有着特殊的热情,这种热情几乎是他人生中的支柱,他单纯的以自己善恶观,看着一桩桩人命案。
他同情被别人剥夺生命的无辜人,纵使被剥夺生命的人不无辜,他也觉得这个审判应该由律法来判,而不是罪犯·他嫉恶如仇,认为律法,验尸是非常严肃的事,讨厌任何人用任何方法践踏。
可他因为身负宗主令,带着对胡薇薇和钱坤的责任,主动到温家堡,欲帮忙查探温祁父亲死因,并以此,尽量促成两家和睦发展··温祁父亲的确死的蹊跷,他若能查明死因,并不是一件坏事,可他做这件事的初衷,带着目的,这样对不对·他来到古代,看到这里仵作技术落后,非常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建立一个传播知识的场所,让相关技术得到推广,尽量帮助更多的人,虽然现在他可能实力不足,但这的确是他想做的事。
可要做这些,需要打破很多封建桎梏,必然要与很多人打交道,自己的技术难免被品头论足,一点灰暗的事都不沾更不可能,那这件事,要不要做·他是仍然做以前那个,单纯的只探索技术,让自己沉浸在验尸破案快感中,心无旁骛的自己;还是更放开些,肩负责任,做一些他有些不喜欢,却很有意义的事·他喜欢赵杼,可这段感情让他患得患失。
继续下去可能还会遇到问题,美好的时光里总会出现偶尔的失落;一刀斩断的话,会难受多久三个月不够,一年,两年,还是……永远·卢栎感觉到迷茫,并且非常讨厌现在的自己。
他感觉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怎么都调整都适应不了·他害怕这些莫名的改变,害怕自己会变的面目全非··他以为他已见识过人生诸多风雨,足够坚强,没想到他还是那个靠父母哥哥疼爱,才能过的好的孩子……·可是这些,要怎么与赵杼说·还有两个人之间的信任问题,要怎么解决·卢栎深呼口气,静静看着赵杼的眼睛,“赵杼,你喜欢我什么地方呢”·就从这里开始吧。
说说喜欢彼此什么样子,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伴侣开始··……·平王驾临温家堡西山庄子,温祁脸上有光,江湖人们也很激动·根本没有人敢责怪平王刚刚引起的小型踩踏事件,被赵杼亲手推过的人还十分骄傲,大声跟旁边的人炫耀。
温祁摆摆手,说要接待平王,开棺验尸稍后再说,请江湖人退开,他把现场收拾一下,之后的事,再通知各位··大家都很理解·平王莫名出现,又突然跳墙飞了,也不知道在玩哪一出,是真的为温堡主面子来的,还是在抓什么人看那架式,有点像捉奸细呢……·事态不明朗,江湖人也不敢乱,纷纷言道温堡主自便就好。
温祁抱着胳膊,看着脸上青肿一块的白时,嘴角笑意嘲讽,“卓叔,这就是平王情思暗许的人我怎么看平王的意思,好像不认识他”·卓修远眼珠子直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白小友是因为脸青了,面貌与以前不同,所以平王才没认出来平王说要给他找大夫呢,怎么没关心快点,快叫大夫”·“是这样么”温祁嗤笑一声,不想理这两个人了。
方才场上一片乱,别人没看清,他可是看清楚了,平王是冲着卢栎来的·他不但叫了卢栎的名字,卢栎一走,他还立刻跟过去了·“就是这样”卓修远脸色有些扭曲,“白小友是平王的心肝肉,他怎么会不理只不过现在手上有事,一会儿必要来看白小友的”·温祁懒的与他多话,招手让温九闲过来,叫大夫给白时看看。
悬疑推理宅斗·别看白时被一个大铁锤扫到,身体还跟着转了一圈看起来好像伤的很重,可其实他只是当时没站稳,铁锤过来风很大,他闪避不及被扫了一下,脚一扭倒地撞到头,才晕了过去。
跟铁锤手柄接触到的脸侧只是青了一块,连皮都没破,对他来说重点的伤是被江湖人踩的那一脚··江湖人再怎么着,脚下接触到东西,不敢踩实了,所以他这伤没伤到根骨,只伤在表面,养养就能好。
之所以说对白时来说很重,是因为这脚踩的,他整张脸都糟了殃,鼻子挫伤,两颊青肿,嘴也破了,算是暂时毁了容……·因为伤的不太重,大夫过来一扎针,他就醒了。
卓修远还在帮他刷平王心肝肉的名声,他眼睛闪了闪,怯怯一笑,什么都没说,像是默认,后又故作坚强的强撑着站起来,“温堡主现在何处既然平王来了,开棺验尸可以继续,我虽有恙,手却没伤,可以做事的……”·有那不明就里的江湖人,跟着夸奖白时,直赞其品性高洁,实乃大家之风,怪不得是平王的心肝肉。
沈万沙就是这个时候到达西山庄子的··他一路狂奔,就怕误了卢栎的事,没想到一到现场,到处都在八卦平王的小心肝,心头肉……·难道两人和好了·他来晚了一步·沈万沙其实并不介意卢栎与赵杼和好,他只介意一件事:小栎子有没有被欺负·所以他问了句平王小心肝在哪儿,立即火急火燎的朝着人指的方向赶。
终于跑到房间,沈万沙都要热泪盈眶了,“我来啦——”·正要朝着床上人扑上去,白时一回头,沈万沙看到了白时的脸·少爷眼睛睁圆,下意识骂了句脏话,一拳打过去,“我靠这是什么鬼”·可怜白时今日脸上颇受了些苦,已经梅开二度,沈万沙这一下,白时疼的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是谁谁敢打我”·卓修远立刻瞪着沈万沙,“他可是平王的人,你是谁,怎么敢随便出手”·沈万沙带着满心期待而来,以为会看到小伙伴的惊喜表情,没想到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猪头脸,还被人骂而且不是一个人骂,是被两个人骂·少爷纵横上京地界,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一气之下扑上去冲着白时的脸就揍,“啊呸还平王小心肝,看清你那张脸了吗敢骗少爷,冒充小栎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哇……救命啊……”白时尖叫出声,伸手就要挠沈万沙。
赫连羽紧跟着过来,一直看着沈万沙呢,怎么会让他吃亏·见沈万沙打了好几拳,气出的差不多了,那猪头脸眼看着要还手,赫连羽赶紧过去把沈万沙抱开。
沈万沙气的眼睛都是红的,十分不甘心,“你放开我,少爷要打死猪头脸看他还敢骗人”·赫连羽轻轻抚着他的背,“不是还要找卢栎没少爷帮忙,他被平王欺负怎么办”·沈万沙想到正事,立刻反手抱住赫连羽,“你快点,陪我去找小栎子”·赫连羽道了声好,下一刻,直接运起轻功,抱着沈万沙从窗子跳了出去,跃上墙头,身影很快就消失。
卓修远还没来得及问这两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先被白时叫住了··“卓伯伯……他说我猪……猪……”后面那两个字,白时死活也说不出来。
他对自己长相还是有些自信的,就算受了些伤,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吧……·可是看到卓修远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突然非常惊恐,“镜子,给我拿镜子”·庄子里的下人很是贴心,毕竟堡主发话了,要尽量满足客人的一切需要,所以卓修远一句‘慢着’还没说出口,娇俏的小丫鬟已经迅速把桌上的镜子拿了过来,举到白时面前。
白时瞪着镜子,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然后,无比惨烈的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第230章 开棺··雪花飞舞,北风呜咽··卢栎生平第一次如此混乱,言辞模糊言不达意,怎么也表达不出心中的想法。
毕竟他与赵杼之间,隔的不仅仅是三个多月,一百多天,还有现代与古代遥远的时间空间,意识差距··然而赵杼非常人··做为博览群书,颇具学习精神,总是想很多,致力挖掘人性弱点的大夏贵族王爷,一路陪着卢栎走来,时时刻刻眼神都不曾离开卢栎,他完全可以从卢栎不多的言语,神情上看出真正的问题在哪儿。
“你在害怕·”·赵杼抚着卢栎的脸,深邃目光似浩瀚星海,“你有想坚持的东西,却觉得困难重重;你累了想休息,却觉得天宽地阔,没有你容身之地。”
卢栎震惊的看着他,“你……”·让媳妇吓成这个样子,是自己做的不好··赵杼轻轻握住卢栎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可是你有我。”
掌心传来暖意,卢栎感觉到了赵杼的心跳,强壮有力,节奏有些快,就像赵杼对他的感情,浓烈又霸道··卢栎知道,赵杼是喜欢他的··胡薇薇说的不对,虽然赵杼没有亲口对他说喜欢,但他每一个动作,都直白的告诉他,他喜欢他。
“我不会放过你,所以我们两个注定经纠缠一辈子·我是你男人,会帮你解决一切烦恼,你不想做的,烦恼的事,都可以丢给我,你只要像以前一样,最舒服的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看卢栎要反驳,赵杼笑了,笑的张扬又霸道,“反正你落在我手心,上天入地也跑不了了,何必要自寻烦恼”·他在明白的告诉卢栎:你想什么都没用,你只能做我想让你做的事。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愣住了·事至今日,他已经完全明白平王的力量,只要赵杼不放手,他想跑太艰难·如果真的一辈子注定这样,他的纠结一点意义都没有,自寻烦恼这四个字,赵杼形容的还真是犀利。
他是不是真的……跑不出赵杼手心·卢栎扁扁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做蠢事··“你本来就傻乎乎的,但验尸破案还算不错,不用妄自菲薄。”
赵杼声音里带着笑,似乎很欣赏卢栎现在的窘迫样子··卢栎瞪他,“我才不傻”而且也根本没有妄自菲薄他是从小被夸着聪明长大的,学习知识速度也很快,从没有人用傻字形容过他·赵杼忍不住抱住卢栎,挑起他的下巴,重重亲了一下,“傻我也喜欢。”
“滚开你的手放在哪里了”卢栎跳着脚推开赵杼,气的耳根涨红·赵杼就是有这本事,随时都在耍流氓,分分钟让他破功这才刚见面,没说两句话手就不老实,往下三路走了·卢栎穿着一身烟青衣袍,沐在雪中,仿佛误落凡间的谪仙,气质仙的不要不要的,这一脸红一跳脚,立刻变成了精灵搞怪的仙童,就差一个仙鹤在边上站着,赵杼看着看着,突然胸膛鼓动,朗笑出声。
·卢栎更气,笑屁他就那么好笑么·“如果与我生气,你要耍脾气闹小性子,也没关系,你有沈万沙·”赵杼再次搂住人,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我允许你短暂的离家出走,与少爷胡闹,如何”·“我怎么就胡闹了——”·“但是时间不准超过两天。”
赵杼给卢栎订规则··卢栎用力推他,“我们的事我还要再想想——”·“嗯……你可以想一辈子,”赵杼唇角微扬,笑容有些邪恶,“反正我不会再放开你。”
那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卢栎一脸不可思议··赵杼觉得媳妇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不够,高兴的,生气的,自信的,烦恼的,耀眼的,使坏的,他全都喜欢·只要他不哭·不对,有一种情况哭起来估计也挺好看的……·赵杼大手再一次滑向卢栎的屁股。
卢栎看到赵杼颇为荡漾的眼神就猜到他想什么了,立刻往后退,“你是平王,能不能要点脸”·赵杼速度非常快的在卢栎屁股上摸了一把,非常得意,“脸是什么,能吃么”·“你——”卢栎曾生活在网络发达的现代,对于类似调侃接受度很高,可他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到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这么玩·卢栎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杼趁机把他抱住,紧紧的··“我很想你,天天都梦到……睡你·”这次赵杼没有任何流氓动作,在卢栎耳边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卢栎眼梢微垂,也长长叹了口气,只是他的叹气,带了些无奈,这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多依靠我一点,嗯”赵杼轻轻抚着卢栎后脑,“像百宝楼那天晚上一样,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再骗你。”
卢栎看着从天空中潇洒飘落的雪,没有说话··“嗯……看来,我还需要继续表现·”赵杼舔了舔卢栎耳朵,动作非常缓慢,很有某种暗示意味,“你会看到你想要的。”
卢栎耳根发红,心跳加速,大脑有些不能思考··表现什么他想要的……又是什么东西·是不撒谎吧是坦诚以待吧一定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他就知道,撞上赵杼,之前想好的一切都是屁·……·两个人在一边进行一方强迫一方无奈的纠缠,胡薇薇躲在暗处给自家主子加油。
然后一个不注意,发现了扒着墙头往下看的一票人……·一二三四……总共四个男人,皆是年纪不大,体格健壮,长相也不差,穿着一样衣服的人。
或者隐在暗处,她没看到的更多··胡薇薇撇了撇嘴,明白了,这是平王的暗卫··大家看的起劲,她看的感觉也不错,平王看样子很珍视卢栎,这就对了。
可是平王不怕冷,她家主子怕啊冬天出门恨不得裹成一个球,这在雪天里呆久了,非得得风寒不可·于是胡薇薇想着怎么打断这个场面……·可她瞧瞧吃豆腐吃的很开心的赵杼,再看看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神情亢奋,一脸‘你敢过去打扰就先从我们尸体身上踩过去’,意志和眼神都十分坚定的暗卫们……·胡薇薇没敢动。
她力气是不小,鞭子也能使的很漂亮,可双拳难抵四手,更何况这么多暗卫·她只有从心里祈祷着,有人来救她可怜的主子·她多年来卖身葬父无数,祸害了不少纨绔,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好事,总有些功德可以换吧·结果她的‘功德’竟然很管用,上天立刻派人来救她的主子了·只见天上突然出现两个闪瞎眼的人影,一个银闪闪一个金灿灿就是在这乌云遍布,小雪飘扬,视野不怎么好的天气里,两个身影仍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他们的存在·“呜呜呜小栎子——”随着一道百转千回,带着委屈与倾诉欲望的声音,金灿灿身影从空中扑下来,准确的抱住了卢栎。
