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2)

分类: 热文
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2)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傻,尽管发现对方退走的方向是龙城,却仍然以为是追着萧芳的追兵终于赶到,探出了獠牙,我还以为琢迩被抓走是因为对方迁怒于我们,以及为了永绝后患,想要把我们这拨剩下的人引出去,我甚至以为对方还不知道‘陆总镖头’有两个。
所以我听了以后的最先反应就是,我们得主动找上门去解决这件事·我派了一名镖师去联系在潘家湾待命的六组让他们马上赶过来,同时通知远在L市的五组跟山陆本家取得联系后也前来支援我们,而我自己则和老常一起,带着那五名镖师打算先摸到龙城去了解一下情况。”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借着大雨的掩护,我们五个人费了一些波折终于摸进了龙城,我们找到了一条看起来许久不用的荒废的小路,当时我满心以为自己运气够好……”陆蓥一顿了顿,随后道,“进去以后,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龙城里面竟然完完全全是一个军事基地的样子,城里的地形相当复杂,有很多掩体和各种各样的保护设施,至少有超过一百个人在那里生活,荷枪实弹的士兵四处巡逻,没有权利的女人、被骗来的男人则像牲畜一般被圈养,每天要重复做大量的劳动。
当时我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这种像电影故事里一般的情节即便我从小在镖路讨生活也从来没有见识过·我当时开始觉得不妙,萧芳到底招惹上了什么样的人我跟老常说,行动一定要快,我们等不及援兵了,必须靠自己尽快把琢迩他们找出来,再多耽搁一秒钟,谁也不知道危险指数将会怎么增加。”
·“老常同意了我的意见,于是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带了几名镖师,分头搜索基地,试图找到琢迩被关押的地方·这一路上我经过了这个基地的数个区域,看到了很多不可置信的东西。”
陆蓥一说,“很多……按照现在的说法,那里的一切都像是魔幻电影里的东西,骇人听闻,匪夷所思,不论是那些奴隶一样生活的人,还是那些几乎是成编制的军队,还有那些可怕的刑罚以及生活方式,我当时隐隐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没那么简单。”
“L市是个三线城市,大枣村虽然是偏僻乡下,但也不能算是跟外界断了联系的孤岛,这个基地能够存在恐怕……”赵远看向自己的同伴们,大家显然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恐怕上面有人。
陆蓥一说:“当天傍晚,我终于找到了看押琢迩的房间,那时候他除了被人看守着还没受多少苦……”他说到这里,呼吸沉重,身体剧烈颤抖,似乎要说不下去了。
“老板,要不……”·陆蓥一摆摆手:“让我说下去·”他说,“我的人引开了他门口的守卫,我趁机溜进去·想要带他走,我当时想过了,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逃出去,我是会想办法把相关情况反映上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窝点端掉的,然后琢迩告诉了我萧芳的处境,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他试图说服我想办法把这里的人都带出去。”
“不可能·”里奥反驳道,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宝里宝气,半点正经没有,在专业上还是十分有见地和能力的,“你们一共只有八个人,小陆先生的腿脚又不好,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这个决定太不理智了。”
“我也知道不理智,”陆蓥一说,“但是如果我告诉你那些被抓来的人马上就要死了呢”·所有人都愣住了,里奥说:“你是说……”·陆蓥一道:“事后我曾经无数次地在梦里希望当初的自己能够改掉那个主意,不要被琢迩说服,但是当我知道两个小时后那些犯罪分子就要举行他们的盛大节日,那些被抓来的人,所有人、全部都要死的时候,我实在没法视而不见。”
陆蓥一至今还清楚记得那个数字,“一共是十六对双胞胎,还有二十八名不听话的‘奴隶’,所有人都会被处死·”他咬紧牙关,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晃动,却一定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烟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们很想劝阻陆蓥一不要再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但是没人敢开口说一个字··“双胞胎……”赵远沉思着,所有人都沉思着。
至此为止,所有事情都非常清楚,只有陆琢迩被抓这件事虽然不是不能解释,但总是显得有一些微妙,现在他们又听到了那些人还抓了不少双胞胎,这感觉像……·李烟烟思索了片刻,颤抖着声音问:“难道是……献祭”作为曾经的杀手,邪恶团体圣火轮教的一员,李烟烟在名叫娄焰的期间看到和经历了各式各样的犯罪,邪丨教分子行事不可以常理估计,有些动作缺乏因果,并不以利益为导向,例如一些仪式性的行动,这种行动中从来不会缺少一样东西……祭品。
陆蓥一低垂下眼睫:“一个崇拜双生子的宗教,就像崇拜*殖与死亡,日与月,昼与夜,他们普遍认为那是一种完满,A国曾经有过这样的例子,对不对,老房”被问到的房立文竟然像是无法承受似的避开了陆蓥一的目光,那双眼睛……实在让人不忍心看。
陆蓥一说:“他们采用一种叫作生祭的方式,把活着的人砍断四肢,挖去眼睛,割掉舌、鼻子、耳朵,等着鲜血流尽,他们分享那些鲜血,生饮,甚至用血来洗澡,他们觉得那代表永生不死的荣光,最后,在祭品奄奄一息的时候才砍下他们的头颅,把那些头颅摆放在祭台上,标榜虔诚。”
他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自己的眼睛模糊了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他吸了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说,“如果我们当时赶回去再过来救,一定来不及,所以我和琢迩会合后又通知了老常过来,我们商量了一下,拿出了两个方案。”
“琢迩的方案是他留下继续伪装人质,我和老常则想办法在盛典开始的时候在外面制造骚动,当那些邪教徒开始试图寻找捣乱者的时候,他会趁乱放走现场其他的‘祭品’,通过里应外合,搅乱盛典,然后伺机逃跑,能逃走几个是几个,而我认为他留在那里太过危险,我的主意是我跟他对换身份,让老常或者某个镖师带着他先下山,把援兵带过来,其余照常执行,我们俩谁也没法说服谁,就在这时候,萧芳来了。”
“她”所有人都觉得不敢置信,总觉得到了这一步,萧芳这个存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一个诱饵,一个试图逃跑却跑不出怪物的巢穴最终被抓回来的可怜的叛徒,从她重新踏入龙城起,她就应该没有别的作用了。
“她来干什么”里奥问··陆蓥一说:“琢迩知道的一切其实都是她说的,她说她想离开这里,她愿意帮我们的忙·”·※·“离开这里”卓阳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着,他一边借助柔术活动身体关节,将绳结一点点地收紧,一边打量着周围。
包括他和兰戎在内,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目前一共有七个人,都被捆得跟粽子一样,好些人都还没清醒过来,想必都是跟他一样,被强行掳掠至此··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当时正藏在六合的车里伺机而动,冷不丁发现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打斗声,他猜想应该是两方竞争对手六合保全和复兴保全动起手来了,而选择了六合帮忙的宁远按理也应该会出手。
卓阳的任务本来就是以打探各家底细尤其是宁远的底细为重,所以便偷偷从原本躲藏的装货物的防雨布下面窥看外界情况,打算谋定后动·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看到了一场一边倒的枪战,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票人对六合、复兴发起了无差别攻击,而宁远则不知去了哪里。
卓阳单枪匹马,自然不会去找这个晦气,寻思着要找机会溜下车,回去再说·战场很快安静下来,卓阳听到了几声枪响,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不知是谁中了枪,然后他藏身的车子开了起来。
卓阳安静地等待着,听着车轮碾压的声音,草茎折断,枝干断裂,虫子轻声鸣叫,他判断他们又回了鹿角镇附近的大封山·当车子转弯减速的时候,卓阳趁机跳下了车。
然而走出没几步,他便碰到了蓝戎,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判断,有人给了他一阵镇静剂,放倒了他··“对,我们联手离开这里·”同样被捆缚了双手双脚的蓝戎清楚说道。
卓阳的手指轻轻一动,绳结刚好被送到了他的掌心,他从舌头底下吐出了一片薄薄的刀片,借助肌肉灵活地送到手心,飞快地隔开了绳索:“我不信你·”他蹲下身,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索,而后将锋利的刀片对准了蓝戎的咽喉,“说,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们想做什么”·蓝戎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痕,因为太细了,所以血并没有流出来很多,刚刚够晕红了这一横,倒像是道天生的胎记。
尽管命被卓阳握在手里,他却似乎并不是太在乎,依然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杨怀礼想做什么·”·“杨怀礼”·蓝戎说:“大封山武林大会,临时加开了一个选拔大会……”他问卓阳,“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选拔大会究竟是不是真的,而眼下你脚踩的这座山又究竟是不是大封山”·“杨怀礼对镖师协会的网站做了手脚”另一个声音传来,卓阳掉过头去,发现了这间屋子里第三个醒来的人,是天权的胡武。
“卓副总,不,卓队,久仰了·”他说着,一双眼中再不掩饰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带着一些偏执的名叫傲慢的情绪,“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和你一样来自于潜龙,我曾经有幸……是你的继任。”
 ·    ·    ☆、第八章 临时同盟· ·卓阳看着胡武坐起身来, 这个男人的眼中闪动着一种野兽般的眼神, 而这种眼神是对着他的。
这不是属于镖师的眼神,而是属于潜龙的眼神, 胡武的眼神令卓阳一下子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冷血无情, 杀戮机器,剔除了一切属于人的部分, 只留下了在对抗中好用、杀伤力强的那些。
不过胡武很快就把那种眼神收敛了起来, 他将手活动了一下,没多一会就把手腕上捆着的绳子巧妙地卸了下来·他一边解着脚踝上的绳子一边说:“不管不是杨怀礼干的好事又有什么目的, 他对我们动手都是一个错误。
蓝总, 你也可以不用装了吧·”·蓝戎扯了扯一边嘴角:“我还真没装·”他把身体背过来, 因为动作的缘故险些就要把自己的动脉撞上卓阳手里的刀片,幸好卓阳收得快,而蓝戎也并没有一点后怕的样子。
他大大方方背过身去给他们看自己身后捆着的东西,“喏, 你们的是绳索, 我的可是铁链·”细却坚韧的链子绕着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深深嵌入他的肌肉中,就连脚上也是。
胡武道:“这倒是新鲜了,蓝总,你这可是特殊待遇啊·”·蓝戎往旁边一靠说:“谁让我比你们早一点发现不对,已经逃跑过一次了呢·”·卓阳想到自己被制伏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他以为是蓝戎带着人上山, 现在想来,大概是被人抓到后挟持了上山。
怪不得六合的车子出去的时候,宁远就消失不见了··胡武把自己解开了,也没有急着动弹,而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我没猜错的话,哥几个现在应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蓝总方便透一下你知道的底吗”·卓阳也收起了刀片,动作迅速地闪身到这间屋子的一角,抬头看向那里唯一的一小方窗口。
那是一个类似天窗的窄小窗格,别说是爬个人出去,就连脑袋都探不出去,嵌在距离地面大概两米多的墙上,卓阳据此猜测此处可能是一间仓库·他看了一下周围,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几块好像是麻袋残余的破布以及几口破烂箱子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卓阳掰开其中一个箱子盖看了一下,里面只剩下了一些泡沫防撞材料,也不知道里头曾经装过什么·他盖上盖子,站在箱子上从那扇窗子看出去,由于高度原因,视野十分有限,勉强只能看到对面有碉堡,上头还有持枪的人在走来走去。
“像个基地,外头的人手里都有枪·”·“操”胡武骂了一声,走到蓝戎身边给他解铁链,嘴里道:“这事二位怎么看”·蓝戎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丨吟:“疼。”
胡武伸头一看,原来那细铁链的锁头上还带了个倒钩,刚好嵌在蓝戎的手腕中,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块小石头正琢磨着怎么把那玩意砸掉,却被卓阳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干什么”·卓阳用手指顺着那锁头摸了一下,说:“微缩炸丨弹·”·胡武的眼皮微微一动,看向蓝戎,又看向那截锁。
这群歹徒是真的挺阴毒的,给蓝戎绑的锁链锁头加了个机关,可能是监测人的体温心跳的,如果紧紧贴着他的手腕还没什么,一旦有人从外头破坏或是蓝戎的体征发生变化,那这玩意就会反馈警告讯号,启动爆炸机关,这一屋子的人都得玩完。
蓝戎说:“哟,这上头还装了炸丨弹”他道,“杨怀礼倒还真是挺看得起我的·”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样子··卓阳小心翼翼地松开那截锁头,机关又重新贴了回去,检测到身体讯号一切正常,机关发出轻微的声响,偃旗息鼓。
胡武检查了一下蓝戎脚踝上的细铁链,确定那里没有装什么特殊机关,便给他弄开了,卓阳则去看了剩下那四个人的情况·四个人倒是都用绳索捆着,只是昏睡不醒。
卓阳试了心跳呼吸,掐了人中又打了其中一个人几巴掌对方都没有醒的迹象,估计一时半会是不会恢复神智了·他又去门口处看了看,门是包了铁皮的,厚实得很,没窗,外头好像还有插销,换言之,从里面完全出不去。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走回来说:“跑不了,先来说说情况吧·”他道,“我昨天跟着六合的车子出任务,半路上他们遇到了对手,发生了枪战。
枪战平息后,车子往山里开,我趁着车子转弯,跳下车想要回镇上,刚好遇到了蓝总镖头上山,被人暗算,失手被擒·”·胡武看了蓝戎一眼说,蓝戎说:“这可不怨我,我当时已经被抓了。
本来我带着手下想要给六合帮手的,哦,胡经理大概不知道,这是我们接的任务,就是给谁帮忙就算我们分,结果中途出了点岔子,我们遇上了一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也有枪,兄弟们措手不及,分散逃跑,我掩护他们的时候被抓了。
后来又跑过一次,遇上卓副总的时候已经是被逮回来的时候了·”·卓阳说:“何方神圣能够抓住蓝总镖头”显然是对蓝戎这样的身手轻易被抓有疑问。
·蓝戎说:“不管何方神圣,他们人多我就一个,他们有枪我手头刚好没有,再说,我也不知道当时谁是敌,谁是友·”他顿了顿,“你们知道我是叫谁抓回来的吗百越的人。”
卓阳皱起眉头,百越也是来参加本次选拔赛的一家保全公司,但是一家跟他们日日保全一样小的小公司,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有什么问题··蓝戎靠在一口箱子上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除了亲身经历的,其他基本靠猜。
杨怀礼,可能是跟镖师行业协会闹翻了·”·卓阳想起陆蓥一曾经提到过,杨怀礼的信念情怀似乎都和如今镖师协会的那群人格格不入,他还是老的那一套“接镖如交命”的想法,而现在大多数人都认为保全不过也就是一份职业,并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是仅仅是如此的分歧,按理也不该走到这一步。
如果说这次选拔赛本身就是一次虚假的比赛,那么比赛目的是什么,这座山和关押他们的此处又是什么地方,按理说C国现在应该不会存在类似这样的匪寨,特别还是在内地。
胡武说:“他跟镖师协会闹翻了就闹翻了,绑架我们这些人干什么,难道他想要笔赎金自己出去再创一番事业这风险也太大了吧·”·蓝戎说:“要钱倒是简单了,我恐怕他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有句话说得好,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而一切关乎信仰、理想、情怀、信念等价值观的东西都往往是最难解决的棘手问题··胡武说:“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说杨怀礼想通过绑架我们这些参加‘选拔赛’的人来逼迫现在的协会头脑妥协,还是说想拿这次所谓的‘选拔赛’出事来逼迫某些人改正某件事这是不是有点太天真、太理想化了”·“理想化是没错,天真倒未必。”
蓝戎说,“我们这些人放在社会上来看不过是一些不怎么普通的普通人,但是在镖师行业协会看来就未必·”他手被绑着,只用眼神示意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躺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即便够不上老狐狸们的长房长孙,那也是世家镖局花大力气去培养的继承人,别说你不知道这些公司都是那些老镖局分出来的枝干,那将来都是要跟本家比翼双丨飞的。
复兴、兴旺、正威、荣盛,你们天权,我们宁远,还有你们……嗯,日日……”蓝戎说,“我说,你们取名字的时候就没好好想过吗”·卓阳眉毛一挑:“这名字哪里不好了”·胡武心想,这名字还真是哪里都不好。
蓝戎大概也没想到卓阳如此厚颜无耻,顿了一下才说:“除了我们三家,那四家背后都站着谁你们多少也应该知道·当年清末十大镖局,如今传承下来还在操持旧业的不过半数,你们日日被看作是山陆的传承,我们宁远自然是老宁远,至于胡总的天权……”·胡武笑了笑,没有接口。
