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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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 by 凤九幽(四)(5)
·卢栎以为他不方便说,便侧身让路,任他离开·巴正赶紧摆摆手,“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就是……诶”·他拍拍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上京城里,官多宗室多权贵多,总有那么些纨绔,仗着家世好父亲疼,肆意挑事的。”
“哦”卢栎好奇,“挑到你头上了”·巴正一脸一言难尽,“也不全是,挑到使馆外族使者头上了,没人愿意管,上面派我来了。”
他看看左右,声音压低些许,“寿安伯嫡子郭阳,要包珍锦楼,有异族使者在楼里聚会,不肯让出……”·“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沈万沙拎着个金灿灿的描金雕瓶出来,插入两人之间,“我也要听”·悬疑推理宅斗·巴正苦着脸,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事家中大人不管,别人也不敢贸然得罪,咱们这样的人,就得周旋说好话,求人好歹给个面子,别闹大……”·沈万沙懂,“就是去擦屁股么,还得擦的好好的”·巴正擦汗,哄人可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成年人,说到点上,说对人胃口……唉·前头有事,还挺紧急,巴正不敢停留,说过话就匆匆离开了。
……·卢栎春猎时曾见过郭阳·那人肤黑体胖,心思也不太正,喜欢看人打架,起哄架秧子,添柴拱火很有一套,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郭阳……很爱寿安伯喜欢”·沈万沙点头,“寿安伯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会不疼”·卢栎懂了,“怪不得这么嚣张。”
“这才哪到哪啊,”沈万沙嗤笑一声,“不过抢个酒楼而已,上京城敢这么干的少爷公子多了去了”·卢栎默然,他还真没见识过这样场面。
沈万沙见他不说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搭卢栎的肩,“要不要去看看”·……·珍锦楼离沈万沙买买买的街道不远,两个人溜达着,很快到了地方。
锦珍楼是上京城比较高档的酒楼,一楼大厅特别亮堂,远远就能看到内里情况……看来吵架要当着人吵,才显的有气势··卢栎看到郭阳站在正厅中央,两只胖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手里拢着把扇子,身上金玉饰品挂了不少,真真通气贵气,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郭阳长的胖,相貌不出挑,性子又有些偏狠,面相就带出了凶戾之色,两只眼眼睛微眯时,活活就是一个恶霸·他对面站着四五个外族人,个个面色肃然眉眼冷愤,可一群人站在郭阳面前,气势却没起来,都被郭阳压了下去。
巴正站在外族人旁边,不停的擦着汗,苦着脸与郭阳说什么,腰弯的几乎要到膝盖,可郭阳还是抬头挺胸,冷笑连连,明明白白的表示:不行·巴正又去去外族人说话,和气的劝着什么,显然外族人也没听他的,仍然梗着脖子与郭阳对峙。
待卢栎二人走近,正好听到郭阳放话,“知道我爹是谁么再不把地方让出来,老子起了真火,叫人来弄死你们,谁都不敢放个屁”·外族人大声回应,“今天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们,就在这里,在你大夏的地盘上,在你太嘉帝保证我使团安全的圣旨下,弄死我们”·“好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跟老子作对是个什么下场”·“现在就杀了我们但凡一个没死透,你都对不起你头顶姓氏”·……·沈万沙咂舌,“呛的还挺厉害。”
卢栎有些担心,“真闹出人命怎么办”·沈万沙笑着摆手,“放心,咱们纨绔心里都有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事要做到什么程度,心里都明明白白的。
那不是有小卒子们么给找个台阶下,让郭阳有面子,这事就完……”·“肃王,肃王来啦”·沈万沙的话被巨大呼声淹没,他怔怔回头,“肃……王肃王怎么来了”·卢栎也循着声音偏头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身王爷常服,胸前双臂绣有四爪盘龙,阳光下金光闪闪,耀人双目,这便是肃王了··肃王如今该是知天命之年,却保养的很好,一头乌发,未有一根变白,长着一双与赵杼太嘉帝很像的丹凤眼,不怒自威,透着上位者气势。
只是法令纹太深,看起来更加严肃,不容情面··卢栎看到远远缀在后面的肃王仪仗,猜想肃王应该是听到下人禀报,下车顺便管一管的··肃王一至,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送他走进珍锦楼。
郭阳看到肃王,立刻笑开一朵花,“唉呀这是哪股风把王爷吹来了郭阳给王爷请安——”·肃王眼珠一移,威色凛凛,“又在胡闹”·“小辈哪敢王爷可是误会了”郭阳热情笑道,“不知王爷今日可否有暇我爹常念叨您,说老久没遇到,王爷若无事……”·肃王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无事,便速速离开,若敢生事,本王必不会轻饶”·说完这句话,肃王竟又出来了正好仪仗到,他掀袍上车,直接离开了·可他出现时间虽短,话也不多,但那话非常管用,郭阳不敢再闹,冷笑着留下一句‘今日便宜你们’,甩甩手走了·卢栎看着面前情势迅速转变,很有些惊讶。
沈万沙却捂嘴嘿嘿笑的得意··卢栎看过去,他便解释,“郭阳的奶奶与肃王妃是姐妹,他爹郭威一直想巴上肃王,管人不叫王爷叫姨夫,见天想在路上偶遇肃王,这事早就是上京一景,没想到郭阳接了他爹的班,在肃王跟前也极尽谄媚,可惜呀,人就是不理他们”沈万沙捂着肚子,乐的笑出声来。
卢栎这才恍然大悟··他想起,之前的确曾听说过一些郭家与肃王之事,说这郭威为了和肃王靠上关系,随时都在堵肃王,满上京人,但凡谁看到肃王,给郭威传个消息,郭威就甩大把赏钱……·“肃王还是那么严肃,就像他的封号一样……”沈万沙一脸感慨。
·郭阳离开珍锦楼,却也不是怕了外族人,外族人并没有感觉很爽,也气呼呼的与巴正一起离开了··随着他们脚步,围观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传来··“得亏是肃王来了,不然这位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悬疑推理宅斗“可不是怎的这位连他爹寿安伯都不怕呢,有回跟人抢花娘,寿安伯亲自去逮人,这位也没听话,站在人前与他爹梗着脖子回嘴呢”·“肃王再看不惯,也只是说句话就离开,还是避嫌,不想与姓郭的走的太近啊……”·……·沈万沙没兴趣听人嚼舌头,见肃王郭阳外族人都走了,拽住卢栎兴奋的往楼里走,“走,和该我们吃好的”·直到一样一样菜摆上桌,卢栎才明白沈万沙兴奋的原因。
原来珍锦楼之所以叫珍锦楼,是因为食材丰富且昂贵,楼里生意特别好,大师傅做菜更是限量,想吃好菜,需得提前订,否则且等着吧·今日因为闹那么一出,楼里客人一下子散完,没什么人吃饭,他们就得了便宜,叫什么菜都有,而且都上的很快·至于价格……那不是土豪少爷,和目前已经是土豪宗主的卢栎应该考虑的事。
饭饱酒足,沈万沙满意的摸肚皮,“好爽”精神头可算是回来了··……·两人离开珍锦楼,慢悠悠散步,消食加聊天,看看这说说那,真是好不惬意。
直到走的脚软,沈万沙突然灵光一闪,猛的拍了下大腿,“啊”·“怎么了”卢栎下意识看向小伙伴。
沈万沙转头,神色严肃又认真,“小栎子,你说会不会是郭阳他爹,帮他杀的人”·“嗯”·“你看啊,郭阳喜欢瑶情,喜欢到愿意为她做很多事,姐妹们的事都愿意帮她搞定,何况她自己的事郭阳如果知道瑶情处境,又把各异族人的行为,心思看在眼里,难免会想帮她解决……”·沈万沙眼睛睁的溜圆,“男人么,性格再恶劣,心里还有一片净土,希望自己能好好守护,若办不到,就不开心么。
郭阳那天与薛俊达瞿九在一起,没作案时间,但这样身世地位的人,杀个人哪还还用自己动手他可以派自己心腹,谋划,杀人……若郭阳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随意下手,整日忧心冲冲不开心,特别疼爱他的爹就……”·他把话说完,巴巴看着卢栎。
卢栎思索片刻,“你之所虑,倒也有道理·”··第252章 意义··破案,从来不怕猜测,猜测的方向越多,接近真相的可能性越大,而把所有线索整合连接,最终样样符合,未被剔出去的那个猜测,就是真相。
沈万沙的猜测基于事实基础,并未脱离逻辑,卢栎认为有道理,那么此事便该与赵杼提个醒,清查范围再加大些··卢栎决定回园子·沈万沙见自己想法被重视,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挠着头,“其实……我就是瞎想,不一定对。”
“我明白,”卢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紧张,“所以才会想请赵杼找线索证明·”·“嗯”沈万沙重重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卢栎,“那咱们现在回去吧”·卢栎微笑点头,“好。”
……·因为心情与出来时不同,两人回园子的速度非常快,直接骑了马·也是凑巧,他们即将到达园子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赵杼的小队,他也回来了。
卢栎干脆勒马跳下来,想等一等,与赵杼一起进园子·沈万沙自然同他动作一致··卢栎把马缰绳交给旁边人,突然发现园子侧里,挨着巷道的地方有辆乌木马车。
马车并不太大,造型精致,用料讲究,连车上花纹雕刻都特别清雅大气··到上京几个月,他也大概了解各不同地理位置的特点,比如他住的这个园子,看似在上京城中心,实则离热闹街市稍远,大门开的方向又没冲着主街,所以路上来往行人并不多。
现在突然出现一辆乍眼,看起来低调,实则华贵不一般的马车……很不寻常··是有人来找他么·卢栎抬脚,想过去问问··沈万沙顺着小伙伴眼神看过去,看到那车乌木马车,尤其马车上的家徽……眸色一沉。
他拉住卢栎胳膊,状似不经意问,“你要去哪儿”·卢栎指着那辆马车,“那辆车……好像是找我的”·就在他指着那辆车时,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从车里伸出,把车帘撩开了。
车里坐着位年轻公子,玉冠锦衣粉底靴,眉眼清俊,唇色如朱,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贵气··此人看到卢栎,便冲他微笑点头,姿态亲切又优雅··“他看到咱们了。”
看来这个招呼非打不可了·可袖子仍然被少爷紧紧拽着走不动……卢栎轻拍小伙伴的手,笑道:“做什么这么紧张”·沈万沙当然紧张车里那人,卢栎不认识,他认识,那是赵杼的弟弟赵析沈万沙非常不喜欢这个人,这人的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担心小伙伴被欺负。
“若是有人来寻你,合该礼貌的奉上拜贴;再不济,在门口看到你,也应该下车来热情问候·可这人什么都没做,拿腔拿调稳坐钓鱼台,肯定不是来找你的,只是路过”·沈万沙撅着嘴,拽着卢栎袖子不放,“你现在是江湖宗主,百宝楼主人,是官府里有名有姓的仵作,是我沈大少爷的朋友,平王的心上人,怎么能自贬身价,随便给别人脸”·卢栎觉得沈万沙表现太紧张,与以往不同,猜测着问,“你认识那个人不喜欢他”·沈万沙撅着的嘴仍然没放下去,“我讨厌油头粉面装腔作势的人”别的时候,有赵杼在他管不着,但在他跟前,小栎子就是不能与那些讨厌的人接近,他要保护小栎子·“你要真担心,让下人们过去问问便是,”沈万沙声音压下来些许,指着赵杼方向,“平王也来了,咱们还有正事谈呢,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理乱七八糟的人”·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想想也是,让身边下去问问看怎么回事。
·赵杼风驰电掣的跑到门口,见两人气氛有些不对,他声音微沉,“怎么了”·“没什么,”卢栎指了指巷道的马车,“我见那有辆车停着,以为有人找我,少爷嫌麻烦,不让我去,我只好派个人过去问问。”
少爷有时候有点小任性,但并不过分,相反还挺可爱的,这并不是缺点,卢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必须为他遮掩·再者,少爷这性子,赵杼也是熟悉的。
赵杼循着方向看过去……面色一沉··沈万沙在卢栎背后,眼珠子转着朝赵杼甩眼色:你家的人你怎么不看好要是他来欺负小栎子,少爷一定不看你的面子,狠狠揍回去·赵杼微微颌首,算是承了沈万沙的情,这件事,沈万沙做的对。
王府那些事,他与卢栎说过些许,可那更肮脏见不得人的,他有点不想让卢栎知道·他娶媳妇,是想让媳妇过好日子,不是让媳妇心力交瘁辗转收拾烂摊子的··而且卢栎不是女人,他的才华不在内宅,不应该被这些恶心的人消耗。
王府的人……该收拾一下了··见赵析远远朝自己拱手行礼,赵杼阴阴一笑,招手叫邢左过来,吩咐了几句话··邢左听完眼睛直放光,立刻兴奋的离开,冲着男子马车飞去。
卢栎有些怔,“小左……”该不会要做坏事吧·赵杼暗卫里,邢左是最活泼,也最爱凑热闹的人,有时候傻乎乎反应不过来,有时精明的不行,性子特别萌,大家对他都有些偏爱,卢栎也特别喜欢这个单纯又可爱的孩子,有时候犯小错赵杼要罚,他都想拦一拦。
可这孩子胆子大起来什么都敢做,虽然不会过分,欺负人的事却没少干……·“不用管他·”赵杼好几个时辰没见卢栎,想的不行,跳下马过来就要捞卢栎腰身,看那样子很有当街热吻的冲动……·卢栎立刻伸手抵住他胸膛,咬牙道,“这是在外面”·赵杼摸上卢栎放到胸前的小手,修长眼眸微阖,“媳妇,再用力点”·卢栎:……这流氓·可他却不敢把手收回来,因为手一撤,赵杼肯定得寸进尺·赵杼好像很遗憾,来来回回揉捏胸前那只手,生生把卢栎摸红了脸。
卢栎愤愤咬牙,“进去我有正事同你说”·至于巷道里的马车,完全忘到了脑后……·进了园子,赵杼仗着没有外人,果然更加得寸得尺,把卢栎的手举到唇边,又亲又吮又咬。
卢栎没忍住,狠狠拍开他的脸,他习以为常的转回头,动作继续……·卢栎非常尴尬,这混蛋这毛病是治不好了么他气的手往袖子里摸,想把藏着的解剖刀拿过来挥一挥,结果赵杼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提前一步攥住他手腕,继续爱的口水……·他一边玩卢栎的手,还抛眼色:这也是有外人在,你男人才这么克制,否则……哼·卢栎:……·沈万沙站在小伙伴身侧,一路见识了平王的不要脸,捂着嘴嘿嘿直乐。
真恩爱呀……真配呀……小栎子果然最厉害,能降服平王这鬼见愁·……·听过卢栎与沈万沙的话,赵杼加大查证范围,可四天后,仍然没发现确凿证据。
那个建议孙强兄妹讹诈沈万沙的外乡商人,也没找到··案件仿佛遇到了困局,看不清前路··可没找到证据,并不能说明沈万沙猜测一定不对,因为郭阳的父亲郭威……本来就有案底。
贪银一案,事涉各地方官员,甚至上京官场也牵扯在内,这个人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但凡事情涉及到他,不说皇上,赵杼自己也要多些心思··因贪银一案卢栎与沈万沙都参与其中,知道很多东西,而且两人一个聪慧,破案能力极强;一个因身世教养,对政局敏感,点透了对日后会有帮助。