赵杼……被挤开了··“少爷……”卢栎紧紧抱住沈万沙,眼睛有些酸,“终于又看到你了……”·“小栎子你好坏,走就走么,为什么不带我”·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很介意这件事,“我没有帮着平王,真的,我一直都站你这边的下次要走,你提前给我个眼神,我立刻就偷偷收拾东西与你一起咱们不要这些讨厌鬼,就咱俩,一块浪迹天涯,仗剑江湖,诗酒人生,踏遍大夏河山”·卢栎:……·小伙伴一上来画风就不对这样好吗浪迹天涯仗剑江湖都跟谁学的明明少爷的志向是做纨绔,什么时候开始往江湖糙汉子上靠了是摘星的功劳么·他下意识看向赫连羽。
赫连羽笑眯眯招手冲他打招呼,“哟,王妃回来啦”·卢栎立时怒从心起,“谁是王妃”·“你喽——”赫连羽桃花眼闪着,看一下赵杼,又看卢栎,眼神里传递的调侃意味很浓。
赵杼那流氓竟然挺了挺胸,好像非常满意这个称呼·卢栎:……·沈万沙搂住卢栎不放手,“呜呜呜小栎子我好想你……”·看着少爷熟悉的脸,卢栎忍不住心弦颤动,“……我也很想你。”
真正的朋友,是不可能舍弃的·就算嘴上说了,做了决定,事实上还是做不到·他思念沈万沙,惦记沈万沙,希望沈万沙能过的好,也希望能看到过的好。
他希望在一起的日子,能有永远那么久··“我就知道,小栎子不会不要我……”·“嗯·”卢栎心底默默下了决定,永远都不会再放开少爷……·久别重逢的人都有些激动,这很正常,可沈万沙与卢栎抱的时间也太长了些·他们诉完别情,宣泄完情绪,并没有分开,而是开始拉起了家常最近都在做什么,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菜,你身上这件衣服料子不错很配你……·气氛好像从没分开过一样很好,可抱太久实在忍不了·赵杼冷着脸把卢栎拉开,投向沈万沙的目光有威胁之意,“够了。”
有卢栎在身边,沈万沙才不怕他,“小气鬼明明你刚刚抱的更久你不但抱了,还亲了,我还没亲呢”·卢栎尴尬的咳了两声,“少爷……”·“怕什么”沈万沙鼓着小脸,指着赵杼,“明明是他耍流氓”·赵杼修长眼眸眯起,看起来好像要脾气,最后却没有。
他搂住卢栎,叭一下亲在卢栎脸上,像在彰显所有权,“我可以,你不行·”·“小气小气小气鬼”沈万沙跳着脚,非常生气。
赫连羽把沈万沙拉到怀里顺毛,“少爷宽宏大量,可怜可怜他吧,疯了三个多月呢·”·沈万沙看着赵杼黑眼圈明显的脸,“嗯……也是。”
……·温祁就是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庄子是他的庄子,他对地形最为熟悉,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赵杼卢栎停留的地址,可惜他过不来,被暗卫们挡住了。
温祁再厉害,也是个江湖人,不可能敢惹平王的人,便站在一边等候··直到卢栎这边四人聚齐,洪右才发个信号,询问赵杼意思··赵杼捏了捏卢栎的手,“温祁在外面……”·卢栎拍拍额头,差点给忘了他与赵杼的问题是私事,不管解决没有,都不应该任性的把温家堡的事放到一边。
“我得见他,”卢栎解释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帮温祁查明他父亲猝死的事·”·沈万沙眼睛立刻亮了,“要查案是不是太好了我都好久没碰到案子了”·赫连羽提醒他,“这庄子上,前些日子曾死过人……”·沈万沙才想起来,他们夜探那晚,这里好像死了个女人·不过没关系,只要卢栎要查案,查哪个都行他最爱看卢栎验尸破案了·赵杼就更没意见了,他现在没什么事,最重要的事就是卢栎。
大家都同意,赵杼便抬手,告诉洪右让温祁过来··岂知温祁过来的很慢,因为他刚要来,就听到了温九闲让人来报的坏消息……·良久,温祁才匆匆过来,“草民温祁见过平王”·赵杼抬了抬手,让他起来。
温祁紧接着就朝卢栎长长一揖,“求先生帮忙”·“堡主不必如此,”卢栎有些惊讶温祁的表现,“可是出了什么事么”·温祁牙关紧咬,一脸愤怒压都压不下来,“有人掘了我父亲的坟”·卢栎一脸难以置信,“有人……挖了老堡主的坟”·“是”温祁眼睛里燃着火,“我已当众说明,要开棺验尸查明我父死因,可不知道是谁,竟然耐不住,趁着我不注意,先行把我父的棺村挖出来了”·“你父亲的尸体呢”·“那几人虽然把棺材挖了出来,却被我堡里的人看到吓跑,没来得及做别的。”
“几个人”·“一共三个,都是年轻男子·”·“可认识是谁”·“他们以黑巾覆面,武功也不低,跑的很快,我堡里的人无法确认他们身份。”
这是想对尸体做什么,还是有其它目的·卢栎眼睛微眯··虽然现在是冬天,温度很低,可棺材出了土,尸体表征很可能会有变化,而且若这些捣乱的人若是冲着尸体而来,总会找机会再下手。
“不能再等了”卢栎当机立断,“我们马上开始验尸”·悬疑推理宅斗·温祁也有此意,“我即刻召集所有人在墓地前会合,先生可先休息准备一下,稍后再过去。”
卢栎颌首表示明白,“温堡主自管去忙·”·温祁走后,沈万沙拉住卢栎,大眼睛闪啊闪,声音十分激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卢栎的事一向不瞒着沈万沙与赵杼,“走,我们边走边说。”
他抬脚带着众人往他暂住的院子走去,那里有他的仵作箱子··同时,他把最近三个月的事说与几个人听··他是怎么遇到的胡薇薇,又怎么和胡薇薇一路进京,找到钱坤。
他身上一直带着的牌子原来是宗主令,百宝楼是宗主旗下产业,近年来因为无主被人欺负,情势紧张,他们借此机会,找来了温家堡的西山庄子……·所有一切,事无俱细,卢栎全部与三人说了。
还叫来胡薇薇与钱坤,介绍与他们认识··他在赵杼沈万沙面前,一直都非常坦诚,没有秘密··沈万沙围着胡薇薇转了几圈,一边转一边啧啧感叹,“我说怎么王爷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呢,原来你不是一个人上路,而是跟着她啊竟然还男扮女装”·大白听到人来,耸了耸鼻子,一闻是熟人,汪汪叫着跑过来,朝沈万沙扑了过去。
沈万沙蹲下身,被大白舔的脸上直痒痒,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哈哈我错啦,不该漏了你”·卢栎把胡薇薇拉到身前,问沈万沙,“你瞧瞧她像谁”·沈万沙这下惊讶了,“莫非……还是熟人”·“当然。”
卢栎笑眯眯看着胡薇薇··胡薇薇非常配合,立刻风情万种的抛了个媚眼··沈万沙……还是不认识··最后,卢栎把胡薇薇刘海撩起来,提醒京兆府,卖身两个关键词,沈万沙才一拍桌子,想了起来,“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胡薇薇立刻福身行礼,姿态端庄又秀美,“小女子胡薇薇,见过沈少爷,平王爷,摘星前辈。”
既然是卢栎的人,就是自己人,沈万沙立刻抛了几个金锞子过去,“乖——”·胡薇薇也很开心,自打离开苗红笑卢少轩,她就再没有在别人那里得到这种表达着认可,自己人的感觉。
她美的眉开眼笑,又福了一下,“谢谢少爷”·赵杼心情有些复杂··他不喜欢卢栎与女人走的太近,就算这女人是他的下属·可沈万沙先行一步给了赏,他再跟着给赏,估计也不能让这女人向着他……·不过胡薇薇才会计较这个,因为不管赵杼做什么,她都是卢栎的人,而且从一而终,矢志不渝·呃……这词用的好像有点不对不过能让赵杼心情不好,胡薇薇就很高兴,“我去帮主子整理仵作箱子”她转了个圈,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卢栎四人没在房间里坐太久,温祁的人就过来请他了,说一切准备好,就等卢先生过去验尸··“我们走吧·”卢栎看了看赵杼,又看了看沈万沙赫连羽,顿了一下,“你们要不要多穿点衣服”·赵杼和赫连羽穿的都不多,不过他们会武,可沈万沙穿的也很少,连个披风都没有。
沈万沙知道卢栎担心他,翻出衣领子秀了一秀,“呐,这是紫貂绒,我一点也不冷的”·卢栎:……好吧··把昂贵的,代表着金钱和地位的紫貂绒穿在最里面的游戏,也就土豪能玩……土豪是真为了保暖,一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卢栎有些怀疑,沈万沙不肯把它穿在外面,是不是因为它的颜色……不是金灿灿·……·四人由下人引领,到达温祁父亲的墓前时,到处都是人。
卢栎并不奇怪,因为温祁本来就说了,让江湖朋友做个见证·可那个穿一身白,站的颤颤巍巍,又戴了一个幂篱把脸挡起来的,好像是白时·他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也怪今天的事情发生太快,也太杂乱,还没有人把白时讲给卢栎听……·自打走出院子,卢栎就略退一步,让赵杼走在最前面,毕竟人是王爷,身份尊贵。
赵杼看懂了他的心思,之前没说什么,到得众人面前时,却是略退后一步,与卢栎同行··卢栎怔了一下,有些不懂的看向赵杼:你在做什么·赵杼冲他扬了扬眉,没有说话,也没有改变任何行动。
周围都是人,温祁面色有些急的在最前面等候,卢栎不好停步,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又一次,看到了赵杼对他的感情··那是愿意将他捧在手心,跟他分享一切的情意……·既然他们到了,温祁便再次喊话,以激昂澎湃的情绪鼓动江湖人气势,最后燃了三柱香,长喝一声,“开棺——”·四个身材精壮的汉子出列,上前启出棺材钉。
随着棺材盖打开,棺材里面的人——或者说骸骨,出现在人们面前··几乎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到骸骨模样时,就有一道声音出现,“温堡主,你父亲系死于中毒。”
卢栎偏头一看,是白时··他什么时候跑这么近了·而且他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染了风寒喉咙有恙,又像狠狠哭过。
随着他的声音,人群中猛的一静,又迅速有各种声音出现··不是说走火入魔么,怎么又成了中毒·这要是被毒死的,可就是他杀了·……·白时微微偏头,对着卢栎的方向。
隔着幂篱,卢栎看不到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他姿态里传达的信息··悬疑推理宅斗·他在挑衅··卢栎却并不着急,等棺材里的尸气散了一散,才上前观察。
这一看,他眉头紧紧皱起,指着棺材里的骸骨,对温祁说,“他不是你父亲·”··第231章 滴血··你父亲系中毒而死··白时的话刚刚引发围观众人的激烈讨论,卢栎就指着棺材里的人说了句:他不是你父亲。
现场顿时被震的鸦雀无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棺材里的不是老堡主……这是真的么·所有人都支楞起耳朵,认真听卢栎接下来的话。
卢栎想着钱坤收集来的温家资料,偏头看向温祁,“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去世之时,已过了知天命之年”·温祁仍然沉浸在卢栎那句‘这不是你父亲’的打击里,下意识回答,“我是我爹嫡幼子,生我时他已是不惑之年,若能活到现在,他已过了花甲寿辰。”
“所以棺材里这个,不是你父亲·”卢栎指着棺材内尸骸,“堡主且看——”·尸体入土数年,皮肤血肉几乎分解完毕,露出森森白骨。
有衣服遮掩的地方暂且不提,只说这头骨,已经是骷髅的样子··眼眶部分是两个黑乎乎的洞,牙齿突出,未分解完的发丝也已脱落,除了少许残留皮肤组织,整个头骨完全暴露,任谁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卢栎指着尸体的牙齿,“第一,第二磨牙牙尖大部磨耗,牙本质点状暴露,”这种磨损程度在现代判定为Ⅲ级,“死者年龄的最大范围为二十八到四十五岁之间,不可能超过四十五岁。”
“还有这里,”卢栎又指出头骨上的两条颅骨缝,“矢状缝完全愈合,冠状缝,尤其前囟段复杂段这个部分,已经开始愈合,却并未愈合完全,所以……”·“死者的年龄,必然在三十五岁到三十八岁之间,误差不超过两岁。”
温祁父亲生他时都四十了,所以放在棺材里这个,不可能是他爹··围观群众一片哗然··虽然他们有些听不懂卢栎的话,但这样的知识水平,验尸技能简直逆天,太值得膜拜了·相比起来,旁边那个穿一身白衣,初看姿态气质都很亮眼,细想却好像故意要先人一步看尸体定结论,阻止别人行动一样的白时,就刺眼多了。
这位一直在众人面前刷存感,说什么平王是为了他来的,还要主持开棺验尸,温堡主却没让……所以没堡主没同意,他就用这个办法了么·若结论果然是中毒而死,的确能显的他厉害,可卢先生却看出这不是温堡主的爹……·有点打脸啊。
“哈哈哈——”沈万沙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他拽着赫连羽衣角,指着白时,笑的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摘星你听到他说什么了么他说温祁爹是中毒而死,但其实棺材里不是温祁爹哈哈哈哈——”·赫连羽担心沈万沙站不稳跌倒,半搂住他,“嗯,蠢到家了。”
沈万沙看向脸色略黑的温祁,“对不住,不该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大笑,对逝者不敬,可实在太好笑了我忍不住……温堡主,你打哪请来这么个活宝”·祭拜了数年的墓地里埋的竟然不是亲爹,温祁的确很伤面子,可他都召集英雄大会请大家见证挖爹的坟了,面子什么的早就没了,所以心态上还算放的开。
而且他现在心情不好的原因,一多半都是在想,这是谁干的,他亲爹在哪儿·所以对沈万沙的行为并没有太多反感,还有那白时,也的确过分了。
之前他派温九闲亲自过去劝白时:反正你也受伤了,需要休息,大冷天的,就别过来折腾了·谁知道白时当面答应的好好,转头就自己跑过来了,当着那么多人,他又不好赶他走。
温祁有些不懂,白时这是图什么·平王与卢栎一同前来,肩并着肩,态度亲切自然,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端倪,他哄人那一招,可不管用了……·白时身体一颤,几乎站不住。