蓝戎说:“都这时候了,胡总是不是也应该有点诚意”·胡武说:“好吧,我们大老板……他姓邝·”·姓邝卓阳来参加选拔赛之前也受过燕馆爷的“悉心教导”,恶补了不少老镖局的历史,但是姓邝的镖局……等等,也许他不应该把思维仅仅局限于知名镖局的后裔,姓邝……卓阳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你们是……邝六爷的人”·胡武笑了笑:“我没这么说。”
这下连卓阳都觉得有些头疼了,这邝六爷正经来说不算什么达官贵人,问题是邝六爷背后站着的人不简单,那是正儿八经上头的人·如果眼下这事真是杨怀礼干的,他这马蜂窝捅得可要炸上天了。
蓝戎显然也知道了:“这么说来,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上面总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正说着,三人忽然皆是一静,以他们的耳力都听到了外头传来的脚步声。
一、二、三、四……三个人十分默契地把绳索之类复原,躺回原地,装出昏睡不醒的样子·没过一会,外头就传来了插销被打开的声音···    ·    ☆、第九章 开会· ··陆蓥一结束了对过去的回忆, 在日光中静静望着不远处装饰着黑龙的大门, 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敢擅自打扰他,或是揣测这个在类似的场景里失去了一个至亲, 如今又被带走了第二个最亲密的人的青年镖头此时此刻的心情··张雪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对你而言是相似的场景, 相似的处境, 但是杨怀礼布这个局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跟他有仇,还是你们陆家跟他有仇”·其余人被这番话点醒, 不由也都匆匆思考起来。
如果这是一个针对陆蓥一的局, 那么未免牵涉太广了一点,五十多家镖局, 那么多人, 再说了, 如果真要报复陆蓥一有的是方法,何必要采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另者,当年陆琢迩的悲剧冷血点说,其实应该也有一部分源自他的腿脚不便, 相比起来, 卓阳的能力和手腕大家都是见识过的, 历史不可能重演·李烟烟用手机对着刚才那名被击中镖师倒下的地方用摄像头拉近看了一下,得出了结论:“真死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真死了·这事的性质就变了·不管杨怀礼出于什么样的初衷,他杀了人,而且还将不止杀一个·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尽可能快地行动起来,将里面的人救出来。
“我有个问题·”赵远说, “我们的对手,也就是杨怀礼的这些手下到底是哪儿弄来的,他们到底是谁”·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现在这种和平年月,你找个打手或许还简单点,但要找到一群能帮你杀人的专业杀手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如果这些人真是杨怀礼的手下,那么他一定是从很早以前就在计划和布置这件事了,他到底图个啥·陆蓥一忽而拿起手机,设置闹铃。
其他人愣了一下,也立刻反应过来·杨怀礼说从刚才那一刻开始每过三个小时就会解决一名人质,所以他们的行动时间其实十分有限,而这种定期解决人的办法也正是给营救人员施加心理压力的一种典型恐怖分子手段,但是如果从好一点的方面想来想,如果这个局是针对陆蓥一布的,那么卓阳应该不会被早早处决。
陆蓥一吸了口气说:“先回去·”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里奥有些诧异地道:“大老板还真是处变不惊·”·李烟烟白了他一眼:“处变不惊个屁,你没发现大老板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喷火吗”·里奥吃惊地看向陆蓥一,看了半天说:“没看出来啊。”
李烟烟说:“笨死你算了·”·房立文说:“都回去吧,时间越是紧越是需要想清楚了再行动,计划的这点时间省不了·”·其余几人都点点头,也知道这一次的局面不是他们日日一家的事。
既然每家入围镖局都被掳走了一个人质,那么要施展营救,也一定要团结起来才行··半小时后,陆蓥一等人都集中在了鹿角镇镇政府下的一个会议厅里,与会的还有其他八家镖局的代表,分别是被抓走了一名业务经理宋荣健的复兴、被抓了副镖头左卫的兴旺、被抓了副镖头安富海的正威、被抓走了总镖头张昌盛的荣盛、被抓走了业务经理胡武的天权,以及分别被抓走了总镖头蓝戎和副镖头卓阳的宁远及日日,最后一家正是蔡知临的HF&C,跟其他家不同,他们公司被抓走的只是下面的一个小队长,算是损失最小的。
此外,也有一些没有入围的保全公司比如河北顺昌的李海龙也在,他们多数是听说了这件事后留在镇上,想要帮忙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大家都有点没有回过神来,因为这件事的确有点太匪夷所思。
毕竟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杀人越货,拥兵自重那都不是很容易的事,别的不说,公安局先不能给你这个机会·复兴的镖头宋赵道:“我们试图报警,但是所有的信号突然都断了,网络和通讯设备都没法使用。
我派了人去市里,但是目前还没有回音·”·天权的核心胡武走了,目前主持大局的是个叫葛子期的中年男子,他显然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和准备,光在那儿着急却想不出办法来。
“到底怎么会这样·”他说,“一开始我们做任务做得好好的,突然间就遭到了袭击·我被人打晕了,等到醒过来就发现胡经理被抓走了,鹿角镇也变了。”
鹿角镇变了,原本虽然不是什么繁华小镇,至少镇民们还都在,镇上的诸多设施也都运转正常·开超市的、卖水果的、银行、邮局、政府……结果不过是经过了一个晚上,那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整座鹿角镇就像是被突然遗弃了一样,静得可怕。
“这事可真是诡异·”李烟烟轻声道,“现在回想起来,从我们踏上飞机,不,大概是从递出报名表开始,就像是进了一个真人秀的会场,我们碰到的每一个人搞不好都是演员。”
忽然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跟着就有人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跑到宋赵身边,弯腰附耳说了几句话·“什么”宋赵大惊,所有的人都立刻转头看向他。
他沉吟了片刻说,“我知道了,先找人去检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解决·”·那人离去后,宋赵转头对所有人说:“各位同仁,刚刚我派出去前往市里的人来报告情况,说这镇子里通往外地的交通工具都被不同程度损毁,他们好容易修理好了一辆车想要出去,结果发现路上被人为设置了路障,大批山石垮塌堵塞了路面……”·兴旺的左翎是名看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此时轻声道:“所以,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一言既出,所有人的眉头都更皱紧了几分·断网、断信号、交通工具被损毁,连路都被封了,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此时这座大封山和这个鹿角镇都成了一座孤岛。
“荒谬”正威的总镖头格日朗骂道,“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又不是侦探小说,镖师协会的人都在搞什么”·陆蓥一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那上头有断网前,张雪璧抓紧时间从网上弄下来的资料。
他看了一阵子后,直起腰来道:“找镖师协会没用,此处不是大封山·”·“什么”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碰到这种事情,大家都有些意外,但这些常年处理危机事件的专家们还没有到失魂落魄的地步,他们在努力寻找解决办法,同时也在给杨怀礼的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
目前这些人都普遍认为杨怀礼是因为在镖师协会里被排挤了,所以采用了激进的方式来逼迫现在的掌权人重新审视镖师这个行当的发展方向,至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则是他在外面培养的私人卫队。
至此为止,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引导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见到了一个错误的人··宋赵道:“陆镖头的意思是,我们来错了地方这怎么可能,明明我们都是按照镖师协会网站上的地址找……来……”他突然停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后不敢置信地问道,“难道那个页面……是假的”·“页面是假的,新镖局选拔赛是假的,恐怕这里也不是什么大封山。”
陆蓥一说,“距离至今最近的一届大封山武林大会还是清末的事,距今已经有上百年,各家老人早已仙逝,加上古今地名变化很大,坦白说,又有多少人知道过去的那座大封山现在是哪座山”·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荣盛的副镖头林乐海道:“不可能人人都知道但也不可能人人都不知道吧,各家老镖局都是有传承的,总该提到过一两句大封山在哪里。”
陆蓥一说:“当你们在网上看到那个消息后,谁曾经去验证过报名以后传真通知过来的那个号码是否真的属于镖师协会,通知传真件上提供的地址又跟老人们口里提到的大封山是不是一个地方”·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错,因为大封山武林大会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镖师协会的网站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网站,所以根本没人想起来去验证·这又不是骗子骗钱转账,谁都没有想到过会有人假冒来做这么一件事。
“那之前典礼上的长老们是怎么回事,诸葛长老也在啊·”顺昌的李海龙说··“要么就是被杨怀礼说服了,要么就是被要挟了,”陆蓥一顿了顿,“我本来以为不会有第三种可能,但是你们看这个……”他将自己的平板电脑转过去给大家看。
大家便都凑了过来,本来以为会看到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结果发现只是镖师协会网站上发布的一则新闻,发布时间是在昨天上午,说的是镖师协会开了个例行会议云云··“新闻怎么了”左翎问,“只是常规……”她忽然收了声,从包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将那则新闻下面的配图看了几遍,颤着声道,“这是不是诸葛……长老”·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去,仔细辨别了半天后终于在照片不起眼的角落一角看出了诸葛壬生的半个脸。
林乐海说:“如果昨天这个时候诸葛长老在镖师协会总部开会,那我们昨天遇到的又是谁”·宁远的人第一次开了口,是那个看起来拽拽的青年说的话,他说:“易个容化个妆又不是多难的事,世界上可多得是人像人。”
“如果我们见到的诸葛长老是假的,那杨怀礼……”·“杨怀礼是真是假关系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敌人的实力,把我们的人救出来再说。”
陆蓥一说,“距离下一个人质被处决,我们只剩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 · ·    ☆、第十章 故人· ··插销被拉开, 跟着厚实的门扇就被打开。
卓阳将绳结攥在手里压在自己身下, 保持着一个侧仰向上的姿态,这样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已经自己给自己松绑·脚步声由远及近, 的确是四个人, 卓阳还听到了枪械在行走中发出的微弱的碰撞声。
“都有武器……”卓阳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此时此地这里有他、胡武、蓝戎三个人是醒着的, 如果他们可以同时暴起,有一定几率能把这四个人干掉。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条件, 他们必须同时行动, 并且明确掌握对方几人的位置和装备·就现在他们这样,只要行动不同步, 对方就能各个击破;再次, 一般的恐怖分子如果去牢房提人, 必定有人负责动手,还有人负责在旁边监视,如果,来的人并不是四个呢卓阳想着, 这些人看起来很有经验, 至少在抓他的时候, 似乎就对他很熟悉。
他们是从哪里了解的·卓阳正在那儿思考,忽然听到有人猛然大喝一声,跟着是搏斗的声音,有枪械飞了出去,卓阳正要行动,但听子弹出镗的“噗”的一声, 跟着身边便是“咚”的一声,是有人被击中后跪了下来,嘴里发出呻丨吟。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卓阳对这个声音有一点熟悉,但是确认并不是蓝戎和胡武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应该是某个和他们一起被抓来的镖师。
卓阳迅速在脑子里过着记忆,判断可能是兴旺的副镖头左卫··有软底鞋的脚步声传来,是从门外移动进来的,果然还有第五个人·卓阳心想,左卫应该就是吃了这个人的亏。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那个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喂,知道你醒了,别装了,起来吧·”·卓阳顿时浑身一僵,他怎么会在这儿·那人见卓阳还在那儿不动弹,干脆弯下腰来伸手摸上了卓阳的脸:“思罕……”·卓阳迅若闪电,在对方的手伸过来的一刹那猛然发难,手中捆绑他的绳索在赫然间化为了他两手间的武器,他意图将那个人制住作为人质,再想办法脱困。
但对方显然对他会有什么反应十分熟悉,在卓阳的绳子绕过他脖颈,将他翻身钳制住的一瞬间,对方手里的枪也已经牢牢顶上了卓阳的太阳穴·身旁同时传来了搏斗声,中间还夹杂着一声闷闷的枪响,子弹击中了地板,弹壳跳动,叮叮地弹出去老远。
片刻后响动平息了下去,卓阳没敢看,他知道那是胡武和蓝戎突然发难,但他现在自顾不周··“怎么又是你”卓阳冷冷地看着眼前那个眉眼弯弯的男人。
虽然脖子上套着绳索,卓阳只要一使力他的颈骨恐怕就会碎裂,但是对方似乎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哦对了,周围还有两支指着他的枪,蓝戎和胡武经过一场奋战已经将其他四名恐怖分子给拿下了,胡武脸上被子弹划了一道,正在流血。
他毫不在乎地从倒地的敌人身上扯了块布下来,随手擦了擦··百里旬此时看不到卓阳的脸,只是吭哧吭哧艰难地说:“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这可是人生三大幸事之二,咱们……咱们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放弃对抗,好好……庆贺一番吗”·胡武爆了句粗口:“庆贺NMB”蓝戎则是冷冷地看着百里旬,没有开口。
胡武说:“说,你是谁”·百里旬说:“问问你……你身边的卓副镖头就知道·”·卓阳突然放松了对他的钳制,空气一下子涌入了百里旬的气管,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蓝戎趁势就把他手里的枪给下了。
卓阳说:“他叫百里旬,是以前抚养我长大的人的副手,曾经在Y省边境一带的武警部队里待过,后来跑去边境干了贩毒的勾当·”·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百里旬说:“嘿嘿……我没看错,你真是长情,这时候还认我这个故人。”
胡武抬腿就是一下,踹在百里旬的腹部,踹得他整个人佝偻起来,不住地咳嗽·胡武说:“好好说话,这里是哪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蓝戎已经站起来,走到门边将外头的门带上了,戒备地守着,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说:“左卫受了伤,先给他包扎一下。”
刚刚奋起反抗的左卫被打中了肩胛骨,正躺在地上喘气,又不是拍电影,这么近的距离射出的子弹不会只形成一个创口就结束,左卫的肩胛骨已经彻底碎了,疼得满头冷汗。
卓阳仔细打量着百里旬,芮如海墓一事后他和陆蓥一有过许多猜测,其中就包括了关于百里旬的身份的猜测·他们曾经猜想百里旬是不是肩负着什么秘密任务在当卧底,所以才会无缘无故离开部队又当了毒枭,可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卓阳虽然脑子不笨,但是百里旬对他来说真的是个迷,这个人真的有太多面目了,讲话也总是半真半假。
百里旬喘着粗气说:“胡队,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佳啊,莫不是因为遇到了前任……”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又挨了胡武狠狠一下,脑袋被打得一偏,整个人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胡武冷声道:“别他妈想拖延时间,”他一边粗鲁地给左卫包扎一边道,“再不说实话,就去阴间找阎罗王说去吧·”·卓阳对胡武的态度有点微词。
同样是从潜龙里出来的人,他十分清楚被那支只存在于暗处的特殊部队教出来的人是怎样的,但是现在他和胡武都已经离开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镖师,胡武这样的暴躁和冷酷,并不符合干这一行的要求。
按理说,如果不能把身上潜龙的特质完全洗去,胡武不可能坐到天权业务经理这个位置——哪个找保镖的想要找到一个这样暴躁容易失控的人呢·蓝戎的声音冷冷传来:“这些人过来应该是想要提人出去派用处,眼下我们已经耽误了七分钟了。”
一句话点醒了在场的人,胡武的脸上再次浮现起戾气,但是被他用力压了下去·他放过了被折腾得嘶嘶抽冷气的左卫,开始去查看地上其他几个镖师的情况。
此时这间屋子里除了卓阳、蓝戎、胡武和左卫,还有四个人躺在地上,也许是药效还没过去,都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胡武拎起一个的衣领就左右开弓,打了半天,几个人才幽幽醒转过来,一睁开眼全都是戒备万分的神情,想要动手吧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儿”一名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摇着脑袋道,“我记得我刚才明明……”·胡武说:“别忙着回忆过去了,先把名字说一下。”
那青年男子看了看胡武,然后又环视了周围一圈,似乎讯速地明白过来,其他几人也是一样·不管镖师传承承继与否,这毕竟都是一伙处理危机的专家,他谨慎地回答道:“复兴保全,宋荣建。”