赵杼索性给皇上上了道密折,把这桩案子,前前后后详详细细说与两人··卢栎听完先是震惊,原来贪银案是这样……阴差阳错自己碰上了,赵杼把事办了,样样证据都没丢……后又眉头紧锁,深深觉得棘手。
他政治嗅觉可能并不高,但案情巨大,前后一联想,再加上寿安伯与肃王不一般的关系……他立刻了悟,皇上知道真相,甚至润物细无声的悄悄解决着贪银案,却没把罪魁祸首办了,明显是怀疑此事还有幕后黑手。
肃王……·感觉任何事一旦和权力挂钩,事情就会特别严重,伴君如伴虎,一时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卢栎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但电视上,书上看到的特别多,一颗心登时高高提起,很有些紧张。
沈万沙却冷笑,“就算本案郭威父子不是凶手,也得想个办法惩治他们”·赵杼颌首,“没错·皇上不允许做恶事的人逍遥,我们总得找个方法,把事情解决。”
“贪银案还在暗处,不好明着来,既然想看看这螳螂背后有没有黄雀,要不要干脆想个办法,引蛇出洞”沈万沙眼珠子转着出主意。
比如本案里郭阳有嫌疑,干脆把这对父子绕进去,逼紧一点,说他们有最大嫌疑,他们一着急,不就会求背后的人了这样如果他们背后有人,人就会出来;对本案来说,也迷惑了凶手视线,没准凶手得意之下露出马脚,立刻被他们抓住也说不定呢。
……·三人商量半天,还未有结果,赫连羽来了··他形容略有些疲累,脚底的白色靴子都不像以前那样一尘不染,奔波痕迹很重·不过见到沈万沙,他还是很开心的,立刻坐过去想不着痕迹的吃点嫩豆腐,谁知沈万沙因为回鹘公主的事耿耿于怀,现在看到长的和那个讨厌鬼墨脱王子很像的人就生气,一点好脸都不想给,起身坐到卢栎另一侧。
悬疑推理宅斗·赫连羽:……·卢栎差点笑出声,心底给赫连羽默默点蜡··让你作死·赫连羽带来的是仍然是藏宝图的线索。
经过不懈努力,他终于查到可靠消息,异族人成立了一个藏宝联盟,成员包括西夏,辽,东瀛,高丽,黄头回纥··此组织宗旨:绝对保密,消息共享,承诺将来找到宝藏,便大家平分。
因为大家对外族人难免提防,所以此组织由国君手书任命,方能接触,一旦进去,必喝血酒,听训令,从此先组织后家国,一切为宝藏为重·组织严禁隐匿消息,若发现有谁私藏宝藏线索,或对旁人透露,立时处于极刑……·“刑罚内容未能探到,但大家对此讳莫如深,光是提起执法堂三字就害怕的不行……”赫连羽悄悄朝赵杼卢栎使眼色,“我表达了加入意思,但加入并不容易,需得一层层审核……短时间内还不行。”
他使眼色是在告诉赵杼卢栎,他以墨脱王子身份申请都需要时间,这组织构相当谨慎··沈万沙却没看到他们之间打的哑谜,白了赫连羽一眼,“你都说了,这组织审查严格,最基本也要有国君手书,你一个小偷,人家怎么会要你”·赫连羽:……·“宝贝儿你今天对我好冷漠。”
赫连羽眼角微垂,扮可怜··沈万沙冲他呲呲牙,“管谁叫宝贝儿呢小心少爷敲碎你的牙”·赫连羽凑过去,桃花眼一眨,内里满是绵绵深情,“你舍得”·沈万沙心中默念:不要被这小偷骗过去不要被这小偷骗过去,“为什么不敢”·“你知道少爷是谁别的地方不提,只说这上京城,是少爷的地盘,你丫敢来,就得守少爷的规矩”沈万沙拍着桌子站起来,“少爷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不过敲你两颗牙,算得什么”·赫连羽吹了声口哨,舌尖伸出舔了舔唇角,桃花眼里暗色翻涌,“不错,很帅么。”
沈万沙叉腰哈哈大笑,“怎么样怕了吧叫你再敢招惹少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幼稚的玩闹,赵杼见不得别人秀恩爱,爪子悄悄伸过去,摸上了卢栎大腿。
“不许闹”卢栎用力拍开赵杼的手,眼睛噌亮,“我刚刚在想,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他神情严肃又亢奋,气氛明显不同,打闹的二人立刻停住,沈万沙急急问,“忘了什么小栎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卢栎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死者都喜欢瑶情,都想带瑶情回国,所以我们怀疑情杀,可赵杼排查所有客人,都未有结果……他们除了都喜欢瑶情外,还都是异族人。”
“异族人来我大夏做什么”卢栎一边思索,一边自问自答,“表示友好,同时暗探大夏国情,评估实力,看接下来一步怎么走。”
“他们会打听各种消息;注意上位者能力,性格;各阶层有何巨大矛盾,秘密;留意朝堂结构,都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了达成此事,任何门路都会跑,包括青楼。
但为争一个舞娘起事端,甚至引来仇恨情杀……是不是有点大意”·沈万沙恍然大悟,竖着眉毛拍桌子,“就是即能代表国家出使,脑子里肯定不都是浆糊,知道什么样事能做什么样事不能做,瑶情不过是个妓子,漂亮姑娘哪里都有,他们怎么可能放下手中大事,与其儿女情长”·赫连羽补充,“这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一个姑娘,还爱到不惜忘记任务,国家的地步……”·赵杼眼睛微眯,“所以……这只是个局故意把旁人视线引到瑶情身上”·卢栎目光微闪,“同是异族人,同在上京城,同住鸿胪馆,活动地方有限,找出一个相似点,并不太难。”
大家喜好可能不同,吃的,住的,口味,欣赏的感觉可能都不一样,但地方一小,见过的人重合机率很高,若有人故意引导,可能性就更大……·卢栎干脆找出赵杼从现场带回的春宫图,展示给赫连羽沈万沙,“你们也看看。”
赫连羽看一眼就瞳孔微张,暧昧的看了看赵杼,又看向沈万沙··沈万沙立刻脸红了,把图推开,“杀人现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张图像被人仔细收藏的,”卢栎指尖轻点桌面,“一个男人,为什么要保存这种东西”·赫连羽笑容暧昧,“是男人都喜欢这种东西,收藏也没什么不对。”
“起初我也这样认为·”卢栎斜了眼赵杼,也怪这人拿着这图时暗意明显,让他不能思考··赵杼捏着卢栎的手,眼角微挑,“男人么……”·“咦”沈万沙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春宫图,指着画中美女,“这姑娘……好像刘怜儿。”
“刘怜儿”卢栎不解··赵杼提醒他,“花为眠的头牌,没藏禄之前喜欢,后除夕夜瑶情一支舞,把他勾了过去·”·“哦……”卢栎想起来了。
他看着那张图,“喜欢瑶情,却藏着刘怜儿的春宫图”·赵杼想了想,解释道:“刘怜儿做皮肉生意,春宫图流出来的多,瑶情虽有入幕之宾,数量却并不多,这样图画,应该不会有,或者有也很少。”
沈万沙歪头,“所以就是……得不到好的,拿次的做安慰也不错”·赵杼打了个响指,等洪右进来,他便吩咐,“查刘怜儿的客人名单,是否有死者三人。”
赫连羽托着下巴,桃花眼微眯,“女人……可真有意思·”·悬疑推理宅斗·“女人有什么意思”沈万沙瞪赫连羽,这个总是祸害姑娘的讨厌鬼·……·等他们吵完,房间里瞬间安静时,卢栎又言,“其实春宫图,还有另一个意义。”
“什么意义”沈万沙捧小伙伴的场··“我曾在书中看到,春宫图,可以防火·”·卢栎解释道,书中有种说法,说火神其实是女子,被玉皇大帝罚下界,暴躁易怒,身上黄色衣服变成红色,就会起火灾。
人们为了避免大火,便在重要地点悬挂春宫图,火神看到这样的图会害羞,掩面避走,也就不会起火了··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说男女交合阴气大发,可以制阳,火为极阳,遂有压制作用。
书中还有记录,好些官员会在藏书房房梁上,吊上春宫图……·两种说法,都与火有关,好巧不巧,在现场也发现了春宫图……卢栎问大家,“你们觉得,这是否巧合”·赵杼神色严肃,“案件里,任何巧合都不应该被忽视。”
·赫连羽手懒洋洋托着下巴,“可这巧合的确有点巧·”·沈万沙歪着头,“小栎子,你之前怎么不说呀”·卢栎面色有些赧然,“……没想起来。”
春宫图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赵杼又老用这个表示暧昧,他没往那个方向想,思路一直在情杀里徘徊·若非赫连羽出现,一席话将思路引开,他恐怕还是想不到。
知识看到过是看到过,但不需要时,还真想不起来·古人的这个特点,他比较不熟悉,赵杼肯定不会不知道,他不也没想起来·卢栎提出春宫图避火作用,大家思路更开,赵杼干脆怀疑,“春宫图在现场发现,有可能是死者之物,会不会死者知道有人要杀他,而且是以火焚方式,心中害怕,所以身上事先藏了春宫图”·沈万沙眼睛立时睁圆,连连咂舌,“王爷猜想比我还夸张”·“猜想是否正确,清查便知。”
卢栎建议再回现场··若白河大石担心有人要以火焚弄死他,生活中有痕迹·他的房间,常去的地方,会不会也有春宫图·他为什么会预料到自己下场为此可有任何异常表现·他对火,对春宫图可有特别的偏执··第253章 秘宅··几人立刻重返现场。
因这春宫图是在东瀛人白河大石的死亡现场发现,所以他们要去的,自然是鸿胪馆··赫连羽对这个案子也非常好奇,可他现在在鸿胪馆的身份是墨脱王子,沈万沙还不知道,不方便同行,只得独自岔开路,与赵杼三人分头行事。
当然,分开是分开了,他与赵杼之间有通信的秘密路径,随时都可关注对方,这样非但不影响做事,还能提高办事效率··……·赵杼三人一到鸿胪馆,立刻往烧焦小楼方向走去,欲查看现场是否遗留别的线索。
小楼被烧毁一大半,楼内几乎所有物品都被烧完,少部分没烧成灰的也看不出原来样子,视觉效果……很不美妙··“鸿胪馆招待外使,怎么也是大夏门面,怎么这地方毁了也没人来收拾一下”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东西,沈万沙皱着眉,垫着帕子掀开一个被烧焦的桌子,满脸都是嫌弃。
卢栎一边四下寻找,一边回话,“这是死亡现场,案子未破,的确应该保护起来·不过到处都烧的这么焦,恐怕很难找到线索……赵杼,之前那张春宫图,你从哪里找到的”·赵杼大脚踹开一只烧焦案几,指着那一小片还能看出底色的地板,“这里。”
卢栎盯着那片地面看了一会儿,又环视整个烧焦小楼,摇了摇头,“烧毁如此严重,怕是很难有收获……”赵杼那张春宫图,感觉都是侥幸。
他拍拍手,“我们去死者的房间看看吧·”·沈万沙立刻丢开手里东西,“好啊”·……·三人这一通折腾,必然会引来鸿胪馆注意,很多人看到他们风一样的跑来跑去,包括异族人,馆内工作人员。
有人提议要帮忙,卢栎挥挥手拒绝了·现阶段案子未破,他们连个嫌疑人都没确定,再把具体侦察进程,乃至最新线索猜测都透露出去,一旦被凶手听到,心思一转捣点什么乱,这案子可就且有的磨了。
进到白河大石房间,几人立刻忙碌起来··找东西过程很无聊,卢栎便一边忙碌,一边问起死者死前之事··赵杼言道,当日死者一早外出上街买东西,见过的人说他面色微正,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太开心。
后来死者突然脸色大变,就像受到惊吓,或者忽然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突然往鸿胪馆的方向飞速返回,神色匆匆··赵杼手下找到死者去过的最后一家店铺询问,掌柜说当时一切都很平顺,并未发生任何异常,死者突然态度转变,他也吓了一跳。
死者回馆时,门口守卫看到了,但他之后是回了房间,还是直接去了小楼,没有人看到·再然后,就是火起了……·那些停留在死者胃里的生鱼片,肯定不是在街上吃的,时间对不上。
而且东街也没有吃生鱼的地方,当时死者在大家视线之内,若他吃这个,大家肯定看的到……·“不是在街上,就是在馆里了那在馆里吃东西,怎么可能没人看到”沈万沙很纳闷。
“疑点就是在这里·”赵杼凝眉,“纵使东瀛人,也不是顿顿都要吃生鱼片的,当日鸿胪馆厨下根本没有准备这个,各小厨房也没有做·”·所以这生鱼片是哪里来的死者又是在哪里吃的·沈万沙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没藏禄死前也吃过东西,”卢栎冷笑一声,“咱们要找的这个凶手,似乎特别喜欢请别人吃东西·”·悬疑推理宅斗·沈万沙也想起来了,双手一拍,“所以还是熟人信任度很高的熟人”·卢栎颌首,“没错。”
“可是各国使团都是最近才来,彼此与彼此不认识,怎么会有共同熟人,还熟到这种程度”沈万沙非常不理解··“所以我们把这个谜团解开,凶手就会出来……”卢栎正说着,突然目光一定,“找到了”·他把床上被子抱开,将底下刚刚摸过一把的褥子拽过来,慢慢展开,再掀开上面床单——·果然是春宫图·与在火烧现场发现的简直如出一辙,纸张质量好,画工精细,颜色丰富,上面女子相貌……仍然很像刘怜儿。
只是这一张姿势不同,尺寸也大了很多··“竟然在春宫图上睡觉”沈万沙咂舌,“这人习惯好奇怪”·这春宫图,竟然裹在死者床上的被褥里·每个人起床后,都会把自己寝具收拾好,白河大石做的非常好,被褥叠的非常整齐,若非房间里几乎所有角落都找过,再没有地方可找,卢栎也不会鬼始神差的将手伸进被褥。
谁知道真的在这里·赵杼修长眼眸眯起,将春宫图缓缓折起来,“……再看看死者惯去的其它地方有没有·”·结果在死者常呆的静室里,赵杼又发现一张春宫图。
这张春宫图被放在房梁上,若非仔细寻找,怕又要错过··男人有点类似癖好好像很正常,可若真有此癖好,藏起来的一定不会只有春宫图,各样画册不会少,可他们找了半天,只找到图,精美画册什么的……一本也没有。
……·暗卫洪右在此时突然出现,将一写满字的信纸递给了赵杼··赵杼看完,嗤笑一声,“摘星查到,死者白河大石,虽好下妓馆,平日却很少看春宫画册,而且——他畏火。”
赫连羽在异族使团圈子里打听到,这白河大石幼年之时,父母皆死于火场,他被一老仆救出,老仆也被火烧伤,不治而亡,所以他对火有生理性恐惧,从来不敢靠近……·赫连羽信里还说,异族人组成的藏宝联盟里,执法堂刑法,有火刑。
沈万沙歪着头,“摘星好像……在暗示在什么”·“他在猜死者死亡,是否与藏宝联盟有关·”卢栎清澈眸底仿佛盛了满天星斗,熠熠生辉,“他此前说过,这个联盟很隐蔽,很严密,对于背叛者惩罚极为严厉,严厉程度几乎让大家不敢提起,只要想一想,就害怕的浑身发抖……什么样的惩罚会如此震慑”·沈万沙下意识缩脖子,摇头,“不……不知道。”
赵杼眯眼,“恐惧·”·“对·”卢栎点头,唇角勾起,“你最怕什么,就罚你什么·比如你怕蛇,就把你丢进蛇窟,让你生生被咬死;你怕水,就把你丢进水里,让你活活溺死;你怕狗,就把你关在饿疯了的恶狗群里……”·沈万沙双手抱臂,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小栎子你别说了,好吓人”·卢栎微微一笑。
沈万沙觉得小伙伴笑的也好吓人他下意识舔舔唇,“可是联盟里肯定都是厉害的人,也会有怕的东西么那有胆大的,什么都不怕的怎么办”·“所有人心内都有恐惧,尤其与心理成长有关的恐惧,哪怕是一点,只要放大……结果就会很惊人。
若有人说什么都不怕,大半是撒谎,但若真的有这样人,说自己什么都不怕,估计藏宝组织不会收·”卢栎冷笑,“他们应该喜欢拿捏那些有弱点的人·”·沈万沙眼睛睁大,“所以进入这个组织的人……一进来就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卢栎纠正他,“是那些背叛,或者有意隐瞒消息的人,会知道自己最后怎么死。”
沈万沙愣愣盯着被子,“那这白河大石……是做错了事所以被惩罚”·卢栎看向赵杼,面带微笑,“查一查就知道了。”
赵杼颌首,打响指让洪右进来,让他悄悄去问两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又有赫连羽帮助,卢栎三人在偏厅还没喝过一盏茶,洪右就回来了··他低声回禀,“属下已问到,上元夜讹诈沈万沙的那具辽使尸体,文武双全,尤其武功,修的是独门秘术,是辽使团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因自己绝招断人心脉,死亡过程非常痛苦,所以他很怕将来走火入魔,心脉断裂而死……”这位死者,除了中毒,也好似表现出心脉断裂的特点。