这是他最后一个扳回颜面的机会,没想到还是搞砸了……·他咬着唇,不甘心的看向棺材里的骸骨··他师从余智,技术几乎是同辈人里最顶尖的,他可以分辨骸骨是男是女,也能看出二十岁和五十岁不一样,可若要精确骸骨年龄……他做不到。
卢栎是怎么看出来的·牙齿磨损……要怎么界定·矢状缝冠状缝又是什么东西·刺骨寒风吹过,白时冷的牙齿打颤,可他却不敢继续丢脸下去了。
他瞪了卢栎一眼,默默退后了两步··卢栎理都没理白时·他心里仍然很介意白时与赵杼很亲密的事··赵杼修长眼睛眯起,手指曲起给暗卫发了个指令。
他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尤其那个叫白时的,到底怎么惹着了他媳妇··暗卫邢左接到命令,立刻忙碌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不是我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卢栎定眼一看,是温祁的叔叔温让。
温让身后,百步远的树丛间,有一抹青色身影,看起来很熟悉……·好像是阮英··他怎么也来了身体受得住么·卢栎没理会温让,倒有些担心阮英。
他看了眼温祁,温祁悲愤情绪正浓,并没有发现阮英··沈万沙好不容易找到卢栎,根本看不得卢栎受委屈,从怀中掏出一颗小金球,丢了赵杼一下,示意他管一管,“这是哪根葱”·赵杼更不舍得卢栎受委屈,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媳妇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就不高兴,连眼色都没丢给温让一个,锋利目光直接定在温祁身上,“这根葱——”·悬疑推理宅斗·温祁立即示意手下把温让控制住,“没什么。”
平王他可不敢惹·卢栎看看沈万沙,又看看赵杼,心内微暖·他们总是这样,无条件的相信他,保护他……·可是他对自己的技术,也是有自信的。
他调整心情,认真问温祁,“你父亲去世时……是怎么样的情况,可有人与他一同出事”·“我爹去世时,我不在身边,听下人们说,我爹是走火入魔而死,并未牵连他人,所以——”·“啊不对”温祁还没说完,温九闲突然插话,“有一件事”·他跑上前与温祁回话,“老堡主去世,停灵七天入葬时,有个忠仆跟着殉身,下去伺候老堡主了主人们感念其忠心,便把他埋在老堡主身边,您听说后还特意给他造个了墓碑……”·温祁浓眉紧皱,想了一会儿,点头,“的确有这样的事。”
卢栎眼睑微阖,思绪迅速转动,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蹊跷·“那个殉主下人,埋在何处”细思之后,卢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温祁指着往东百步远的小坟包,“就在那里·”·卢栎看清楚方位,眼睛微眯,“劳烦堡主,那边……也开棺吧·”·温祁脸色更暗,如果……是他想的那样,他可是被人耍的厉害·他一挥手,立刻有身材健壮的属下拿着工具过去了。
“至于这边这位——”卢栎指着棺材里的骸骨,“虽然他不是你父亲,但裸露白骨部分全部浅青发黑,生前的确中过毒,而且中毒很深·”·他提醒温祁,“这具尸体埋在本来应该是你父亲的墓地,个中必有隐情。
在未找到你父亲,情况未查明之前,这具尸体,还是好生保护,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为好·”·温祁郑重点头,“先生所言即是,我温家这桩案子,还需先生仗义帮忙,温祁在此先行谢过。”
“堡主无需多礼·”卢栎拱手回了个礼··那边在挖另一个坟,这边也不方便继续,短暂时间内,大家都闲下来,就等着新坟挖开看结果。
卢栎叹了口气,手抄进袖子里··这个动作有些不雅,但他实在有些冷··赵杼拉过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大,也很暖,完全包裹着卢栎的,暖意顺着手掌,一点点爬进心间……·卢栎看了赵杼一眼,他舍不得推开。
他怀念这种感觉··尽管周围有很多人,被看到有些羞耻,可他还是不想放开赵杼的手··沈万沙本来想过来与卢栎说话,见两个人之间气氛融融,他没不懂眼色的上前打扰,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戳赫连羽的腰让他也看。
赫连羽捉住他搞怪的小手,包在掌心揉捏··沈万沙瞪眼,“你干什么”·“你不是羡慕别人被牵手么”赫连羽一脸‘我这不是正在满足你愿望吗’的无辜。
沈万沙想甩开,不过就算穿着紫貂绒,手吹着风也有点冷,这小偷倒是挺暖和……他就没甩开,反而小手顺着赫连羽袖子往里摸,胳膊里面一定更暖和·赫连羽看着沈万沙,桃花眼里一片温柔。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堂堂墨脱王子,竟然栽到了这个不解风情的小傻瓜身上··……·温家堡的人干活很卖力,棺材很快被挖了出来··除了温祁下命令必须在原地守着上一个棺材的,其他几乎所有人,立刻走到了新挖出的棺材前。
这一次,仍然以卢栎为首··待尸气散过一刻,卢栎上前,弯腰看向棺材里的骸骨··这具骸骨比刚刚那具裸露部分更多,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烂完了,周身森白的骨头暴露了约百分之七十。
……大概是两个人衣服不同料子好的比料子差的更不容易腐烂·卢栎只想了一瞬,就不再关注这个问题,认真看尸骨表现。
死者牙本质点扩大,互相连成一片,牙冠部分磨耗……·颅骨冠状缝,人字缝完全愈合……·遂死者年龄必然在五十岁以上··卢栎眸光微闪,看向温祁,“可否借堡主一滴血”·温祁不明白,“一滴……血”·“对。”
卢栎颌首,“两个坟,两个年龄差距明显的人,我相信温堡主也猜到了什么……所以,我要借堡主一滴,来验证我们的想法对是不对·”·温祁看着棺材里的骸骨,目光变的肃穆,“一切都听先生的。”
卢栎先请堡内属下在地上垫了一块布,再把骸骨从棺材里抬出来,放在布上·之后,他蹲下身,对尸骸腿骨略做整理,让腿骨彻底清晰的暴露··最后,他指着那支白森森的腿骨,对温祁说,“麻烦堡主,取一滴血,滴于其上。”
温祁也不含糊,上前两步,咬破指尖一挤,艳红的鲜血落在白骨之上··众目睽睽中,那滴鲜血,缓缓融入了白骨之中……·卢栎长呼一口气,“温堡主,这位,才是你的父亲。”
温祁眼神有些直,怔怔的跪了下去··这么多年,他祭拜的竟然是别人,而他的亲生父亲,就在附近·可真是不孝·围观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滴血渗到白骨中,有胆大的,便问了一句,“这不是与滴血认亲……一样么”·“正是。”
卢栎转身,微笑着看向众人,“此法与滴血认亲有些相似·父母去世多年,无法取血相融,便将孩子的血滴入父母白骨之上,能渗进去,便为亲子关系。”
悬疑推理宅斗·现场一静,又喧闹起来,个个都伸出大拇指,夸奖卢栎好本事··“哇小栎子你连这个都会”沈万沙尖叫着朝卢栎扑过去,“好厉害呀”·卢栎揉着沈万沙的头,“这没什么的。”
他看了眼被人遗忘,远远站在一边的白时,估计这个白时也会·可他为什么没表现呢·卢栎的确猜对了,滴骨认亲,外行人不懂,跟着余智学习仵作知识的白时不可能不懂。
他也的确非常恼怒,如果他能坚持到这一刻就好了,他也会这一招的,立刻就能扳回局面·可惜,局面是他一步一步走成这个样子的,怪不了任何人……·温祁伤心之后,朝父亲骸骨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问卢栎,“敢问先生,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他面色暗沉,眸内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个,需要细细验骨·”卢栎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稍长,不宜在室外进行·”·“九闲,去准备地方”温祁吼着温九闲行动,又极为恭敬的朝卢栎躬身行礼,“我马上就把地方准备出来,先生何时可以验骨”·他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赵杼一眼,又道,“身为人子,难免对这样的事比较焦急,若先生劳累,休息后再继续也可。”
卢栎摇摇头,“时间尚早,我也没有很累,地方准备好后,咱们就继续吧·”·“多谢先生”温祁声音激动,神色颇有些复杂。
初见卢栎时,因人长的极为出色,气质也别具一格,他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把人接到庄子里来时还试探着调戏了一把……被这个明显没有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用刀子抵住要害,他就知道他小看卢栎了。
没想到他小看的地方还很多……·果然为愧是宗主·温祁摆正神色,对卢栎已是心服口服,不管是仵作技术,还是能让平王站在背后的本事。
……·既然说了请江湖朋友做见证,温祁把事情安排的很贴切,准备出来的是一间敞厅,五六间屋子打通那么大,放五六十个人没问题,还非常富余··正中间摆上一张长条形的桌几,将老堡主的骸骨放到上面,房间角落放上两个火盆,温祁派人再一次去请卢栎。
这一次是在室内,不便尸气散出,卢栎便严格按照验尸标准来做··点燃苍术,皂角,蘸取酒液抹于鼻间,口间含一新鲜姜片,穿戴罩衣手套……·胡薇薇早就盼望这一刻,无比亢奋的上前帮忙,却被赵杼截了。
赵杼亲自给卢栎递东西,给他穿罩衣,系带子……·这时候,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平王身份,提起这个嗜血杀神,没一个不敬畏的,就算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心里也是发虚的,没一个敢随便说话。
这可是能让外族人闻名丧胆的杀神啊·但是刚刚,他们看到了什么·尊贵的平王,嗜血的杀神,竟然亲自给这个小先生穿衣服·平王竟然在干伺候人的活·娘喂这个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一票人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有那心眼活泛的,脑子里已经想出数十条理由,看向卢栎的眼神更加敬畏··同时,无数道鄙夷目光射向了白时··这货不是自称是平王小心肝么怎么平王没这么对他吹牛吹大发了吧·他们现在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到底谁才是平王的小心肝……·大家心思,眼神正各种活跃着呢,突然见卢栎打开了一个箱子。
这箱子里放着一排排刀具,造型不一,有些小巧精致,有些粗犷略显暴力,唯一相同的是,所有工具都非常锋利,隐隐泛着寒光……·卢栎手指抚过那些刀具,像是在考虑用哪一样。
少年白皙精致又不失温和的脸蛋,配上泛着寒光的刀具,不知道为什么,围观群众齐齐一抖,觉得喉咙发紧,颈间微凉··这个少年……不能惹啊……·当尸身几乎完全分解,连皮肤组织都剩的很少时,就不如干净的骨头好验了。
卢栎选好工具,垂下头,开始认真清理骸骨……·他一边清理,一边注意着骨头上是否有伤痕,尤其要害位置··这个过程很长,也很枯燥,可是围观的江湖人没一个敢出声的,一半是因为平王在这里,一半是因为卢栎的动作……极为专注,认真。
对着一具白森森的骸骨,还能这么郑重……在场所有人对仵作这一行业,有了新的认识··卢栎把整具尸骨整理出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因为这具尸骨,没有一处伤痕·所有骨头完好,没有骨折,没有骨裂,连利刃戳到的划痕都没有·这样的话,怎么确定死因·一般来说,如果尸体系暴力他杀,骨头上一定会有留下痕。
如果是小巧匕首刺到要害……人体要害外面都有骨头保护,除非学过现代医学懂得身体结构,或者非常巧合,凶器才会完美避开骨头··如果是中毒,骨头上更不可能没痕迹,颜色一定会发青发黑,尤其喉骨部分,表现会更明显。
这具尸骨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卢栎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二,一为心血管的疾病突发;二为少量的不会伤到骨头的他杀方法,类似于割腕放血,失血过多死亡··若事实为可能性一,那么极有可能是走火入魔,可真是这种的话,直接埋了就是,为什么要玩这个花样·若是可能性二,放血过程会很长,尸体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被换,怎么没被发现·卢栎看不出死因,脑子有些乱。
白时身形往侧迈了一步,好像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可见沈万沙正威胁的向他伸拳头……他没敢动,只默默看了卓修远一眼··悬疑推理宅斗·卓修远没动,温让却说话了,“怎么,你也看不出啦”声音里充满嘲讽。
卢栎有些紧张,突然腰间一暖,他侧头看去,是赵杼··赵杼静静看着他,瞳眸深邃,“认真看,你会发现线索……一定会·”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如同秋夜风吟,带着安抚人心的奇妙魔力。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相信他··最初到现在,从未改变··卢栎唇角上扬,眸中绽出火花,“是,我能找到”·他亦相信自己,一定行·卢栎放下手中工具,拿起几上白骨,一根一根,仔细检查。
沈万沙两只小拳头握到胸前,眼巴巴的看着卢栎,加油啊小栎子,你一定行的·那样子,比谁都着急··赫连羽摸了摸他的头,桃花眼里的漫不经心,转到卢栎身上时也变成了鼓励。
围观众人更是一声都不敢吭,直直看着卢栎,生怕错过什么··……·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掌了灯,有人站的腿都麻了,信心一点点崩溃··卢栎额头上都是汗,不过却不是紧张着急,而是因为兴奋·他知道了·老堡主是因为这个死的··第232章 酷刑··漫长的验骨时间里,众人表现不一。