于是其他三人也陆续回答了,分别是正威的安富海、荣盛的张昌盛,还有一个人是HF&C的皮埃尔··“我们是被谁抓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张昌盛到底是荣盛的总镖头,这名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长得一副草莽的模样,讲话却慢条斯理,显然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说”胡武用手里的枪顶了顶百里旬的脑袋··百里旬看了卓阳一眼说:“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才会说·”·胡武抬手又想打他,被卓阳拦住了。
卓阳说:“你把他打死了也换不来我们想要的情报·”·“那就换一个人问·”胡武说,“难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这里只有他一个是领头人。”
蓝戎抱着双臂,眼睛看着外面冷冷地回了句,“十分钟了·”·张昌盛道:“正是如此·”他已经慢慢恢复了点力气,努力地站起来说:“相信在此的大家都是在执行任务中被带过来的,所以在下推测这次的镖师大会有问题的话大家是否认可”不愧是总镖头,虽然陷入危机,张昌盛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沉稳。
所有人都想了一想,而后点点头·安富海说:“难道杨怀礼是幕后黑手”·百里旬笑着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卓阳问:“什么意思”·百里旬说:“杨怀礼的确是对现在的镖师协会以及如今的镖师生存状态不满,但是他还没那么大胆子,做出这种事来,要说这次的事情真正的掌舵人其实你们大概也认识。”
卓阳看向百里旬,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将刚才被丨干丨掉的四个人从上到下反复检查了一遍·这些人暂时都还没死,只是昏迷中,蓝戎和胡武下手虽然狠,到底还是留了一线生机,倒不是心好,估摸着是留着盘问用。
卓阳一连翻了三个人,到第四个人才在对方的后脑勺的发尾处摸到了一个疤,不长的一条,颜色看着还有点红,想必刚刚愈合不久,他伸指在那里轻轻一按,心里有了底··“是潜龙的人。”
严格意义上的潜龙只是指这支见不得光的特殊部队的队长,从宽泛意义上来说,则是指这支队伍整体·这些人从事的都是十分凶险的亡命任务,所以队伍里的人员组成也十分复杂,既有正规军人中的精英,也有一些从死刑犯中提出来的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甚至是被策反的间谍或是因为反社会人格早早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看管的可怕“天才”。
潜龙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但绝不会放任他们在外面潇洒,所以每一个潜龙现役编制的人身上都会被人为植入一个芯片,里头是一个小型炸丨弹,一旦发现此人有异常,这枚炸丨弹可随时引爆,不知不觉地将人送进地狱,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而这个人脑后的炸丨弹被人取掉了。
卓阳立起身来,思考了一会儿问:“潜龙出事了”·百里旬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欣慰,他说:“正解,三个月前,一整支潜龙的人都背叛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    ·    ☆、第十一章 轮回·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上一章写的时候我忘了蓝戎给捆着手这事,顺手写了个抱臂。
V章不太好修改,就在这里说一下了,再次致歉··“潜龙背叛”卓阳揪住百里旬的衣领, 眯起眼睛冷冷道, “你在开玩笑”·“如果我开玩笑的话,你随时可以崩了我。”
百里旬说··“等等, ”正威的副镖头安富海问, “潜龙是什么”·“是一支隶属于国家最高统治阶级管辖的特殊部队, 专门执行一些……嗯,特殊任务。”
百里旬说, “卓队, 这么说起来,造成潜龙今天状况的可正是卓队你啊·”·“我”卓阳一顿, 潜龙这种以纪律和服从为唯一准则的特殊队伍怎么会因为他而动乱呢毕竟他已经离开了那么……久, 总不会是因为他的离开·“是你, ”百里旬说,“因为你的离开导致了潜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混乱状态。”
卓阳皱起眉头,疑惑地打量着百里旬:“你既然清楚我的过去,想必也知道我离开潜龙是因为出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我差一点暴露了身份, 爆炸受了重伤加上房屋坍塌对我的脊椎造成了损害, 使得我的身手再也没办法再负荷那些高难度的任务,无法再坐在那个位子上。”
“你觉得自己不配坐在那个位子上,但是从你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能接近那个位子的人·”·“胡武呢”随着卓阳的话,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到了胡武的身上,这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很强壮的汉子此时脸色铁青地靠在墙边,好像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被注了水一样透着虚假的繁荣。
·百里旬说:“他他从名义上来说算是你的继任, 但是他根本没有通过测试期,只在‘潜龙’待了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呵。”
伴随着百里旬的冷笑声,胡武的脑袋垂了下去,原本指着百里旬脑袋的枪也随着他的手垂下了··“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这位卓副镖头的意外离开,导致那个特殊部队发生了动荡,继而引发了整支队伍的背叛,以至于如今他们割据一方”荣盛总镖头张昌盛不愧是人老姜辣,虽然跟在场的其他镖局人一样并不知道卓阳的过去也没听说过潜龙,却从百里旬的只言片语里把信息归纳了个七七八八。
“差不多吧·”百里旬说,“潜龙,叫得好听是龙,说穿了不过是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生存的怪物,这支队伍的前身是建国之前的特殊间谍暗杀小组,到卓阳接任组长的时候已经是第七代了,本来,迄今为止所有出自潜龙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有好的下场,这倒不是国家要对他们不利,只不过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大多数不是出身不好六亲不全就是天生性格有问题,即便放归社会他们也不知道如何与普通人和平共处,所以到你之前,所有潜龙的人都是长于潜龙,死于潜龙的某个任务。
但是你离开了,这在潜龙中造成了一定的轰动,有一些人觉得你抛弃了他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还有一些人则想要跟随你一起离开潜龙·”·“潜龙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
单兵作战能力强、性格古怪、不容易信任人……有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疑惑,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够把那些独行侠都聚拢到一起·”·卓阳想着自己过去的那些岁月,他并不觉得自己对潜龙的队员有什么管教,只是他认为再怎么行事乖张,至少要完成任务,所以他唯一需要他们做到的就是忠于任务,要忠于任务就必须忠于队友,至于任务结束以后如何,他并没有过多去过问。
但或许正是因为在任务中培养了绝对的信任,使得这份信任逐渐也蔓延到了生活中,在无形中他便将这群人聚拢在了自己身边,老K、黑杰克、方片6、桃心9,还有方历……他曾经很看好方历,觉得那个男人能够成为他的继任者。
“有一些人确实成功离开了潜龙,转往其他特殊部队,另一些留下了,没有了你的约束以后,他们就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虎兕,变得无法无天·上头为了管好这批人,试着重新选拔能够管理他们的‘潜龙’,胡武就是那个时候被选上的,很可惜,他没能成功。”
“那现在……”·百里旬抬起眼睛看向卓阳:“胡武之后上边又派了朱雀和白虎两个组的组长去试过,没有一个能把潜龙吃下来,直到现在的那个人进了潜龙。”
百里旬说到这里顿了顿,自己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你知道他们把谁弄出来了吗”·卓阳看着百里旬,心里“咯噔”一声,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定论,他也以为自己已经说出口了,直到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只是张了嘴却没有开口发声。
他咽了口口水,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是……他”·百里旬点点头··“他们疯了吗”卓阳猛地站起身来,他向来沉着冷静除了跟陆蓥一相关的事以外,就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但是这个时候卓阳的情绪在剧烈地搅动。
事情倒回九年前,当时的卓阳还是一个刚刚被选拔入‘潜龙’处于考察期没多久的新人,那时国内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件,四月到七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有高达五名被害人被发现,作案人手段残忍、手法娴熟、反侦查能力强,他四处游走,搞得人心惶惶。
地方刑警束手无策,层层上报直到惊动了公安部,后来出动了特别行动小组,在调查中终于锁定了一个人,那个人叫谭天,曾经也参加过潜龙的特殊选拔赛,但是由于精神判定出现了问题,在最终回落选,卓阳正是在那个人被淘汰之后进入了选拔组的视野。
谭天是个狂热的宗教分子,具有非常典型的表演型人格障碍和反社会倾向,他聪明、冷静、冷酷同时却又歇斯底里,他把自己视为执掌他人生杀大权的神祇,热衷于玩弄弱者。
特别行动小组一连追踪了他两个月,却在最后一刻仍然被他反败为胜,逃了出去,甚至反而折损了一员大将·求助的公函发到了国安,卓阳被派了出去·当时的艰辛困苦回忆起来还是噩梦,跟那个人斗智斗勇几乎耗尽了卓阳毕生所学,最后才因为对方的一个疏忽侥幸将他抓回,卓阳也正是通过那次考验被擢升为“潜龙”代号的接任者。
他一直以为谭天已经死了,直到几年后才通过秘密渠道获知此人被关押在特殊监狱的事情,没想到他一走,不知是谁居然把这个危险的家伙放出来,还把潜龙交给他打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这他妈的跟往疯子手里塞了根炮筒有什么区别·百里旬说:“他进驻潜龙,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把混乱平定了下去,上头的人还挺满意,认为潜龙又能正常运转了,没有人想到他却在暗中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直到三个月前整支潜龙彻底背叛,占据了此处军事要塞,而杨怀礼始终认为如今的镖师行业走入了歧途,他劝谏数次没能奏效,不知从哪条线搭上了谭天,想要借他的人,给现在的镖师协会来一次洗牌。”
“荒谬”左卫因为伤口疼痛已经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这会不由得睁眼,怒目骂道,“时代在进步,难道还要抱着过去那套死理不放”·“时代在进步,”百里旬说,“所以任何行业要传承下去都要懂得扬弃,可惜从某种程度上我认为杨怀礼的见解并没有错,现在的镖师行业看似进步了,究竟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你说什么”·卓阳拦住左卫,看向百里旬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百里旬吊儿郎当地问,“我能有什么目的在Y省边境,我被你撵跑了又被警察追得满街跑,只好逃到内地来避风头,刚好听说谭大当家在招募人马,所以就跑来讨口饭吃。
这不,听谭大当家说要提几个人出去备杀,我就接了这个差事,谁想到一不留神居然给你们抓了·”·卓阳摇摇头:“百里旬,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我也跟谭天打过交道,现在我们能站在这里押着你这不像他的风格。”
如果是谭天,他绝对不会那么不谨慎,不谨慎到不确定自己几人身上的药效能维持多久,不谨慎到不确认卓阳的身上有没有藏武器,不谨慎到只派了四个没什么用的人就跑来提他们几个并且不开一枪就被他们干掉了。
卓阳抬头看向屋子四角,很快把目光停在了在一处墙角··他走过去,周围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卓阳仰头看向那里,在不起眼的蛛网包围中,有一只“眼睛”过了许久才微微地“眨”了一下,那是一只经过伪装的监控探头。
由始至终,他们在这屋子里的所有动作或许都通过这只眼睛被谭天看在眼里··百里旬笑了一笑,说:“你终于发现了·”·卓阳端起枪,对着那只探头,问:“他是想要再跟我斗一次”·百里旬微微挑起眉毛,不置可否。
卓阳转头看了一圈屋内,镖师们都看着他,他们有的年长有的年轻,有的面容沉肃不发一言,有的有些慌张但努力镇定,他看向张昌盛,后者对他点点头,他又看向左卫,左卫皱起眉头没有表示,复兴的宋荣建、正威的安富海对望一眼点了头,HF&C的人木然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胡武紧紧捏着拳头,最后卓阳看向蓝戎,这家伙的手还被绑在身后,身上贴着炸弹,随时可能没命,脸上的表情却云淡风轻。
卓阳看着他,转身一枪打爆了摄像探头··“行动”他说··“我们日日单独行动·”陆蓥一一按桌面,站起身来,原本吵吵闹闹的会议室里一下子一片寂静。
“单独行动”兴旺的左翎说,“陆总,这可不是一群社会混混,你也不想我们被各个击破吧·”·天权的葛子期期期艾艾道:“陆总,你可……可想清楚了,他们都有枪。”
正威的格日朗一拍桌子骂道:“有枪怎么了,他娘的,老子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群怕这怕那的胆小鬼”·葛子期因为胆小,所以特别讨厌别人骂他胆小,顿时怒了,面红耳赤道:“格日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我”·格日朗说:“我还敢打你呢”说着就要挥拳迎上去。
复兴的宋赵赶紧拦住他说:“格日朗兄弟,此时不是起内讧的时候·”·荣盛的林乐海道:“我的建议还是再等等,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地理优势,我们不便与他们明着对杠,不如试着再派人出去报警或是联系诸位本家……”·左翎说:“林副镖头倒是好耐心,听说您一直等着张总镖头从位子上退下来自己好接班”·“你”林乐海面红耳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蔡知临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子里的众生百态。
陆蓥一失望地摇了摇头,镖行已朽,他知道过去镖师们引以自傲的精气神已经在岁月的磋磨中淡去,但是他没有想到如今所谓的十大镖局后人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怕事、畏怯、优柔寡淡、贪慕权势……或许这正是杨怀礼绝望到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原因。
“陆总镖头,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陆蓥一转头,看到了宁远的四个人,为首正是那个一脸朴实的生物学专家朱心阮,身后是擅长黑客技术的蓝影,那个集妖艳与凛然不可侵犯于一身的女子端木染,以及那名看起来桀骜不驯也不知道特长是什么的青年阿古。
陆蓥一的眼光一一扫过他们几人,道:“跟我们一起去可以,但是要服从我的指挥,只要违反一次,恕不奉陪·”·朱心阮连连点头道:“这当然这当然。”
陆蓥一道:“那走吧·”·“我们也来帮忙·”·这次陆蓥一是真的诧异了,回过头,他看到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叫为民保全的负责人万珏。
陆蓥一道:“此去十分危险,万总你们并没有人被抓去,还是……”·“这你就见外了·”看起来三十后半的汉子一抱拳道:“陆总,我们为民虽然是家小公司,但是我们也是有镖局传承的,这次的事杨怀礼虽然是有苦衷,但行得不当不正,实在有辱我镖门百年清誉,我为民保全虽小,也是镖门中人,这事于情于理我都要出一份力。
你放心,包括我在内,我们也都听你的吩咐,绝对不会自作主张·”他回身对自己手下说了几句,过了一会,有几个人勉强退出了,万珏只带了两个人说:“我已经把家里有老小的打发走了,这两个是我心腹,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镖师,可当用。”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心里一暖,他没想到时至今日镖界还有如万珏这样的人,对比那一屋子吵吵闹闹的所谓大人物,这家小小的镖局和这位年纪不算大、资历不算老的镖头却显然更有古人侠义风范。
时间紧迫,陆蓥一也不客套说:“行,那就劳烦几位了,我们边走边说·”·“等等·”又有人出声··陆蓥一回过头,这次看到的是蔡知临。
陆蓥一打量着他道:“你也想加入我们”·蔡知临摇了摇手指,问:“我们只是被抓走了一个小喽啰,生死无关紧要。”·万珏眉毛一沉,显然对蔡知临的态度大为反感。
陆蓥一不着痕迹地拦了他一下道:“没事就此别过·”·蔡知临说:“你们就这样过去不需要点武器吗”他说,“我们有大量的武器哦,可以便宜租给亲呢。”
陆蓥一:“……”·很快,陆蓥一带着自己日日保全的五个人、宁远的四个人还有为民的三个人带上花大价钱从蔡知临那儿“便宜”租的装备出发前往龙城,张雪璧会留守在山脚的安全地带,想办法在不惊动警戒的情况下突破此地的信息防线,给陆蓥一他们远程支援,其他人则跟随陆蓥一上山设法开展营救·一定不会有事的,陆蓥一想,十二年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陆蓥一了,他已经变得更成熟,也有了新的伙伴,更何况正如他的伙伴们所说,卓阳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要相信他时间就像是个轮回,十二年前成器的总镖头陆蓥一带着十三名属下潜入龙城想要将陆琢迩和那些可怜的妇孺带走却葬送了他们的性命,十二年后……·陆蓥一顿了顿,因为看到不远处的山道上站着一名白发的老者,李景书一如既往,仿佛他站立的地方并不是一块硝烟弥漫的战场,他风度优雅地轻轻侧身,然后加入了陆蓥一身后的队伍。
十二年后,日日的总经理陆蓥一再次带着十三名属下潜入“龙城”,这次誓要去到他这辈子唯一认可的伴侣身边,与他并肩战斗··    ·    ☆、第十二章 分水· ·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正站在门口目不斜视地巡逻, 突然其中一人竖起耳朵。
旁边的同伴问:“怎么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第一个守卫问·他身旁的同伴立刻竖起耳朵, 同时手中的轻机丨枪已经上膛,随时戒备着可能突发的危机。