另外春猎现场那位西夏死者没藏禄,怕毒……最后亦是中钩吻之毒而死··所以事实明显,还真是像话赶话时猜测的一样·沈万沙有些怀疑,“可是这样是不是很离谱,很奇怪”·“不管猜测多离奇,只要线索能一点点证明……就是事实”卢栎清澈眼眸里闪耀着灿亮的光。
不知怎么的,沈万沙感觉很激动,立刻跳了起来,小拳头握到胸前,认真冲卢栎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怕火,也不需要时时避火,”赵杼狠心打断了二人激动,“此人应是有什么猜想。”
沈万沙有点懵,“什么……猜想”·卢栎眼瞳突然放大,又突然收缩,显是想到了什么……·赵杼冷嗤一声,“此人可能预料到自己将要被施以火刑。”
沈万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拳捶掌心,“对么藏宝组织成员,一切信息共享,不可隐瞒私藏,一旦私心起,则必被施以最可怕刑法,白河大石做了亏心事,可不就害怕鬼敲门么”·悬疑推理宅斗·“春宫图避火之法书中虽有记录,也是安慰性质偏大,并不能真的防火。
白河大石若有不妥行为,已经被组织知晓,他做的应该是逃跑,而不是防火,所以很可能,他认为自己做的事很隐蔽,别人还不知道,并且期盼自己能逃过这一劫……可怕心脉断,怕毒,好像没可靠的预防方法。”
卢栎眉心微皱,“若此猜测为实,我们恐怕很难找到相关证据·”·沈万沙也手托下巴发愁,“那可怎么办……”·房间里骤然安静,寂默无声。
有微暖春风从窗前拂过,碧绿垂柳随风摇摆,仿佛妙龄女子随风起舞,极其柔美··……·卢栎看着看着,突然转头问赵杼,“异族成立联盟,一定不简单吧连进入组织都要有国君手书,组织里规矩,成员名册,何时何日都做了什么事……会不会有纸质材料”·赵杼眸色一戾,“多谢你提醒。”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人对自己人尚不能百分百信任,更何况异族这个神秘组织成立的不寻常,还牵涉到宝藏这样的巨大利益,说是先组织后家国,但成员们的主子,可是只有一个,要说没矛盾,根本不可能。
他们成立组织,制定共同规则,私下里,肯定有各打各的小算盘·这样秘密组织留下纸质东西很危险,但为了压制组织里的别国人,这些必须要有……·赵杼一分析,沈万沙立刻跳起来,非常兴奋,“所以,只要找到这些东西,我们就能揪出凶手了”·“不止,”卢栎看着赵杼,笑容灿烂,“或许会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
比如这神秘组织的结构,名册,或者那藏宝图的下落……·赵杼忍不住握住卢栎的手,送到唇边一吻,目光里充满欣赏,“嗯·”·他的卢栎,永远都是这么聪慧,只要事涉案情,目光就无比开阔,能提醒他很多东西……·沈万沙现在一点也不关心两人秀恩爱,率先提起袍角往外蹿,“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去找啊”·少爷跑的太快,立刻冲出了院子,正好看到一头汗,提着食盒从院前经过的巴正,马上把他拽住了。
巴正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沈万沙的脸,才长呼口气,笑容绽的大大的,“少爷今天又来鸿胪馆了怎么不叫下官伺候”·“少爷有正事”沈万沙非常严肃,问他,“你与死者相熟,同我说说,他们除了在鸿胪馆,外面可有落脚的地方青楼不算。”
巴正一脸为难,“下官与白河大石不熟,相少卿可能知道的更清楚,要不下官替您去请他”·“那我一会儿自己过去问好了……”沈万沙松开了巴正。
巴正笑着朝他行礼辞行,继续往前走··“不对”沈万沙又拽住了巴正··巴正被他扯的一个趔趄,好容易才站稳脚,末了拍拍胸口,苦了脸,“我的少爷诶,可不带这么玩的,吓死下官了……”·沈万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什么,你对白河大石不熟,对没藏禄很熟吧你之前说过,你好像负责他们那一块”·巴正点头,“没藏禄下官是熟悉的。”
沈万沙继续问,“所以这个人呢除了鸿胪馆,可还有别的爱去的,清静点的,落脚地”·“这个……”巴正憋出一脑门汗,就是想不出来。
沈万沙着急,“你倒是快点想啊”·“下官……下官真不……”·两个人正在说话,卢栎与赵杼走出了小院,拉住沈万沙,“别为难人家。”
沈万沙撇嘴,“我哪有为难人我这不为案情着急,问问他么·”·巴正赶紧放下手里食盒,给赵杼行大礼,再看向卢栎,摆手急急解释,“沈少爷没有为难下官,真的”·“你看么,”沈万沙委屈的的扁嘴,“我才没有为难人。”
卢栎轻叹一声,好吧··“所以,你能想起来么”沈万沙继续看着巴正,神色期待,“任何线索都行的,哪怕一点点。”
“呃……”巴正垂下头,“那个,鸿胪馆里虽然尊重各族习俗,喝酒看舞甚至小赌都可以,但还是有个度的,太过分的……不行。
有些外族人嫌不好玩,花钱在外面租了地方,偶尔会邀志同道合的一块过去,玩更厉害的花样……没藏禄好像去过·”·沈万沙眼神急切,“你知道是哪里么”·“知道是知道……”巴正偷偷看了三人一眼,“但不一定是几位想找的地方。”
沈万沙直接挥手,“是不是的自我们判断,你只说地方就是了”·巴正便把地址说了……·是在东街里稍微偏僻的一片胡同里。
沈万沙这才放过巴正,与卢栎赵杼走出鸿胪馆·待走到无人之地,少爷搓着手,眼神兴奋,“咱们这就过去看看”·卢栎有些犹豫,这件事需要赵杼手下力量查证进行才更有保证。
可案情至今,好不容易有个关键线索,不去看看实在心痒,而且若被凶手提防,将证据转移了怎么办·不如去看一看,若东街这处地方并非他们所想,只是一个玩乐之地,那他们也放了心;若真有猫腻,就不用赵杼的人四下查找,费工夫了……·“赵杼”卢栎询问赵杼意见。
赵杼见面前两个少年眼睛忽闪忽闪发光,充满期待,自觉若打破他们期待,自己就成了罪人……·悬疑推理宅斗·遂他答应了··“但是,我有些不放心,须得把摘星叫来。”
赵杼看着沈万沙··卢栎明白了,转头严肃叮嘱小伙伴,“要好好与人合作,不准乱发脾气·”·沈万沙郑重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的,若那里果真非同寻常,我一听乖乖听话”·卢栎看向赵杼,笑容温润,“所以,叫人吧。”
……·四人再次聚齐后,立刻朝目的地赶去··此时正值申时初刻,阳光耀眼,行人寥寥,时间渐渐朝黄昏靠近,是一天里人们最懒的时候。
近宅子前时,赵杼属下已经打过前哨,手势意思为安全··卢栎感觉这里大概真是玩乐之地了·纵情玩乐之地,白天大抵无人,最热闹的就是夜间,所以此刻才这么安静;若真是保存绝密资料的地方,怎么会无人看管·赵杼摇摇头,“也不一定。”
“对,”赫连羽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即是绝密资料,还在大夏国都上京城,不可能大剌剌摆出来,真是守卫森严的话,别人一看就知道了。”
沈万沙不明白,“那不派人守着,怎么保护秘密东西啊不怕被人拿走么”·“小笨蛋,”赫连羽捏了捏沈万沙鼻尖,“密室啊……”·沈万沙正想打回去,眼睛刷的一亮,“是啊有密室”说到这个他就兴奋,这种游戏最好玩了·赵杼手下说安全,并非宅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几个下人肯定是有的,但这些下人,都不会武功,造不成威胁,所以才打了安全手势。
可是一行人要进去,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赵杼做手势吩咐,让暗卫队制服宅子里所有人——以柔和方式··要让普通人丝毫不察觉的被制服……迷药么暗卫们工作熟练,药物也是上品,无副作用,清场工作很快完成。
沈万沙率先进了宅子,啧啧叹息,“真小气,就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啊”·“小不正好,省得咱们费事找·”卢栎倒是很满意这宅子大小。
找密室一道,赵杼赫连羽都是行家里手,暗卫们肯定也不会闲着,沈万沙卢栎基本就是凑数,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两个人一边玩,一边跟着赵杼赫连羽,把正对面这一排房子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样。
·沈万沙玩的有点累,捶捶酸痛的腰,神情很失望,“这里会不会就是用来玩乐的普通宅子啊”看这浮夸的装饰,艳粉的飘纱,一看就不正经。
赵杼没说话,跃上房顶,把整个院子墙头走了一遍,跳下来时眉头紧皱,“这些墙壁的厚度不对,内里定有夹层·”·赫连羽桃花眼眯起,“机关。”
此时太阳渐渐西斜,白色的鸟儿从空中掠过,似要归巢,好像在呼唤什么,发出粗嘎叫声,一点也不好听··卢栎倏然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第254章 被掳··忽的,掌心一暖,是赵杼握住了他的手。
“冷”·卢栎摇摇头,视野中出现掠过天际的鸟,长长呼了口气··只是说不出名字的鸟,奇怪的叫声而已……·刚刚一瞬的心跳加速应该是错觉,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定不会·闭上眼,丝丝暖意从对方掌心传来,顺着指尖浸入身体,慢慢的,整颗心都暖了……卢栎贪恋这样的温度,紧紧回握赵杼的手,仿佛不舍与他分开,“我们进去”·见卢栎笑容灿烂依旧,还稍稍有些粘人……赵杼偷亲了他一下,拉着他往里走。
“整个院子所有房间的所有墙壁都显厚了,对比室内大小,好像所有墙壁内都有空间,但空间不大·”赵杼一边往里走,一边与几人解说··这样表现其实很怪异。
人们造密室,是希望藏秘密,会尽量在隐蔽角落挖出空间,不被人察觉·可这个宅子,好像每面墙都有夹层,夹层面积又非常小,适合做暗格,却并不适合做密室……·卢栎听完也觉奇怪,“会不会是用来迷惑视线的”真正密室在别的,更隐秘的地方·赵杼修长双眸微眯,“总之这样做,一定有理由。”
没谁会大张旗鼓的这么折腾所有墙壁,就为好玩··赫连羽拉着沈万沙进来,“所以寻找机关最重要·”·沈万沙挥着小拳头,眉目凛凛,“不管密室在哪里,找出来不就明白了”·这话说的对。
他们此来,本就是为了寻找线索,宅子可疑,已经是收获,现在只要继续下去 ……·赵杼抬手把暗卫唤来,“派几个人去门口警戒,一旦发现来人,立刻报与我知。”
“是”·沈万沙甩开赫连羽的手,挽着袖子摩拳擦掌,双眼放光,“快咱们要在入夜有人到来之前,把密室搞定”·少爷性格率真热情,天生就有种鼓舞士气的能量,他精精神神的开始,其它人立刻跟着行动了起来。
仍然像之前一样,赵杼卢栎赫连羽沈万沙四人一起,其他暗卫们各自组团,分别散开来找,一组一个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小,这院子虽是个一进的小院子,左右横向却伸出去不少,房间很多,所有人散开,一组一个房间,也没能把所有房间占完。
……·检查房间速度快不起来,赵杼四人认认真真摸过房间所有物件,什么都找着,确定这一间没任何异常,才进到下一个房间··新房间是个宽敞厅堂,有点空,看起来好像正在换内里布置。
比如只有桌子,没有椅子,桌子上桌布铺了一半;四折屏风只有两面;幔帘一半悬挂,另一半拆除……应该是下人工作尚未完成··悬疑推理宅斗·房间里有股尘土味道,夹杂着沉重杂乱的木器金漆味,一点也不清新,墙壁上很多新漆图案,看起来倒很漂亮。
这个房间物品种类繁杂,又未经整理,东一件西一件,气氛显的有些怪异,而且还大大增加了四人工作量··赵杼出声提醒,“机关常伴暗器,大家小心·”·沈万沙精神满满,“知道啦”·四人很快分散开,检查摸索着房间里物件。
因卢栎与沈万沙不会武功,赵杼与赫连羽站位时会下意识离他们不远,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可随着各自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这个距离,便稍稍大了一点··……·绚烂晚霞映红了天,金橙色光线通过窗子倾泄进来,将地板染成金色。
这样灿烂的金色很有魅力,不说沈万沙,连卢栎都踩着金色地板走,兴致盎然的观察手边的东西··突然背后一凛,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卢栎猛一转头,窗棂上跳动的白色小鸟朝他粗嘎的叫了一声,黑豆似的小眼睛直直盯着他。
原来是鸟……·卢栎呼口气,感觉自己今天神经过于紧绷,有点太大惊小怪了··赵杼偏头看他,修长墨眸暗含关心,“怎么了”·“没事……”卢栎正摇着头,准备给赵杼一个放心的微笑,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沈万沙不对劲·少爷面无表情,僵硬的朝墙壁上图案摸过去……·那图案是曼陀罗花,直径得有三尺,木雕,新漆,造型精致,栩栩如生。
整朵花都洒以金粉,夕阳照耀下更显华贵大气,漂亮非常·沈万沙向来喜欢华美的,金色的东西,会想摸摸这朵花,一点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的神态··少爷一直是活泼的,灵动的,现在却动作僵硬,眼神僵直,好像中了邪一样·“少爷——”卢栎急急大喊出声,可沈万沙并没有回应,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与此同时,卢栎发现少爷脚底有条黑缝,正在缓缓张开……“沈万沙离开那里”·沈万沙还是没有听到,固执的往前走。
卢栎没有武功,不能瞬间移到沈万沙面前,赫连羽又不知不觉离的太远,卢栎赶紧推了赵杼一把,“快——”·一切发生的非常快,几乎电光火石间,‘咔嗒’一声,沈万沙脚底地板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他整个人立刻跟着往下坠·赫连羽双眼通红,已经用了最快速度,还是没能第一时间飞到沈万沙身边。
千钧一发之际,赵杼跃到陷落地板前,半个身子沉下去,长手用力往下伸——“沈万沙”·感觉手里有了重量,赵杼长长呼口气,看向将将跑到的赫连羽,“没事,我抓住他了。”
“啊啊啊啊——”这个时候,沈万沙清醒了过来,“娘啊怎么这么黑”·赵杼拎着沈万沙后脖领把人拽出来,赫连羽赶紧接手,抱住少爷,上上下下确认他是否受伤,“可有哪里疼”·沈万沙晃晃小脑袋,“不疼,就是有点晕……”·赵杼皱眉,“你刚刚怎么回事卢栎叫你你没理。”
“小栎子叫我了”沈万沙歪了歪头,怎么也想不想来,“我不知道,我就是看着墙上花很漂亮,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就觉得那花会动,特别想摸摸……”·沈万沙视线扫到脚边空的那一块,往下看黑乎乎一片……他抖了抖,扭头指着墙上曼陀罗不敢再看。
赫连羽看了两眼,突然瞳孔微缩,挥袖子断开赵杼视线,“别看,此图致幻·”·“致幻……”赵杼冷哼,“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头好晕,好难受,小栎子快来,来扶我一把……”沈万沙撒娇着叫卢栎,可连叫两声没看到人,惊的往卢栎原来站的方向一看,差点真晕过去,“小栎子小栎子不见了”·赵杼猛的回头,果然,刚刚卢栎站的地方,并没有人·这个房间虽然很大,东西也不少,但并没有地方供人藏身,卢栎……去哪里了·赵杼豁的跳起,冲过去找人,“卢栎”·结果还不等他走近,突然一阵‘咔咔’声响,四道铁栏杆迅速从房顶降下,把三人困到了中间·铁栏杆用冷钢煅造,非常结实,做这栏杆的人也是大手笔,栏杆做的非常大,一点也不怕浪费。
而就是因为栏杆太大,降下的太突然,赵杼与赫连羽正停在卢栎失踪的刺激里,一时反应不及,才被困住··铁栏杆合成一座囚牢,把三人困住,这下别说找卢栎,自己怎么出去都是问题了。