有些人眼睛里充满希望,耐心等候,期待卢栎最终展示奇迹,如沈万沙,赵杼,赫连羽,温祁……·有些人眼神闪烁,希望卢栎什么也找不出来,面子大失,正好空出机会让他们表现,如白时,卓修远,温让……·江湖人大多都是希望有结果的,因为现场气氛太刺激,能亲身经历这样事件的机会着实不多。
所以就算时间略长,有些人感觉稍有疲累,可大家情绪仍然很亢奋·见卢栎突然双眼微眯,清澈眼瞳内波光流转,似有群星闪耀——·所有人精神一振,来了·小先生找到什么东西了·沈万沙最为心急,跳到卢栎身边,“小栎子你知道了是不是死者的死因”·“嗯我知道了”卢栎眉眼弯起,笑容灿烂耀眼。
赵杼从胡薇薇手里抢走帕子,给卢栎擦拭额上的汗··卢栎看着赵杼,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喜悦,“赵杼,我知道老堡主是怎么死的了”·“嗯,不急,慢慢说。”
卢栎仰起脸任赵杼给他擦汗,黑亮瞳眸里满满都是赵杼身影·两个人身高体形差很多,相貌气质却皆是不俗,气氛融洽又默契,明润烛光下,这一幕,美的像清润水墨画。
直到赵杼给卢栎擦完汗,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在他光滑脸颊上似有似无轻抚了一下,卢栎才眨眨眼,后退半步,调整表情回到尸骨前··“死者尸骨完整,未有明显伤痕,好似死因但辨,但是,”卢栎拿起尸骸中的肱骨,展示给房间里的人,“大家请看——”·他指着肱骨上方的关节盂,“这里,像吸盘的地方,是人体关节处生长软骨,增加关节稳定性的重要部位。
所有的大关节都有这样的结构,它应该是圆润光滑的……”·“可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老堡主的关节,踝、膝、髋、腕、肘、肩,几乎每个部位,都有损伤痕迹——诸位请看。”
卢栎将死者臂骨,腿骨等一一拿给在场人观察,指出挫伤位置··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卢栎意思,却仍然不懂老堡主死因··“一般来说,关节脱臼死不了人,些许擦伤在骨头上的表现甚至都不明显,可若像老堡主这样,身体大部分关节都挫伤脱臼,也很不容易。”
死者各骨关节挫伤痕迹相似,这些伤,该是同一时期形成的,就算不是同时,时间相隔也不会太长……·卢栎面色肃穆,声音微沉,“老堡主死前,曾经历过剧烈痛苦。”
听卢栎分析,在场所有人禁不住倒抽一口气,胳膊,腰,腿上所有关节同时脱臼,光是想象,就能猜出有多痛……·“可是——”温祁眸中隐含悲愤,“家父会武功。”
“所以能让老堡主受这样伤的人,不多·”卢栎视线扫过房间里众人,“得能制得住老堡主·”·众人面面相觑·温家堡老堡主在江湖上是个人物,自身武功不俗,势力也不小,当时大夏情势很乱,他身边护卫不用说一定很多,制住他……难度很大,这里会有么·卓修远捋着胡子插话,声音有些阴沉,“说了半天,你不还是不知道老堡主是怎么死的若不能查明死因,揪出凶手,为老堡主报仇,我等聚在这里意义何在”·“卓庄主不用着急,我自是看出来了。”
卢栎转向赵杼,眼眸清亮,“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一个问供的刑罚·”·赵杼用视线描绘着卢栎五官,“……哪一个”·“四蹄倒攒。”
赵杼目光定了一定,“哦,那个·”·沈万沙不明白,急急的问,“四蹄倒攒是什么”·卢栎解释道,“是将人的手腕,脚腕在背后反绑到一起,面朝下吊在高处。”
“啊……”沈万沙小手捂嘴,眉毛皱起来,“那肯定很痛苦”·“对,被这样吊着的人,四肢腰胯各处关节,皮肉,筋骨受到挤压牵拉,非常痛。”
卢栎看了赵杼一眼,继续解说,“此手段多用于逼供·如果受刑者不开口,施暴者可将绳子拉到高处,骤然松手让其坠落,近地面时猛停;或者在其腰间捆绑重物,如此,关节部位就不只是挤压扭曲,会生生拉扯脱臼。”
悬疑推理宅斗·“若腰间重物过重,受刑者周身骨头碎裂,肚皮绽开,五脏六腑溢出都是正常·”·沈万沙又不懂了,“可是你说死者的骨头没有断裂……”·“老堡主应是在此之前,就过世了。”
卢栎解释道,“老堡主年纪已大,身体器官到底不若年轻人强壮,这样被吊的久了,很可能会导致脑充血,窒息而亡·”·卢栎说着看向温祁,“老堡主被施此酷刑,可能当时武功已被压制,五十多岁的老人,被这样吊着,坚持不了多久……因年月长久,尸体皮肉分解完毕,脑充血窒息死因找不到证据佐证,但观其表征,大半是如此了。”
温祁手紧紧握拳,双目发红,“谁干的是谁”·敞厅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大家一时看看愤怒的温祁,回想当初的事,猜是谁干的;一时又看向卢栎,这手本事,太厉害了管中窥豹明察秋毫,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沈万沙扬着下巴,傲慢的扫视四周,尤其那个猪头脸,还有姓卓的,以及姓温的叔叔。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你们搞什么小手段耍什么小聪明都没用,我家小栎子就是这么厉害想挑衅前先擦亮自己的招子,别随便跑出来丢人·赵杼帮卢栎把验尸罩衫脱下,淡漠的瞥了温祁一眼,“你父亲藏了什么”·他这话一出,众人思维立刻被展开。
是啊,既然是逼供刑罚,肯定是要问东西·老堡主手里拿着什么宝贝,让别人觊觎·温家堡也就是老堡主死后,儿子们与堡内二三把手争权,暂时乱了一阵,到温祁回来,堡内又恢复了生机,温家堡在江湖中的地位,其实一直都不低。
老堡主是聪明人,有武功,有手下,当时又是在自己家地头开英雄会,谁能制住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个人一定不是简单··能让别人在温家堡地盘上铤而走险,把主人给掳了用刑……老堡主手里拿的,一定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无论如何,老堡主的身体,都是被换过的·”卢栎束手而站,眉眼内满是思索,“不是在走火入魔,被阮英母亲发现的当时,就是入葬前后·”·温九闲回想片刻,躬身回话,“老堡主下葬后,家里请了和尚做法事,又派数人专门守陵,日夜不间断足足两年,不可能是下了葬才换的,应该是下葬之前。”
“那么,就是走火入魔前后了·”这走火入魔是真的,还是别人故意做的局·温九闲叹气,“可惜当夜老堡主独自在房中休息,不让任何人上前,没有人看到发生过什么。”
“不对,有·”卢栎看向大厅东侧靠墙的位置··今日验骨,阮英也在··他之前曾与卢栎说过,老堡主出事那晚,他因为要去找母亲,去过园子水榭附近,却被人打晕。
温九闲顺着卢栎视线看过去,一脸惊讶,“阮英”·温祁也偏头看过去,眉头皱的紧紧,“你来干什么”·阮英见被发现,便大大方方的站出来,走至人前,漂亮的眉眼里带着淡淡伤感,“我想知道,老堡主……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堡主尸身被请出,仵作先生验骨道明其死前经历,现场又有诸多江湖人做见证,好像……是时候了··阮英静静看着温祁,“老堡主去世那晚,我曾去过园子,靠近过水榭。”
他这话说出,现场顿时一静,大家反应各不相同··有惊讶的,有疑惑的,也有杀气瞬间迸出的……·卢栎站在一边,把所有人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阮英此人很有些决断,不说是不说,一旦做了决断,却是不会退缩的··他视线从温祁身上移开,扫过厅中诸人,“那夜我突然有事想寻我娘,悄悄进了园子,往老堡主水榭的方向走,可将将走到假山跟前,后脑突然一痛,被人打晕。
醒过来时,在丫鬟春杏的房里·”·春杏当时只说她差事做完,交班回下人房,看到假山后晕倒的阮英,把他带回房间·阮英问春杏看没看到是谁打晕了他,春杏停了一下,没正面回答,告诫他最近庄子上乱,江湖人多,让他不要惹事。
阮家虽然深受温家看重,到底曾是下人,又是外姓,怕人忌讳,阮英听了春杏的劝,不再想这件事··可第二天,就听到老堡主的死讯,还是阮英娘发现的,阮英紧张的不行,去找春杏,春杏也懵了。
春杏紧张的不行,告诉阮英,其实昨晚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打晕阮英的人长什么样子,她不认识,是生面孔··这事发生的时间微妙,好像与老堡主之死有关系,可她们又不知道更多,两个人经过挣扎商量,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家主。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温家堡的人,若老堡主真是因此而死,起码也能让逝者瞑目··谁知老堡主一死,堡里立刻乱了,谁都想当新家主,闹哄哄打成一团,根本没有人主事,他们想说话,都不知道说与谁听……·直到温祁回来。
可温祁回来后性格大改,不再似以前谦和,变的冷漠暴戾杀人不眨眼,两个人更不敢提这件事,万一说了,温祁责怪他们不作为,必须以死谢罪怎么办·春杏是万万不肯说的,阮英这时与温祁已有隔阂,也不想说,只把这事埋在心底,希望有朝一日机会来临,能找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到了这次英雄大会··阮英落水那晚,春杏的确去找过他,一脸惊恐,说看到了当年对阮英下手的人·阮英安慰她,让她先稳下心神,问她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春杏说只远远看到了那人的脸,比几年长大了一点,但仍然很年轻,可她仍然不知道他是谁·阮英便叮嘱春杏,一定要静下心,不要把表情带到脸上,否则若被人察觉,可能会有祸事。
一切,等那个人再出现,看明白他的身份再说··悬疑推理宅斗·把春杏劝回去,阮英却再睡不着,干脆再次走入曾经出事的那个园子,想回忆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他总觉得被打晕之前好像看到了什么,信息就在脑海起伏,可就是想不起来··他怀有心事,走路难免不经心,没有注意周围动静,一时不慎被人推入了湖……·“我总觉得,春杏之死,可能与当年之事有关。”
阮英眼尾微垂,“许是她遇到当年见过的年轻人,露了破绽,被人杀人灭口·”·这惊天消息,震的众人一凛,老堡主之死,竟然还有这层隐秘·温祁盯着阮英,牙齿咬的咯咯响,“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早告诉你,你信么”阮英苦笑一声,“你会以为我在耍花招。”
温祁一怔··的确,他们之间的信任,早在多年前他意外离家,就打破了……·沈万沙大眼睛忽闪,有些不明白,“你们在暗处,别人在明处,别人杀你们一如反掌,为什么让你们活到了现在呢”·卢栎想了想,转头与他说,“可能对方认为阮英二人看到的不多,对他们的事没有太大威胁;或者当时情况不容再杀人,杀了人反而坏事;又或者,对方当时留在庄子里,暗地监视阮英二人,见他们没影响大局,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或者他们没看清阮英的脸”沈万沙抚赏,目光炯炯,“那天是晚上么,坏人正在干坏事,突然听到人声,心虚之下立刻把人打晕,但是坏人的事还在做呀,所以就想先把事做了,再回来收拾人,谁知回来时人不见啦”·“然后这次英雄大会呢,春杏看到了坏人,又来找阮英,被坏人发现啦,坏人找角度一看,这不是看到过他做坏事的人么,顺手就把阮英推进了湖里……”·卢栎轻轻点头,少爷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温祁目光离开阮英,扫过厅中众人,眸色一时狠戾,一时阴沉·这次英雄会,他因存着开棺验尸的心思,请来了很多同时参加过当年他父亲英雄会的人,这些人有没有看到什么……又或者,害死他父亲的人,是不是就在这里·“阮英,”卢栎看向阮英,眸色温和,“你说那夜你应该看到了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阮英点点头,“是。”
“你可试着想想,是否不经意间看到了惹眼球的东西,比如亮丽的颜色,奇怪的着装打扮;是否闻到了特殊的味道,听到了不常听到的话语”·阮英眉眼微垂,眼睑颤动,努力回想,“不常见的……惹眼的……啊是,我想起来了”·“我好像看到了胡子那个人长着打理精致的胡子”·阮英声音刚落,温祁杀人般的视线就落到了卓修远身上,“卓叔。”
卓修远眼珠微动,面上笑意亲和,“贤侄如何这般看我”·温祁声音阴寒,“咱们这帮人里,也就你留了美髯吧·”·卓修远眼睛微眯,“贤侄这是要怀疑我我与你父,可是一同浴血得生的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却没留一星半点缅怀逝者的物件,还需得问我这小辈讨要——”温祁眉目间全是戾气,“卓叔想要的,怕不只是念想吧。”
从一开始,温祁就不喜欢这个打着他爹至交旗号与他接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爹闯荡江湖多年,交下朋友良多,也有辈份高,好心教他做事的长辈,他并不反感,可对卓修远,他就是下意识起防备之心。
他之前不明白,原来如此··他胸怀广阔,意气无双的父亲,可能是卓修远害的·“贤侄说话,可要有证据·”卓修远仿佛也生气了,声音带着寒气,“若我害了你父亲,为何这般热心,找来白小友帮你查明你父之死我可是盼着查明真相,让你父瞑目的。”
温祁目光掠向白时··白时幂篱底下的手攥到一起,心脏狂跳,机会来了·只见他脚步踉跄两下,似是站不住,声音破碎,满满都是难过失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卓伯伯你怎么会让我这么做……”·温祁听到关键词,立刻问,“他让你做什么了”·“让我……务必展现仵作之才,得堡主属意主持开棺验尸。