一阵风声吹过, 仿佛人的呜咽声·头一个守卫说:“我过去看看·”后者点点头, 举起枪, 给他做掩护··两人所处乃是一道长廊的尽头,第一个守卫端起枪, 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去, 走道的尽头有个转弯,一个监控探头架设在那儿, 负责向整栋建筑的核心中枢源源不断地传送数据。
如果发现了异常, 按理上头的人早就会给他们通知了, 这么一想,两个守卫的心下稍安·第一个守卫深吸一口气,猛然拐过走道,手里紧紧扣着扳机·果然, 走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走道附近的一扇窗户不知怎么掀开了一条缝, 一旦有风吹过,便会形成类似人在哭泣的声音。
那名守卫松了口气,伸头后仰对自己的同伴比了个“没有异样”的手势·守在门口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同伴飞快地做了个手势后人便又消失在了拐角处,不由心想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可真是会来事。
头一个守卫放下枪,走到那扇窗户旁边·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整栋五层建筑的二楼, 窗户底下是一片树林,下方并没有阳台,所以他不疑有他,直接走过去关窗·拉了一下窗后,这名守卫发现窗户竟然拉不动,再仔细看去才发现铝合金窗的滑轨上卡了一截粗粗的树枝。
这东西是从哪儿吹过来的守卫想着,用手指将那截树枝抠出来,打算将其丢弃·等一等,东西到了手里以后他忽然觉察出了不对·寻常树枝断裂不是因为自然生长因素就是被风吹折,不管是哪一种,总之断口绝无可能是这样整齐的一截,他摸着那截硬茬,触手所及是一片平齐,这不像是被自然力所折断,反而更像是被人为削断的。
这名守卫心生戒备,重新端起枪,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猛然探出身,枪口朝下看去··底下是一片葱翠的林木,山风吹过,树叶晃动,发出如同海潮起伏的声响,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守卫想着,正要缩回脑袋,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脖子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口从天而降的绳圈猛然套住了他的脖子,跟着有人往外技巧性地一扯,这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被拉出了窗户。
由于重力的影响,守卫整个人被悬吊在了空中,他拼命挣扎着,连手里的轻机枪掉了都顾不上,底下有条身影一闪而过,飞快地接走了他手里的枪,然后一个翻身跳进了某扇窗户。
那个守卫只是挣扎了一会便不再动弹,整个人垂直悬挂在外头,随着风过轻轻晃动,如同一面古怪的旗帜·卓阳检查了下才抢来的枪背在身后,然后将这人的身体接进二楼的窗户内,剥去衣服后锁在了这个公厕的杂物间内,外头还套了层塑料袋。
他个子高,守卫身上这衣服穿得不是太合身,但是有比没好·窗外忽然传来了亮光,那是宋荣建发来的消息,第二个守卫也上了圈套·很快,第二具尸体也被送了过来,紧跟着张昌盛一个咕噜也从外头翻了进来。
这位老前辈膂力过人,刚刚和宋荣建配合,两人借助轻身功夫的能耐,攀附在上层一处落水管道旁,连用绳结绞杀两人,现下只是微微喘气而已·窗户上的信号继续传送,是用了古老的镖师们惯用的灯语,表示四处没有异样。
除了春典,镖师们外出走镖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暗语体系,比较多用的就是灯语,或用镖灯,或是事急从权的时候使用火把,多是按照一套诗歌韵律来进行传达,跟莫尔斯密码有异曲同工之妙。
卓阳让宋荣建换了另一身衣服,两人飞快地潜回三楼,顶了那两个守卫的班··根据百里旬所说,这整个基地都被一个巨大的监控室所控制,每一个探头都在向监控中心发回源源不断的情报,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谭天的人手有限,并没有安排太多的人在监控中枢,所以看监控的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他们会出现在这个角落,恐怕连谭天也想不到。
一想到谭天这个名字,卓阳就不由得皱起眉头·当初跟这个疯子的一战打得他精疲力尽,险些就丢了性命,时至今日,他想到这个男人,仍是隐隐有些不快·不是不快于自己没把握打赢对手,而是不快于和这个男人相遇、相斗本身。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纵使百里旬说卓阳是历任潜龙中心智最坚定的一任队长,卓阳自己心里很清楚当时他差一点点就迷失了自我·潜龙所从事的工作并不总是正确的,或者该说,很多时候从道义上来讲它就是不正确的,就像是如果杀一个无辜的人能够救一百一千个人,那么究竟该不该杀这个人这种无解的难题一样,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做出这种选择,因为人数有差别,人命却永远就是人命,而潜龙就像是行走在高空钢丝上的那个人,每一步都要做出类似的选择。
有些人不用选择,甚至如果这些事情曝光,他们铁定会破口大骂这些作出选择的人丧心病狂,但是当你不选择就必须要死更多人的时候,便总要有人来承担起这种罪责·卓阳对谭天的忌惮就来源于,这个疯子似乎总能把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给引出来,跟这样的人为伍或许反而是轻松的,然而跟这样的人对着干,考验的就不仅仅是能力了。
卓阳和宋荣建回到了刚才那两名守卫站岗的门口,探头的独眼正好扫射过来,两人持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探头扫描过去后,卓阳一枪打烂了门锁,推门进去·里头是间类似工具间的地方,有三个人正在一边看图纸一边聊着什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由得看向门口,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说:“干什么”下一瞬便噤了声,因为被卓阳一枪顶在了脑门上。
张昌盛趁人不备也溜了进来,留下宋荣建在门口站岗放哨··“你们是干什么的想要什么”三人中两人比较年轻,另有一名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虽然这时候被人挟持了,老人看起来倒也不是很慌张。
卓阳让张昌盛去翻找东西,自己端着枪,牢牢顶着其中一人的脑壳··“找不着·”张昌盛说,“得问问他们把东西藏在哪里·”·那名老者说:“你们想要什么如果你们把我两个学生放了,我可以拿给你们。”
“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张昌盛说,“给排水图纸在哪里”·这是卓阳和几位镖师商量过后达成的意见。
谭天是个疯子,他想要跟卓阳再斗一场,可是卓阳他们并不是疯子·在谭天看来,卓阳如果要赢过他,最先应该想要去找的无非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是中控室,为了了解整个基地的监控设备位置和情况;二个就是武器库,为了把自己的人武装起来,提升战斗力;但是卓阳从头至尾就没想过要真的跟谭天再斗一次。
他的唯一目标就是逃出去,带着这些被捕的镖师一起逃出去··逃,并不是什么丢脸的字眼,尤其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比起莽夫的鲁莽悍勇,不如想办法先把所有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更符合策略需要。
何况他们被关在这里,谁知道杨怀礼那边对其他镖师们做了什么卓阳生恐自己成为掣肘陆蓥一的砝码,所以需要尽快想办法出去跟陆蓥一他们会合·在这种情况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排水系统。
是军事要塞也好,民用住宅也好,哪怕是皇宫大内,越是人多,给排水也就越重要·尤其是这种建设在山上的要塞,怎么处理雨污水,引入生活用水就显得格外重要,而这也成了这个军事要塞不多的脆弱环节。
卓阳想的是,只要找到排水系统,他们就有机会摸出这个要塞,只要能够出去了,就可以从长计议··那名老者看向卓阳说:“没有图纸·”卓阳的枪顶在了老人的脑袋上,老人说,“图都在我的脑子里。”
张昌盛摸出一把匕首,抵在老人的后腰说:“那就把图画下来·”·“不可能·”老人说,“我有时间,你们有吗”·像是为了迎合他的话一般,门外的宋荣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这是催促卓阳他们尽快行事的讯号。
这支由八名镖师和一名人质百里旬组成的队伍如今被分割成了三个小组,卓阳他们三个没有受伤的负责尖刀突入,蓝戎和百里旬一个身上有炸弹一个是人质,被胡武和受了伤的左卫看守着,暂时押在一旁,剩下HF&C的皮埃尔和正威的副镖头安富海负责机动,眼下卓阳他们在这里找图纸,杰特和安富海就在不远处负责警戒,他们将消息传递给宋荣建,宋荣建再传递进来。
卓阳说:“带他一起走吧·”旁边那两个年轻人想说什么,卓阳抬手两下轻松把他们劈晕了过去,然后捆绑起来,塞进了一旁的橱里·老人对他的举动似乎颇有不满,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卓阳说:“老人家,我们只是想要出去,多有得罪了·”·老头道:“能把我那两个学生一起带上吗”·卓阳说:“我们现在没有余力管他们,但是等我们出去了,倒是可以回过头调人来营救他们,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会抵抗。”
老人思考了片刻说:“那走吧·”·※·“找到了”里奥兴奋地跑过来说,“大老板,就像你所说的,前面那个湖里面果然有个分水系统。”
周围人不由都是精神一振··卓阳他们被关押的这个军事基地看起来已经颇有年月,根据镇上图书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资料显示,那里最早可能修建于明朝以前,几经重修,在解放后也经过修缮。
之前陆蓥一思考了片刻,便要求所有人去找山底地势较低地区的湖泊·他猜测那里仍然保留了早期建筑刚刚起造时候留下来的排雨系统·那些都是古人智慧的结晶,遇上大雨能够确保建筑内的雨水迅速排出又不会导致山泥被带走,引发山体垮塌。
由于不易修造,直到今日,这套系统说不定仍然在发挥作用··排除了一些选择项后,最终他们找到了这片湖·日日的阿古刚刚从水里出来,原先大家还不知道他的特长是什么,现在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水性简直好得可怕,哪怕不用潜水设备也能在水里自由来去,一口气能撑十多分钟,实属难得的天赋。
他一上岸便抹了把脸上的水说:“管道口约摸有七十公分高,宽度可容纳两个人经过,我进去看过,没有看到垮塌的迹象,应该能走·”·里奥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端木染把手一拦说:“哎,帅哥,先别忙着进啊·”·李烟烟眉头一皱,一把将自己老公扯到身后,看向对面那个一会冷艳一会仙,比自己还会装的女人说:“端木小姐有何高见”·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端木染笑了一笑,娇滴滴地说:“高见是谈不上,咱们都知道这个管道能通到基地里头,那么里头的人想必也不会疏忽了这一点,这管道又矮又窄,我们这群人挨个进去,万一发生了什么,那就是真正的尾大不掉,说不定就要给人瓮中捉鳖了呢。”
陆蓥一问:“你有什么建议”·端木染看了旁边的朱心阮一眼说:“这样吧,我们分成三个小队,彼此拉开一定间距,我和老朱先过去,然后过一段时间就发讯号给你们,确认没问题你们后续的人再跟上,如此要是碰到了什么问题,至少后面的人能够及时应对。”
“你……你要和朱教授一起先走”房立文紧张道,“可是朱教授……朱教授不会武术啊·”他一直在国外生活,讲话有时难免有些词不达意。
朱心阮对房立文露出一个微笑说:“多谢房博士为我担心了,我学过几年防身术,端木则是个中好手,有她在,我的安危你不用担心·而且,”他说,“这条管道如果许多年没有人使用过,恐怕前面会有些危险的野生生物,或许空气质量也有问题,我带了一些自己研发的药水喷剂,我走在前面也可以顺便处理这个问题。”
房立文还想说什么,陆蓥一道:“端木、朱先生、蓝影和我走前面,老房你和烟烟、里奥以及阿古走中间,万镖头,麻烦你和你的两个手下还有阿远走第三梯队,景叔,我们要麻烦你垫后了,Sprite还是老样子,负责给我们远程支援。”
“明白·”耳麦里传来了张雪璧的声音··既然陆蓥一发话了,众人便不再多纠结,短暂休整了一下,带上从蔡知临那里花大价钱租来的设备,一个接一个跳入湖中,钻进了那条古老的排水管道内。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有个人影从一侧的树林里慢慢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那片湖泊,似是自言自语道:“陆蓥一他们发现了排水管道A,已经进入其中·”然后他似是侧耳听了什么,跟着道,“明白,我会继续跟进。”
说完转过身来,正是蔡知临·                        · ·    ·    ☆、第十三章 叛徒· ··“只要穿过这片操场, 就能到达食堂和厨房, 分流雨水的古渠入口就在那个地方。”
被押着的老郑指着远处道··卓阳看向远处,整片操场周长将近一千米, 无遮无拦, 虽然此时上面来往的人不算太多, 但是只要有人从周围碉堡顶部位置往下瞭望,操场上的景象可属一目了然。
除非他们能够同时占据操场周边碉堡上的两座岗亭, 不然怎么也逃不过被另一边发现的结果··宋荣建问:“怎么做”根据短时间的接触, 这些人对卓阳的能力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这些常年在危机边缘游走的专家很清楚事态越是紧急越应当形成唯一的领导核心, 不然很容易造成各种意义上的内耗进而导致失败。
卓阳道:“先回去再说·”两人带着老郑轻而又轻地摸了回去, 一旁巡逻经过的士兵们列队走过, 没有人发现刚才在楼与楼的夹缝里猫着三个人··钻入某栋小楼底层一条阴暗的走廊,卓阳敲击门扇发出信号,不一会门被打开,卓阳三人飞快地闪身而入, 门很快悄无声息地再度关闭。
这是一座废弃不用的小楼, 原先可能有人居住, 但现在基本是空置的,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目前谭天的人力并不是太足·在楼的底层有一间小型储物室,卓阳他们便暂时躲藏在这里。
此时屋子里其他人都在,他们或坐或站商量着什么,左卫的伤势似乎变严重了,正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靠着墙喘气, 蓝戎则依旧一脸冷漠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卓阳用刚刚在老郑办公室拿到的笔纸画示意图给大家看:“根据查探结果,如果我们要出去,就必须横跨这片操场,然后找到古落渠下去。”
他在纸上画了三条线,“横切整个场地自然是最近的,但是我们有伤员和行动不便的人,所以在最理想的状态下预计也至少需要2分钟的时间才能完成跨越,但同时这也是最危险的,因为在操场的西南及东北两个方向差不多500米、300米的距离分别有两座碉堡岗亭,上面值勤的人很有可能会发现我们,如果我们采取迂回方式,要花费的时间则更多,同时需要警惕基地内不定期经过的巡逻人员。”
“先把碉堡上的人干掉呢”安富海问,“这样就不必担心上面了·”·“这不行”胡武说,“先不说能不能把两座碉堡端掉,光是折返两个方向作战就耗费太多时间,我们现在需要争分夺秒,谭天的动作向来很快,如果兵分两路,我们的人手又不够。”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安富海显然对胡武的反驳不太高兴,把手一摊,“说穿了还不都是你们什么潜龙搞出来的事”·胡武也不高兴了,他本来就因为被卓阳压了一头而不爽,此时听了安富海的话不由冷冷道:“说得好像镖师协会的杨怀礼没掺和似的。”
卓阳和张昌盛同时咳嗽了一声,安富海和胡武互相瞪了一眼,暂时算是偃旗息鼓了··张昌盛道:“卓镖头,这一块是什么地方”他指着图纸上端问道。
“食堂和厨房·”卓阳道,“古落渠就在那后面·”·张昌盛道:“食堂……”他问,“食物原材料从哪里来”·所有人都一起看向地图,卓阳看向老郑道:“郑老师,你给大家讲一下。”
老郑显然已经跟卓阳就这部分问题有过交流,此时流畅回答道:“基地里吃的一部分蔬菜是自己种植的,但是大多数肉食副食品等其他食材都是由山下的镇子往上运送,今天应该也会有车子来。”
“那我们可以跟着车子出去啊·”宋荣建道,“那种古落水渠谁知道现在还通不通,再说又要经过这么一片无遮无拦的地方,倒不如摸准行车路线,劫了车子出去。”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张昌盛问:“车子去哪里鹿角镇”·老郑有些迟疑,过了会才说:“这我不太清楚,但车子是从后门出去的。”
百里旬在旁边忽而轻笑了一声,负责看守他的皮埃尔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说:“笑什么笑”·卓阳问:“百里,你有何高见”·百里旬说:“我能有什么高见……不过,你们这是想跟车混出去”·胡武骂道:“怎么,你还不允许了”·百里旬说:“没啊,我说了,我就随便笑笑。”
卓阳蹲下身,正眼看着百里旬,这名在他童年和少年时期担负过重要作用,印象里形象高大的男人现在在他眼里看来已经很平常了·毕竟他已成年多年,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同一个层次上甚至他还比百里旬高出了半个脑袋。
卓阳伸手,百里旬挑起一边眉毛,意外地看到对方是帮他把黏在伤口上的脏东西拿开了·卓阳道,“百里,说实话吧·你也知道谭天性格多疑,你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已经不能回去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百里旬忽然就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他说:“思罕,你这么温柔的样子着实让我有点毛骨悚然·”·卓阳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当年不是你教得我对俘虏要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晓之以理才能得到情报吗”·百里旬苦笑:“也是。
可是我没教你这么老实地把这也说出来啊·”·卓阳微微一笑说:“诚恳对人是芮叔叔教我的·百里,你帮帮我,”他说,“我很担心小陆,我想快点回去找他”·百里旬一脸惨不忍睹,他说:“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虐狗”·卓阳疑惑道:“虐狗”·百里旬说:“撒狗粮虐单身狗。”
卓阳微微一愣道:“怎么,百里你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没结婚”·百里旬顿时气得连声音都没了,过了很久才道:“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这套东西,我快被你气死了。”
他说,“你把这些人支开,我单独跟你说·”·众人皆是一愣,张昌盛道:“卓镖头,此人生性狡诈,你可不能上了他的当·”·安富海也道:“他早就没用了,带着也是累赘,不如一枪毙了算了。”