沈万沙怔怔看着这一切,突然眼睛红了,语音喃喃,“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我不去摸那曼陀罗,也不会踩到机关,也不会让大家都顾着我,忘了小栎子……”·赫连羽叹息一声,抱了抱沈万沙,“是我错了,我不该走那么远……”·赵杼墨眸冷峻,声音森寒,“看来别人早计划好,以沈万沙为饵调离我们视线,抓获卢栎……贼总难防,后悔无用,把卢栎救回来就是”·他双拳捏的咔咔响,目眦欲裂,冲着外面高喊,“谁敢伤我卢栎一根头发,我必要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没错。”
赫连羽拉起沈万沙,双眸微眯神情镇定,“这屋子既然有机关,卢栎就不会离咱们太远·现在天色仍亮,外面有平王亲卫,这里暗藏的人就算抓到卢栎,一时一刻也带不出去……咱们还有时间”·悬疑推理宅斗·……·卢栎其实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上一刻还在担心沈万沙,下一刻身上几处穴位好像被被什么东西打到,全身僵硬,不但不能走不能动,连舌头都跟着僵直,说不出话··他看着赵杼拎着沈万沙后脖领把人拎上来,同时自己脚底地板塌陷,整个人往下坠。
他眼睁睁看着赵杼,想伸出手,想张开嘴呼唤赵杼,想求救,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掉了下去··好在起码确定少爷没事,是安全的··他心内略安。
底下有人接住了他,无声无息·同时头顶地板倏的合上,眼前一片漆黑,连看,都看不到了……·紧接着,下巴被捏开,嘴里被喂进一颗腥甜丸药·他不想吃,可舌头连推抵的动作都做不了,那丸药入口即化,别人一抬他的下巴,那股腥甜药液就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药劲散发非常快,仿佛只是一瞬间,他就浑身酸软,失了力气,昏昏欲睡··他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在地下缓缓走动·他不想睡过去,想狠狠掐一下自己指尖,逼迫自己清醒,可是连这……他都做不到。
渐渐的,视野里了有光,他被放在一张小床上,有人轻轻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拂了一下,他吞了口口水,能动了··可虽然能动,也只能小幅度动,他周身绵软无力,像狠狠握拳这样的动作,还是做不了……·卢栎长长喘息,微微转着头,想看看自己现在处在怎样环境。
可惜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他能看到房间里有光,也知道光在哪个方向,可他看不清那道光是怎么来的,是漏光的洞,是烛台,还是夜明珠·眼中世界迷离又暧昧,就像喝醉了酒,又像高度近视的人描绘的景像,你知道面前有什么,但就是特别模糊,看不清。
有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能说话了么”·离这么近,卢栎都看不清这人的脸,连人头上束发的是玉冠还是簪子都不知道·他长长呼气,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其他……·这是个男人。
声音中气十足,却没有少年的活力,也没有老年人的沧桑,很低沉,很严肃,有种特别的威压气势··方才自己被拖着躺到床上时,脚是沾着地的,床高高过膝盖两寸。
此人拍完他的脸就离开,说话是站着说的,同时此人与他的腿有接触,可能因为他动不了,所以人没有提防心··他能感觉与自己腿接触的部分,是那人膝盖位置……·所以这个人的身高,比他高,比赵杼矮,应该……和赫连羽差不多。
脸上传来的触觉……此人手掌有茧,与赵杼的相似,那是练武之人经年锻炼才会留下的茧··卢栎努力控制自己挥开睡眠欲望,发动混沌一片,仿佛灌满了水的脑子思考,认为与他说话的这个人,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武功高强,身份特殊,是某个领域的上位者。
那人见卢栎没回答,突然给他灌了口水——动作十分粗鲁,仿佛是故意的,就为了试探··“咳咳——”卢栎用尽所有力气,握住这人的手,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这一握,他又发现了别的东西,这人拇指上戴着一个扳指,图案……像什么呢时间太短,脑子又太糊涂,他想不出来··“看来是能说话了。”
那人阴阴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我来问,你来答,答的乖,答的好,就放了你,否则……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卢栎没说话,眼珠子慢慢移动着,迷离的左看看右看看。
有人好像吓到了,低低问出声,“头儿,他真的看不到咱们吧”·那人冷嗤一声,声音森寒又充满戾气,诡异的威压漫开,“放心,吃了我的药,只会想实话,旁的,看不到看也听不到。”
仿佛要验证一般,他开始问问题,“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卢栎·”·“从哪里来”·“蜀中。”
“外面同你一起过来的,都是谁,什么身份”·“平王赵杼,沈千山与柴郡主之子沈万沙,大盗摘星·”·……·现场安静,光线柔和,卢栎真的很有倾吐欲望,也很想睡,更想把话都说完了,再好好睡一觉。
他想他大概被喂了致幻药,效果类似现代吐真剂的东西·这种药物有麻醉效果,镇定效果,催眠效果,又能适当引起部分幻觉,迫人无意识的说实话……古代医术也能做到这个,可真是博大精深。
不过现在不是佩服古代医术的时间,他需要全力对抗药物效果··卢栎学过心理学,也在破案过程中遇到过很厉害的特种兵,有些不涉及机密的小技巧,人也愿意说一说,所以……他还算有些信心。
对方把他掳来,虽然刚刚问了名字,但应该只是为了确认药物效果·这些人明确知道掳的是谁,可能还为此还提前做了计划··自己不会武功,非常容易拿捏,只要表现好,对方应该不会用刑具……至于对方问的问题,真里套假假里套真,就能混过去。
比如方才有关赫连羽的事·赫连羽做事很缜密,每次以不同身份出现,必要稍做易容,一个小小眼角提升,眉毛形状改变,给人感觉就会不同,不太熟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目前赫连羽正以墨脱王子身份在外游走,所以今天这个,一定不能是墨脱王子·现场太敏感,可能还与藏宝有关,墨脱王子正在积极申请加入藏宝组织,不可以在这里出现。
他回答大盗摘星,对方并没有不满意,也没有继续问,表示对方认可这个答案……那么这些人对赫连羽应该没有过多关注,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极大的好消息……·悬疑推理宅斗·而且就算对方信息掌握充足,知道赫连羽身份,责问于他,他也可以坚定自己不知道赫连羽真正身份。
毕竟赫连羽做事缜密,有自己目的,并不一定与他交心,把所有事情说与他知晓··如果对方真能确定他与赫连羽的朋友关系到了怎样程度,那根本也不用绑他来问了,这么大本事,估计想知道的早知道了。
对方似乎还未放心,又接着问,“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异国使团成员被杀一案,线索指向这里·”·“除了这个了,还没有其它”·卢栎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下,声音缓慢的回答,“其它……什么其它”·“算了,”那人顿了顿,“使团案的凶手,可确定了”·“没有。”
“你们刚刚在房间里,找什么”·“密室·白河大石可能藏了什么东西,这件东西,是他被杀关键·”·……·两人一问一答一会儿,那人拍拍卢栎的脸,“很乖,继续。”
他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的问,“你可知道藏宝图”·卢栎心尖一震,再次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心道终于来了对方目的原来是这个·“知……道。”
他睫毛轻颤,仿佛很有些不安··他心内提醒自己,别人既然把他掳来,肯定不会想听废话,他若说不知道,立刻就没用被灭口,或者别人认为他没说真话,用刑……这样最好。
对方呼吸加重,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握住卢栎的手,缓声哄他,“不怕不怕啊,告诉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就没事了……”·卢栎趁机再次摸着那人手上的扳指。
见卢栎情绪紧张,镇定不下来,那人平静的朝旁边说了句,“水·”·有清脆茶水撞杯声起,接着,一个人影缓缓走过来,将茶盅递给了卢栎床前那人。
卢栎眼睛看着端茶过来的人·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心内祈祷此人说句话说句话快说句话可惜这人把茶杯递给床前人后,立刻转身,走开。
眼前失去人影,手里也一空,再摸不到扳指,卢栎心中微叹,有些遗憾··那人给他喂了几口水··卢栎乖乖喝了,舔了舔唇,“……还要。”
他想看清楚周围的人,也想为赵杼他们争取时间,慢慢拖延着,一定能等来希望··赵杼……赵杼一定不会抛弃他·连喝了两盅茶,卢栎再要时,那人不肯了。
“水喝太多不好,乖一点·”声音里充满威胁压迫··卢栎身子狠狠抖了一下··那人赶紧清咳两声,尽量让声音变的轻柔,“我不会伤害你,嗯”·“……嗯。”
卢栎不安的点点头··“你知道藏宝图,见到过么”·卢栎顿了一会儿才说,“见过·”·那人呼吸瞬间急促,“在哪里几张”·“嗯”卢栎目光茫然,好像听不懂。
“是我急了,”那人声音慢下来,“你见过几张藏宝图”·卢栎眼睛里满是疑问,“藏宝图……不就只有一张”·那人顿了顿,“哈哈我说错话了,藏宝图当然只有一张,只有一张”·声音相比之前很有些尴尬,明显是在遮掩。
卢栎心中了悟,这个人,不但知道藏宝图,还知道藏宝图有八份·因为自己反问,他立刻转了方向,应该是想让自己确信藏宝图只有一份的事实,这样对他才更有利……·“那藏宝图现在在什么地方”这话问的就有点急切了。
卢栎眼珠慢慢转动,“我……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一急之下拽住卢栎襟口,直接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说在哪里”··第255章 得出··地下,卢栎在水深火热中与人斗智斗勇;地上,沈万沙揉着眼睛,好像不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赵杼竟然……他竟然两只手握住两根铁栏杆,怒吼着往两边拽·这铁栏杆颜色泛白,应是加了精钢,坚硬程度可以想象·一个人武功再高,世间也总有武力不可及之处,沈万沙觉得这铁栏杆,赵杼应该拽不开。
他应该与摘星商量,怎样一起出力打破这牢笼;或者沉下心思考,找出机关;再不济,外头还有暗卫队,知道平王出事,一定会过来相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可他现在像疯了似的,握住铁栏杆的手指泛白,额上青筋鼓起,怒吼的声音高亢浑厚,似能撕破苍穹·更吓人的是,那两根铁栏杆,竟然真的慢慢弯了·这这这太可怕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么·沈万沙吓的紧紧拽住赫连羽袖子。
赫连羽双目微睁,眼睛内满是震惊,之后浓浓敬佩升起,“果然是平王·”·他正想办法解困,赵杼已经直接动手,还非常漂亮·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杼。
对他来说,赵杼很强大,但他也不差,身为墨脱王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自认各方面都很强,在赵杼面前从来没有过任何类似自卑,我不如你的感觉,但这一次,他有些庆幸,幸好墨脱的敌人都在西边,从未与大夏为敌……·掰弯精钢这种事,他从未见任何人做到过,可赵杼做到了。
他明明与赵杼交过手,知道赵杼武功深浅,可赵杼就是能做到这种他想象不到的事··悬疑推理宅斗·是运气是武力本来就能达·不,赫连羽以为,这是毅力。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若一个人总能突破外界想象,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任何人都惹不起的存在··赫连羽长呼一口气,也不找机关了,干脆过去帮赵杼拉那铁栏杆。
沈万沙傻眼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栏杆弯曲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到达足以令人通行地步··“沈万沙”·沈万沙下意识应了一声,抬头对上赵杼不满的眼神,“过去”这声音有些可怕,沈万沙下意识抖了一下。
“小沙,”赫连羽温切的看着他,“你先出去·”·沈万沙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刚刚走神了,赵杼应该是叫了他两声,他没回答,赵杼才不高兴。
他呼口气,立刻跑到栏杆前,弯身钻过去··是,今日他的确看到平王赵杼的另一面,更强大更震慑,但卢栎尚在危险中,没有时间给他发呆,他已经很弱了,不能再坏事·“啪”一声,沈万沙两只手打在脸上,眼神坚定,“王爷,要把护卫队叫过来吗”·平王已经从栏杆里钻过,边走边活动手腕,“已经来了。”
他话音一落,外面传传来声响,洪右邢左都进来了·二人看到精钢栏杆,目光一厉,“王爷”·“找机关,”赵杼眸色疏淡,散发着无形戾气,“王妃已被歹人控制。”
“是”·……·两边对答时,赫连羽已经自动自发的找机关了·但在此之前,他首先做的,就是把墙上那朵金色曼陀罗给破坏掉,“此物致幻,我们到这里后注意力有所下降,大约是拜它所赐。”
另外,这个房间感觉很有些诡异,或许还有其它不了解的神秘之处,赫连羽提醒众人小心··赵杼目光阴寒,双拳紧握,度日如年·只要想到卢栎有可能会受苦,受伤,哪怕只一瞬的时间,他都觉得等不了。
他相信赫连羽本事,此人在破解机关方面,的确稍强过他,尤其是在他不能冷静思考的现在·有洪右邢左帮忙,赫连羽一定能找到机关,但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赵杼走到卢栎消失的地方。
此处靠墙,地上正好是一块大大的方砖·他知道卢栎是别人开启机关掳走的,但他不确定这机关在墙上,还是地下·他冷哼一声,双拳瞬间发力,朝前一击——·‘哗啦’一阵响,墙体坏了,灰尘四起。
沈万沙站的近,被呛的一阵咳嗽,心内充满惊讶,平王想干什么·赫连羽有些不赞同,走到赵杼跟前,“若遇机关,可能会有危险·”·赵杼没说话,眯眼看着面前损坏严重的墙。
这面墙墙内的确有空间,但空间太小,不足以使人站立,所以应该不是这里……赵杼退开两步,视线下移,落在地面方砖之上··“找不到机关,担忧危险何用”赵杼唇角弧度诡异,阴森又恐怖,仿佛地狱里索命恶鬼,“既然找不到,本王便砸一个出来”·沈万沙看清楚赵杼要干什么,惊惧的提醒,“小栎子刚刚是在这里被掳走的如果你砸开地板,伤到小栎子怎么办”·赵杼一言不发,直接拿出自己武器乌金锏,运足力气,朝地上狠狠一砸·赫连羽拉沈万沙退开,同时低声提醒,“别人抓到卢栎,定然不会停驻原地,现下应早已转移。”
遂平王如此,伤不到卢栎··“嗯……”沈万沙想明白,暗自提醒自己所有人都比他聪明,最好少说话,别误了事·地板被赵杼暴力砸开,果然露出一个幽黑洞口。