还说尸体去世多年,就算验不出来也没关系……”白时似是明白过来,“怪不得他一直提平王……与我之事,原来是想以平王之威,迫堡主答应我开棺验尸之事,堡主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卓修远还没反驳,他儿子卓子昂先跳了出来,指着白时就骂,“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说早已与平王定情,过不多久平王就会迎娶于你,我爹才会信你”·白时声音脆弱又委屈,似是带了哭腔,“你……你怎能这么说明明是你们为了成事,不顾我自身意愿,来回提这件事,极尽夸张之能”·他头转向赵杼的方向,又慢慢转回来,声音似羞似怯,“我心仪平王,我承认,可王爷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我只敢怀崇敬之心,万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因我知,我配不上。
我可当着旁人直言我之感情,却从不敢言王爷半点不实之词”·他说着朝赵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生生忍住,情不自禁般柔柔一拜,“求王爷信我”连声音都特别婉转可怜,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一刻,赵杼感觉卢栎突然离他远了·媳妇清澈眼神里的温暖退减,有隐隐疏离弥漫开来··赵杼唇角微勾,他想他明白了,为什么重逢之际,卢栎会与他闹别扭……·卓子昂呸了一声,“你可拉倒吧平王与你有私情一事,整个上京城都知道,不是你搞出来的,难道是别人吃饱了没事干瞎编,还专门照着你编”·悬疑推理宅斗·“都是大家误会……”·“别人误会,你不会解释我看你乐在其中,美的很嘛到这里也是,我爹提一句平王,你就羞臊的脸红不说话默认,还敢说是被我们逼的”卓子昂冷哼,“前头与我们好的像一个人,现在状况不佳立刻改口咬人,我说白时,你这为人,也不怎么样嘛。”
白时身子颤抖,低泣出声,“若不是你们以我家人性命相胁,我又怎会于你们同流合污……”·“姓白的你不要造谣我们不是黑道,干不来那逼良为娼的事”·“你们要是好人,如何会借着朋友之谊,趁温老堡主未提防你们,下那样的黑手”·……·两个人对面吵起来,暴露的信息量可谓惊人,大家听的津津有味。
“哈哈哈——”沈万沙再次笑的直不起腰,“原来是狗咬狗一嘴毛猪头脸你不错嘛,敢肖想平王呢……”·随着他的声音,赫连羽手下一弹,暗劲打掉了白时头上幂篱,白时的猪头脸立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这这这丑八怪就是那漂亮的白小先生·白时惊叫一声,摔倒在地,背着头捂着脸,低泣出声,“王爷别看……求王爷别看”·“哈哈哈——”沈万沙笑的气都要喘不过来了,指着赵杼,“平王爷,猪头脸求你怜惜呢”··第233章 意外··白时趴跌在地上,衣衫垂坠服帖,诱人身材隐隐可见。
单薄的肩,线条美好的背,盈盈一握的小腰,还有饱满微翘,弧度合宜的臀··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着深深垂下的头,整个人羞怯又紧张,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美好身材表露的更加完美……·美人计之所以用途广泛,经久不衰,是有道理的。
美色惑人,人类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就算知道这些东西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安全因素,还是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看着看着,理智就失了··大厅里几乎都是江湖人,性格中激动,热血的因素很多,有些意志不那么坚定的,吞几口口水后,开始小声替白时说话了。
“白小先生……也没什么大错嘛……”·“脸都让打坏了,有什么错也补完了……”·“是啊,真可怜,明明仵作本事不错的……”·沈万沙与江湖人不同,家庭背景好,从小见识到的各种美人计不要太多,一眼就看出白时的表演性质,差点当场吐了,“真有够不要脸的”·少爷实在看不下去,催促赵杼赶紧解决,“快点这玩意儿太伤眼”·白时掩着脸,幽幽看了赵杼一眼。
虽然他脸坏了,眼睛还在,这双眼波光潋滟,情思缠绕,欲说还休……别说少爷,卢栎也受不了,下意识往侧边走两步,离赵杼更远··媳妇这是吃醋了……赵杼唇角勾的更深。
不过知道媳妇在意他就好,不能往深里惹,前事还没抹平呢……·再者说,胆敢让他的王妃心情不好,就是跟他这个平王作对·赵杼冷冷开口,“本王常年不在上京,竟是不知,市井多有此流言。”
不见他语气多重,但别人就是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不高兴的意思··那种慵懒随意之下释放的统治感,压迫的人们局促不安,有下跪的冲动··白时身子一抖,“那都是别人误——”·赵杼并不想听他说话,随手从离最近的江湖人身上拿过一柄刀,丢在他面前,“你自行解决吧。”
“自行解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白时定定看着赵杼,一脸不可置信··厅内众人更是震惊,心道果然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也太狠心了·“本王不认识你,不曾见过你,流言来历亦不想追究,但——”赵杼眉眼锋寒,“污蔑皇亲贵胄,其罪当诛。”
理由非常正当,所以,你去死吧··不亲自杀你,是嫌脏了本王的手··白时看清局面,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不——”他不相信,他不信平王对他这么无情·“那年你明明接了我的扇子……上元节听到我呼唤,还特意回了头”不提流言里的夸张部分,这些都是真的明明有过温暖交集,平王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赵杼眉头紧皱,可惜还是没想起,在他过去的回忆里,到底哪里有这个人……视线不经意扫过卢栎时,只见媳妇眉眼严肃,似乎正在等他给一个答案,如果答案不能让他满意……呵呵。
赵杼心中一紧,突然觉得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不能混过去,否则会成为不稳定因素,极为影响日后生活·自己不记得不要紧,有暗卫·他打了个响指,“洪右。”
厅中突然有一股凉风掠过,一个青衣身体已半跪在赵杼面前,“属下在”·“这猪……白时的话,你可有印象”·洪右不愧是记性最好,办事最靠谱的暗卫,很快回答,“回王爷,属下记得。”
竟然真有事·众人看向白时的眼神更加怜悯,看向平王……虽然不敢瞪他,但是对渣男的鄙视还是稍稍露了一点··明明有事,却不承认真是太不爷们了·卢栎眉眼低垂,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赵杼却神色未变,因为他知道,洪右一定没说完··悬疑推理宅斗·果然,洪右接着说,“那年王爷凯旋回京,百姓们夹道欢迎,为表崇敬之情,百姓们朝王爷抛掷香囊,小扇等物。
王爷身份贵重,本质上也是个军人,军人保家卫国,军纪严明,不可随意收受外物,遂就算这些东西砸到王爷身上,王爷也一个都没接,任其滑落·”·“当时有把小扇,那么巧卡在了王爷甲胄之上,大街上王爷不好取下来,便一直带着,直到进入戒严路段,才把小扇取下,随手丢入排水沟。”
·说到这里,洪右看向白时,“当时人群涌动,王爷及属下们都没有看清扇子是谁丢过来的,若你的扇子是桃粉颜色,绣桃花春水鸳鸯交颈——”·“是,那把扇子就是我丢的”白时下意识应声,应完之后就后悔了。
桃粉颜色,绣桃花春水鸳鸯交颈,太露骨了……只怕这样的话说出来,别人就会同情王爷,不同情他了··果然,有窃窃私语声传来:看不出来啊,这白时看着乖巧可爱,私下里这么淫荡……·没准床上功夫不错……·谁要有机会享受一把,可是得了大便宜……·白时脸一阵青一阵红,咬着牙说不出话。
沈万沙恨不得上前踩白时几脚,“少爷就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人得亏平王把你的扇子丢进了臭水沟,不然一定倒大霉”·“沈少爷怎么知道”洪右一脸震惊,“因那把扇子很好看,后头步卒有玩兴大的,捡起来看了看,发现那扇柄上挂着一根小小银钉,尖利非常,若非它,扇子根本不可能挂在王爷身上,就算砸准了,也会像别人丢的那样掉下来。
王爷运气不好,那扇柄卡在甲胄之间,银钉正好抵着身体穴窍,若非及时拿下,或可有生命危险·”·“真的呀”沈万沙哇哇往后跳,瞪着白时,“让自己的扇子必须挂到王爷身上,猪头脸心机可真深”·白时面色惨白,眼珠乱转着躲闪,不敢再看任何人。
洪右接着说,“至于上元夜,属下们护着王爷走访民情,有个小孩子突然大哭出声,说与娘亲失散了,王爷便回头找到小孩,为他辟出一条路,帮他寻找娘亲·因王爷身份暴露,呼唤王爷的声音特别多,王爷因在找人,视线自然会四下望……”·“若白时说因为他呼唤,王爷回头,非常有可能,因为王爷那夜,回了好多次头。”
“哈哈哈哈——”沈万沙笑的快抽过去了,扶着赫连羽才能站稳,“我就没见过自作多情到这个地步的别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却以为他是人家视野里的唯一,多大脸啊”·赫连羽抚着沈万沙的背帮他顺气,沈万沙抓住他袖子,“你都没他这么不要脸”·赫连羽:……说别人就说别人,别人身攻击我好么·赵杼看向卢栎,眼眸带着笑意,似是柔情又似是调侃:这下可是信我了·卢栎瞪了他一眼,转开头,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这么在意赵杼会喜欢别人··他微微低头,右手慢慢抚上左胸……这里,其实满满都是赵杼,一直都是··……·媳妇不再误会,这事就算完了,赵杼抱着胳膊,等白时自裁。
白时颤抖着,不肯去拿地上的刀··他不甘心……怎么能因为他夸张了些事实,就招来杀身之祸·平王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市井调侃不会放在心上,就算听到也是一笑了之,不会暴虐杀人……因为上京城里天天都在传平王喜欢吃人,喝热的人血,啃人骨吸骨髓,尤其喜欢吃小孩子,若传谣言,使皇室声誉受损的都得杀,那满上京城百姓没几个能活·他也只是个小人物,为什么要逮着他下手·明明这些年这么折腾都没事的,明明王爷不在意的,怎么突然间就……·白时眼神不期间掠过卢栎,变的愤恨又恶毒,都是他都是因为他若不是卢栎突然间冒出来,温家堡这事他不会输,也不会闹大,他会顺利得到莲华山庄以及温家堡的重视,继尔声名远扬,仕途上再进一步·凭什么好处都被卢栎占了仵作技术好,温祁看重,连平王都看重·他也不错的,他师从余智,是最会办事爬的最远最快的那个……若他站在卢栎的位置,得到卢栎的名师,学到卢栎的技术,一定能比他厉害·可惜世事总不如人意……·白时最是精乖,到现在要还看不出关键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平王要杀他,并非他得罪了平王,而是因为他让卢栎不高兴了·所以,不想死的话……·“卢先生——”白时突然膝行到卢栎面前,咚咚磕头,“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你,我错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卢栎被白时吓了一跳。
他根本没想到白时会来这手,震惊之下顿了片刻才避开,彼时已经被白时磕了两个头··“我下次不敢了,求你让王爷收手,放我一条小命吧”白时追着卢栎,继续给他磕头。
卢栎惊的脸色发白,他还真没见过这样,追着人磕头,不管别人受不受的·沈万沙气的够呛,一脚把白时踹开,“你还逼人上瘾了,要不要脸啊”·白时用行动说明,脸是什么,性命重要多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追着给卢栎磕头,“求你放过我吧”·卢栎看着白时额头上的血,脑子有点木,他理解不了白时的想法,怎么就把自己放的这么低呢打着平王幌子做事之前,难道没想过被拆穿的最坏后果么既然想过了,还坚持要做,就该知道失败要付出代价。
可敢做却不敢当,只想享受胜利果实,失败了就不甘心,不想承担,愿意把自己的尊严全部舍弃,只为换取活命的机会……·悬疑推理宅斗·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靠偷机取巧走出的捷径,会可靠么又能走多远……·赵杼见卢栎脸色不好,把人拉到背后,示意洪右动手解决了白时,别再让他恶心人。
洪右刚刚拿起刀,赵杼又示意他停……·因为卢栎在赵杼背后写字,请他放过白时··卢栎认为,在这件事上,白时有错,但罪不至死·起码到目前为止,他没杀人没放火,撒的谎也只是让别人胃口不适,并没有引来什么恶性灾难。
或许在古代,诽谤皇族的确是刑罚非常严重的罪,若较真可以判死,但卢栎有点接受不了·而且据他了解,赵杼在人民心中的形象已经很妖魔化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把白时杀了,再加暴虐,若朝堂上有心人想要利用,可是个攻击的好把柄。
赵杼挥挥手,让洪右退下,看向白时,“今日之后,但凡有本王,或者卢栎在的地方,你不准靠近·若再犯,当即斩杀,谁求情也没用·”·白时立刻磕头,“是是,小的知道了,万万不敢再犯王爷天威……”·只是温家堡的事还没了,白时只是暂时被放过,若查明他有恶行,还是要依法惩办,所以洪右把白时带下去,暂时先关了起来。
大厅里,解案过程继续··方才因阮英之言,温祁怀疑卓修远,白时一番折腾,前边都是其子卓子昂与白时对峙,卓修远却一句没都说……这有点不像他。
这个人明明很沉不住气,很闹腾才对··温祁目光更加警惕,“卓叔”·卓修远面色一派肃穆,“老夫行的正,站的端·”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淡然。
“我可以证明卓兄没有害哥哥”温让突然站出来,瞪着温祁,“哥哥去世那晚,卓兄与我在房间里下棋”·卢栎眉头微皱。
春杏之死上,温让已经撒过一次谎了,这一次,是真话,还是仍然在撒谎·温祁显然也想到了,“温让,你还想我唤你一声叔,就该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