说着摆弄着手里的枪,似乎想要即刻动手·蓝戎好整以暇地看了百里旬一眼,眼里居然透出几分揶揄的神色来··百里旬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只跟你说。”
卓阳想了想说:“你们等我一下·”他把百里旬拉到一侧的角落里,那头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一个货架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隐秘的小空间。
到了那头,卓阳道:“我照你说的做了,现在该你照我想要知道的说了·”·百里旬笑了笑说:“你还真信我”·卓阳问:“送食材的车是不是有问题”·“你说有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百里旬吊儿郎当地说,“反正我是你们阶下囚,老郑说的可能是真话,我说的也可能是假话,信不信都随你们·”·卓阳问:“好了,不谈车子,古落渠的地点总没错吧”·百里旬有些讶然,随后道:“这却是不太好撒谎的,你怎么……”他想了会才想到合适的词,“你这就相信我了”·“如果是你和老郑相比,我当然更信你。”
卓阳说,“我认识你多久了,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吗”·百里旬依然有些目瞪口呆,说:“你就凭这个信我”·卓阳点点头:“当然还因为你现在跟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有Y省的时候,感谢你手下留情。”
他起身走了出去,对着众人说:“放弃食材车,我们仍然还是走落渠·”·那头陆蓥一等人正在黑暗的环境里小心向前摸索·一开始周围都是水,能见度很低,过了一阵子后,由于上行的趋势,水渐渐减少了,形成了淤泥堆积的环境。
众人脱下潜水设备,找个地方封好藏了起来后,继续往前走·周围时不时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从附近经过,水渠里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骨头以及腐烂的蛇鼠鸟之类的尸体。
陆蓥一和朱心阮、端木染、蓝影三人走在最前列,反倒是把自己人安排在了后面·朱心阮手里拿着个小型器械,一面检测空气质量一面查看周围的情况·端木染走在他身后一点,蓝影和陆蓥一刚好走成了一排。
许是这里太过安静了,蓝影忍了一会开口道:“你就是太原陆当年双璧之一的那个幸存者吗”·陆蓥一脚下微微一停,而后又走了起来:“是。”
端木染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蓝影缩了缩脖子,过了会又问道:“听说你十八岁就离家了”·陆蓥一正在抬头看上方,古落渠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地下道,在一些地方会有与地面平齐的部分,那里盖着石制栅格,雨水就从栅格缝隙进入到水渠中。
陆蓥一低头,见蓝影还期待地望着他,不由心头软了一下,道:“对,十八岁离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所以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做错事”蓝影愣了一下道,“因为龙城和你弟弟的死”·朱心阮咳嗽了一声道:“前方有地形落差,给后面传个信号,让他们注意脚下。”
蓝影便回身用探灯打了灯语,不一会后头也传来了回应,表示知道了··陆蓥一道:“是的,那件事是我没办好才导致了不可挽回的结局·”·蓝影道:“你是说你那时候定下的营救方案……”·“你知道”·蓝影睁着大眼睛道:“对啊,从我堂叔……哦,就是蓝戎那里拿到的,他很关心你的事呢”·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微微一愣,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影道:“我堂叔搜集了很多关于你的消息呢,光龙城的档案资料就有三大本·”·“你研究那个做什么”·蓝影说:“我那阵子正在制作一个营救人质的决策软件,所以找了很多案例资料进行数据模型运算,除了你当时制定的那个方案,我的系统另外还跑出来三个方案……”·陆蓥一不知不觉就屏住了呼吸,这些年来一直困扰他令他频发梦魇的就是当年决策错误为他带来的沉重的负罪感,虽然在遇上卓阳后他已经可以渐渐正视那段过去,尝试着走出阴影,但对于自己弟弟和那些镖师的死,他始终认为自己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些方案……”他问··“那些方案都不如你的决策更有效·”蓝影说,“方案A、B分别执行到三分之一进程和二分之一进程便告失败,所有人都会被抓,方案C一开始看起来很可行,后来我才发现,其中有一个模块运行条件太过理想化,没有把人的真实心理反应计算进去,一旦算进去后,连三分之一进程都跑不到。”
“但是我的方案也失败了·”·“对·”蓝影说,“实际中失败了,但是根据我的模型运算结果,你那个方案本该有73.7%的可能成功,并且能够带领至少七成的人脱困,这个数据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已经十分惊人。”
“可是……”·“可是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出来·”蓝影说,“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后来我堂叔说了一句话,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如果负责执行计划的人中有叛徒呢”·陆蓥一猛然停了下来:“你说什么”·蓝影说:“只要有一个叛徒,这个计划最后的运算结果就会发生改变,结果就跟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过去一模一样。”
·    ·    ☆、第十四章 谁是叛徒· ··这么多年来, 陆蓥一后悔过、痛苦过、迷茫过、挣扎过一直到现在渐渐地开始释怀, 开始接受已经发生的过去,接受自己犯下的错误和因此造成的严重后果, 独独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种可能——他的失败并非因为他本人的决策错误·陆蓥一跨前一步, 伸手一把揪住了蓝影的领子, 力气大得几乎将少年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蓝影个子小,性格内向, 刚刚能对陆蓥一说那些话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放在他脑子里思考太久了, 碰到当事人不吐不快,如今被陆蓥一凶神恶煞地拎了起来, 顿时吓得连话也不敢说了, 嘴里发出低低的呻丨吟, 像只小猫一样的慌张。
端木染身体动了一下,朱心阮对她做了个手势,而后走上前来,伸手一把准确无误地搭在了陆蓥一的手腕上, 声音平稳地说道:“陆镖头, 你要掐死他了·”·陆蓥一恍惚间低头看了一眼, 见到蓝影涨红的脸和痛苦的表情,又往下看,看到自己的手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
蓝影一落到地上便开始拼命咳嗽,端木染手腕一摆,一道寒光闪了一下,似乎是把什么武器重新又藏了起来·陆蓥一可以确信, 如果不是朱心阮及时把他喊醒,或许他现在已经被端木染干掉了。
想到此,他有些愧疚,走上前去冲着蓝影伸出手说:“对不起,我……”·蓝影却害怕地躲到了端木染的身后,再也不敢多说话。
这个四人组的前锋小队一下子便陷入了沉默··隧道的后面闪过有节奏的灯光,是第二梯队在询问前头的情况,朱心阮冲着后面打了灯语,示意无事,然后才对陆蓥一说:“陆总镖头,我知道十二年前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是眼下并不是你伤怀过去的好时机,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去搭救,而我们的时间不多。”
陆蓥一闭了闭眼睛,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说:“我懂了,没事了·”他说着,望向不远处的黑暗,强行关闭了自己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又一幕·那些跟随他前往营救的镖师,那些在邪教基地里被奴役的女人和男人,那些鲜血和枪林弹雨,最后是陆琢迩。
他的孪生胞弟,陆琢迩,坐在轮椅中,一如既往地静静望着他··陆蓥一道:“走,继续往前·”然后踩着齐踝的污水,一个人领头往前跋涉··古老的雨污水管道里弥漫着腐烂的植物和动物遗骸的臭味,污水自始至终淌过身边缓缓向后移动,节奏恒定得几乎像是催眠。
陆蓥一看到黑暗,黑暗的前方似乎有微弱的灯光,而灯光的前方,谁也不知道是什么·陆蓥一走着走着几乎有种错觉,他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此时正独自在黄泉之中跋涉,前往冥府地狱,去见琢迩,但是……·“对不起,琢迩,”他在心里轻声道,“但是哥哥现在还不能死,哥哥要去救人,救一个对哥哥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陆琢迩的幻影在前方若隐若现,他看着陆蓥一,不发一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只是陪伴着陆蓥一的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地往前移动着。
“哔哔哔哔——”一阵轻微的蜂鸣声响起,陆蓥一猛地脚下一顿,看向手腕上的荧光手表,手表上刚刚完成了一次倒数计时,重新开始了新的读秒。
这代表着,距离杨怀礼宣布每隔三个小时便杀死一个人质以来,第二个人质被杀了·陆蓥一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挥去自己不吉利的想法·——不会是卓阳的,他想,一定不会是他,他一定还活着·卓阳自然还活着,但是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妙,因为就在他们决定要冒着风险端掉堡垒前往古落渠的时候,他们躲藏的小楼周围突然出现了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
那些士兵并没有徘徊也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就冲着他们而来,包围了整座小楼··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胡武看向窗外,嘴里骂道:“操,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这样的来势汹汹,哪怕是白痴也知道谭天已经获知了他们正藏身此处。
士兵们接近小楼后便形成了扇形包围圈,不声不响地端着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寸角落,无论从何处发难,都能在一秒内被打成筛子··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后面……”卓阳说着迅速跑近之前他为了以防万一留好的逃生口附近,然而小楼的后面也同样出现了数名士兵。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宋荣建咬牙骂道,“难道我们中间有女干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一静,一静之后,不少人便看向了百里旬。
“妈了个巴子”胡武脾气暴躁,刚刚又吃过百里旬的嘲讽,此时一个健步跨上前就要动手·卓阳眼皮一跳,敏捷地猱身而上,一手托高胡武的枪管,一手将百里旬就地往后一扔,百里旬没提防这一下,往后摔倒,枪声响起,弹壳打在墙上又弹跳到地上,蓝戎往旁边让过,任百里旬撞在了墙上。
“你干什么”胡武骂道,“这王八蛋出卖我们,不把他做掉老子他妈的不姓胡”说着又要去瞄百里旬。
“不是他”卓阳仍然拦在胡武的跟前,“不是百里旬·”·“不是他还能是谁”宋荣建也火了,这次这个镖师选拔赛的一波三折已经把他们所有人都弄得疲惫不堪,谁也没想到来参加个选拔赛还能有生命危险,就算这个年轻人向来脾气不错,此时也因为极度的焦虑劳累而绷不住了,他说,“不管是不是百里旬,我们此时已经被包围了,要逃出去困难重重,这个后腿绝不能留。”
卓阳看向张昌盛,老镖头眉头蹙起,那个深深的川字彰显着他此时心情也想必十分不妙·卓阳道:“不是百里旬,我熟悉他·”·张昌盛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行藏”·卓阳道:“百里旬诡计多端,如果是他的话,他绝不会在自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就把这张底牌亮出来。”
百里旬闻言不由得笑了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卓阳看得起他还是笑自己此时的处境··张昌盛问:“不是他又会是谁”·卓阳看了周围所有人一圈,目光在被他们挟持做人质的老师傅郑东身上停留了片刻。
郑东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说:“你们搜过我的身,我没有带任何通讯工具,你们也始终在我身边,我没有机会对外传递消息,更何况我本人和我徒弟就是被抓来的,我没有理由帮助那些恐怖分子。”
卓阳看着老人,老人也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表情始终平静·这个时候竟然是安静的,不管是剑拔弩张的镖师们隐藏的储藏室内,还是在前后左右包围了这座小楼的那些士兵之间,打破这种安静的是一个轻微的电流音。
卓阳听到第一声“滋啦”的声音时便敏锐地看向外界,在小楼的外面有一根长长的电线杆,上面绑着一个扩音喇叭,在一阵电流音后,里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潜龙·”·一刹那间,卓阳浑身肌肉绷紧,眼中精光四射,一身的杀气连就在他身旁的镖师们都不由得被感染,各自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不用紧张,我现在只是来跟你叙叙旧·”传说中丧心病狂歇斯底里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谭天的声音竟然是彬彬有礼又斯文儒雅的·听到这个声音,人们似乎就能想象出一名西装笔挺的成功人士,也许那些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杀人犯在被捕后收到雪片般的求爱信的事情并非虚构,类似谭天这样的人有足够的本事伪装自己来讨人喜欢,就像那些动物界的狩猎者们擅长做的那样。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我是如何找到你们的藏身所的对不对哦,忘了说了,我不是诈你们,证明就是在你们躲藏的那间储藏室的西面墙壁上有一块黄色喷漆,喷了个T的字母。”
所有人都不由得看了过去,然后有人骂娘,有人更为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为什么会被发现呢为什么这么快就会被找到呵呵……”喇叭里传来了谭天的笑声,“现在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愤怒呢,是不是愤怒得……有些无力”·宋荣建捏紧了枪支,手背上青筋迸出。
他站起来,一拉枪栓就要往门外冲却被安富海紧紧拉住了··“我要出去跟他们拼了”·“不要冲动”·“横竖都是死……”·就在这时候,谭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呀,时间到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始终在旁边闭着眼睛忍受痛苦的左卫突然张开嘴“嗬——嗬——”的大喘气起来·他在最早的看守室里为了抢夺枪支被守卫打碎了左肩胛骨,后来又经历了一路的颠簸,到了这间储藏室里的时候情况已经不是太好了。
“左镖头、左镖头……”安富海蹲下身去,刚刚伸出手还没碰到他,左卫突然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喉头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吼叫,跟着便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左镖头”安富海伸手去试他鼻息,顿了一顿,又去探他颈动脉,随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左卫死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左卫死了左卫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就这么死了。
屋子里如同死寂一般的静··“恭喜恭喜”谭天的声音却在喇叭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欢愉,“恭喜你们每一个存活下来的人,你们真幸运啊,你们当中死掉的那个替你们又争取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你们可以有足够的余裕去做新的准备,咱们三小时以后再见。”
随着他的声音,那些包围了小楼的士兵竟然重新收拢了队伍,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宋荣建看着外面,嘴里骂了一声:“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阳走到左卫身边,弯下腰,仔细打量左卫的死状。
他死得痛苦,至死双目圆睁,眼中有许多血丝·卓阳想了想,到一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左卫肩膀上的绷带,很快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创口,创口旁边的皮肤泛着古怪的灰色。
“弹头有毒·”卓阳站起身来,长长吐了口气··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啊,忘了·”谭天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几乎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说,“走古落渠这个主意我想你们最好还是放弃吧,那条排水渠我早就让人封死了,你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当然,这是我说的,也许我是诈你们也说不定,听不听随你们,咱们,三小时后见·”轻佻的话尾落下后,电波音干脆利落地消失了··卓阳看向身后,刚刚还精神振奋的镖师们此时却像被打蔫了一般,左卫的死,女干细的不明确,自己的一言一行居然都似乎被监视着就连未来意图都被看穿的一系列打击让这些镖师们失去了信心,溃败的心理状态正在内部传染,除了……蓝戎。
卓阳看向蓝戎,后者因为被绑着手发挥不了战斗力,所以存在感在这段时间内降到了最低,此刻他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打量着窗外,神情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卓阳一拧眉头,突然端起枪支,一拉枪栓,直接对准了蓝戎·“陆总镖头、陆总镖头”朱心阮喊着陆蓥一的名字,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这条古代雨污水管的尽头,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渠的尽头竟然已经被人为给封住了,锁链和铁栏锁住了出口,只有光线从上方筛落了几丝下来,证明着这条古渠的存在价值。