而且与赫连羽提醒相同,与这洞口一起出现的,果然有杀机·先是淡青毒烟突然喷发而发,在空气里散开··停顿大约五六息时间,在所有人微微放心,感觉安全后,大批箭雨突然袭来。
箭雨不但从地板下黑洞射出,还从房间各个墙壁里,甚至房顶上一起射出,让人防不胜防,且无处可逃·这要换了别人,不说九死一生,想不受任何伤的逃出,根本不可能。
可现在房间里,是大夏无所不能的平王,带着身边最精尖的暗卫赫连羽又有一身别人望尘莫及的轻身工夫,睿智的头脑清明的视线,就算有沈万沙这个不会武功的,他们也能安全保护住·这个瞬间的经历几乎让沈万沙毕生难忘。
先是肉眼看到颜色诡异的青烟飘散,他被赫连羽捂了口鼻;紧接着四面八方淬着毒泛着闪光的箭雨袭来,他立刻视野模糊,身体被赫连羽抱着上上下下来回颠倒……·他看到邢左洪右并肩而行,身体转着圈从地上飘到空中,又从空中落到地上……迅速转动中,他几乎看不到二人的脸,只听到清脆的刀兵撞击声,箭雨被他们一一扫开……·而赵杼……手握乌金锏,单手几乎将锏身耍出花来,肉眼只能看到其锏身残影。
他随意跳动两下,就击退了前后左右,以及上前射来的箭矢··甚至还有余力帮赫连羽的忙……·一通兵荒马乱后,这波危机过去··没一个人受伤。
赵杼看了赫连羽一眼,率先跳进地砖下面的黑洞··赫连羽无奈摇头,抱着沈万沙一块往下跳·赵杼那一眼的意思,他很明白·这样暴力破坏机关,的确会遇到一些危机,但以他们实力,足以平安度过,速度还会快上很多。
若等他找到机关,破解,虽然事情也能顺利,到底时间会耗的多些……他心内长叹一声,是自己着相了··地下很黑,但除了沈万沙,大家都会武,夜视能力不错,立刻看到了密道。
赵杼退后一步,将脚底踩到的玉扣拿起来,墨眸内戾气翻腾,“卢栎曾在这里·”这是今晨胡薇薇给他亲自搭配的挂衣玉扣·悬疑推理宅斗·……·赵杼暴力破坏机关的动静不可谓不小,掳走卢栎的扳指男很快听到了消息。
来报信的人并没有避着卢栎,所以卢栎也听到了··扳指男声音微沉,仿佛难以置信,“这么快”·报信人声音微抖,好像很害怕,“平王……掰弯了精钢栏杆,击碎了墙壁,砸烂了地板,避过了暗器,还差点发现小的……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密道……”·“慌什么”扳指男冷笑一声,“他想找到我们,还早的很。”
“那这里……”·“这里啊……”扳指男弯下身,轻抚卢栎脸颊··卢栎转头侧开,又被他箍住了下巴。
“你男人来找你了呢,真快啊……”·卢栎闭着眼睛,没说话··之前与这个男人对话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精力,他现在不但浑身酸软无力,还头痛欲裂。
卢栎猜大概不用多久,他就会彻底晕过去··让他心安的是,刚刚的问话过程,他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他扛住了·他让对方相信,他的确看到过藏宝图,但其实手里没有,就算身边有人手里有,他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更不知道。
现在,赵杼来找他了……·卢栎心内一松,再没有竭力应付这个人的想法··“这么漂亮可爱,真让人舍不得放开……”男人拍拍卢栎的脸,力气略大。
很快,男人的手离开,朝身边下令,“我们走”声音低沉冷戾,颇有威压··有人小心提问,“不……不带他了”·卢栎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自己。
扳指男冷冷一笑,“带着他,就别想跑了,平王拥有的,可不只是吓人名头·”·“那……不灭口”·“他还有用。
而且我今天目的,已全部达到……”男人的话突然变的清晰,卢栎知道,他应该是转过身,再一次接近自己了··果然,下一刻喉间一凉,锋利刀刃划过颈间,有清晰声音传入耳内,低缓又轻柔,像在哄诱,“出去后记得乖一点……我能找你一次,就能找你第二次,记住现在的感觉,下一次,还要这么听话,否则……”·否则之后的话这人没说,但卢栎想象的出来。
先用特殊药物控制,再进行权力威慑,之后一步一步,让他在恐惧担忧中度过漫长的问供时间……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施加给自己各种压力各种惊惧情绪的男人,会产生心理性恐惧,等这人再出现时,不说唯命是从,反抗肯定是不敢的。
所以这个人没有杀卢栎,也没有给他用刑,用毒,他对自己手段很自信··可惜他低估了卢栎·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不会没用,上辈子疾病留给卢栎的,除了很多用来学习各种知识的空闲时间,还有强大的忍痛力和顽强的精神。
每一次病危,他几乎都靠着自己内心信念撑过去,两厢对比,刚刚那么难受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的知识,他的头脑,都不会放弃,只要他坚持……只要他能坚持·卢栎努力竖起耳朵听着,确认附近的人全部离开,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手上力道实在撑不住身体,他摔下了床。
他知道赵杼最终会找到他,但他亦知道,从洞底被抬到这里时,拐了无数个弯,赵杼寻找他,需要时间·若他能发出些声响,这个让彼此都煎熬的时间就会缩短··……·赵杼已经毁了第十个拐弯处的墙。
沈万沙早已适应黑暗,深深窝在赫连羽怀里,被赵杼煞神的姿态吓的够呛··赵杼现在心急的不行,他根本没耐心等赫连羽破解机关,每到一处转弯,直接运功搞破坏,前面没路,他就砸一条路出来·这样做虽然遇到不少危险,也走过几次错路,但他们的的确确朝着卢栎的方向正确前进·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杼暴躁情绪几乎掩饰不住,目光几欲喷火,大家都不下意识不想与他靠近,生怕被他当成墙壁拍烂了。
再次遇到拐角,赵杼刚想继续之前动作,赫连羽突然制止了他,头转向一个方向,耳朵微动,“听——那边有动静”·隐隐约约,并不太清晰,但细听之下,非常明显,那是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赵杼立刻转向,手中乌金锏一划,‘砰’的一声划开面前石墙,“走”·是卢栎……是卢栎·卢栎曾与他提过求救方法,那是没有别人会用,只代表他的信号·赵杼双眸圆瞪,暗夜里似泛出幽幽绿光,急迫又渴望,仿若草原狼王……·敲击石块用尽了卢栎所有力气,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片金星,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迅速的,大力的,急切的……卢栎唇角微扬,头转向那个方向,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赵杼走到石室,看到蜷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的卢栎,立刻冲过去把人抱起,心疼的不行,“卢栎”·卢栎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来人,只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微笑,“我没事……”·看到卢栎没有焦点的眼睛,赵杼声音微抖,“你的眼睛……”·“没事,一会儿……就好。”
卢栎用尽所有力气,摸索着把手放到赵杼脸上,“赵……杼,今日一切……皆是试……试探……”·“我知,”赵杼握住他的手,“你不许再说话。”
悬疑推理宅斗·“嗯……你来了……我很……”高兴两个字还未说完,卢栎的手就垂了下去··许是知道安全了,心防皆去,疲惫感排山倒海而来,卢栎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沈万沙吓的声音都尖了,“小栎子”·赫连羽赶紧拉住他,“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了·”·沈万沙急急呼吸,“真的”·卢栎那个样子,手那样垂下来……他以为卢栎……·“没事。”
赫连羽轻声安抚他··赵杼找到卢栎,还是虚弱晕倒的卢栎,一颗心高高提起,根本没有顾现场的意思,抱着人就跳出地道,冲向太医馆·赫连羽明白,也没去拦,与自动留下的一半护卫搜索做恶之人,清查宅子。
至于沈万沙,他追不上赵杼,只得眼巴巴盼着这边赶紧弄完,好有人带他去找小栎子··……·赵杼抱着卢栎直接找到之前给他看病的太医·太医捏了脉,紧张神色变的轻松,“王爷放心,下官看卢先生脉象,并无大碍,一剂药下去就会好,只是……”·“只是什么”·“他这一觉可能会睡的久些,醒来后表现也可能稍稍有些奇怪,王爷到时担待些。”
太医说这话时微笑捻须,笑容很有些深意··赵杼担心卢栎,并没太注意太医表情,只催促着太医开药方··很快,赵杼抱着卢栎回到园子,寸步不离,赫连羽把后事处理完毕,都要找到小院,把事情告知……·卢栎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床前青幔微动,月华银霜在床前泄了一地。
他微微侧头,一眼就看到了赵杼··赵杼正端坐桌前,手里拿着毛笔,批着一本卷宗·似是感觉到气息有异,他很快放下笔,过来挑开床帘,“醒了”·“嗯。”
睡了足足一觉,之前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他微笑着看向赵杼,心情很好,“睡的很饱·”·赵杼认真观察卢栎,看看他红扑扑的小脸,精神的不行的眼睛,摸摸额头试温度,再伸手摸前心后背有没有虚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补的太好,还是少年身体经不起撩拨,亦或是之前精神极度被压抑平静过后反弹爆发,卢栎觉得赵杼掌心好像带着火,被他一摸,身体就起了反应……·赵杼看到卢栎眼中水光,眸色暗了下去。
他感觉现在不是时机,可媳妇的样子太勾人·太医说过,只要人醒了就没问题,而且他也亲自确认过,媳妇真没事……那不占点便宜就不是他了··他欺身上前,吻住了卢栎。
这下算是撞了马蜂窝,卢栎脑中轰的一下,比赵杼还激动··卢栎回应太热情,把赵杼吓了一跳,但不享受就不是他了,他紧紧扣住卢栎后脑,更加热情的吻回去……·结果,自然是该有的反应都有了。
赵杼心疼卢栎刚受过罪,强迫自己退后离开,没想到卢栎却不让,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退··赵杼又亲了卢栎一阵,轻轻拍抚卢栎的背,“够了媳妇……”·卢栎不肯,见他要离开,竟然身子一挺,双腿夹住了他的腰·赵杼微微一怔,卢栎又趁着这时间翻上他的身体,把他按到了身下·“你……”·卢栎恶狠狠啃了赵杼一下,双眸仿佛盛了一汪水,眼角绯红声音响亮,“我要”·赵杼吞了口口水,“你要……”什么·是他想的那个么他开始祈祷卢栎别在再继续,否则他会受不了。
卢栎的回答是……去解他的腰带··不但解他的腰带,还摸了他胯下一把··“嗯……”赵杼爽的差点泄了,抬头对上卢栎小恶狼似的眼神,他舔舔嘴角,一个挺翻,把卢栎压到身下。
他此前与太医确定过,卢栎身体已经彻底补好,完全经得起情事·他本来想更体贴一点,可既然媳妇想要……·卢栎也不知道身体里这股邪火到底从哪来,但他对欲望一事并不羞耻。
他喜欢赵杼,想和赵杼做这种事,想要彼此拥有……如果时机应在这时,那便就是这时·卢栎仗着赵杼不敢伤害他,用尽自己所有知识,左撩一下,右撩一下,感觉好像把赵杼欲望牢牢捏在了手心,想让这人怎么样这人就会怎么样,非常有成就感。
赵杼终于把身体楔入最爱的人体内,也是满足的不行·看着身下少年为他打开青涩身体,柔嫩的白色皮肤渐渐成粉红,承受着他的巨大,他的力量……他就莫名兴奋。
当少年被他折腾出眼泪,眼神迷离,声音微哑求饶时,他根本舍不得放开·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他拥有着他,占有着他,他是他唯一的男人·……·窗外月华如水。
明月在云层中穿过,一时被云层挡住,一时又跳出来,很有几分顽皮··徐徐微风送来春日温暖,也送来了垂丝海棠的香气··清冽,又带着丝丝甘甜···第256章 事后··云歇雨住,卢栎又睡了过去,不过这次只睡半个时辰,他就醒了。
他一动,赵杼就感觉到了,大手搂住卢栎往怀里按了按,低头亲吻他发顶,“我的乖乖……”·乖乖……是什么鬼·卢栎眼角抽了抽,推赵杼的手。
他也不想打扰赵杼睡觉,但赵杼手抱的非常紧,他要下床,不把人推醒还不行·赵杼修长眼眸缓缓睁开,见怀里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他,非常精神……立刻来劲,邪邪一笑,一边轻抚卢栎的背,一边翻身压住卢栎就啃,“媳妇又想要了……”·悬疑推理宅斗·想要个蛋·卢栎面无表情伸手一扯,想把赵杼掀下去——哪知赵杼没防备之下,竟被他成功了·赵杼眨眨眼,贴了贴卢栎的脸,“媳妇”这声音暗哑低沉十分有魅力,神情也伴着委屈不解很能勾起别人内疚,可那只糙的不行的大手却顺着卢栎后腰往下摸了下去·这动作想干什么……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卢栎额角真跳,“放开”·赵杼没放,非但不放,还嘿嘿笑着凑过来,“媳妇又害臊了……”·害臊个屁卢栎没忍住,冲着那张凑近的脸就甩了一巴掌。
赵杼这下清醒了,“真不要”·卢栎愤愤咬牙,“你、那、只、淫、手”·“不放”赵杼耍赖,双手把卢栎紧紧搂住,一边蹭他的身体一边幽幽抱怨,“明明刚才那么热情,做完就不认人了……”·感觉到这流氓某个部位又蓄势待发,卢栎只得长长叹口气,“我饿了……”·像是回应这句话,他肚子微动,发出清晰肠鸣声响……·卢栎继续叹气,“也很渴。”
赵杼这下没辙了,只得伺候着媳妇穿衣服,冲外面吩咐厨房上吃的……·卢栎身体有些不舒服,而且这不舒服全是拜赵杼所赐,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赵杼照顾,就算下床走走,身体感觉好多了时,也没出声,看着赵杼为他忙碌。
情事很美妙,可做完之后,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折腾折腾赵杼,因为这厮非但没半点不舒服,状态看起来还非常好,就像吃了什么大补丸似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做为承受方,初尝情事肯定会不舒服,尤其对方还是赵杼这么强壮,不知餍足的男人。
可卢栎除了腰很酸,某个隐秘部位有些麻涨感觉之外,并没有太难受,嗯,初醒时还有些腿软,下床走两步适应了就好了……·如果不是他这身体天赋异禀,大约就是之前药物的功效了。
卢栎认真回想,古代医术,盅术,毒术派别很多,各有奇妙之处,有那专业技能高超之人,调制出类似吐真剂的药物并非不可能·但古代与现代研究方向不同,药物效果肯定有所区别,比如他就没听说过现代吐真剂吃了会刺激性欲的,但古代这个……有。
或许这一点也是诱供关键·古人对于性事羞耻心更强,若在幻觉,镇定等等药效下还不配合,就利用性欲这一点·可惜危机已过,体内药物也已代谢,他没法知道更多。
因有此猜测,他本该后怕,可自己发动脑筋积极与敌人周旋,赵杼也来的及时……他还真一点也不怕··而且,与赵杼滚床单的感觉……还不错。
卢栎觉得若是平时,他仍然不会拒绝赵杼做种事,但难免会有些别扭,这样……很好··发泄一通的感觉很不错,卢栎神清气爽,连喝一壶水,又干掉一大碗面,才满足的长叹一声,生活真是美好·赵杼坐在一旁,双眼放光的看着他吃东西,见他终于吃完,立刻大手一捞,再次把卢栎抱起来,神情非常急切。
卢栎没提防,下巴撞到了赵杼肩膀,疼的不行,怒吼,“你干什么”·当然是进行之前未尽之事赵杼勾唇一笑,亲了口卢栎眼睛,“睡你”·“睡个屁”卢栎一爪子拍上赵杼的脸,“不睡”·赵杼下巴朝窗外指了指,“天亮还早。”