温让梗着脖子,“我说的都是实话”·“春杏是谁杀的,你看到了吧·”卢栎突然问温让,“你包庇的那个人,是谁”·温让瞳仁一缩,下意识看了眼卓了昂,之后脸色讪讪,继续梗着脖子吼,“我没有包庇任何人,春杏就是我杀的”·人在紧张之下的表现往往非常真实,卢栎若有所思的看向卓子昂,“我记得春杏死那晚,几乎所有人都过来看热闹……你没有。”
卓子昂脸上笑容略不自然,“我那夜睡的沉,不想动·”·“连你父亲都去了……”·“我不想去行不行”·竟是不高兴了。
卢栎眸光微闪,接着问,“你缘何睡的沉可是饮醉了”·卓子昂眼睛眯起,愤怒的盯着卢栎,没说话··卢栎看了眼温祁,温祁了然,挥了挥手,他身边站着的温九闲立刻转身,悄悄走出了大厅。
卢栎视线扫过厅堂,找到一身红衣,表情倨傲的红衣少年,鹰谷少主车昊炎··“车少主当夜对我态度有些不友善,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么”·车昊炎眉头紧锁,面色微凝,好像也有些混乱,“你好像是个好仵作,可是为什么……要与丫鬟纠缠不清”·“我”卢栎愣了,诧异的指着自己,“与丫鬟纠缠不清”·车昊炎眼神凉薄,“日前我偶见卓子昂与那个叫春杏的丫鬟避着人说话,卓子昂看到我面色有些尴尬,说他与春杏早就认识,春杏是个丫鬟,在温家堡地位不高,最近有些了麻烦,求他帮忙想个办法。”
卢栎眯了眼,“所以春杏的麻烦,是我与他纠缠”·“我亲眼看到了”车昊炎鼓起脸,“那日你在小径上,与一个丫鬟抱在一起那丫鬟穿着鹅黄长裙,卓子昂说她就是春杏”·“咳咳——”胡薇薇好像明白了什么,走出来打断车昊炎的话,指着自己身上裙子,“车少主看到的,可是奴婢身上这件衣裳”·车昊炎有些懵,“呃……”怎么会这件衣裳,不是春杏的·沈万沙明白了,笑话车昊炎,“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就不用自己脑子多想想”·车昊炎怒了,“我爹说我脑子不好,让我不要多想,也不要多说话的”·卢栎:……这位少主性格跟外在表现真是差太多。
“所以春杏之死,与你有关吧·”他转向卓子昂·不然这人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不……不是……我没有……”卓子昂无助的看向卓修远,“爹……”·卓修远微微阖眸,眼睑迅速转动,之后,他朝卓子昂使了个眼色。
卓子昂会意,身形突然移动,手指张成爪状,朝着阮英就冲了过去·恶意可谓满满,当下所有人心底齐齐出现一个词:破罐子破摔·卓子昂要对阮英不利,温祁下意识就挡过去,两人立刻交上了手。
卓修远就是在这个空子上蹿过来的··螳螂在前,黄雀在后,他才是他儿子后面的杀招·一切发生太快,众人反应不及,温祁也空不出手,阮英直直迎上了卓修远的重拳·卢栎离阮英最近,一时心急,紧跑两步把阮英拽开——·阮英安全了,他却被卓修远制住了。
卓修远手中匕首抵着卢栎的脖子,“住手”·温祁立时停手,眸内寒气四溢,“江湖的事,别牵连无辜”·悬疑推理宅斗·卓修远看了眼面沉如水的赵杼,匕首抵近卢栎几分,笑容邪恶,“没办法,眼下这个最管用。”
卢栎微微叹气,明白过来,原来攻击阮英是幌子,他才是别人的最终目标……·“你轻点轻点”沈万沙急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试图安抚卓修远,“你要什么,钱还是金子一切好商量。”
卓修远却没理他,森寒目光看向温祁,“把藏宝图交出来”·温祁一怔,“什么藏宝图”·“别装了,你是堡主,怎么会不知道”卓修远神情诡异的兴奋,眼睛充血,“你爹要不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斜后方飞来一枝箭,直直射向卓修远后脑·自卢栎被卓修远制住,赵杼就心头火起,竟然一时大意,让卢栎在他面前被制住了·果然,任何场合,他都应该紧紧握住媳妇的手不放开才是·他站在这里,卓修远只要不想死,就应该不会伤害卢栎,他也相信自己实力,不管情况如何,一定能救出卢栎,他甚至已经开始发暗令布置。
可这枝暗箭,不是他的人射的·他的人会听他命令,保护卢栎为先,别人却不会,卢栎现在才是真的危险·“卢栎——”赵杼手一翻,薄薄柳刃齐发,全部冲着卓修远胳膊上的穴窍——目的是控制住他的手,麻也好僵也好,必须不能动,必须不能伤到卢栎·卢栎根本没想到,顺手拉个人也能把自己陷于危险,听到赵杼声音,下意识身体往侧后方偏,手远远伸出,“赵杼……”·柳刃刀光中,赵杼身形似闪电般冲出,几乎是一瞬间,就到达二人面前,拉住卢栎往边上躲。
而他们身后的卓修远,此刻正瞪大眼睛,盯着胳膊上插的一排柳刃,嗬嗬说不出话··但是他说不出话的原因,并非因为这排漂亮的暗器小刀,而是一枝尖锐的,泛着冷光的箭矢,从他脑后射来。
箭矢从后顶穴射入,穿过喉骨,把卓修远射了个对穿·角度有些偏,但造成事实明显··受这样的伤,必死无疑·卓修远瞪着眼睛,轰然倒地,像是不明白,一切正在计划中,这么顺利,他怎么就死了·赵杼看清楚那箭头模样,突然眸色凌厉,“西夏人”·江湖人开英雄大会,引来他这个平王也算了,竟然还有异族人·异族人从来不会单独出现,有一个,就代表至少有一个小团伙。
赵杼立刻下令,“抓住这些人”··第234章 真相··卓修远说出‘藏宝图’的一瞬间,赫连羽精神就紧绷了起来,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事·所以卓修远中箭时,他的反应最快,未等赵杼道明暗箭来历,他就抱起沈万沙,朝着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栎子——”沈万沙眼神还在卢栎身上,急的一个劲抓赫连羽的腰,“小栎子有危险”·“放心……”赫连羽在沈万沙额上亲了一口,“他不会有事。”
沈万沙扒着赫连羽的肩膀往下看,见卢栎果然被赵杼抱走,方才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大厅中的江湖人有些混乱,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赫连羽飞身揪出射暗箭的人,赵杼高声命令手下抓外族人之后,突然厅内四周偏僻角落蹿出数道人影,抬手就是杀招,江湖人提防不及,瞬间死了四五个··江湖人这下明白了,原来有歹人潜了进来·于是根本不用赵杼命令,也不用温祁动员,大家立刻抄家伙,与距离的最近的歹人交手。
这些歹人很奇怪,大都其貌不扬,衣着朴素,武功路数很奇怪·一边交手,江湖人一边回忆,这些天……倒是见过一些,不过这些人大都沉默低调,独来独往,不与旁人接触,也少有客套聊天,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原来竟是心怀鬼胎之辈·江湖人非常愤慨,配合着形成合围之势,誓要让这些人有来无回·卢栎觉得现下形势很奇怪。
卓修远劫持他,是因为短暂时间里,平王赵杼对他表现出太多重视,卓修远想以他为威胁,迫温祁交出他想要的东西·温祁若不配合,平王会以身份权力施压,所以此计定的很聪明。
而且若非万不得已,卓修远一定不会杀他,因为那样做弊大于利··可眼看着计策刚起,还没怎么动,卓修远就被人杀了……这个时间点有些微妙,好像被灭口似的。
卢栎有些不理解异族人的行动,如果与卓修远早有勾结,不是应该听到结果再说么若与卓修远有仇,也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手,时间可以提前或挪后一点,这样也不会成为众矢之地,大家群起而攻之了。
卢栎觉得这些异族人好像没打算暴露,若非赫连羽动作快,赵杼又揭破他们身份下了命令,这些人应该射支暗器就悄悄消失……·因为有江湖人加入战局,卢栎与赵杼身边环境轻松很多,卢栎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与赵杼听。
赵杼颌首,眸光犀利,“你猜的不错,他们的确没准备动手·”·“那为什么……”·定有藏宝图有关·赵杼心里有猜测,护着卢栎往圈外走,“抓到他们就知道了。”
卢栎任赵杼拥住自己,“也是·”·异族小队无奈被逼出来后,开始想擒贼先擒王,冲着赵杼卢栎就过来了·刀光剑影中,赵杼抱着卢栎,身形腾挪旋转,手中长锏威力无穷,任何敢上前的,只有一个结果:死·视野在摇晃,刀兵交接的尖锐声响炸在耳畔,卢栎几乎可以感觉到杀气如实质般袭来,激的他浑身汗气竖起。
悬疑推理宅斗·有温热血滴溅在脸上,腥甜的味道直冲鼻间……·卢栎下意识看向赵杼··这个人一如既往的强大,眉目锋利,杀气十足,就算抱着他,动作也丝毫没有缓慢停滞,仿佛天生的战士一般·这人霸道矜傲,又不失沉稳睿智,仿佛跟在他身边,不管路都有多难,都用不着担心,他会带着你看尽一路风景,到达美妙终点……·不是一路畅通没有危险,不是一路晴好没有风雨,但与他在一起,这些都会变成独特风景,你只需安心享受就好。
……·卢栎不只一次体会到古代生存环境的恶劣·比如他自己,到这里一年,经历数次杀机,若非赵杼在,只怕已经死了好几回·赵杼强大不错,可强大的人,难道不会遇到危险了么·不,以赵杼的身份地位,手中握有有权柄,他面对的危险环境,一定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恍惚之间,又是一个迅速旋身,卢栎定定看着赵杼侧脸。
烛光这一刻特别清晰,卢栎看到了赵杼脸上青黑的胡茬,眼底的血丝……·就像颠沛流离很久的人··平王爷,身份尊贵,地位崇高,怎么会……·卢栎心中微动,是因为找他吗·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赵杼的脸,想替他擦去那些奔波的风霜痕迹。
之前三个月,他想了太多太多,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安全二字··世事多变,别说明天与今天,就是今天之内,下一刻和这一刻都可能不同··他在这异空间不知道能停留多久,所以,既然喜欢了,为什么不珍惜·所有问题先放在一边,珍惜眼前人,许是他最应该做的……·外族人数量上少了很多,再垂死挣扎,也逃不过被制住的下场。
很快,厅中形势已定··与江湖人对阵的异族人基本都死了,不是被江湖人杀死,就是感觉逃不掉,咬破齿内毒丸自尽·赵杼的暗卫们比较有经验,提前一步卸了异族人的下巴,绑了几个活人。
·因与藏宝有关,事涉机密,赵杼就没与江湖人解释,直接让手下把人带走·江湖人当然也没什么敢反驳的,温祁带头,众口一词:任凭平王处置··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沈万沙见卢栎没事非常高兴,冲着他小跑过来,卢栎也很开心,想与小伙伴来个爱的抱抱,谁知赵杼一直紧紧攥着他的手,就算确认安全了也不放心··卢栎见他与温祁说话,以为他没注意自己,力气用的大了点,结果还是没甩开。
不但没甩开赵杼,反倒因为力气太大,把自己扯了个趔趄··卢栎一时没站稳,用力拽住赵杼的时候,衣襟因为过于用力扯开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木牌,掉了下来。
他脖子戴着的,就是那块写着‘穿云’二字的宗主令··‘啪啦’一声清脆轻响,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在场江湖人,只要有些年纪阅历,没有不认识宗主令的。
年纪小,却倍受长辈关爱的,也曾被告知过宗主令之事,甚至见过宗主令画像,所以这个牌子一出……众人心头齐齐一震··卢栎之前与钱坤打算好,若这次能顺利的解决温祁父亲之死,就把宗主令放出来,只要时机选的好,他的出现就不会引来反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宗主令竟然意外掉下来了·还在这种气氛微妙的时候·卢栎有些茫然··胡薇薇心疼宗主令摔在地上,赶紧蹲下去把它捡起来,吹吹擦擦,弄的干干净净后,才递至卢栎面前,“主子——下次小心点。”
主、主子·江湖人眼睛同时睁大··宗主令……主子……·莫非这位卢先生,是宗主令持有者,这一代的宗主·温祁眸中精光闪过,朗笑两声,站出来,拱手朝在场江湖人行了一圈礼,“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吧,我温家堡请来的这位先生,就是当代宗主”·既然赶到点上,不如就抢个头功,反正不管以卢栎验尸技术,还是他背后着的平王,卢栎这个宗主位置,一定能站的稳。
温祁微笑着朝卢栎行礼,“这次还要多谢宗主帮忙,我父之死才有了结论,温祁谢宗主厚恩,今后宗主若有吩咐,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厅中倏然一静,很快,气氛又热烈起来。
温家堡近来隐隐成为江湖之首,他一表态,在场江湖人不管想没想通,第一个动作就跟着表态,俱都行礼,“见过宗主”·“原来卢先生就是宗主,怪不得身怀鬼神之技……”·“宗主实在太客气,来了为何隐藏身份,只偏着温家堡,我等很是嫉妒……”·“宗主回头有空,一定要到我枫叶山庄做客啊”·……·卢栎眼睛瞪圆,看着现场像演戏似的,一幕接着一幕,差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这是……虽然不在计划内,但结果达到了·他怔怔看向赵杼,这里恐怕,有很多这个人的原因吧……·他虽然有仵作本事,但老堡主之事还未查明,牌子一掉,温祁立刻表达追随之意,接着所有江湖人跟从,看的肯定是赵杼的面子。
胡薇薇有些着急,一个劲朝卢栎使眼色,可惜眼皮都快抽筋了,卢栎就是没看到··既然江湖人认了宗主令,当务之急,表态最重要啊·赵杼见卢栎发呆,干脆替他说话,“诸位,卢宗主性爽快,不拘小节,大家不用多礼。”
“爽快好啊,咱们江湖人就是爽快”·“不拘小节更好,我就是个懒的,哈哈哈——”·江湖人纷纷表达宗主怎么样都最好,赵杼满意颌首,“卢宗主事务繁忙,在江湖中的时间很少,诸位若有何需求,可与——”·悬疑推理宅斗·赵杼指着胡薇薇,“其侍女胡薇薇联系。
宗主刚刚回归,江湖之事不太了解,稍后会有规矩指令一一发出,大家照做就好·”·平王神态一点也不亲切,声音也是冷冷的,可江湖人没一个敢反对·平王爷亲自言说江湖之事,多难得由温祁带头,所有人喜笑颜开的接受新宗主出现的事实。
卢栎:……·什么都没做,路就平了呢·……·总之,一切因为平王的出现,顺理成章··温家堡老堡主的案子还没解决,卓修远虽然死了,但他儿子还在,被赵杼的暗卫抓获,接下来,需要细细问一问。