陆蓥一回过神来,脸色白得可怕·刚刚他们在这个地方都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广播声,虽然很细声也有点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至少证明他们确实来到了这座基地的下方。
没有人知道陆蓥一此时心情急剧变化是因为什么,古落渠被封锁确实是件让人沮丧的事,但是陆蓥一此时简直不是沮丧,而是接近崩溃··“大老板·”后面跟上的赵远忍不住走上前半步,想要安慰几句,陆蓥一却摆摆手,他走到一边,想要静一静。
要静下来,陆蓥一告诉自己,一定要静下来然而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血管里沸腾,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在蓝影嘴里听说了当年救人一事中可能存在叛徒,下一刻便在这里听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声音,那是陆琢迩的贴身护卫兼私人医师,也是当年成器第一个死于龙城的人的声音,那是前镖师林飞的声音。
 ·    ·    ☆、第十五章 猜疑· ··十二年前, 陆蓥一和常于乐上山查看, 林飞则陪着陆琢迩留在了山下的农舍中,之后陆、常两人在山腰的空村里被人追杀, 跌落悬崖掉进了一个尸坑里,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尸体, 其中也包括了林飞的和成器一组、二组三具镖师的尸体。
现在回过头想,当时他们掉下山崖后曾经短暂昏迷过, 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 如果……他们醒过来的地方并非他们当时摔下去的地方呢·醒过来直面大量的尸体对于人的精神冲击是极大的,更何况是发现了和自己常年相处的同事的尸体。
陆蓥一记得当时他和常于乐都是疯了一般在尸堆里寻找, 他们试探了林飞的鼻息, 却似乎没有去摸他的心跳·如果, 如果林飞没有死呢更甚者,如果,如果他是叛徒呢·陆蓥一拼命摇头,不、不可能, 林飞为什么要算计他们, 为什么要害死琢迩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位年轻镖师的模样, 他出身中医世家,彬彬有礼,博学广闻,性格十分和善,是成器最早招进来的一批员工中的骨干,他还有一名相爱多年的女友, 曾经说过打算在那一年的国庆回家结婚,他还特地跟陆蓥一打了申请,打算在结婚后就尽量不再出外勤,以照顾家里为主……陆蓥一努力回想,回想着林飞留在他记忆中的一切一切,然而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除了仇恨和愧疚,其余的痕迹都已经变得很淡,他实在想不起来林飞当时有没有什么异样了。
会不会只是他听错了那个声音那么小,还有些模糊,会不会……·另一头,卓阳的枪正稳稳当当地指着蓝戎,屋子里所有人都因为他这举动有点反应不过来。
左卫的死给了镖师们极大的打击,而满心以为在危机处理方面有发言权的专家们轻而易举地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现实也令他们堕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卓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卓镖头,你这是做什么”张昌盛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他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拦在两人之间,然而卓阳缓缓扣动扳机的手却令他停在了原地。
安富海也道:“卓镖头,有话好好说,虽然我们也怀疑有内女干,但是蓝镖头双手一直被铁链锁着,一路上我们大家也都看到了,他连自保都不能,根本没办法传递什么消息出去。”
宋荣建年纪最轻,此时心里窝火得厉害,说话口气也比较冲,他道:“卓阳,你不要以为自己真是我们的这儿老大了,大家伙不过是为了行动方便才暂时听你指挥,不是把命交到你手里给你玩的”·胡武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HF&C的皮埃尔,从头至尾存在感都缺失,此时也是不发一言,只是微微退后了一些,似乎想离这个对峙中心远一些··蓝戎仍然看着窗外,站姿端正,并没有因为此时被卓阳用枪指着而有任何变化。
卓阳道:“蓝戎,慢慢转过来·”·蓝戎却道:“你不会后悔”·卓阳说:“你不会,我就不会·”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的时间不多。”
蓝戎轻轻笑了一声,重又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道:“那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了·”说着,真的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就在蓝戎转成侧面的时候,他猛然弯腰曲臂抬腿,将双臂硬是翻转到了身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卓阳猛然扣动扳机,伴随着“啪啪啪啪”数声枪响,卓阳的第一颗子弹打中了蓝戎手腕上的牢牢锁着的铁链,子弹打中了金属迸出火花,但是铁链还未被打断,第二颗子弹紧跟而上终于将铁链打断,跟着蓝戎在枪声中,猛然往前窜出,卓阳身形快速移动,又是两发子弹,如同接力一般,那段带着锁头的铁链被轮番击中,变着角度上升,又是一发枪响,断铁链带着锁头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出窗外。
“趴下”蓝戎大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趴倒在地,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小楼都颤动了数下·老旧的墙体震颤不休,天花板上掉下扑簌簌的墙灰,一堆架子经受不住这震颤,发出“吱呀”的呻丨吟,一个推一个的倒了下来,好险没有压到镖师们。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过了不知多久,卓阳才抖落了脑袋上的灰尘,从一堆杂物里爬了出来··“大家没事吧”他问,“挨个报一下。”
“宋荣建没事·”·“张昌盛没事·”·一个接一个声音响起,镖师们不愧是常年行走在危险前缘的人物,虽然刚才的变故发生得突然,爆炸发生得迅速,但是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安全的掩体。
最后是百里旬咳嗽一声,拖着被护在他身下的老郑一块从两座倒下的柜子组成的三角空间里爬了出来··“好家伙,这次真是运气”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爬出来的那个逼仄空间,只差一点点,他和老郑都会被某一单方向倒下来的柜子砸死,幸好最后倒下来的是相对的两口柜子。
蓝戎也爬了出来,正在拍打身上的灰尘·卸掉了铁链以后,他整个人都像是焕然一新,原本被内敛的气势也开始恢复过来·他望向窗外,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已经被生生炸出了一个坑,而刚刚还竖立在那里播放谭天声音的电线杆和喇叭也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张昌盛说:“你们这是”·卓阳道:“我们之中或许并没有通风报信的女干细·”·安富海惊讶道:“没有”·张昌盛看了看蓝戎,又看了看卓阳,猛然明白过来:“那个锁头是监视器”·“定位仪、监视器、窃听器、微缩炸弹……”卓阳说,“大概就是这些东西,我本来还不敢下结论,但是谭天自己坐实了这一点。”
“因为左镖头吧·”张昌盛摸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地道··左卫的死是突发性的,就算他们之中有人是女干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消息给传出去,而更有意思的是,谭天当时是这么说的“你们当中死了的那个为你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如果是女干细传话,不会这么快;如果是窃听,谭天应该已经听到了他们喊左卫名字的事,他却特地不说“左卫的死为你们赢得了时间”而改口“你们当中死了的那个”,想必这就是为了掩盖事实,为了引导他们相信,他们之中仍然有一个女干细存在着。
安富海也反应过来了,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幸好卓镖头你见识过人,不然我们还不知要为这个女干细的事情生出多少摩擦”·宋荣建一开始没明白,此时听了安富海的解释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和胡武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谭天打断了一下,很有可能接下去他们这个团体就会分裂,往坏里想,可能有人在摩擦中受伤甚至死亡,好一点的结果也是各奔东西,然而各奔东西接下来要面对的就往往是被各个击破了。
他说:“这下好了,蓝镖头身上的炸弹被清除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再被谭天监视了·”·卓阳却摇了摇头·他看向蓝戎,后者正在活动手腕,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隐隐的威压来。
似乎发现了盯着自己的目光,蓝戎转过身来,两名差不多身高、血缘同出一宗的男子对上了视线··蓝戎问:“怎么”·卓阳道:“外面那个谭天想必是知道你我之间的渊源了。”
“不止是渊源,恐怕还有宿怨吧·”蓝戎懒懒道,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处危机之中··宋荣建问:“你们在说什么”·张昌盛想了想道:“我们醒来的时候,只有蓝镖头一个人是被用铁链锁起来的,而且还是无法取下的锁链。”
其余几人恍然大悟,蓝戎的与众不同如果往深了想,不正代表着他可能是内女干的最佳证明吗胡武说:“可是现在不是已经证实了吗,一切都是误会,蓝镖头并不是内女干,真正的原因出在谭天对锁链动的手脚上。”
张昌盛却摇摇头:“不然·”·胡武疑惑地看向他,张昌盛和安富海对视了一眼,两位老镖头同时缄默不语了,但是人却同时往卓阳身后靠了靠,离开了蓝戎一段距离。
·卓阳说:“谭天不是个傻瓜,他很聪明,所以绝对不会犯欲盖弥彰的错误·也就是说,刚才那句帮我判断出我们之中没有内女干的话,或许并不是他的失误,相反,却可能是引我们上钩的又一步棋。”
“哦”蓝戎活动了一下颈部道,“故意说错话,让你拆除我身上的窃听跟踪器对他有什么好处”·“让我们相信我们之中并没有内女干。”
整间屋子因为这句话再次陷入了死寂,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也开始明白过来卓蓝二人的对话代表着什么··谭天很聪明,谭天不会说漏嘴、说错话,所以刚才看似失语的一句“你们当中死了的那个”其实是一个陷阱,因为这句话,镖师们拆除了蓝戎身上的监控器,进而排除了自己人中间有内女干这个结论,然而如果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倒推的命题呢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刚才镖师们已经开始试图寻找自己人当中的内女干,如果……如果谭天要的就是他们不再寻找呢·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谭天……真是个可怕的人……”老镖头安富海不由得发出了感叹··这些镖师们年纪大的已经有五十开外,年轻的也是出身这一行的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镖路文化,但是即便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来说,都极少碰到类似谭天这样的“攻心者”。
不论是三小时的限制,步步紧逼的追踪,大军围城的压制,还是似是而非的引导,故意设下的言语陷阱……他都像是一只老于世故的猫,玩弄人心,玩弄猎物,得意洋洋地暗中观察着猎物互相猜疑,彼此分裂,然后被他逐个吞吃。
蓝戎说:“所以,你现在是觉得应该反其道而行之,确认我是那个内女干吗”他说着,不仅不害怕,反而走上前来,手腕一抬,不知什么时候,手上便出现了一支枪,“刚才大家伙忙着卧倒的时候,我顺手捡的,刚好现在派上用场。”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一早就准备好了要对你们动手·”·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情势一下子颠倒过来,刚才是卓阳的枪指着蓝戎,现在则是蓝戎的枪指着卓阳。
蓝戎道:“卓副总,你认为接下来在这个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他松开保险,拉动枪栓,指着卓阳·张昌盛等人立刻抬起手中的枪管齐齐指向蓝戎。
蓝戎环视了周围一圈,脸上浮起一个轻薄的笑容:“你们人多,我人少,但是只要我开枪,至少卓副总这条命今天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    ☆、第十六章 相会· ··陆蓥一说:“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 对于自己的伙伴不可轻易怀疑, 这是镖师之道,也是一个团队之所以成为一个团队的基础。”
卓阳说:“谭天的那句话极可能是一个圈套, 这个圈套最大的危险便在于其本身, 光是在这件事上花费精力就足够把我们彼此之间的嫌隙越拉越大·”·陆蓥一说:“程序是程序, 但是程序无法解决人心的问题,程序的高效建立在人心恒定不变的基础上, 但是人在每一刻做出的抉择都会一定程度上受到周围环境和细微情绪的影响。”
卓阳说:“虽然蓝镖头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 但是如果说你只是个上传下达的内女干,未免太过大材小用, 我至少对你还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蓥一说:“比起猜测当年的林飞是不是女干细, 此时是不是在这个营地之中,我们现在优先考虑的应当是在古落渠这条路行不通的情况下,如何潜入基地内部,将人质营救出来。”
卓阳说:“比起猜测蓝镖头是不是女干细, 此时有何目的, 我们现在优先考虑的应当是在古落渠这条路行不通的情况下, 如何逃离谭天的监控,设法离开这个基地。”
陆蓥一说:“当然在那之前,我也还需要再确认一件事……”·卓阳说:“古落渠这条路行不通是谭天告诉我们的,但是是不是真的行不通,我们谁也不知道。”
陆蓥一说:“眼见未必为实……”·卓阳说:“上兵伐谋,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个陷阱……”·陆蓥一说:“我要亲自看一看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堵死了。”
卓阳说:“你们在此原地休整, 我想一个人去古落渠看一看·”·“我跟你一起去·”蓝戎淡淡道,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平静地收回了指着卓阳的枪口。
屋子里的空气静止了片刻,终于又流动起来·张昌盛看了看两人,点点头:“你们去吧,这里有我·万事小心·”·卓阳点点头,却又蹲下身来,对百里旬说:“百里叔,你在这里可得乖乖的呀。”
百里旬无奈道:“我都已经成了阶下囚了,还能做出什么事来”·卓阳笑道:“我这一身本事也有不少是当年百里叔你教会的,你有多大的能量,我很清楚,”他顿了顿,又道,“别的我也就不废话了,我只说一件事,百里叔,今时今日不管你是谁,身处哪个阵营,在为谁服务目的又是什么,我想你至少记得芮叔叔在天上看着你呢。”
百里旬愣了一愣·卓阳又道:“其实你那时候走后,芮叔叔着实低沉了一阵子,文秀姐跟我说他在临死之前还念叨着你,说是对不住你……”卓阳道,“瞧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百里叔,你就祝我好运吧。”
门发出“咔哒”一声紧紧关闭,百里旬抬起脸来,眼眶不知不觉竟然红了一圈··“小兔崽子”他低低骂了一声,“攻心计用到你百里叔眼前来了……”他说着,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这计谋还真他妈的管用”他往地上一躺,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听不问,什么也不管了。
蓝戎和卓阳顺着电机管道攀缘上了这座小楼一处凸出的外层雕塑装饰上,隐没在阴影里看向对面,在他们的左前方就是那座足有十几米高的碉堡岗哨,前方是一片操场,右前方不远处则是另一座岗哨,他们需要穿过这个空旷的视野极其开阔的地区才能到达古落渠,而一旦他们暴露在空旷的操场上便会惹来岗哨的注意,被击毙是可以预计的事情。
·卓阳盘算了一会,慢慢退了回来,蓝戎问他:“打算怎么做”·卓阳想了想说:“走过去·”·蓝戎道:“走过去”·卓阳道:“走过去。”
蓝戎问:“怎么走过去”·卓扬看了他一眼,难得说了句有人情味的话:“你认真点吧·”·蓝戎愣了一会,大概明白了刚才百里旬被卓阳说教让他乖乖点的那种心情。
卓阳一面顺着原路退回一面道:“基地食堂附近的是古落渠的总入口,从那里能够顺着古渠,走出这个基地,但是首先四处必然存在着其他分支将雨水导入这条总渠,尤其是这么大的一片操场。”
卓阳道,“如果没有设置排水通道,一旦下起暴雨,这里恐怕将变成一片汪洋·”·蓝戎道:“你是说,操场地下应该有一条分渠,我们从……地下走过去”·卓阳点点头。
蓝戎道:“入口在哪”·“在哪”卓阳从地上找了一颗石子,用力磨了一阵,待到那颗石子几乎磨成了一颗圆球,便丢了出去。
似乎是因为地势的原因,那颗石子弹跳着,一路滚了出去,滚出了小楼的阴影,滚过了刚才被炸过的那片地的旁边,然后歪向了某个角度,继续滚了出去,“在那·”卓阳说,手指的正是左侧碉堡所在的方位。
“你看,确实是过不去了·”朱心阮说,“这里设置了铁栅栏,并且用铁链进行了加固,想必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通过这里潜入·如果我们现在手头有切割装置之类的,或许还能切断这些栅栏,很可惜我们并没有携带。”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蓝影说:“如果回去拿呢”·“来不及·”端木染说,“而且使用设备会有强光强声,容易让上面的人注意到。”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他们清楚地听到在那一头的地面上传来了人走路的沉重脚步声·“毕竟有人看守·”等到那个脚步声离开之后,端木染才接着说了下去。
“那要怎么办不然咱们从上面硬闯”里奥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李烟烟一记白眼,他悻悻地摸了摸头说,“我就是这么一说。”