不想睡正好可以干点别的事……·卢栎将赵杼眸底翻涌情欲看的清清楚楚,坚决不肯上床,“我睡够了”开玩笑,之前因为药物,他没什么不适,可这种运动做多了,好受才怪必须要有节制·……·赵杼连哄带骗,将表情语气运用到极致,甚至试图以武力镇压,还是没能达到目的。
卢栎与之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神情无比冷漠,意志极其坚定,眼神甚至还带出杀气,无比铁石心肠·赵杼最后憋屈的按住卢栎亲了好一会儿,抱着他坐在桌边,“这下行了吧。”
“乖,”卢栎摸了赵杼头一把,“你好好控制着你那玩意儿别动,回头就赏你好东西·”·好东西……赵杼双眼登时发亮,“是像刚刚那样么”那么热情,那么激烈,那么爽……·卢栎笑而不语。
赵杼主动将头矮下来,拉着卢栎的手放到头上任他摸,“本王很乖”·卢栎:……·这货是谁·没节操没下限脸皮比城墙还厚……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霸道傲慢,拥有‘阎王敌’,‘鬼见愁’等可怕称号的大夏平王吗·……·卢栎闭闭眼睛,收拾收拾心情,开始说正事。
“掳我的人,与藏宝图有关·他们先是点了我的穴,让我不能动不能说话,之后给我喂了药问话……”他思索着,“大概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你,就算没与你一起,身边也有你派的人,对方有所顾忌不敢下手,等的很是心焦,一旦得到机会,便匆匆行事。
当时宅子里外都有你的人,他们利用密道把我制服,想带我出去却并不容易·”·上京城治安查的很紧,那地方再偏僻,借着盖房子装修,弄出密室密道不难,想把密道延长并到达远方,不可能。
“你本领高强,找到密道中的我只是时间问题,对方时间很少,一点也不能浪费,所以他们紧接着就问我话……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试探,观察这种情况下你的反应,之后再做计划打算。”
赵杼见卢栎乖乖坐在他大腿上,双眸温润水亮,熠熠生辉,面上因之前情潮翻涌引起的粉色未褪尽,眼角眉梢亦残留着一抹情欲……忍不住就想入非非。
悬疑推理宅斗·这么漂亮诱人,他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不但不知道,还板起小脸严肃的说正事……·赵杼感觉自己又硬了··他的媳妇,果然最特别不管哪个样子,都让他特别想吃……·正想着,‘啪’一声脆响,被媳妇小手糊到脸上,“认真点”·赵杼舔了舔卢栎手心。
卢栎迅速把手缩回来,往赵杼衣裳上蹭了蹭,他真不知道怎么治这个人了……明明在外人面前那么尊贵那么有气势,怎么到他跟前,不管他怎么做,这人都不觉得没面子生气·“问我话的,是一个人年纪三十到五十之间的男人……”卢栎叹完气,接着讲述。
他担心自己处理有遗漏不当之处,把所有细节一一讲述给赵杼听··赵杼听到那扳指男摸卢栎脸时神情就不对了,欲念甩到一边,愤怒从心间升起,哪个胆肥的,竟然敢碰他的卢栎·“他问我藏宝图在哪里,我答不知道,他急了,问藏宝是不是你在这里。”
卢栎顿了一下,看着赵杼,“我没有回答·听他口气,应该是非常相信藏宝图你手里,若我说不在,他可能不信,还会逼我说个地方;若我说是,与他猜测一至,他会更得意……”·赵杼轻轻抚摸卢栎的脸,“这样很对。”
“这人在问我话时有些急切,但我感觉他应该是个性格极稳的人,因事涉藏宝,他特别关心,表现才与平时不同·那个扳指的图样……我记的有些模糊,但他声音我记的很清楚,若再听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卢栎眉梢微挑,“他问题问的多,我装做听不明白,反问了一些事……那宅子很可疑,我认为他与异族三个死者应该有关系,也就是说,异族三个死者,也都与藏宝图有关。
这些人全部来自同一组织,而这个扳指男,是组织里身份颇高的人,之前赫连羽猜测方向很正确·死者辽人金炎木,西夏人没藏禄,东瀛人白河大石,应该是隐瞒了一部分藏宝消息,甚至可能藏了藏宝图,上位者极为愤怒,才有了这三桩命案……”·“还有,”卢栎最后皱着眉,“问话期间,有个男人给我倒过水,没有说话,但我感觉他身影很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惜那时我视觉不清,连他身上衣服都看不出来,更别说脸了·”·……·卢栎把事情仔仔细细说完,又与赵杼讨论一番,赵杼认为他做的非常好,没一点疏漏。
赵杼把他揉到怀里狠亲几下,又沉默抱了他很久,“我会抓到他·”·这句话语气并不重,却足以让人感受到他的决心··“这组织非常隐密,成员身份也扑朔迷离,并不好抓……”卢栎提醒他,“并非所有异族人都知道。”
“我知·”·顿了一会儿,卢栎又问,“那处宅子,查清楚没有”·“地下密道繁杂,几有个密室·大部分墙体中空,却不是用来做暗阁,而是供人在内里行走。”
赵杼嗤笑一声·躲在墙里看房间内一切,机关设在墙里,密道入口却在地板,对方能想到这一点,也是有才··“活人没抓到,尸体找到几具,房主也查了,是别人用钱买的门路,本人从未去过宅子。”
“这样啊……”卢栎沉吟,“房主底细查清楚了”·“祖上五代都翻了,的确是只被银子闪花眼,答应与人遮掩的。”
赵杼眼色微沉,“倒是帮我们画师一起画了人像,可那人至今未找到·”·……·窗外夜色如水,星空墨蓝,月亮不知是被云层遮起,还是已经下山,看不到影子,四周极为寂静。
卢栎靠在赵杼肩头,看着空中闪耀星海,两个人很久很久没有说话,气氛却丝毫不见尴尬,反倒有股融融暖意··良久,赵杼又开始情思暗涌,凑过去亲吻卢栎的唇,卢栎却又想起一事,推开他的脸,“那个刘怜儿呢你可查清楚了”·因有两名死者是瑶情从刘怜儿手里抢来的客人,春宫图上女子又与刘怜儿相貌相似,卢栎下意识提醒赵杼关注此人。
这两日事情发生太多太快,他差点忘记这事,现在肯定有消息了··听到这个名字,赵杼脸色一黑,“此人失踪了·”·“失踪”卢栎很惊讶,怎么他们一找,就失踪了,是巧合么·“也可能是死了。”
赵杼解释道,刘怜儿与瑶情不同,此人非上京人,是花为眠特意买来的扬州瘦马·她早年前在别的地方做营生,如今芳龄二十二,在上京做生意四年,接过的客人数不胜数。
江南美女如云,刘怜儿相貌不算太出挑,等到上京城,可就不一样了·凭着过人美貌与厉害手段,刘怜儿生意越做越好,渐渐的,看不上普通人了,改变路线,朝着各世家权贵堂会上凑。
有身份的女子不屑于与她为友,她奋力打开这个圈子,除了客户层会显的她高人一等,身价倍增外,刘怜儿应该也想找个出路··她现年二十二,再不嫁人,怕以后就没了机会。
她不奢望与人为妻,只想找个身份不错的男人,做个贵妾,或做个逍遥外室··可惜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本事,选的男人家中大妇一点也不像世家贵女,泼辣非常,容不得她,直接命人毁了她的脸,又毒打一顿,扔出上京城……·下面送来的消息里说,刘怜儿伤情非常重,脸上伤处未及时处理,生了毒疮,怕是活不了多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一个月前·”·“一个月前……”卢栎眉心微蹙,“你为何说她失踪,也可能是死了”·“她最后的痕迹,出现在河边,那条河河水湍急,内有恶鱼。”
赵杼揉着卢栎的手,“我的人到处查找,皆未能再寻到半点音信,所以,她应该是跳河了·”·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打了赵杼手一下,“但未见尸身,所以也可能只是失踪”·“对。”
赵杼再一次握住卢栎的手,这一次握的紧紧,卢栎怎么都挣不开,只得随他,“你觉得这件事……巧合么”·“世间巧合,一成为真,九成人为,”赵杼眼梢微扬,事情过去一段时间,线索难寻,但是——“若刘怜儿真死了,倒罢,若没死……本王会让她知道,做局骗人是什么下场”·可不管怎么说,这个线索算是断了……·卢栎缓缓呼口气,扔掉遗憾,摸了摸赵杼的脸,“没关系,不用这个,我们也能破案”·赵杼看着卢栎眼底小小的自己,心内无比满足。
怀中人聪慧勇敢,小小身体仿佛能爆发出无限能量,一个人就能做好很多事,可他还是信任着自己,依赖着自己……这感觉前所未有,令他迷恋··卢栎手脚有些凉,赵杼把他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怀里满满的感觉……也很好。
真想一辈子都这样……·赵杼抵住卢栎额头,“嗯·”·……·二人之间气氛正好之时,突然窗外传来轻响,是暗卫信号··赵杼有些不悦,提高声音,“何事”·洪右声音在外面响起,“禀王爷,郭阳出事了。”
郭阳寿安伯郭威的儿子,本案很有嫌疑的人……卢栎很感兴趣,“他怎么了”·卢栎接话,赵杼一点也没不高兴,安静洪右回答。
洪右立刻道,“郭阳今晚在琴烟阁过夜,四更时分遭人暗手,几欲丧命,如今正在阁里诊治·他晕睡之时曾说胡话:‘我不知道什么藏宝图’,属下得此消息,认为有必要与王爷一提。”
藏宝图……这的确有必要·竟然兜兜转转,又碰到了一起……莫非三个异族使者之死,真与郭阳有关·卢栎拉拉赵杼袖子,“咱们去看看。”
赵杼点点头,冲外面说了一句:“候着”·之后他转身,抱着卢栎走到床前,亲自给卢栎换了一身衣服,还披了件带兜帽的披风,才算安心,再次抱起卢栎往外走。
卢栎:……·“我不冷·”·“夜里寒气重,你身体子弱·”·“我不弱”都补好了·“那也得注意。”
……算了··卢栎眉毛跳了跳,“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行,”赵杼神态严肃,语气认真,“你刚被我睡了,身体不舒服,不宜走路。”
卢栎真想呸他一脸,这流氓明明知道,刚刚还数次撩拨,想再那啥啥·卢栎脸色冷漠,“我能走·”·赵杼亲了亲他额头,语气称的上宠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强。”
卢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他下意识没反驳,隐约觉得若说明身体一点没问题的话……后果会很严重··“还是放我下来吧,”他换了个方向,“被别人看到不好。”
“谁敢胡言乱语,本王就杀了谁”·卢栎发誓,这一刻他在赵杼眼里看到了杀气……这句话是认真的·卢栎乖乖靠在赵杼胸前,不再说话。
反正在一起了,该做的不该做了都做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丢脸,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伤眼·但赵杼比别人重要多了,只要不违反大原则……随他好了。
……·卢栎被赵杼抱着一路使轻功,把别人墙头屋顶当路走,很快到了琴烟阁·琴烟阁是青楼属性,虽然已是后半夜,不多久就会天亮,这里还是很热闹。
赵杼抱着卢栎进了郭阳房间··他们来的比寿安伯府的人还快,此刻房间外只有琴烟阁守卫,房间内只有郭阳近身随从,气氛很有些紧张·空气中有淡淡药味弥漫,郭阳躺在床上,只着中衣,卢栎猜大夫应该给他诊治过。
见到赵杼,郭阳近侍非常激动,立刻跪地行大礼,“求王爷救命小伯爷刚刚被恶人所制,差点丧命……上京城出现如此歹人,今日伤小伯爷,明日不知道还会伤谁,王爷一定要将其抓获,绳之以法啊”·赵杼把卢栎放下,眯眼睨着面前跪着的人,“滚”一脸本王做事,用不着你教的高傲霸道。
下人们嚅嚅嗫嗫的退开,不再敢说话··卢栎缓步走向床前,一边走,一边问,“那恶人就是在这里挟制郭小伯爷的”·有个下人胆子大,讨好的看了赵杼一眼,应声答到,“是。”
“当时都有谁在”·“就小伯爷……和烟姑娘·”·“烟姑娘”·“烟姑娘当时正……伺候小伯爷,当场吓晕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卢栎环视四周一圈,直直走到床前,看看郭阳··郭阳脖子上有道很深很明显的掐痕……·“你看我做甚”郭阳突然睁开眼睛,瞪着卢栎,瞪一会儿好像认出人来了,“你是来看现场的”·卢栎听他声音不哑,还中气十足,显然颈上这道掐痕对他没甚影响。
“嗯,正好在附近,听说你出事,便过来看看·”·“你是仵作……对吧”郭阳突然坐起来,狠狠揪住卢栎前襟,“你把害我的刺客找出来”·悬疑推理宅斗·他神情激愤,“你将他找出,我给多多的银钱于你;你找不出……我便让我爹杀了你”··第257章 故意··“让你爹杀了我”卢栎微微一怔后,不禁失笑,真是到哪都有拼爹的。
郭阳以为他怕了,腾的坐起来,目光凶戾,脸上的肉直颤,“所以,立刻,马上,把害我的人找出来”·卢栎上上下下认真观察郭阳几遍,确定他没有其它伤处,人也很精神……退开一步,转头对身后的赵杼说,“王爷,他说要杀了我。”
他微笑着冲赵杼眨眼,看似是在向赵杼告状,实则是在用轻松气氛化解赵杼身上火气··没办法,郭阳最后那话一说出来,从赵杼身上冲出来的杀气几乎犹如实质,卢栎立刻感受到了。
他知道赵杼对他执着强硬的保护欲,并不想看到赵杼在众目睽睽下冲动错手杀人……嗯,把人折腾的只剩一口气也不太好,郭阳只是放放狠话,并不是什么要死的大罪。
“国有国法,刑有律令,我可是良民,王爷千万要保护我呀·”卢栎声音低柔清润,好像有股撒娇的感觉··赵杼心内很是受用··他将夹在指间的柳刃收起,上前搂住卢栎的腰,颇有暗示意味的揉了两下,才冷漠威严的睨着郭阳,“你方才说什么本王没听到。”
·郭阳差点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平王与卢栎的事根本没刻意瞒着人,百姓们或许还未注意,上京官场,贵族圈子却已传的沸沸扬扬,只是平王护的紧,卢栎又不爱出风头,所以大家谁也不敢动,巴巴等着哪天平王把人带到人前……·他怎么能忘了这茬·郭阳惯会见风使舵,当下爬下床与赵杼见礼,“我遭遇恶事,初初醒来意识不清胡言乱语,这张臭嘴不服管,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王爷千万不要怪罪”·“如此最好。”
赵杼唇角微扬,笑容透着诡异,“卢栎是仵作,最擅验死揖凶,你若非要请他帮忙,本王还得把你杀了……虽不费事,但本王今日吃的很饱,懒的动弹。”
郭阳登时吓的退后两步,身上肥肉跟着一颠一颠的颤··不费事,但今天吃的很饱懒的动弹……是怎么回事·平王果然最喜杀人,吃人肉喝人血吧·卢栎看着郭阳脸泛白,牙齿打颤,颇有些同情,暗里捏了下赵杼的手……又吓人玩·赵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并不管郭阳,拉着卢栎走到桌边,大马金刀一坐,懒懒赏了个眼神,“说吧。”
郭阳哪敢再耽误,立刻躬身上前,说了··“这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与楼里姑娘正办事呢,突然一个人从房顶降下,扯开姑娘,扼住我喉咙就掐,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吓了一大跳那人好像是直接来要我命的,我说给银子,他不放,我说可以帮他当官,他也不放,差点掐死我”郭阳像是有些后怕,摸了摸自己脖子,不想刚好碰到破皮的地方,疼的一激灵。
卢栎沉吟,“这人长什么样子,与你说了什么”·“长的啊……身材和我和有点像,一脸络腮胡,看不大出来五官,不过眼睛挺大,铜铃似的。”
郭阳翻了个白眼,“开口就问我藏宝图,我哪知道劳什子藏宝图,以为他找借口杀我,只敢老实的说不知道……”·“后来外头有声响,有人过来,这刺客受惊,就跑了……可这刺客也忒可恶,跑就跑么,还顺我的银票”郭阳十分不忿,“整整一千两啊……一两都没给我留下,我堂堂寿安伯世子,连嫖资都没法付了”·……·郭阳刚交待完,他爹就带着人赶来了。
父子俩长的很像,肤色,身材,五官都很相似,连眼里都埋着同样的恶霸气质,只不过郭阳年轻,恶色外露,郭威眼中戾气更深,还能带着这样气质拱手与赵杼行礼,微笑寒喧……·郭威一个眼色过去,郭阳就不说话了,郭威以自家孩子不懂事瞎折腾为由,谈间笑将此事大事化小,说这只是一桩富贵公子被恶贼盯上抢钱的小案,算不得大事,不值得平王出马。