因为事涉藏宝,不好宣扬,赵杼提议单审··胡薇薇美眸转了两转,干脆把钱坤揪出来,同她一起,将江湖人召集到一边,聊聊之后的事··如此江湖人有事忙,也不算被赵杼赶开,大家都有面子,皆大欢喜。
温祁专门腾出间厢房,引赵杼几人过去,审问卓子昂··赵杼没有给卓子昂犹豫的机会,直接放话,“你若交待,允你全尸,不涉家人,否则,你卓家满门,别想要了。”
卓子昂身子一抖··平王……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平王……·遂他说了··老堡主,的确是卓修远杀的,动机是想要温家老堡主身上的藏宝图。
卓修远知道老堡主身上有藏宝图,可试探两次老堡主都不说,甚至还有了提防之意,卓修远便定计,拷问老堡主·他先是提前找到了身形,面部特征与老堡主很像的人,很巧,这个人也在庄子里,是温家堡的下人。
那天,卓修远先是给老堡主下了药,再给那个与老堡主很像的人易容,喂毒——一种可以表现出走火入魔死相的毒··之后,卓修远扛着那个人,偷偷潜进水榭,把晕了的老堡主换出来。
在此期间,卓子昂负责把风··卓修远与儿子叮嘱完,离开去做事时,卓子昂发现了误闯过来的阮英,顺手把人打晕·因为父亲的事很关键,他不敢擅离,决定先行把风,等事做完了再来料理际英。
他有些紧张,没看清阮英的脸,但他自信自己的力道,阮英晕半个时辰以上不是问题··可做完事,回来时阮英却不见了,他有些慌,又不敢与卓修远讲,自己私底下默默关注温家堡的事。
“可就算你爹武功高强,老堡主身边护卫也不少,给他下药,进他房间就那么容易么”沈万沙有些不懂··卢栎眉梢微扬,提醒他,“他们在温家有内应。”
“谁”沈万沙大眼睛忽闪··卓子昂垂着头,“……温让·”·温让没什么本事,心却很大,嫉妒心强,稍稍许之以利,就能打动。
偏偏老堡主重情义,对弟弟提防不多,所以才着了道··也是温让帮忙盯着,卓子昂才知道春杏有些反常·可惜当时事情过去数日,春杏没有表现出太多东西,卓子昂便也没出面,只让温让继续盯着。
因卓修远与老堡主交情甚好,他在庄子里有个单独大院,私密性非常好·所以卓修远得手后,并没有离开庄子,就在自己房间,给老堡主用刑,逼问藏宝图之事··温祁目眦欲裂,“这个畜生”·卓子昂缩了缩,说他父亲给老堡主用的,就是卢栎验骨时猜测的‘四蹄倒攒’。
卓修远知道当时问老堡主肯定是不肯说的,所以先关了老堡主三天,又用这个‘温和’刑法吊了他三天,说先给他松松筋骨,等受够了若,不用他们问,他就会招。
谁知道老堡主没耐住这个刑法,没打没加刑的,老堡主就断了气··卓修远气的不行,可人已经死了,气也没用,他便给老堡主易了容,扮成那个下人的样子,做出为主人殉节的表象……·在此期间,温家堡一直在闹,数拨人争权,根本没人管事,让他们计划进行非常顺利。
这事没有结果,卓修远心中有另有计较,为避嫌,他又设了个计,让温家人把他赶出门,回了莲华山庄,实则他暗地里留了人,专门盯着藏宝之事……·然后,时间就来到这一次英雄大会。
卓修远说,藏宝图还在温家堡,必须拿到,二人再次过来,表现上是想谋联盟,实则还是为了藏宝图··卓修远猜中温祁想查其父之死,故意做作的请来了白时·他自信白时查不出真相,又觉白时能借平王之名,让事情进展顺利。
白时对当年之事不清楚,但自己有想要的东西,所以两人一拍而合……·在此期间,卓子昂发现,春杏看到他后面色大变,惊恐非常,心中猜想她果然知道那夜的事,遂悄悄跟踪。
春杏去见了阮英,夜色之下阮英侧脸有些眼熟,卓子昂想起那夜被他打晕的人……·于是,他把阮英推入了湖·发现阮英不会游水,他更加满意,都不用自己伸手按了。
见阮英不再挣扎,他才放心离去··听到卢栎把阮英救回来,他非常震惊,可听说阮英失忆,他才略放些心,准备等阮英附近防守没那么厉害再下手··对春杏,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故意让春杏给他斟酒,借着喝多了,一边对她上下其手扰乱她的心思,一边套她的话··最后问出春杏的确不知道更多,可卓子昂也大意之下喝多了,一身燥热,酒意散之不去,便悄悄来了春杏房间。
“她其实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从了我,做我的人·她那么大年纪我都没嫌弃,她胆敢嫌弃我”卓子昂咬牙愤愤··卢栎恍然大悟,“所以你杀了她。
因为你当时醉酒,气力不足,武功使不出来,所以像普通人那样,硬生生掐死了春杏·”·卓子昂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那那个温让跳出来说春杏是他杀的,也是替你遮掩了”沈万沙跟着拍桌子。
卓子昂再次点头,“我杀了春杏,往回走时,见到了温让……”·悬疑推理宅斗·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温祁过去开门,发现是温九闲。
温九闲过来是为报告一件事:他与发现春杏尸体的丫鬟去查过,卓子昂房间里有样香料味道特殊,与春杏死那晚房间里的味道相同··这是个有力证据……那么卓子昂方才所言,应是事实。
卢栎又问了些案件相关之事,卓子昂皆没有隐瞒··……·案件问完后,赫连羽敲着桌子,漫不经心开口,“所以……藏宝图是怎么回事”·卓子昂这下摇头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他不知道卓修远从哪里听来藏宝之事,也不知道卓修远怎么就确定老堡主手上手,卓修远从来不与他说这些事··“我悄悄注意过我爹,见到他与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说话,可我不敢靠近,因为我爹肯定会发现……”卓子昂把所有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我爹没说藏宝的消息从哪里来,但他说老堡主欠宗主救命之恩,这么容易就还了,不用再理会百宝楼,是因为他替宗主做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就与藏宝图有关。”
听到这里,卢栎有些震惊,“这个宗主,可是……”·卓子昂点头,“没错,就是你颈间那枚宗主令·”·所以……苗红笑与卢少轩的失踪,与藏宝图有关·卢栎脑子有些懵。
赵杼想起,有关藏宝图之事,卢栎知道的并不全面……他握住卢栎的手,在他耳边轻语,“藏宝之事,以后我细细同你言说·”·知道赵杼了解此事,卢栎突然就不着急了。
事情总归会一步一步,水落石出,着急无用,慢慢来就是··……·再问,卓子昂却不知道更多了··众人听完,表情各异··沈万沙对藏宝很感兴趣,赫连羽摸着他的头,说以后同与他细细讲。
关于宝藏,赫连羽已经找了很久,大多时候一无所获,他都习惯了·好在线索一点点在出来,继续下去,总会有好结果,他并不着急··赵杼也不着急,他现在比较着急的是,与卢栎单独相处。
一见面就这么忙,也是够了平王耐心几乎告罄··做为有野心的江湖人士,温祁对神秘气息萦绕的藏宝图不可能不好奇,但他有野心,更加有头脑,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所以他干脆没提这一点,甚至为了避嫌都没要求把卓子昂交给他好手刃杀父之仇,相反,他笑眯眯说庄子上的厨子不错,今日累平王四人忙碌这么久,他心内有愧,已经给几人准备了住处,稍后会有精致饭菜送上。
沈万沙欢呼一声,“哟,好吃的”·……·不过吃饭之前,得先洗漱·不提身上沾染的死人尸气,光是在厅内打架,众人衣上都溅了不少血,谈正事时可以忽略,吃饭就不行了。
·这么久不见,沈万沙很想与卢栎一块洗澡,可重逢这么久,卢栎与赵杼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赫连羽十分懂眼色,拦腰抱起少爷就走,“我陪少爷泡洗澡呀”·沈万沙愤怒的挠赫连羽的脸,赫连羽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一说,沈万沙怔了怔,明白了,笑眯眯与卢栎告别,“反正每天都要洗澡,小栎子今天先与平王,明天再与我一起”·然后他非常高兴的拍赫连羽的背,“驾快点快点,少爷等不及啦”·卢栎根本来不及道别,少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眼前……·赵杼非常想与卢栎一块洗澡,但他直觉媳妇不会答应……反正厅内前事未完,他须得去交待下,于是他让卢栎先去,自己随后就来。
暗卫们在身边跟着,外面也调了兵,到现在,赵杼已经不再担心卢栎安全了··在他手心,若还能出事,他这平王也不要当了··卢栎想了想,微笑着与他道别,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每次,都是赵杼在为他做事,这一次,他要表现些自己的诚意··他得让赵杼知道,他心里有他··……·赵杼这天忙了很久,到卢栎房间时,卢栎正在等他。
不大的房间,置着两个炭盆,很是温暖·炭盆内火燃的很旺,隐有‘噼啪’声响·炭火上放着煮酒器具,水汽氤氲,酒香袅袅··窗子开着,隐隐可见一弯新月,月下伸出一枝早梅,艳红花蕾随风微摆,其色妖娆。
卢栎穿着月白中衣,披散着头发靠在窗前,一边拨着炭火,一边赏月··见他进来,卢栎微微歪头··“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卢栎拎起酒器里烫好的酒,笑容明亮,“饮否”·胡薇薇说,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需要顾左顾右,用最真的自己面对就好。
不要想太多,认真去对待,爱情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最适合你的样子……·这一次,我会好好看着你,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这一次,从促膝长谈开始,可否··第九卷 使团案·第235章 融融··卢栎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衣着随意,整个人带着清新的水汽,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到透明。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他微微歪头,晃着手里酒壶,笑容明媚灿烂,“饮否”·赵杼瞬间愣住··一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热烫血液迅速冲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兴奋,他的卢栎,他的王妃,在邀请他·见赵杼停在原处不动,修长双眸却像鹰一样锐利亢奋,死死盯着自己的脸……照这流氓的个性,卢栎大概能想到他在想什么。
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偏开头,摸了摸略有些热的耳根,清咳两声,若无其事的给自己,以及对面的杯子斟酒··酒是温家堡送过来的珍藏好酒,色清亮质缠绵,入杯响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明显。
烛影轻摇,光线下卢栎脸颊莹莹有光,修长手指亦被沉青酒壶衬的更加白皙,如同上好美玉··赵杼鬼始神差走了过去,握住了卢栎的手··卢栎:……·“嗯”为了不影响聊天气氛,卢栎继续保持微笑,看向赵杼。
他眸光清澈,睫毛微闪,非常纯洁的表达疑问:你在干什么·赵杼吞了口水··热血冲头,他很想干点什么,但媳妇闹别扭三个多月,好不容易重逢,有软化迹象,他应该趁热打铁,保持君子之风,让媳妇再一次爱上自己,而不是趁火打劫心急吃豆腐最后再一次被踹走·赵杼默念静心戒,非常聪明的拐了个弯,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我来倒。”
卢栎静静看着他,松开手,“好啊·”·当然,赵杼还是在卢栎松手的一瞬间抓紧时间摸了摸媳妇小手··“多日不见,王爷风采依旧,”卢栎高举酒杯,“相逢甚喜,我借花献佛,以温家好酒,会昔日挚友,请满饮此杯。”
卢栎说完,率先将杯中酒饮尽,微笑着将底亮给赵杼看··“我也很高兴·”赵杼深深看着卢栎,慢慢仰脖,把杯中酒一滴一滴喝了个干净。
那姿态行为,好像是就着卢栎秀色下酒似的··卢栎差点翻白眼,这流氓·视线下移,看到桌上小菜,卢栎眼珠子一转,笑了·这些精致菜品,大都是温家厨子精心准备,有几样却是他依自己口味点的……·他执筷夹了其中一道凉菜,放于赵杼碗内,“我很喜欢这个菜,你尝尝。”
赵杼眼睛仍然粘在卢栎身上,从额头到嘴唇,再从嘴唇到额头,几乎用视线把卢栎亲吻了个遍·媳妇亲自布的菜,当然要吃,还得享受的吃·从来没享受过的待遇啊·赵杼视线更加灼热,准备再次以媳妇秀色下饭。
谁知那口菜一入口,他脸色就黑了……这是什么玩意儿·“折耳根·”卢栎笑容更加灿烂,“清热解毒,利尿除湿,是个好东西。”
赵杼无法形容这个折耳根的恐怖味道,简直比最难喝的药还难吃·可这是媳妇亲自给他夹的……再难吃也得吃··赵杼胡乱嚼两下,生生把菜咽下去,赶紧喝了口酒,可嘴里属于折耳根的销魂味道还是久久不散……·看着赵杼一言难尽的表情,卢栎满意了,这下能轻松聊天了吧要这个菜他也是真机智·折耳根的影响果然巨大。
依赵杼性子,基本上是憋不了多久,就会想耍流氓占便宜了,但嘴里留存的味道几乎让他有了心理阴影,他很难想象带着这股味道亲吻卢栎,把卢栎也亲成这个味道……简直太可怕了·他一时脑补过多忘了,卢栎既然说喜欢这道菜,自然也是要吃的,到后面,卢栎嘴里的味道恐怕会比他还大……·总之,现阶段,卢栎目的达到了,他开始与赵杼浅浅聊天。
他并没有提赵杼闹别扭的事·两人重逢,赵杼道了歉,这事应该过了,今夜的聊天,是为以后做准备的··他聊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我小时候经常生病,经常躺在床上看窗外的天空,那时不懂事,以为外面的天空就那么大,后来病好一点走出门,才发现天地好宽……”·卢栎说起自己童年,有过怎样的心路历程,不过为了不使赵杼混乱,他没有说起父母,和过于现代的事。