李景书道:“少爷你怎么看”·陆蓥一正蹲在那里细细查看那些铁链栅栏,闻言却没有回答,而是思索着什么,眉头皱起·赵远说:“大老板,你想到了什么”·陆蓥一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水渠有点奇怪”·“奇怪”里奥说,“哪里奇怪”·房立文忽而开口说:“是有点奇怪。
这条落渠存在的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但是整个保存状态很好,不要说是崩塌了,就连毁损的部分都很少,看起来像是有人定期维修保养·”·朱心阮也道:“古渠一般由于年代久远无人使用,所以常常会有淤塞现象,加上一些动物不慎掉落进来,尸体腐烂后会产生有毒气体,由于渠道空间相对封闭很难挥发出去,所以会产生一些毒气,但是这条古渠当中的空气质量相对来说却是不错的。”
李烟烟道:“这就奇怪了,如果这条古渠平时只是排自然水用,怎么会保存得这么好这个基地都已经翻新过了,想必排水系统也肯定大修过一次,这条古渠在当时经过了一次维修还是可能的,但是肯定不会当大用了,拿来当辅助设备倒是不错。”
宁远那名叫阿古的青年忽然整个人趴到了古渠的一侧壁上,过了一会,他直起身来说:“这里有缝隙·”·众人都看向他,端木染说:“缝隙”·阿古点点头,他伸出手指顺着那附近摸了一圈,随后道:“没有错了,这里应该有道门。”
陆蓥一的脸色猛然一变,他看了那堵墙一阵,突然道:“麻烦各位退后一些,退十米·”·端木染说:“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装神弄鬼的。”
李烟烟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此时便冷言讥讽道:“没脑子就少说点话,丢人现眼·”里奥赶紧伸手拉住自己老婆,但是两个同样风情万种的女人还是面对面用眼神怼了起来。
李景书道:“麻烦各位与我一起退到这条线后头·”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十米处划了一条线,朱心阮道:“好了好了,宁远的都跟我过来·”显然蓝戎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宁远的核心。
一旁的房立文看着自己的同行前辈这么有号召力,既是羡慕又有点失落,心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到像他那样呢赵远拉了拉他说:“老房,老大让你过去呢。”
房立文愣了一下,抬起头,果然看到陆蓥一对他招了招手·他茫然地走了过去,陆蓥一对他说:“你先前开发的那款可以提高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的药剂带了吗”·房立文马上反应过来说:“在在,我带来了。”
那头朱心阮也听到了,脸上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说:“你开发出了这种试剂”·房立文边掏口袋边说:“还在临床试验中,刚刚经过了两个批次的检验,目前来看没有副作用,但是提升比例有限,不到百分之一。”
这个数字在外行听来似乎很不值一提,但是在内行听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朱心阮这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房立文一番说:“小房,等这次事情办完了,咱们聊聊”·陆蓥一说:“没问题啊,朱先生要是加入我们日日,我包你们每天都有得聊。”
朱心阮愣了一下不由哈哈大笑:“陆总挖人真是手脚利落·”·陆蓥一说:“我们这小公司,其他没啥值得一提的,就是团队专业素养和氛围好,对了,伙食也不错,你要是过来了,保准喜欢。
你也别先忙着回答,过来试点个几天了解一下也行·”他这么说着,手上却没停,却那针药剂注射进体内后,便让房立文也退了出去··“十米……”陆蓥一看向李景书,“可以吗”·李景书比了个“OK”的手势:“有我在。”
陆蓥一点点头,跟着在那堵墙上摸索起来,很快他发现了什么,开始有序地在那些墙上摁了起来,一阵阵机关启动的声音从墙内传了出来··“这是个简易版天星阵。”
卓阳看着眼前的东西道·他和蓝戎已经潜入了那座碉堡的地下,一路上只惊动了一名守卫,现在已经被他们干掉了·如同卓阳所推测的那样,这座碉堡的地下还有两层,下到最底部以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机关,打开后下到了最底一层。
那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储藏室,但是却在墙上嵌着一排排一列列的烛台·烛台中有蜡烛,有些在燃烧,有些灭了,有短的也有长的··“天星阵”蓝戎道,“你怎么知道”·卓阳逐一审视着那些烛台道:“为了追老婆特意学的,追到老婆后他又亲自指点我学了一阵。”
说到这里,卓阳顿了顿,看向蓝戎说,“哦对了,我老婆就是陆蓥一,你知道的,你没追到那个·”·蓝戎被他这句话噎得竟然有种久违了的想要砍人的冲动,卓阳笑了笑,开始转动那些烛台。
机关启动的声音传了出来,蓝戎戒备地守在卓阳身旁,准备着随时为他阻挡那些突然而至的暗器机关·幸运的是,卓阳的判断准确,手也很稳,过了没多久,伴随着一声低低的机关运作声,正对着墙的另一侧,有一扇门缓缓地打开,卓阳正要迈步出去,却猛然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对面那个也跟着揉了揉眼睛。
然后两边同时笑了出来··“阿阳”·卓阳刚张开手臂,那头已经跑过来,啪的一下跳进了他的怀里·陆蓥一低下头,给了卓阳一个深深的吻。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    ·    ☆、第十七章 逃亡· ··两人“久别重逢”, 毫不避忌周围人的眼光吻得热火。
跟在陆蓥一后面进来的日日保全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自家两个老板动不动就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倒是宁远的朱心阮带着人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了一愣,年纪最小的蓝影看得脸都红了, 一双眼睛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咳咳·”蓝戎咳嗽了一声, 宁远的人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朱心阮快步走上去道:“总镖头·”·蓝戎点点头, 说:“你们从哪里进来的”·朱心阮道:“古落渠,陆总镖头提议从水路进古落渠, 然后潜入基地, 但是古落渠的尽头被封锁了,幸运的是我们发现旁边有机关, 通过机关进入了另一段通路, 走到尽头的时候你们刚巧打开了机关, 我们才能够进来。”
陆蓥一抱着卓阳的脑袋在他刺刺的头发上用力亲了一下,跳下来说:“排水渠道肯定不止一条,有总渠就有汇聚支流的分渠,不过我们刚才走的这条道可能是以前这里的主人为自己安排的逃生通道, 不管怎么说, 我家阿阳没事我很高兴。”
蓝戎眼神古怪地看着陆蓥一, 陆蓥一并不畏惧,还冲着他微微一笑:“看来蓝总镖头和我家阿阳现在是一个阵线的,就像你们宁远和我们日日如今并肩作战一样,这是个好事。”
他说,“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日日,我们福利很好的·”·蓝戎踉跄了一下, 扶住一旁的墙道:“先出去再说·”·赵远说:“其他人质呢,就你们两个吗”·卓阳留恋地松开拉住陆蓥一的手,重新握了枪在手上道:“左卫死了,其他人在附近的一座废楼里,我去通知他们过来。”
“我同你一起去·”陆蓥一说着,轻轻伸手过去在卓阳掌心挠了一下·本来危险重重的基地,此时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爱情有的时候真的会给人很大勇气,即便是面对着曾经有过惨痛经历的熟悉场景,只要和卓阳在一起,他此时也能勇敢地站起来面对。
卓阳转过头,给了陆蓥一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意思是你再这么胡搞,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陆蓥一却笑嘻嘻地回了他一个“挑衅”加“挑逗”的眼神,意思是有胆子尽管放马过来。
卓阳看着自己的爱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想不明白·他从来不知道爱情居然会那么无穷无尽,自己明明已经那么那么喜欢陆蓥一了,为什么每一分每一秒又能比上一分上一秒都更喜欢这个男人呢卓阳想着,一手揽过陆蓥一的腰,在他唇上又吻了一下道:“走吧。”
房立文道:“我们不用跟过去吗”·李烟烟摸了支细长的香烟出来,叼在嘴里,斜睨了旁边站着的端木染一眼说:“老房说得对,他们过去回来都需要人掩护,敢不敢跟我上去比比枪法”·端木染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拿了枪跟了上去。
“老婆”·李烟烟冲着里奥摆了摆手,她凑到里奥身边,借着拥抱的姿势附耳道:“小心宁远那边的人,大老板对他们不放心·”·里奥微微点了点头,给了李烟烟一个香吻:“老婆,你要加油哦”·李烟烟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上去。
里奥回身走到自己人这边,现在整间屋子里留下的人一共是七个,宁远那边占多数,分别是蓝戎、朱心阮、蓝影和阿古,日日这边则留下了赵远、房立文和里奥,万珏带着两个手下正在外头通道口守着,李景书陪着他们,这是陆蓥一安排的,他怕有人会切断他们的退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蓥一和卓阳却始终没有回来·赵远有些担心,他想了想,对蓝戎道:“蓝总镖头,那处大家躲藏的废楼离这里有多远”·蓝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十五分钟。”
赵远看了一眼手上的防水手表,陆蓥一他们已经去了将近二十分钟了·他又道:“这个基地到底是谁在做主”·蓝戎道:“谭天。”
“谭天”赵远不明所以,耳机里忽然传来了张雪璧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谭天,男,19XX年出生,继卓阳之后曾经接任潜龙队长一职,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和精神分裂者,以杀戮为乐,曾经流窜全国各地杀害了许多人,是卓阳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张雪璧的声音顿了顿,忽然道,“奇怪……”·“奇怪奇怪什么”日日的人此时都屏气凝神在听张雪璧的解说,结果被他吊起了胃口又突然停在这里,不由得都有些不满。
“Sprite雪璧张雪璧”里奥连连喊道··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张雪璧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比刚才更难听清也更轻微,日日的人几乎竖起耳朵才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我进入了军方……机密……库,谭天……资料销毁……我……复原了,不可思议”他说,“谭天已经死了”·“谭天已经死了”赵远忍不住喊出声来,他看向蓝戎,“你刚才说基地的主人是谭天”·蓝戎微微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就在此时,外头响起了数声枪响··“烟烟”里奥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里奥”房立文喊他,想要拉住他却被反而带得险些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穿破层层的楼板和墙壁刺了进来,就像是战争片里经常会看到的空袭警报那样,那无比嘹亮的警报声把每一个人都惊得心惊肉跳··张雪璧的最后一句话就这么突然投掷了出来,没有杂音,清晰无比,他说:“现在接过潜龙代号的人,是蓝戎。”
“别过来”赵远猛然抬起枪口,他和房立文靠在一起,举起手里的枪指着宁远的人,慢慢后退·蓝戎不发一言,朱心阮淡淡地看着他们,只有蓝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退入刚才才走过的通道的时候,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却发出了数声枪响,赵远惊讶地回过头去,两堵墙在他面前迅速合拢,最后他只来得及看到李景书和万珏在跟谁搏斗,然后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通道口消失不见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妈的,全都是你们搞得鬼”赵远忍不住破口大骂··蓝戎朝着他走了一步,然后是又一步。
“你再走一步试试,”赵远指着他,“我要……”蓝戎突然飞快地欺身而上,一拳头击中了赵远的腹部,趁着赵远蜷缩起身体的时候轻轻松松的一夹一抬一折,夺走了他手中的枪。
“砰”的一声,房立文开了枪,但是只击中了蓝戎脚旁的地,一旁的朱心阮抬手一扬,两枚银针从他指间射出,稳稳扎入了房立文手上的穴道,后者只觉得手上一麻,枪便脱手掉了下去,蓝影看着是个宅男,此时速度却迅若闪电,谁也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只看到一到蓝色的影子疾风暴雨般地卷了过去,等到停下来的时候,这少年已经接手了房立文手上的枪,稳稳地指着后者的太阳穴。
蓝影这个名字原来并不仅仅指代他在IT世界的王者地位,也代表着他在真实世界的速度··另一边,李烟烟和里奥二对一已经夺过了端木染手中的枪,他们击倒了这个女人,里奥正用绳索捆着这女人的手脚。
端木染眨了眨眼睛,便有泪花湿润了眼眶,她娇娇嗲嗲道:“里奥,你别用那么大的力气,我好疼啊·”·里奥偷偷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对着端木染笑了笑道:“好吧,那你就……忍忍吧。”
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一脚踩着对方的后背收紧了绳索,还在死结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李烟烟回过头刚好看到端木染翻白眼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美人笑起来总是格外动人心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老婆,里奥立刻颠儿颠儿地跑上去献殷勤说:“老婆大人,你看我这样弄行不行”·李烟烟检验了一下说:“可以。”
突然她大喊一声,“趴下”跟着一把拽着里奥趴到了地上,天空中飞来了一只无人机,飞机上扔下了一样东西,但听“轰隆”一声巨响,整座碉堡都颤动起来,一旁空旷的大操场上紧挨着碉堡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坑。
里奥探出头去飞快地看了一下,不由破口大骂:“操,连炸弹都用上了”·警报声不停鸣响,伴随着阵阵枪声,有人从玻璃窗内跳窗而出,正是陆蓥一和卓阳等人,紧跟着两人而出的是张昌盛、安富海和皮埃尔,百里旬扶着那个叫郑工的老人,宋荣建和胡武殿后。
“左上角·”李烟烟大喝道,吐掉烟蒂,干脆站起身来抬起轻机枪朝着那个方向扫射,“注意他们后面·”·“收到”里奥端着枪一枪一个,干掉追着卓阳陆蓥一他们的人。
那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跟蝗虫一样黑压压地冒出了一片·“妈的”里奥很快打空了手里的子弹,他飞快地换弹匣,多拿了一支枪,左右开弓,自己跟自己打起了包抄战术。
李烟烟也已经换了新的弹匣,这次她瞄准的是头顶的无人机··又是一声轰响,把两个人都震得不由得颤了一颤,然而这一次声音却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李烟烟和里奥对望了一眼,眼中都不由带上了焦急,地下室发生异动就代表着他们的退路可能没了。
李烟烟说:“你在这儿顶着,我下去看看·”·里奥喊他:“小心”·然而根本不用李烟烟下去查看了,伴随着一阵呛人的浓烟,赵远拉着房立文冲了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快跑”赵远边喊边说,“宁远是敌人”·李烟烟眼神一凛,一把把他和房立文拉了上来问:“怎么回事”·“这个基地的主人很可能是蓝戎”·“草”李烟烟骂了一句粗口,一把抓起端木染,对里奥说,“带上人质,我们走”几人飞快地撤出碉堡,前去接应陆蓥一和卓阳。
赵远边跑边说:“Sprite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后,退路就被关闭了,万珏带的人可能有问题,景叔和他在和那些人搏斗,但是结果不知如何·蓝戎他们想要袭击我们,幸亏老房带了他新研制的生化烟雾丨弹,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我们就跑了出来。”
房立文体质相对弱点,不过经过燕馆爷的魔鬼集训,现在也是个长跑小能手了,边听边连连点头,补充了一句道:“那个麻痹作用只有十分钟,他们很快就追上来了。”
卓阳和陆蓥一那边也看到了李烟烟他们,一眼扫过去没见到宁远的人又看到了被绑着的端木染便一下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陆蓥一低低骂了一声:“该死”·卓阳在辨别方向,时不时回身开枪干掉几个追兵,他显然很了解自己的恋人,冷静地说道:“你不是先知,不可能样样都算得到。”
陆蓥一却说:“从蓝影借十二年前的事情提醒我有叛徒这件事开始我就应该提高警惕了·”·卓阳一枪打中了一个试图抓住张昌盛的士兵的肩膀,老镖师趁势一个过肩摔,夺走了那名士兵手上的枪回身就是一梭子。
卓阳道:“我们不也一样,和蓝戎在一起那么久却什么也没发现,但是……”但是,这太奇怪了,蓝戎完全没有动机来做这些事,如果说杨怀礼是对现下镖师行业的风气不忿,意图做出一些什么改变,蓝戎又是为了什么得罪那么多世家大族的镖师,做这些事情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两拨人终于汇合到了一起,各自带着身后的追兵,赵远等人身后是蓝戎他们,而陆蓥一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荷枪实弹的士兵。
陆蓥一大喊道:“左转,往前跑五百米再右转老房”·房立文摸出口袋里仅剩的那些生化烟雾丨弹,往后拼命一扔,立刻现场弥漫起了一片大雾,那些追兵们发出呛咳声,倒地的声音接连不断。
“你们几个,喷雾”陆蓥一掏出兜里的喷雾瓶丢给了张昌盛等人,几位镖师此时也受了影响觉得腿软无比,喷了烟雾后才缓了过来··“这是什么”张昌盛真是无比冷静,这时候还不忘挖掘情报,他说,“以后能不能也卖给我们荣盛镖局点”·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安富海在旁边也道:“我们正威也要,陆总镖头,价钱好商量。”
陆蓥一对这两位老镖师也是无语了,却也知道他们这是在给自己继续奋战下去的勇气·人不能丢了念想,不能失去“明天想要……”这种心情,不然就会失去斗志,真的倒在路上。
他说:“放心,等我们出去了,这些事都好商量·”他说,“如果这座基地真的是按照我十二年前去过的龙城仿建,顺着这条路走能到达基地的后门。”
“后门可是我们出得去吗”宋荣建问··陆蓥一说:“我们不从后门出去·”·“什么”·“后门的旁边有一道断崖,我们从那里出去。”