因贪银案一事,赵杼极讨厌郭威,皇上留此人还有用,暂时没办,但这人命也长不了·他不想让赵杼管,赵杼还不稀得管,拉起卢栎就走了··卢栎有些纳闷,赵杼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赵杼俯身啃他的耳朵,“懒的答理他,这事管不管,他说了不算。”
卢栎便明白,赵杼还是要查的……·恍惚间被扣住后脑来个了个激烈舌吻,卢栎气的狠狠踩赵杼的脚,“放开我”·……·之后,他们去问了那个当时正在和郭阳办事的烟姑娘,此人口供与郭阳一致,看样子也没在撒谎,那么这些,便是事实经过了。
赵杼有一点不解,“拿走钱财是故意为之,还是离开前不忿顺的”·卢栎摇头,“我也不确定·若此行为故意,作案者便有求财欲望,接下来类似事件可能还会发生;若只是顺手,那他接下来的日子应该非常好过,会大手大脚花钱也不一定。
此作案者与藏宝图有关,咱们可要加紧搜查·”·“嗯·”·“作案者身材矮胖,络腮胡,手有六指……”卢栎数着作案者特点。
赵杼听到一个词微微怔住,“六指”·“那人在郭阳颈间留下掐痕特别明显,”卢栎看出赵杼漏了这点,晃晃手指,表情颇为得意,“我一眼就看到了”·赵杼剑眉微挑,笑着揉了揉卢栎的头,“嗯,知道你聪明。”
……·郭阳身份不俗,遇事时又在青楼,消息自然立刻传的沸沸扬扬,上京无人不知·沈万沙一大早听说后就来找卢栎了,“这事肯定不简单”·悬疑推理宅斗·卢栎招呼他一起用早饭,“嗯,赵杼已经去查了。”
沈万沙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一边吃,一边缠着卢栎问个中细节··卢栎细细说完,沈万沙若有所思,“那我也要帮忙我让各家做生意的留意,若有此特征的男人偷钱,或者大手大脚花钱,就报与我们知晓”·说着话饭也吃完了,沈万沙把碗一放就往外跑,“今天好忙,小栎子回头我再来找你”·少爷性格活泼热闹,偶尔行事风风火火,卢栎也习惯了,交待他身边人注意伺候后,也没留他,任他离去。
至于他自己……则是去了书房,一边练字,一边借练字机会把本案细节脉络整理一遍,时间上也多加注释··他感觉这个案子颇有诡奇之处,可案情应该并不复杂,只要抓住某个点……·沈万沙把找作案者的事情吩咐下去,又跑去了鸿胪馆。
他还是不甘心,想再试一试,找回鹘公主说说话,再劝劝她·这些天,他打听了不少事,那墨脱王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滥情至极虽然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有伤天和的恶事,但这样骗姑娘家,也很恶心的·沈万沙今天带了足足的打赏银子,决定必须见回鹘公主一面,就算用银子砸,也要砸出条路·可惜他心志再坚决,也抵抗不了突发事件……·他砸了一堆赏银,等来的却不是漂亮温柔的回鹘公主,而是一脸郁气,明显不爽的摘星。
沈万沙很惊讶,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赫连羽一步一步踏过去,“很喜欢回鹘公主,嗯”·他此刻面色极为严肃,以前的风流多情温柔切切悉数不见,连桃花眼都危险眯起,一步步走过来的样子……非常有压力。
·沈万沙下意识后退,不知不觉被他逼到了墙角,“摘星……你怎么啦”·‘啪’的一声,赫连羽大手越过沈万沙耳朵,拍到他背后墙上,“你想与女人成亲”·感觉到耳边发丝飞起来,沈万沙抖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人。
摘星紧紧抿着唇,瞳孔颜色越发浅淡,内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沈万沙双手下意识握拳,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摘星……不是他认识的摘星·“你……你怎么了”他想摸摸摘星的脸,可又不敢。
赫连羽见沈万沙小兔子似的躲他,吓成这个样子……长长叹口气,双手伸过去,抱住沈万沙就往窗外跳··“呀——”沈万沙下意识惊叫出声,赫连羽亲了亲他额头,“不许引人过来”·沈万沙赶紧捂住嘴,乖乖任赫连羽抱着。
他虽然有些害怕今天的摘星,但他心里明白,这个人是不会害他的……·看着自己身体落在墙头屋角,踩过几棵大树,最终落到一处不知道是哪里的偏僻地方,沈万沙眼睛睁圆,“摘星你好厉害”这么大的鸿胪馆,被他们走一圈,还一个人没碰到,太能干了·赫连羽唇角扬了扬,显然沈万沙的表现让他很高兴。
他闭上眼,紧紧抱了沈万沙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我们成亲,好不好”·斑驳光影从树叶丛中透出,照在两个脸上身上,暖风送来花草馨香,气氛平静又温暖……沈万沙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指了指赫连羽,又指指自己,“我们……成亲”·赫连点头,捧起沈万沙的脸,在他唇间印上一吻,“我之前说过,我喜欢你,中意你,心悦你,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沈万沙有点懵·他自认与摘星的关系很好,摘星亲过他不只一回,也什么玩笑都敢开,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这不是开玩笑的,与朋友兄弟玩闹的亲吻,也不是轻佻随便的语气,他的话,好像是认真的。
喜欢……中意……心悦……一辈子……·几个关键词在心底绕着,沈万沙不敢说不明白·他后知后觉的捂住嘴,红了耳根,“你你你你你——”·“我喜欢你。”
赫连羽拉开他的手,又亲了亲他的唇,浅淡瞳眸如同清润透明的琉璃,折射着耀目光芒,“我想和你成亲,生死白头,牵手共老,懂了么”·沈万沙脸登时通红,推开赫连羽,连连后退几步,小心翼翼问,“你……认真的”·赫连羽朝他逼近,“我像是在说谎么”·“你住脚别过来”沈万沙瞪他,“不许过来”·赫连羽抚额,长长叹气。
“我对你很认真,想过一辈子那样认真·”他看着沈万沙眼睛,眼神专注,声音缓慢,“我知道你笨,有些事没想清楚,本不想逼你——”·“你才笨”沈万沙小拳头握到胸前,愤愤瞪着赫连羽,“少爷很聪明小栎子都认可了的”·赫连羽:……·“嗯,你很聪明,”他转了个角度,“但你年纪尚轻,有些事没经历过,我对你的感情,你对我的感觉……可能还分辨不清。”
这倒是……沈万沙赞同这一点,但这话——·“当然,以少爷的聪慧,世间没什么事能难得到你,所以,我今日才敢说这些话·”赫连羽走近两步,面色认真,“你能好好考虑么”·这话倒不错……沈万沙眼珠子转着,努力转动大脑,消化这些对话,我对你的感情,你对你的感觉……是什么鬼·还是有点懵。
悬疑推理宅斗·“我可发誓,只要你愿意,我会尽毕生力量守护你,照顾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赫连羽桃花眼微闪,声音里带了哄诱,“随便什么时候,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玩什么,我都帮你办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左右,让你觉得下人们麻烦……”·这个大好沈万沙登时抚掌,摘星真的很懂照顾人,只要他在身边,真的什么都很方便要是一辈子都这么方便……好像也不错·赫连羽见他神色微动,再接再厉,“你家里危机,我也可以帮你。
你与我成亲,不会有后,大夏赵家也不会再忌惮·我会与你一起奉养沈伯爷和柴郡主,让所有人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小沙,你不需要同回鹘人和亲·”·沈万沙眸中闪现思索。
“回鹘公主虽然温柔可亲,可她族人却彪悍非常·听说婚俗很怪异,会往新郎身上扔臭鸡蛋和调味酱,新娘要把牙齿染黑,两个人要倒吊着接吻,还要吃下整整一车食物,吃吐了才能洞房……”·赫连羽杜撰着乱七八糟的婚俗,见自己说一条,沈万沙脸色就白一层,非常满意。
最后沈万沙紧紧捂嘴,“你别说了我不找回鹘公主和亲了……”太吓人了,光听听就想吐啊·“很好。”
赫连羽走过去,握住沈万沙的手,“现在,考虑我吧·”·“考虑你”·“对,我们成亲·”·见他语气笃定,沈万沙不由纳闷,男人成亲与世俗不符,好像不是值得这么拿出来说的事,“你确定”·赫连羽握住他的手拉到胸口,目光坚定,“对,这样的我,这样的你,我们成亲,你敢不敢”·不得不说,赫连羽把沈万沙看的透透的,他若只是哄诱,沈万沙可能犹豫不决,可他激将,问沈万沙敢不敢,沈万沙脑子一糊,立刻应道,“我当然敢”少爷胆子最大了,什么事都敢做·赫连羽目光闪动,仿若盛满春日阳光,内里喜悦激动几乎抑制不住。
他紧紧抱住沈万沙,狠狠吻住沈万沙的唇——·沈万沙经历了人生中第一个舌吻··热情非常,激情四溢··他从来不知道,不过一个亲吻,就能让人手脚发软浑身发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想什么,甚至还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事·赫连羽放开怀中人,轻拍他的背,“呼吸。”
沈万沙这才深呼吸几口,“憋死我了……”·赫连羽叹息一声,“小笨蛋……我可拿你怎生是好……”·“我才不笨……”沈万沙咕哝一声。
“你记得,你可是答应我了·”·“嗯……啊”·离开鸿胪馆很久,沈万沙都没想清楚,他是怎么掉进摘星挖的坑呢·可摘星说喜欢他,要与他成亲,他并没有不高兴,还觉得摘星很上道,少爷就是这么好,完全值得他如此么摘星亲他时,与以前不一样,他心跳很快,感觉虽然有点奇怪,但并不讨厌,还有一点点享受……·听过那些吓人婚俗,他一点也不想和亲了,但家里的事需要解决,与摘星……好像还不错·而且想到如果拒绝摘星,摘星就会离开,以前对他的那些好,全部变成别人的……就很不甘心,很难过。
摘星喜欢伺候自己,就要伺候一辈子么·摘星是个小偷,身份不太高,不知道爹娘会不会满意……但摘星很厉害,什么都会,他得与爹娘好生说说,不能以貌取人,也不能只看门户,个人能力,两个人的幸福才最重要么·沈万沙拍拍脸,双手握拳,眼神坚定,他决定了,要慎重考虑此事·……·可惜少爷脑子有些木,考虑了两天,也没想出个一二三,决定向聪明的小伙伴取取经,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这几日爹娘闹别扭,娘的脸色好吓人,他根本不敢提啊……·到卢栎园子时,卢栎正神色严肃的与赵杼讨论案情··沈万沙一听在说案子,心事立刻抛一边,破案最好玩,他也要加入·卢栎见沈万沙一脸心事进来,明显有话要说,“少爷可是有什么事”·“那个不重要,”沈万沙一屁股坐到桌边,大眼睛忽闪,“快快,与我说说,案子怎么样了”·卢栎上上下下仔细看了沈万沙好几遍,见他真没什么负面情绪,也就放开了,反正稍后再问也是一样,便把最新进展说了。
赵杼找到了上元日,撺掇孙强兄妹讹诈沈万沙的外地商人,可惜人已经死了··与此同时,胡薇薇与钱坤来报,江湖同道也遇到一具尸体,矮胖,络腮胡,六指,正是那日袭击郭阳之人。
“我就说,沈家所有商家力量都找不到人,原来死了啊……”沈万沙皱眉,“这个案子好奇怪,与异族组织,藏宝图有关,那凶手应该是异族人啊,线索却总能扯到郭阳身上,为什么”·他很疑惑,“莫非郭家是这个组织里的人或者郭家与那三个异族死者熟识,死者死前把重要东西交到了他们手里,所以总是引来别人”·赵杼目光微闪,“也许不只。”
线索往寿安伯身上引,是不是也是在往肃王身上引这藏宝图,肃王知不知道,又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卢栎听完沈万沙的话,灵台陡然一清,“许是我们想多了。”
“有点乱,让我们回到最初,单纯从结果来看·”卢栎双手交握,抵着下巴,“郭阳一次次在案中出现,时机巧妙,却未受任何伤害,也未改变任何结果,只是增加可疑方向,将我们破案的脚步拉慢。
所以……他是不是别人刻意安排,用来搅浑这潭水的”·悬疑推理宅斗·“异族人死,线索指向藏宝图,我在偏僻私宅里被审过一次,遂事实很明显,此案必与藏宝图有关。
异族人成立找宝藏组织,关系有些微妙,看起来是在合作,实际存在竞争,有做错事的人,就有负责执法的人,本案始于异族人丧命,所以我们只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就行了。”
“对方局布的那么大,想达到的目的那么多,样样事件又发生的这么巧……有人一定在近处随时关注我们行动·”·卢栎话音未落,赵杼接口,“的确,这样我们有什么动静,对方才能第一时间知晓。”
“所以,是谁一路跟随,总在关键时候,卡着点抛线索出来”··第258章 真相··“所以,是谁一路跟随,总在关键时候,卡着点抛线索出来”·“是谁,在近处窥伺我们动作,试图引导我们方向”·“是谁,有方便的身份和时间作案”·卢栎连提三个问题,阳光在他眼睛里跳跃,“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赵杼看着卢栎,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瞬间眯起,“是他”·沈万沙不明白,急的抓耳挠腮,差点跳起来,“是谁是谁是谁啊——”·“他的口供,将疑点引向瑶情;他偶然出现,拐弯抹角提醒我们注意郭阳,你还因此怀疑寿安伯郭威爱子心切,为子杀人;我们寻找线索再返现场,他指出没藏禄偶尔会去的宅子……”·卢栎一桩桩一件件将事情说出,沈万沙立刻捂了嘴,眼睛睁的溜圆,“巴巴巴正”·“没错。”
卢栎微微颌首,神色凝重··沈万沙眨着眼睛摆着手,“可是……他是笨蛋啊”他至今仍然记得,初见面时巴正在他们面前摔倒撞柱的狼狈样子。
这桩案子这么诡异,作案人一定很聪明·“笨人装聪明不容易,聪明人装笨却不难·”赵杼冷嗤一笑,“别人耍着咱们玩呢。”
沈万沙还是有些犹豫,“可咱们怀疑瑶情,也是因为相少卿供言说,白河大石喜欢瑶情啊·”·“相少卿也是巴正请来的,就算是事实,也是巴正故意引导。”
卢栎提醒沈万沙,“你想想,我们街上偶遇巴正那日,你为什么突然会怀疑郭威为宠郭阳,替子杀人”·沈万沙脱口而出,“因为郭阳纨绔,仗父亲势大横行霸道欺负人,想强占别人订下的酒楼”·“是么”卢栎眸光跳动,“你再仔细想想。”
沈万沙下意识摸下巴咬唇,歪头回想……突然,他猛一拍桌子,“因为巴正说:‘总有那么些纨绔,仗着家世好父亲疼,肆意挑事’”·卢栎笑道:“他还摆出委屈无奈的苦脸,让你特别同情。”
这一点很重要,让他们有了先入为主的预想,再去看现场时……感觉就更深了··沈万沙很愤怒,“他怎么能这样”·“不只这个,”卢栎再次提醒,“我们再去火烧现场寻找线索时,他提供给我们没藏禄偶尔会去那个宅子时,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沈万沙想了想,猛力摇头,他是真忘了。
“你问他有关没藏禄的线索,哪怕一点点也行,他非常为难的说了异族人会在外面聚众玩乐,没藏禄偶尔会去·”·“对对,就是这样”那天因为巴正表情苦巴巴,他还被小伙伴误会欺负巴正,沈万沙想起来就特别生气,“他一定是故意的”·“是。
而且他后面还说了一句话,很关键,”卢栎声音微微拉长,语速略慢,“他说:‘知道是知道,但不一定是几位想找的地方’·”·“这话听起来好像不自信,又或者想吊我们胃口,让我们加重想过去一看的心思,但是——”·沈万沙这时醍醐灌顶般,又拍着桌子大喊一声,“他怎么知道那地方是不是我们想找的”·“对,这话看似怎么理解都行,但若他心内没想法,直接讲述便可,不会有后面这半句。”
卢栎微微阖眸,这大概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微小一点,并不起眼,可若疑点一一浮现,往回推敲,就能看出个中不对·一处不对,两处不对,数处不对……嫌疑人就有了。
卢栎之前总觉得本案有疏漏之处,原来是在这里,嫌疑人一直在他身边……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头上一暖,卢栎睁开眼睛,看到赵杼微笑的脸,“你做的很好。”