只说他那个时候无助又彷徨,可总有人热心陪伴,所以不觉得苦·但因身体原因,他不被允许做很多事,总觉得无聊,直到看到尸体··别的小孩子看到尸体吓的哇哇哭,偏偏他,看到尸体一点也不害怕。
他觉得一个活生生热乎乎的人,变的冰冷不会动,躺在凉凉的小床上,特别可怜,拉着大人追问他是怎么死的……·他还偷偷跟着大人走到解剖房,找地方藏好,看着大人们分析尸体症状,寻找线索。
被人找到了,他还理直气壮:我要替死者看着你们有没有好好帮他找凶手报仇·赵杼听着卢栎说话,脑海里就出现一个小小的卢栎,小手小脚小包子脸,因为不健康脸色苍白……心尖忍不住抽疼。
等卢栎说到喜欢尸体,他就看到,小小的人儿不再发呆,眼神开始清亮,有了精气神·虽然身体还是弱,但脸上已经有了激动的粉红,很可爱··所以,媳妇是这么进入仵作行业的……·赵杼见过太多病重的人,不管大人还是孩子,心态很重要。
有些人病并不算特别重,可总是很绝望,慢慢的可能病情加重,直至死亡;有些人病很重,却很乐观,每天都有大把想做的事,精气神满满,再重的病都能被吓跑··赵杼缺席了卢栎所有的成长岁月,查到的资料里只说卢栎从小体弱多病,姨母冯氏对他不好,若非隔壁张家好心照顾,可能活不到成年。
资料是冰冷的,赵杼看到会心疼,会叹息,可亲耳听到卢栎讲述,心里更加难受·同时,他也明白了,仵作工作对卢栎的意义··这是卢栎生命的热情所在,大概终其一生,都不会放手……·说完对法医一职的兴趣,卢栎又说起情爱之事。
他说长至十三四岁,同龄的孩子开始对异性好奇,可他却没有,问赵杼觉不觉得奇怪··因为有时候他会想,喜欢上赵杼,或许他本身就是同性恋可惜当年家人对这件事非常注意,他自己也有意回避,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感情。
那么赵杼呢喜欢上自己这件事对他来说很容易么赵杼曾说听到有男妻时很抵触……·悬疑推理宅斗·赵杼摇了摇头,“不奇怪。”
他的媳妇,怎么样都是对的而且媳妇没对别人没兴趣简直太好了·赵杼察觉到卢栎言语下的隐隐试探,浅谈了自己的事。
因为喉间‘阎王印’,赵杼虽然出身尊贵,但真正喜欢他的人,除了父母,就没别人了·他经历特殊,成长过程比较扭曲,性格又有些偏执,所以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抵触母妃为他订的男妻,是因为这件事于世俗理法不同,他已经跟别人很不一样了,不想这方面也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就算要与别人不一样,他也希望这个人是他自己选的,不是被硬塞进来的。
母妃的决定他暂时改变不了,只有抵触不去关注·母妃死后,他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阶段,从皇宫出来后又去了北部军营,努力活着就已经很累,这桩婚约几乎被他完全忘记了。
老平王自然是知道这事的,但赵杼与老平王关系不好,老平王就算想告诉他相关事宜,他也不想听·老平王去世时,赵杼又没在身边,所以对这桩婚事,他真的知之甚少。
关于苗红笑与卢少轩,他更是一无所知·认识卢栎后,他仔细去查,发现这两个人的事被人故意抹去,连他手下势力都挖不到更多,上京城能做到这点的很少,所以这两个人,应该还有秘密……·卢栎听完,轻轻点头,他的父母,也算是牛人了。
不过这不是今夜他想侧重的话题,可以容后讨论··“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给答案呢”他揪着喜欢同性的话题不放··赵杼大手伸过桌子,替卢栎抚过唇角酒渍,目光幽深,“我不喜欢女人。”
卢栎这下真的好奇了,“为什么”·赵杼是王爷,位高权重,在野史话本里,这样身份的,一开始出精就会有专门调教好的大丫鬟进行性教育,喜欢女人很容易啊……·赵杼握着卢栎的手,心说在媳妇前面,没什么家丑不能说,而且他们日后总会成亲,有些事卢栎总能猜到,所以非常干脆的说了,“大概是拜我那个继母所赐。”
他的继母特别喜欢给他送姑娘,各种风格,擅各种手段··清丽的,妖艳的,柔弱的,开朗的……薄纱,裸身,下药……在各种时间,强迫他的视线。
有段时间里,赵杼走到哪都能碰到搔首弄姿的女人,进书房,回卧房,沐浴,甚至有次如厕尿尿也有女人过来献殷勤,试图帮他扶某个部位··前面的赵杼直接让人滚就行,最后这个,赵杼没忍住,把她按入了马桶……·最后那人死没死,赵杼不记得了,但他本来对女人没什么意见,看到各种前赴后继,花招百出的姑娘之后,渐渐的就烦了。
当然,他也不喜欢男人··接触到的男人不是像他军营里的糙汉子一样五大三粗,就是满口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的文人,他哪样都看不顺眼,看到前者他就想操练列队,看到后者就想吼给本王滚……·至于脂粉气过重,长的女气的男人,他就更恶心了。
“所以,今生有你,是我之幸·”说到这里时,赵杼已经坐到了卢栎身侧,搂住了他的腰··也许是烛光太美,也许是酒色动人,卢栎没有拒绝。
赵杼长的对他胃口,靠着又很舒服,为什么要躲·不过分析赵杼成长,想想初遇时情境,卢栎突然发问,“你当时老用挑剔的眼光看我,是不是对我也很不满以为我在勾引你”·卢栎越想越肯定,他的记忆里,赵杼不只说过一次这样的话,可他明明没有勾引他,他那时还不喜欢他呢·卢栎目光开始变的犀利……·赵杼哪敢承认,亲了亲卢栎脸蛋,“完全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好看,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看呢……”·“我不信你一定乱想了”·“呃……”赵杼眼珠迅速转动,“就是乱想,也是我表达害羞的方式,我太喜欢你了,不敢承认,所以就说你勾引我么”·“那你现在不害羞了”卢栎凶巴巴瞪着赵杼,这人明显就是在撒谎脸皮这么厚,你会害羞吗·赵杼赶紧转移话题,“你男人会的东西很多,想不想知道”·他开始说起当年在宫中那段经历。
各中苦处他不想说,只说有意思的事··比如当今圣上,当初和他娘一起被关在冷宫,可爱哭了,常常被饿到哭,看到赵杼就呲牙,生怕他抢走他们数量不多的食物,看到娘亲却笑的像春花一样灿烂纯良,小小的人鬼精鬼精的。
卢栎清咳两声,“你这样说皇上……是不是不好”·“没什么不好的,他自己也老说·”赵杼说起他带着皇上,到处找食吃的事。
水里的青蛙,土里的蝉蛹,甚至蜂窝里的蜜蜂,草里的蚂蚱,他都能带着皇上弄来吃·冷宫里有几棵香椿树,清明前后开始发芽,他早早带着小皇上过去,让小皇上把风,他就爬树摘香椿……·“那时节的香椿最嫩,特别好吃,我敢说,连宫里最受宠的妃子,都不到那么鲜的香椿。”
赵杼就这样,把内秀的小皇上带成了野小子,两个人扫荡冷宫内外,从被太监欺负,变成欺负太监,越来越厉害··“所以你男人手艺很好,夏日会烧烤,冬日会煮粥,还会自己发豆芽菜,”赵杼抬起卢栎下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以后都做给你吃。”
“嗯……”卢栎笑眯了眼,承接着他的亲吻··赵杼其实还想说,你男人会的东西很多,有一样现在就可以教你……可他不敢。
现在好像……并不是好机会·贸然出手,失败了媳妇又跑怎么办·平王觉得自己简直命苦··他继续斟上酒,一边喂卢栎,一边搂着卢栎说话。
悬疑推理宅斗·许是喝了酒,整个人都放开了,赵杼亲卢栎一口,就说一句我错了,以后会对你好··卢栎喝的有点多,脸色酡红,笑眯眯的也抬手给赵杼灌酒:那以后看你表现,你要讨厌,我会揍你哟。
赵杼没忍住,堵住卢栎的嘴,狠狠亲了一阵··最后身上竖帐篷,无奈把卢栎放开,嗓声暗哑,“以后,同我一起住吧……”·卢栎已经有些醉了,像是没听懂赵杼的话,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茫然,“啥”·赵杼:……·赵杼把卢栎的酒杯抢走,在他耳边说了很多,想诱哄卢栎答应与他一起住,可是卢栎真醉了,眼睛微阖,声音破碎,根本不能好好回话。
赵杼无奈叹气,这么快就醉了··他抱起卢栎,走到床前,掀开被子,把卢栎放上去,给他脱衣,脱鞋……然后,自己也脱衣躺了上去··没见到卢栎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天天闭不上眼,一入睡就会做梦,不是梦到卢栎出事,二人永远不能再见,就是梦到……两人被翻红浪,幸福无边。
很多次醒来,下面都胀的生疼··他想着,等再见到卢栎,他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在他身下哭出来,看下回还敢不敢·今日一见面,卢栎站在高台上,收拾的那么漂亮,他就忍不住,恨不得马上抓到人当场就把他办了,可到现在,怀里搂着这个人,尽管欲望叫嚣,他却舍不得折腾卢栎。
他太喜欢怀里的人了,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根本舍不得卢栎受一点苦··他宁愿自己憋的疼,也不想卢栎不舒服……·愿意为卢栎忍耐疯狂的兽性的欲望,平王觉得自己非常伟大,简直是天下第一君子王爷·不过……那件事可以不做,占便宜却行·反正卢栎睡着了,亲亲摸摸也不知道,而且有他搂着,漫漫寒夜都不会冷了……做为男人,赵杼觉得让媳妇暖和是必须的责任·窗外月色融融,银光倾泻,院子里仿佛结了一汪水,静谧无声。
房间内烛影轻摇,暖意盈盈,浅青床帐内,人影缠绵··……·第二天,卢栎醒来时,没看到赵杼··他捂着额头,后悔一时不慎,喝太多。
明明是要聊天的,气氛也的确被营造的不错,可几杯酒下肚,就完全变了··赵杼开始恢复本性占便宜,他竟然也配合了·不过还好,赵杼还算有分寸……有分寸个屁·没看到赵杼,卢栎以为赵杼终于学会君子之风,知道回避,可一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吻痕·前胸,小腹,大腿,小腿……他身上甚至没穿衣服·而且腿间还有粘粘的可疑液体……·卢栎登时跳起来,下床找镜子。
再一看,那些部分还不算重灾区,他的脖子才真是糟殃了好吗一块正常的皮肤都没有了,到处都红红紫紫,一片接一片,特别吓人·至于嘴唇……完全已经肿了·好在身体某个隐秘部位没有不适,赵杼那流氓总算还有些良心……·可这样也是不对的·叫他怎么出去见人·“赵——杼”·卢栎愤愤握拳,特别想揍人·……·赵杼还真是因为理亏跑的。
他其实很想搂着卢栎,与媳妇一块迎接新的一天,可他担心媳妇生气,决定还是避一避··他的事情很多,温家堡,卓子昂他得派人协调好;那个白时,他也得吩咐叮嘱,让下面人好生盯着。
若这白时以后乖乖的,不惹事还好,若他敢再打自己,或者卢栎的主意,他会让他死的很难看··还有藏宝图的事,他得给皇上写奏折·藏宝图的事铺的太大,他干脆请示皇上,把卢栎与沈万沙拉进来。
卢栎聪明,查案断案是一绝,沈万沙有时语出惊人,会激发卢栎的思考,有他们帮忙会很好··当然,赵杼也是有私心的,想这些事不再瞒着卢栎,想时时刻刻与卢栎在一起。
然后,他还要与赫连羽谈谈··异族人总在微妙的时机出现,总与藏宝图有丝丝缕缕的联系,那么这些人手里,会不会也握有一部分·进了冬月,各国使团陆续到来,鸿胪寺的人忙的脚不沾地,皇上也亲许找个时间与其同乐,赫连羽是墨脱王子,不如就此机会,打入敌人内部·嗯……如果赫连羽同意这个计划,他还需要提醒赫连羽,沈万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想到这里赵杼就很美,本王经历了这一番,你赫连羽也躲不过到时本王就搂着媳妇,看着少爷虐你·所以,赵杼很忙,非常忙。
他让暗卫们一回回跑腿问卢栎的消息,听到卢栎换了衣服,好好吃完早饭,找胡薇薇钱坤说事,心还是没稳下来··因为做这些事不能让心情好啊赵杼期待着谁能来帮个忙……·沈万沙就在这时,去找卢栎玩了。
看到裹的严严实实,连脖子上都围了毛领的卢栎,沈万沙非常震惊,“你这是在干嘛”明明房间里有炭盆,很暖和啊··卢栎手抵唇,清咳两声,“没事,我只是有些风寒。”
“风寒可得立刻治”沈万沙立刻大呼小叫的叫大夫···第236章 住处··卢栎好说歹说才说沈万沙相信,他围毛领只是觉得有点冷,保暖加预防,并不是真的生病。
沈万沙看看外面雪景,再看看穿的有点多的小伙伴,挠挠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冬日没紫貂就是冷,改天我给你送两箱子,你做成衣服穿,就不冷啦”··悬疑推理宅斗卢栎:……两箱紫貂,少爷真土豪·他开始盘算着,自己给送少爷点什么……·沈万沙来的时间很好,正好卢栎忙碌告一段落,胡薇薇与钱坤告辞出去办事。
当然出门前,胡薇薇还是贴心的给卢栎叫了一堆东西,让他与朋友好好说话··自打赵杼出现,卢栎帮忙断了老堡主冤死之事,宗主身份又曝光出来,温家堡对卢栎的态度就更加亲切,连温九闲这个大管家都恨不得站到卢栎门口,事必躬亲,生怕没把这尊大佛伺候好。
所以基本上胡薇薇想要什么,温家就能送什么··好久不见,沈万沙早想与卢栎说话了,昨天把小伙伴让给赵杼,今天他决定赖着不走,要霸占卢栎整一天,气死赵杼那个小气鬼·两个人喝茶吃小点,一起用午饭,然后脱鞋上榻,继续懒洋洋的品茶,说话……一直腻到天色渐暗。
沈万沙问卢栎,他与平王和好没有··卢栎说和好了,以后会好好的·他还把昨夜与赵杼聊天的部分内容说与沈万沙听··沈万沙听到卢栎说小时候的事,扁了嘴,大眼睛里满是雾水:小栎子好可怜,以后一定要好好疼他·听到卢栎复述赵杼在宫中的趣事,他叹了口气,“平王小时候……其实可苦了。”
沈万沙把那些年的八卦转述给卢栎听·平王之所以这么暴烈,行事独断又冷酷,实在是小时候受委屈太多·不但宗室里,宫里的人,朝堂内外,但凡看到赵杼的人,都会面露不喜。
老平王几乎不管赵杼,继妃来来回回用各种手段招呼赵杼也不管·赵杼后来去军营,估计也是存了一口气,若是不能站到顶峰,就这么死了也行……·“不过真好,平王订下的未婚妻是你,”沈万沙笑眼弯弯,“要是别人,肯定有的闹。”
平王那性子,只有小栎子能治,两个人简直太般配·“嗯·”卢栎眸光微敛,笑容微涩··他其实感觉到了,赵杼以前的日子过的并不好,赵杼不说,是不想他担心。
现在知道了,就把这些事放在心底,以后的路上,尽量多关怀那个人一些··说完自己的事,卢栎问沈万沙,“你呢,最近过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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