“断崖怎么出去”·陆蓥一吸了口气:“靠运气出去,断崖的下面有一条河·”·“这也是你的推理”·“不,我看了附近的地图。”
二十分钟后,陆蓥一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阵,转过身,歉然道,“抱歉,这里装了电网·”·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要把这一部分写完了。
    ·    ☆、第十八章 杀戮· ··众人看向陆蓥一的身后, 高高的电网耸立在一侧, 线圈密密麻麻,卓阳将打空了子弹的枪扔了过去, 立刻听到了“啪”的一声巨响。
枪管被高压电击中, 融化了一部分, 掉落在地上,成了一团奇怪的铁疙瘩··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空中无人机的声响同时传来, 陆蓥一他们被包围了·蓝戎慢慢地走了过来, 赵远等人立刻将陆蓥一和卓阳围在了当中。
尽管他们心里应该也是害怕的,赵远、房立文、里奥、李烟烟, 他们中的大部分这辈子都没有和杀戮打过交道, 这也是刚才听说房立文他们明明取得了十分钟的时间却没有杀死蓝戎等人时, 李烟烟并没有责怪他们的原因。
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李烟烟站了出来,反正她早已经满手鲜血, 她觉得才过去的那段美好温馨的生活已经是她能想象的最大的幸福·她用枪指着端木染的太阳穴说:“蓝总镖头, 我知道你是办大事的人, 不过对于忠心耿耿的属下,是不是也要有点温情比较好”·蓝戎看了端木染一眼,淡淡道:“她从跟着我的那天起就把命交到了我的手里,我让她生则生,让她死,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果然, 端木染将腰杆挺得笔直,她道:“没错,我们宁远的人可从不怕死·”·李烟烟道:“那你怕不怕折磨呢”·端木染微微一顿,嘴角挂起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想用刑”·下一瞬间,李烟烟的左手手指间便出现了一根长针,长针顶上了端木染的喉咙,李烟烟道:“用刑谈不上,交流一下感情还是可以的。
这根针跟随我也挺久了,你是想尝尝被毁容的滋味还是被刺瞎眼睛的感觉,又或者拿你的喉咙试试”·端木染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正要说什么,却听蓝戎道:“有趣。”
他说,“娄焰,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改了名字结了婚就可以把以前的一切都放下了你不记得你还有个在乡下叫娄月的女儿吗,你又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答应我的”他转而对陆蓥一道,“陆总镖头,你可知道你这个手下是我埋在你们那儿的暗线”·李烟烟的胸口急剧起伏,但是手却始终很稳定,她深呼吸了数次才道:“我欠月儿的,来世自己会还,如今我既然是日日保全的一员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队友的事,这也是你和陆总镖头最大的区别,虽然他贪财小气又爱乱发狗粮,至少从来不会用卑鄙手段来控制和捆绑一个人”·蓝戎笑道:“很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身后有人递给他一支手机,他道,“既然这就是你的意思,那我便传达下去让他们……”·陆蓥一一伸手道:“等等·”·蓝戎看向他:“陆总镖头还有何高见”·陆蓥一叹了口气说:“烟烟,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是贪财又小气的吗,乱发狗粮这个我还是承认的,但是我觉得我作为老板还是很大方客气的啊。
你看你们平时在公司里摸个鱼打个游戏什么的,我几时说过你们了我不是还带你老公去Y省公费旅游吗”·李烟烟说:“大老板,你那不是公费旅游,是去出任务,而且你好像忘了你和二老板回来的时候把我老公落在了Y省的原始森林没带回来。
他身无分文,是一个人想尽办法靠搭顺风车加徒步越野和乞讨才凑够了路费好容易回来的·”·里奥连连点头,都快哭出来了,说:“老婆,还是你疼我”·李烟烟又道:“而且你还拿我们欠你委托保镖费来说事,我们几个人可都是无薪工作。”
宁远这边一片安静,日日这边也一片安静,以张昌盛为首的老镖师们都诧异地看着陆蓥一,似乎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一个镖头·一片安静中,李烟烟嘟哝了一声:“坏了,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冒着生命危险站在日日这边有点蠢。”
于是她果断地对里奥喊道,“老公,咱们不玩了,咱们投降·”·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导致场中的人都没能反应过来,李烟烟已经收起了枪,果断一推端木染道:“走,我们到那边去。”
安富海都气傻眼了,老镖师开口大骂道:“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陆镖头你到底是怎么管的”·李烟烟却已经掉转身用枪指着刚刚还是自己伙伴的人,边倒退边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镖头您刚刚也听说了,我女儿在他们手里,何况陆总镖头对我们家并不是太好,再加上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换你你也知道自己该选哪边不是”她带着里奥和端木染慢慢倒退、倒退,很快已经接近了蓝戎等人的所在。
·陆蓥一开始一直沉默着,直到这个时候才发了急,喊道:“烟烟,回来,别闹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李烟烟却摇了摇头,她轻轻笑了一声说:“大老板、二老板,拜拜”忽而拉着端木染猛然转身,伴随着数声惊叫,李烟烟手中长针发出数道银光打入了人群之中。
她将端木染挡在身前当做人肉盾牌,手中枪支连声鸣响,里奥也在看到她动作的同时,无比默契地配合跟上,他大喊着:“大老板,走”甩手扔出一颗催泪丨瓦斯,端起枪就是一通猛射。
人群发出了惊呼声,这对夫妇联手施展的远近交加的攻击对密集聚拢在一起的追踪者们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现场顿时骚动起来··“走”卓阳拉着陆蓥一,朝着一处地方猛攻。
那里是他们一开始趁着李烟烟与对方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好了的一处薄弱地带,没错,虽然不是陆蓥一安排的,但是从李烟烟一开始站出来开始,日日的人就已经意识到他们的队友究竟想做什么——她想牺牲自己为他们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段时间里,日日的人悄悄分好了房立文那里所剩为数不多的提高身体反应灵敏程度的药剂,不再去管其他的,只想着要突破、要冲出去,不能浪费队友为了他们做出的巨大牺牲。
李烟烟那头已经被重重包围起来,她人长得本来很高挑,但是此时此刻在一群虎背熊腰的男人当中却显得那么娇弱,一开始她也确实掌握了一阵子主动,但是当她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包围以后,显然就算人质在手也对她没有太大帮助了。
“老婆”里奥大吼了一声,冲着人群就冲了过去··“里奥”·“跑”向来没心没肺的小提琴王子向着他的队友们最后只喊了这么一声便独自迎着黑压压的人群冲了过去,好像一只逆流而上的岩羊冲进了猛兽的队伍之中。
耳朵里满是乱糟糟的枪声、喊声、打斗声,陆蓥一有一瞬间的恍惚,在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噩梦当中·当时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琢迩带着他想要逃跑,然而却被说服了与他兵分两路,他对他说:“哥哥,放心,没事的,我们在外面见。”
然而当陆蓥一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却没有在约定的地方等到他的亲弟弟,不久之后,他等来了陆琢迩残缺不全保守折磨的尸体,从那以后,太原陆家双璧一同凋零,陆蓥一也开始了自己长达七年的自我放逐。
“趴下”陆蓥一猛然回过神来,卓阳将他按倒在地,回身就是一梭子,打得刚刚想要偷袭他们的那几个士兵狼狈逃窜,“小陆,醒过来。”
卓阳边回击边道,虽然形势无比危急,但从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点焦虑不安的神情·他仍然很冷静,仍然很高效,像是一部高精尖的机械,永远行走在零容错的道路上。
“我不是机器·”像是知道陆蓥一在想什么,卓阳对着迎面冲来的士兵,扔掉了打空了的弹匣,仓促间他以枪杆子迎敌,狠狠将对手打趴在了地上,“我不是,你也不是,我们都是人,这是你告诉我的。”
他停下手,喘着气看向陆蓥一,眼神锐利而温情,“我们不是机器,我们是人,是人都会犯错,但我们是日日的主心骨,我们把他们带进来,就要负责把他们带出去”·陆蓥一猛然睁大了眼睛,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看向周围。
赵远和房立文正在笨拙地和那些追兵搏斗,他们俩都是为了这次参加镖局选拔大赛现学的功夫,赵远还好一些,房立文一个常年跟实验室打交道的书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努力和心血才能够练到现在这样,但是能说他们现在就很高明了吗,并不是,面对那些一直以来就靠拳头枪杆子说话的士兵,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笨拙,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两个人配合起来居然也能够勉勉强强保证自己不会被人打趴下。
他们俩打架居然是有策略的,而里奥和李烟烟尽管已经被那些黑色的“潮水”所吞没,但是时不时的陆蓥一还是能够听到那头传来的打斗声,尽管看不见了,他们也依然在某处继续战斗着吧。
十二年前的陆蓥一做出了分兵的选择,当时的他很自负,认为自己敢做这个决定就必然能够带着他的亲弟弟,带着跟随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属下们一起出去,但是陆琢迩和镖师们的惨死粉碎了陆蓥一的信心,他的自信被摧毁,他离开家门,自甘堕落,过着被人包养的生活,哪怕是多年之后重操旧业,在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区,直到卓阳强行突破了他的层层封锁,一点一点地顶着狂风大浪走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哪怕是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也会有不同的结果,因为他是与十二年前一样的陆蓥一,也因为他是比十二年前更强大的陆蓥一,一样的纯粹,不一样的能力和阅历·“是的,我要把你们都带出去,这是我的责任”陆蓥一站起身来,辨别着周围的地形,在耳麦里呼唤,“雪璧Sprite”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杂音,显然张雪璧又跟他们断了联系。
陆蓥一飞快地扫视四周,寻找着出路,古落渠被人为锁住了,后门处的断崖装了电网,那么还有哪里能走快想啊陆蓥一,没时间了,快点·突然之间,陆蓥一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二老板,大老板怎么了”赵远一边忙着解决追击过来的人,一边问卓阳··卓阳将陆蓥一一把夹在胳膊底下,大步往前走:“他在思考策略,别打扰他。”
张昌盛和安富海两个老镖师一个配合另一个,正打得如火似荼,忽然听到陆蓥一大喊了一声:“前门·”·“什么”两位老镖师一个帮着另一个打败了两侧对手,同时停下手问,“什么前门”·陆蓥一说:“到前门去,我要赌一把。”
“赌什么”宋荣建说··卓阳飞起一脚踹飞了一个跟过来的士兵说:“先过去·”然后带着陆蓥一果断朝整座基地的最前方跑去。
没有人知道陆蓥一在想什么,在所有人看来任何一座要塞基地的前门都应该是防备最严的地方,所以所有人潜入或者突围的时候优先的选择都不会是那里··“好吧,反正已经这样了,去前门估计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糕。”
张昌盛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跟着卓阳和陆蓥一改变了方向··伴随着离前门越来越近,陆蓥一观察着四周,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深,这一刻,就连卓阳都猜不透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龙城基地的正门口有岗楼有拒马有厚重的大门,但奇怪的是,当卓阳他们接近那里的时候却发现路上并没有看到很多的士兵,为数不多的几声枪响组成了阻碍他们前进的全部障碍,而本来追踪在他们身后的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跟他们一下子拉开了一段距离。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扩音喇叭在这时候再度响了起来,谭天或者说是林飞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警告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不然格杀勿论。”
镖师们的脚步微微迟疑了一下,陆蓥一说:“往前走·”卓阳便又走了起来··“大老板、二老板……”赵远和房立文对望了一眼,然后两人也跟着走了起来。
宋荣建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向胡武,胡武不知在思索什么,眉头紧皱,张昌盛和安富海互看了一眼,有一些迟疑,反倒是百里旬带着那位郑工跟了上去·这一座龙城基地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高高的城楼上有人端着枪出现,陆蓥一看也不看,只是跟卓阳往前走。
一粒子弹打在了陆蓥一的跟前不超过五米的距离,陆蓥一抬头环视了一圈,不知道刚刚开枪的是哪个,所有人看起来几乎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装备、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思罕。”
百里旬突然出声,“我们是不是从长计议比较好·”·“还能有什么可从长计议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宋荣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位年轻的镖师本来就是嫡系子弟中的佼佼者,虽然被家族里派出来另立山头,这时也免不了带出了纨绔子弟的狠劲儿。
陆蓥一看了百里旬一眼,说:“往前走,我们就能出去·”·张昌盛和安富海对望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胡武犹豫了一下,停下了脚步,HF&C的皮埃尔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像一个影子,最后是百里旬和郑工。
陆蓥一每走一步,周围的气氛就更冷一分,枪栓打开,弹药上膛,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谭天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们继续往前,格杀勿论。
五、四、三、二、一·”枪声如约响起,枪声中,陆蓥一也好卓阳也好统统倒在了地上……·    ·    ☆、第十九章 选择· ··人像是在做梦, 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周围一切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才传过来。
枪声、打斗声、愤怒的喊声……一切景物都被柔光灯照着,充满了不真实··“小陆小陆……快醒醒”·陆蓥一最后听到的是卓阳的声音。
男人愤怒地望着周围, 努力想将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底下·但是没有用, 对手太强大了·就算他是条龙, 又怎么能抵御成千上万几百万只蚂蚁的攻击·他也倒下了。
“小陆……小陆……”耳边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陆蓥一有点苦恼地皱起眉头·好吵, 让他再睡一会不好吗·“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他看起来不太舒服,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好像是赵远的声音。
“不会, 我已经替大老板检查过, 应该只是药物反应·”这是房立文的声音··“我擦, 这次真是倒了血霉,到底是怎么回事”里奥的声音传来,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是被谁给制止了。
“再接着喊他·”·于是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小陆, 醒醒·你再不睁开眼睛, 我就要……”·嘴唇被什么人堵住了, 温暖的空气伴随着湿润的触感一起传了过来,陆蓥一很快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蠢蠢欲动。
“唔……”他发出呻丨吟,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该醒过来了,他已经睡了太久,然而突然之间, 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冷风,陆蓥一猛然一惊,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黑暗的地下洞窟里,眼前是两扇顶天立地的大门,有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陆蓥一猛然睁大了眼睛,那是他的先祖陆修吾和蓝戎的先祖蓝肃·曾经见过百年前芮家人所保留下来的画作,陆蓥一对这两人的相貌已经深印在心,此时此刻,他们两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他梦中,一人立在一扇门的前方。
冷风一阵阵地刮过,两人木无表情地望着他,既不开口说话,也不驱赶他离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什么车子的轮子在碎石上碾过,陆蓥一一回头,就看到那车子从他身旁经过,那是……一架给腿脚不便的人使用的轮椅。
轮椅飞快地驶过了陆蓥一的身边,向着那两人的方向而去··“琢迩”陆蓥一一下子就认出了轮椅上的人,他试图去抓住那早逝的少年,然而他的手伸出去却总是离那部轮椅差了一公分的距离,可以接近却永远无法达到。
陆蓥一的手颤抖了,这一公分的距离或许就是生和死的区隔··阴与阳,生和死,过去和现在··陆琢迩停下轮椅,正在那两扇门、那两个人之间·他转过轮椅,然后看向陆蓥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