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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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3)
·陆琢迩出现在陆蓥一的梦里许多次,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顺序,一开始是可爱的、帅气的本人的模样,然后一转头便成了他死时的惨状,陆蓥一以为自己这一次也会看到这样的陆琢迩,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他这一次看到了一个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陆琢迩。
——那是一个长大了的陆琢迩··陆琢迩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的哥哥,而后微微笑了一笑··陆蓥一今年已经三十岁,不管如何天生基因好,保持着二十出头年纪的容貌,他的阅历和经历还是留在了他的眼神中,然而此时他眼前的陆琢迩却有着和三十岁的他相似的容貌,以及仍然如初的眼神。
过世了的人也能长大吗·“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哥哥·”陆琢迩的声音响起在陆蓥一的耳边,“哥哥总是不让人放心,所以我无法扔下你离开。”
陆蓥一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亡魂·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存在难道他的亲弟弟陆琢迩真的在死后都没有离开他,而是陪伴在了他的身边·陆琢迩笑了起来,那是一个那么熟悉的笑容,又是一个那么陌生的久违了的笑容。
陆琢迩说:“现在的哥哥终于让人放心一点了,不过还差一点·”他伸开两手,指向两边,那正是蓝肃和陆修吾所站着的地方··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你将面临选择,”陆琢迩说,“这是哥哥一生最重要的选择,比十二年前的选择更重要”·陆蓥一吃惊地望着他,问:“我要选什么走哪扇门吗”·陆琢迩的笑容还留在嘴边,神情却已经变得严肃起来了,他说,“哥哥,不要总是想着别人,多为你自己想想,这一次,你要好好选。”
陆修吾和蓝肃望着陆蓥一,在这一瞬间,他们俩的眼神似乎活了起来,他们看着他,都急切地想要传达什么东西给他,然而就在这时陆蓥一猛然脑子一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白花花的日光灯。
“你终于醒了·”有点喑哑的声音传来,陆蓥一看过去发现卓阳正望着他,轮廓刚毅的嘴唇上闪着水光,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嗯,很好,湿的。
他给了卓阳一个“扶朕起来”的眼神,男人便乖乖地过来将他扶坐了起来··环视一圈便发现此时他们正在一间看起来还挺高科技的屋子里,日日保全的人基本都在,包括李景书,除了张雪璧,此时所有人都窝在一侧角落里,面朝墙壁,努力不看他和卓阳,估摸着是又被自家老板的秀恩爱给闪瞎了眼。
陆蓥一刚想开口,觉得自己喉咙不太舒服,那头卓阳已经递了一杯温水过来··“谢谢·”接过杯子,陆蓥一注意到这里的杯子上刻着一个很抽象符号,看起来有点像是一条江水或是别的什么。
“字母S,S处·”卓阳说,显然明白陆蓥一的疑问,“国家特别行动管理局·”·陆蓥一点点头,跟他猜测的差不多,一切都是一场秀,一场真人秀。
陆蓥一问:“我们到这里多久了”·卓阳说:“不超过半天,我是第二个醒的,你是最后一个·”·陆蓥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第一个是谁”显然很意外卓阳那个铁打的身子还能被人给比下去了。
那头伸起来一只白皙的手,怯生生地生:“是我,大老板·”·哦,房立文·陆蓥一心想,这大概是抗药性的缘故·陆蓥一为自己判断正确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吊起了一颗心。
没有什么组织会比国家更有能力、有资源去操作这样一个大型的真人观察秀了,如果说新镖局选拔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是用来判断他们这些镖师能力、经验的平台,那么那些人要的到底是什么陆蓥一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件事可能远比目前他所能预测到的更复杂也麻烦多了。
“我反对·”在陆蓥一思考的时候,S处的会议室里正在展开一场实打实的激烈争执·百里旬吊儿郎当地坐在桌边,玩着手里的笔,似乎压根没有参加讨论的意思,而蓝戎抱臂坐在一侧,不发一言。
“我强烈反对”此时说话的人是一名身着军装的男子,此人年约五十出头,却已经一头银丝·他面庞方正,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尤其是那一管亚洲人中不常见的鹰钩鼻子,更突显了他强悍的气势。
“理由呢”针锋相对说出此话的正是之前召集所有镖师展开竞赛的杨怀礼,他依然是那么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但是态度与之前面对镖师们的时候相比也要强硬许多,并且自然而然带出了一种长居高位者的气势。
“还用问理由”前者把手一摊,“一群门外汉,连基础的营救人质规则都不懂,你们竟然指望这样一批人能够完成任务开玩笑”·“我倒觉得他们的表现可圈可点。”
另一名上了年纪,仪态优雅的女士开口道,如果有喜欢看时政新闻的人在此,便能一眼认出这位尊贵的女士的身份·她说:“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但是这个团队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并且他们有很强的团队精神,情势不利的时候也没有丢下任何一个同伴。”