暖意一点点流过心间,卢栎任他揉头,咧嘴送出一个灿烂笑容·其实只要案子能破,别的一点也不重要,自己也很开心的·脑中把细节过一遍,卢栎又想起一事,蹙眉与赵杼说,“你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密道里有一个给我倒茶的男人,我觉得身影很熟悉”·赵杼颌首,“你当时视力受限,看不到那人什么样子,穿了什么衣服,因为人没说话,你甚至连声音都没听到,只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现在想想……那人身影与巴正有些像,说不定就是他·”没有对比人时,卢栎只觉得身形熟悉,有了对比人物,两厢放一起……身影是重合的。
“但当时我意识有些不清,不一定正确·”·赵杼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我会仔细查探·”·经卢栎提醒,沈万沙脑子里把整个案子过了一遍,眼睛立刻亮了,“那咱们立刻去抓人”·因事涉异族藏宝联盟组织,不仅隔着国家民族,还隔着重大利益,有些地方比较微妙,赵杼没让卢栎沈万沙跟着,自己亲自带手下制定计划……·悬疑推理宅斗·一切安排好后,他与卢栎沈万沙道别,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卢栎二人便在园子里与大白玩··沈万沙甩着胳膊把骨头形状的布包丢到远处,见大白颠颠去追,哈哈直乐,“大白真傻,这游戏玩多少回了也不腻。”
“它喜欢你送的骨头布包·”卢栎也笑,“有天胡薇薇把骨头布包藏起来了,大白追着她咬了一天·”·“噗——”沈万沙笑的嘴都合不上,“胡薇薇没受伤吧。”
“没有,她就是无聊逗狗玩,顺便练练轻功·”·沈万沙想起一个画面更乐,“她没把大白抡起来摔打练力气,咱们就该感谢她了”·卢栎微怔,想想那个画面太残酷,同情的看了看四只爪子几乎腾空,跑疯了大白,“嗯……也是。”
沈万沙乐完,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想起了案子,而且这次,还给他想出一个疑点,“巴正他……怎么知道郭阳那天要闹,又怎么会确定一定能碰上咱们”·若说将线索指向瑶情是故意,后来指出秘宅是因为偷听了他们说话,巴正不指出他们也会翻出来,那郭阳闹事这件事,完全是意外么。
“聪明人做事,永远不会没计划·”卢栎微微眯眼,“对方可能一直在关注我们,见我们外出,立刻开始行动·他们可能有办法诱郭阳过去,至于异族人……对方就更好控制了。”
沈万沙歪头想了想,“可是这样……也不容易·”·“是不容易·”每一个时间点都卡的那么准,说明对方力量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卢栎微叹口气,“这个组织很不寻常……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沈万沙皱着小眉毛,心也微微提了起来··前面的路好像不好走,总散发着危险感觉,干脆他不考虑了,把摘星给诓过来·……·整整两天两夜,赵杼才回来。
这一次可谓收获颇丰,他仔细向卢栎二人讲述了经过··如果事实与他们猜测一致,想知道一切,抓捕巴正就不能明着来·因为此人若是异族藏宝组织联盟的执法者,一定很受组织信任,打草惊蛇可是不好,遂赵杼设计,悄悄循着时机绑走了巴正,还设了局,让人们以为巴正得了休沐,正在家里休息。
时间很紧,赵杼连夜审问巴正,此人招供不痛快,他便让人用刑……·巴正此人,是蒲甘乞蓝部人,二十年前与父亲一同与使团出使大夏,结果使团内讧,父亡。
父亲死后,巴正不受国人待见,使团返国时,遗弃了他·当时鸿胪馆理事看他可怜,收留了他,馆里一众管事没事时对他也很是照顾,他便顺利留了下来··本来这样的经历应该会让他更加感激大夏。
他虽是异族人,不能被大夏重用做重臣掌朝政,不能做武将成就一世功名,但只要踏踏实实做事,鸿胪馆里,总有他一席之地··可他不甘心,被族人抛弃,在大夏又不能得志,觉得一身抱负无法实现,珠玉蒙尘实在可惜,用尽心机,睁大眼睛,给自己找了个师父。
这个师父,就是异族藏宝联盟组织的人……·巴正说藏宝图一事一直在流传,但少有人重视,直到近十年,此事才被证实,藏宝组织成立·组织内权限划分的非常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这片地头的事,其它地方并不知情。
辽人金炎木,西夏人没藏禄,东瀛人白河大石,的确都是他杀的,起因也确如卢栎几人推测,这几人私藏消息··金炎木武功路数奇诡,见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死相极为痛苦,特别害怕哪一天也这么死,所以根据规矩,巴正就使他心脉断裂。
为了增加效果,还给他喂了毒··巴正之前与此人有些不和,心内愤愤,趁人没死时将人痛打一顿,还专门冲脸打……所以最后卢栎看到的尸体,面部肿胀淤痕是真的,胸前小腹痕迹是造的假。
巴正计划很周密,趁着金炎木单独行动时把人制服弄死,放到义庄,刚想找人做局,就见孙强兄妹把生父尸体抛过来,嘴脸还特别丑恶……心内登时有了主意。
那外乡商人是巴正手下,因自己不方便出面,他派了此人出来哄骗献计,作假后的尸体也是这手下调换的·讹诈目标定在沈万沙身上,是因为沈万沙真的不在乎钱,而且上元夜一定会与柴郡主出来,这事都成了习惯,稍微注意点消息的上京人都知道……·巴正打算着,此事若进展顺利,就让孙强兄弟埋了金炎木,他回头把那孙强兄妹亲父尸身再一埋——孙强兄妹回头找不到亲爹尸身,不明白事实真相,自己又跟着做坏事占了便宜,必然不敢胡乱说话……·金炎木就会永久消失,任谁都找不到。
……·没藏禄就更好办了,这人怕毒·春猎时巴正也是随行人员,他给人印象踏实胆小,做事负责认真,带钩吻嫩芽进场时,说是清热茶叶用来冲泡水喝的,谁也没怀疑。
巴正轻轻松松找到没藏禄,带了熟食给他吃,再让他喝口‘茶’消化消化,没藏禄没提防就中了招·察觉不对时也想与巴正动手,可惜中毒已深,无力回天。
二人纠缠时,没藏禄身上蹭到了巴正袖间朱砂,巴正那天有一个差使就是帮忙在贡点上点颜色,此出现疑点太大,他干脆给没藏禄换了衣服,才进行下一步··巴正把尸体找地方放好,弄成别人没来过的样子,再返回想办法引人前去做局,谁知道瞿九一行那么巧的撞了过去,而卢栎也在……·尤其赵杼与皇上又先后出现,巴正便知道不能再后续行动,只好关注案件消息,并期盼此案大夏人破不了。
……·杀白河大石也不难,这人怕火,不过这人武功不低,若让他清醒的面对火,同时不能反抗,还需要另外的手段控制··悬疑推理宅斗·巴正在白河大石逛的街上画上只有组织里才会知道的信号,见白河大石匆匆回来,立刻把他拉到当日休息,一定不会有人的小楼内,说自己不小心听到一些不利消息,但又害怕不敢说,便来问问白河大石意见。
白河大石知道他一向胆小,并不多做提防,自做聪明的套巴正的话,并没有注意巴正给他带的生鱼片和茶水是有问题的……·巴正顺利让白河大石中了毒,并将白河大石房间里的桐油搬过来,洒在小楼各处,甚至他身边,告诉他:等一会儿就会点火哟。
桐油很危险,若保管不当,比如温度太高,湿度太小时,或可引发自燃·巴正就是要白河大石享受这种恐惧,他点了白河大石的穴,让他发不出声音,就出门,迎接赵杼一行去了。
是的,巴正非常忙,一边杀人,还能一边演戏,并且让人看不出异样,他对此非常得意··故意在赵杼三人面前卖蠢受伤见血,实际上也是为了去确认,小楼里的火燃起来没有……·当然,最后验尸结果白河大石死亡原因为中毒,并非火烧,大概是因为巴正把白河大石制服后并没有再次确认他有没有活着,直接在认为合适的时间让火烧了起来,而这时白河大石已经先被毒死了……·巴正行动会轻轻松松成功,也是有原因的。
其一,执法人身份唯有上层知道,相同等级,或更下一级是不知道的,遂他靠近的时候,别人会以为只是身份一样的办事人,并不会过于提防,很容易亲近起来··其二,他有整个组织做后盾,杀人是他自己杀,可资源,做计划,擅后,都有组织兜着。
其三,他师父教给他的武功路数诡异,只要不轻易出手,任谁也看不出他会武功··其四,任何帮他的人,一旦暴露,被官府盯上,可以不用征求上层意见,直接灭口。
比如那个假扮外地商人,给孙氏兄妹献计的手下,以及那个用来迷惑视线,没什么职业操守,竟然顺手牵羊的络腮胡矮胖子··……·赵杼觉得巴正有未尽之言,直接加大用刑力度,果然又问出一个关键信息:此次死者三人被杀,并非只是因为他们私藏消息那么简单,他们其中一人,偷了组织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张藏宝图·“所以……此组织手里仅有一张的藏宝图,丢了”卢栎非常惊讶。
“对·”赵杼眯眼,“他还道组织里知道另外几张藏宝图下落,正在寻找,只是这下落是何处,他身份太低,未被告知·”·“那他师父是谁,他的同僚,上级都有谁,他招了没”·“没有,”赵杼冷笑一声,“逼急了,他就说是寿安伯郭威,或者瞿家家主。”
“啊”沈万沙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不可能瞿家都是脑子简单,性格冲动的家伙,才没那么聪明”·卢栎笑眯眯看过去,沈万沙急急摆手,“小栎子你信我啊,瞿家人真没那么聪明”·“我信。”
卢栎笑完,又偏头看赵杼,“这口供,好像有点像故意咬人·”·赵杼目光微敛,“是,这件事我在写奏折时会仔细点明·”他握住卢栎的手,轻轻揉抚,“巴正还招供,那个组织确认我手上有藏宝图,也试探出你对我的重要性。
他们觉得从我手里直接抢不可能抢的过,所以打算用你……”·卢栎眼睛微张,“他们还会抓我”来威胁赵杼·赵杼轻轻拥住他,“我会护着你的……”·沈万沙不想打扰二人亲密温存,但心中有问题实在憋的难受,他凑过来问,“王爷,那死者三人手里的藏宝图,找到没有”·赵杼脸一黑,放开卢栎,语气颇为不善,“没有。”
“那去哪里了呀……”沈万沙长长叹气,觉得这事好可惜··卢栎过去摸摸他的头,“没关系,总会找到的·”·“也是……”沈万沙被小伙伴一安慰便释怀了,看向赵杼的眼睛亮晶晶,满满都是佩服,“王爷好厉害,巴正那么狡猾,也能让他招供呢”·卢栎觉得这话很对,看向赵杼的眼睛也带着光。
赵杼眉梢微挑,下巴高高抬起,表情矜傲又冷酷,好像在说多大点事,值得你们如此,本王就是这么厉害·卢栎:……·窗外邢左想起问供时情形小脸就白了,哆嗦着往洪右的方向靠:“王爷竟然想出那样的大刑,想想就害怕……”·洪右摸摸他的头,“乖,你忠心就不会受到那些。”
“我当然忠心”邢左看着房间里卢栎的身影,眼神坚定,“一辈子忠心王妃”·洪右:……·好像……也很对·王妃卢栎现在很关心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过堂”·“明日。”
赵杼神色淡然··沈万沙很担心,“要把藏宝图的事公诸天下么”好像有点危险呐··“只说此异族三人被杀案,不涉藏宝一事。”
“巴正会配合”·赵杼冷笑,声音森寒,“他不敢不配合·”·熬不过大刑,除了师父组织成员没招,其它只要知道的事就说了个底掉……形势已经转变。
赵杼让他只说杀人之事,不提藏宝图,他就不敢说··因为若他招出藏宝图之事,组织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会死的很难看,现在这样,组织只会认为他熬不过大刑,招了杀人一事……·沈万沙又问,“那个组织会救他么”·“不会,”卢栎微微叹气,“大概担心他说出更多,会杀他灭口。”
悬疑推理宅斗·赵杼眯眼,“不错,本王等的就是这个”·就怕这些人不来,只要来了,他抓到的人更多,拷问出的消息也就更多巴正不开口没关系,他总能找到开口的人·沈万沙看看赵杼,再看看卢栎,听懂二人言谈间的意思,小鼻子皱了皱,“那为什么不再多多用刑,继续拷问巴正”·“此人身份特殊,失踪时间太长会引起异族藏宝组织注意,扣他的时间越短,越能表明我们没能问到更多东西。”
这个问题卢栎直接替赵杼答了,脸上笑容也非常灿烂,“而且,皇上不是还给了个破案期限么异族人以为我们不可能破案,现在……可是打脸了。”
沈万沙一听这话,立刻高兴了,两只眼睛噌噌放光,“对啊,让他们看看咱们有多厉害哪里需要一个月,半个月就能破了哈哈哈”·他说着说着跳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连喊,“我走啦明天过堂,我得回去挑衣服,看穿哪身好,闪死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异族人”·卢栎急急叮嘱:“你倒是跑慢点,别给摔倒了”·同时心内吐槽,少爷的衣服,还用挑么·哪件不是金光闪闪的··第十卷 伯府命案·第259章 瞿家··本案事涉使团成员之死,太嘉帝很给面子,下旨三堂会审。
恢弘庞大的审堂内,刑部,御史台,大理寺首官架式一摆出来,气势可谓浩大,衙内差役水火棍齐齐敲地,‘威武’低喝声传来,案首大人再猛一拍惊堂木——·所有前来观案的人心内一跳,不由自主神思安凝,严肃表情,准备细听审案。
异族人更是,想着姿态摆高傲一点,就算真抓对了人,案情严谨找不了茬奚落大夏,也要以受害者身份谋些福利·谁知到现场经历这一刻,竟然忍不住心生敬畏……·赵杼很满意异族人表现,打了个手势,那边堂官就开始面色严厉肃穆的陈诉案情,命差役带犯人上堂,正式过堂审案。
因所有事先准备赵杼都已做好,此次过堂非常顺利··人证方面,赵杼准备了鸿胪馆里巴正同僚,或者有机会看到他行事的下人·这些人站出来指出巴正行为疑点,又道白河大石房间里桐油突然消失,在巴正房间找到沾着桐油未洗的衣物,指明他火焚白河大石之罪。
物证方向,一为方才所说桐油,二为同样自巴正房间找到,沾着朱砂以及少量血渍的玉饰·玉饰造型用料颇有特色,一看就知道是西夏人常用·西夏使团里有几个与没藏禄走的近的,上来一看,即刻认出这些都是死者没藏禄之物,遂此事实也十分明显。
至于辽使金炎木,虽乔装外乡商人的手下已被灭口,但孙强兄妹供证仍然可用,而且金炎木与巴正有过节之事,馆里所有人都知道,还曾有人见过他们大打出手··……·再加上巴正本人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甚至还谩骂三个死者活该,得罪他就得死等表现……样样都很合理,连凶手表现都那么自然,任谁挑刺都挑不出来。
异族人没办法闹,连最有心眼的耶律齐,也找不到借口·这案子事涉私人恩怨,凶手巴正虽然在大夏鸿胪馆做事,但严格来说他也不是大夏人,只是蒲甘乞蓝部落遗弃的族人,大夏可怜他给他一口饭吃,与他们一样,巴正也是异族人。
死者是异族人,凶手是异族人,私怨仇杀,本来就不关大夏人的事,人不管都没关系,但大夏太嘉帝仗义,劳人劳力的办此事,替外族死者伸冤,他们这些异族人不给大夏点感谢表示都不应该,还想要讹东西·当人眼瞎,还是当那阎王敌平王是吃素的·……·一群群异族人分圈站立,看着堂上三位面沉如水,肃穆威严的堂官;再看看一旁静坐,气势无两有种让人想下跪冲动的平王,一个个缩脖子抄袖子,眼神游离,状似鹌鹑。
案情顺完,太嘉帝圣旨适时下达,赵杼三人在限期时间一半内破案,个人能力优秀,尤其卢栎一手验尸本领令人眼界大开,见之难忘……赏平王诸多珍宝,赏卢栎沈万沙御赐金牌,五品官身……·宣旨太监走后,沈万沙叉腰哈哈大笑,“睁大你们那小眼好好瞧瞧,再难的案子咱们也破得了还说什么怕走时案子没破,要皇上写国书给你们国君,真是想的美”·耶律齐脸色一黑,拳头紧捏,头垂的更低。
他说这话时,是真的觉得案情诡秘,不可能一个月内破的·他弟弟耶律卫蹿出来,虎里虎气暴暴躁躁的指着卢栎,冲沈万沙大声吼,“你美什么,要不是他,你能破案”·沈万沙笑的更欢快,过去揽住卢栎肩膀,“是靠他没错,可他也是我们大夏人啊,是我沈万沙的好朋友啊……”少爷得意的挤眉弄眼,“我们就是这么好,就是这么厉害,气死你”·耶律卫:……·他跳起来又要喊,耶律齐从后面抱住他,同时捂住他的嘴,脸都要抽筋了,“别胡闹”·……·异族人被奚落,三三两两告退,郭阳看不惯沈万沙得瑟,出来阴森森的问了一句,“很得意”·沈万沙翻了个白眼,“少爷就是高兴,怎么样”这个讨人嫌的哪冒出来的·“讨厌我”郭阳阴阴一笑,脸上的肉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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