“不好意思,容我提醒一下,我们想要找的难道不是一支能够完成任务的队伍吗是不是我弄错了各位的意思,你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支专门在那些盛大仪式上为外宾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老土节目的少年儿童团”·“咳。”
坐在上手的一位老者咳嗽了一声,“老周,你说得有些过了·”·被叫作老周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总之,我不认为这个什么日日保全能够完成这次任务,我仍然倾向于把任务交给……”他伸手一指,指尖正对着蓝戎的方向,“蛟带的队伍是最好选择,里面的每一个人,端木、阿古、蓝影、朱心阮都是最顶尖的人才。”
蓝戎却扬起唇角,低声道:“但是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对方要见的是潜龙·”·“你就是潜龙·”·“不是我·”蓝戎道,“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但是手握消息的人想见的人显然是卓阳。
我已经试过一次,差点打草惊蛇,如果再来第二次,我们就永远不要想拿回那份情报了·”·“妈的”姓周的男子愤愤地坐了下来,不知是对眼下这不符合他意愿的形势还是对蓝戎直截了当的驳斥感到不满。
“百里参谋怎么看”·百里旬原本似乎在神游天外,听到这一声才咳嗽了一下,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哦,我没什么意见,谁去都行。”
“什么叫谁去都行”·“目的导向,不管最终决定由谁去,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别告诉我,你觉得那群门外汉能够完成任务。”
“为什么不呢”百里旬说,“在Y省的任务里,我和蓝少校已经考察过卓阳和陆蓥一,他们俩是非常典型的互补型拍档,而且一加一的效应远大于二。”
“卓阳是台失控的杀人机器”·“那不是你们刻意培养出来的吗”百里旬幽幽道,“我很庆幸他的心智足够坚定,没有被你们特殊处那些疯子给毁了。”
“你”姓周的男子拍案而起,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没过一会,门被打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刚才针锋相对的姓周的男子和杨怀礼,后者走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对着老人鞠了一躬,喊道:“父亲。”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此人正是杨怀礼的岳父,来自军中,而这人陆蓥一和卓阳都曾经见过,正是那位姓郑的老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即将进入最后一卷。
    ·    ☆、第二十章 烽火计划· ··“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局·”陆蓥一说, 舒舒服服地靠着垫子看着众人。
“一个……局”赵远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个比试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那些死掉的人呢”·“比试是真的, 选拔赛是假的。”
陆蓥一顿了顿, “死了的人也是真的·”·屋子里一片沉默, 然后是李烟烟打破了凝固的气氛问:“谁做的目的”·“某个特殊部门。”
“S处,国家特别行动管理局·”卓阳说, “我们应该已经被转移到了他们的地盘上, 那个模拟龙城的测试基地想必也是他们的手笔·”·“怎么能这样”房立文显然有些不能接受,或许是想到了在一路追杀和逃亡中死去的、受伤的人们, 不管是己方还是敌方。
他抓着头发问,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陆蓥一摇摇头:“不太清楚, 我猜测是想要从我们这批镖师中挑选一些人·”·“挑选人做什么”·陆蓥一再度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说,“我发现他们有问题也是从‘谭天’这个突破口开始的,他们刻意使用了林飞的声音来代替‘谭天’的声音干扰我的判断,试图让我相信, 十二年前我的人之中有女干细、有叛徒, 并进而影响到我当时的判断。”
“林飞是十二年前和陆……一起那啥的那位”·陆蓥一点点头:“他们做得太刻意了·跟十二年前相似的局面, 跟十二年前如出一辙的基地,这个局就像是专门为我设置的一样。”
“为什么要针对你”·“大概是他们觉得我很适合被挑选吧,但是他们仍然还不放心·”·里奥难得也皱起了眉头说:“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些人把人心都当成什么了再说了,他们想挑选我们,有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我们还未必愿意给他们挑选呢”·房立文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曾经吃过A国财阀和政府亏的他对于政治这个东西实在是反感得不行,如果不是知道通过国家机构,自己做的研究能够有利于人们,为未来人类社会发展做出贡献,他根本不会接受国家研究中心编外顾问的名头。
李烟烟说:“我们恐怕没得选择·”·陆蓥一看向卓阳,卓阳也看着他,他说:“我会保护你·”陆蓥一笑着伸出手,卓阳便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有人来了·”李景书说,在众人讨论的时候,老绅士一直站在靠墙的位置,看似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其实始终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随着他的提示,门禁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嘀”的一声打开了,探进头来的人正是百里旬。
他高举着双手,吊儿郎当地说:“是我,先别忙着打,上面的人请你们过去·”·陆蓥一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打算偷袭的李烟烟和里奥才同时停下了手。
卓阳问:“上面的人是谁”·百里旬看了他一眼:“就是上面的人,比你我以前见过的人官都大,你去了就知道·”·卓阳现在已经确信百里旬是政府的人,由此可见Y省那件事中,他和陆蓥一对于百里旬是卧底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脑子转得很快,前后一联系便有了答案,问:“Y省那件事是不是也是对我和小陆的试探”·“是·”百里旬回答得很爽快,“但是那会是顺便,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除掉M国内阁宗教事务部部长,也就是你们也见过的郑先生。”
“那这次的郑先生呢”陆蓥一突然发问··百里旬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过了会笑了起来说:“陆总镖头果然敏锐,他就是等着见你们的那位大官。”
陆蓥一深深吸了口气,果然在进入这个基地以来他们所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作用·真正的谭天或许已经死了,这些人利用了谭天这个幌子把这场游戏变得真实化,逼迫他们拿出最大的能耐来应对严酷的事实,其中测试的内容包括了危机应对、人质救援、与持枪恐怖分子的正面交锋、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突破线索、对于同伴和团队的管理等等……对于他,还有一个险恶的用心,看他是不是能够在带着心理创伤的情况下,在同样的场景中,奋力一搏,获取生机。
百里旬说:“这事说起来可太长了,几位还是先请跟我来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解释·”·一直在旁边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干吗的张雪璧问:“所有人都要去”·百里旬斜睨了他一眼:“所有人。”
张雪璧不太高兴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这才慢慢站了起来·众人陆续跟着百里旬走出去·走到外面便发现,外头另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跟在后头。
如果陆蓥一他们刚才轻举妄动,搞不好现在已经尸横遍野··特殊处的布置充满了高科技的元素,不论是那些叫人弄不明白从哪里出现的照明灯光还是周围几乎看不出门在哪里的墙面,走道上有人匆匆经过,乘坐着仿佛只有科幻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代步工具。
赵远吃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房立文却被勾起了在彭坦因研究中心的回忆,脸色有些难看,至于李烟烟和里奥,夫妇俩默契地不发一言,彼此都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并没有谁来袭击他们,这支队伍默默地走了一阵,便到了电梯处,百里旬将他们送入电梯,然后启动了向下按钮,陆蓥一看到地点是负二十八层··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下面有人接应你们,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他说着,突然站直了身子,向着卓阳行了一个军礼,郑重地说,“祝你好运,思罕·”·电梯门关闭,然后飞快地下行·百里旬没进来,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也没有跟进来,如此想来,或许陆蓥一他们弄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百里旬之所以带着那么多人来并不是为了押送他们,或许这支小分队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电梯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没有开口*流·电梯很快发出“叮”的一声停稳了,柔美的女声播报道:“机密层·轸到达·”电梯打开,门口出现的是蓝戎的脸孔,出人意料的,他换上了一身军装。
那张原本生得有些邪行美的脸孔被这一身挺括的军装一衬却显得莫名正气起来,以至于陆蓥一看到他的时候几乎以为这个人另有一个双胞胎··不过这人嘴里说的话很快打破了陆蓥一的想法,蓝戎扬起一边唇角,狡黠地笑道:“怎么,是不是后悔选择我堂哥了”·陆蓥一:“……”·卓阳诧异地看了蓝戎一眼,后者懒洋洋道:“族谱排序,你姓蓝,忠孝仁义礼智信,排仁字辈,原名应该是仁谦。”
“你呢为什么叫蓝戎”陆蓥一问··蓝戎的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我啊,其实是影子,进不了族谱呢。”
陆蓥一瞬间就明白了蓝戎的身份·对那些封建传统古老世家大族来说,最为精贵的自然是本家嫡出,然后是本家庶出,随后才轮到各个分家,各个分家之中,有一些生养了女儿,嫁出去以后生下的儿子本是不能冠以本家姓氏的,但是也有一些能力出众的孩子会被本家挑中,带回去冠以族姓作为影子培养。
什么是影子影子就是永远见不得光的那一群,他们与本家子弟一一对应,是本家子弟的护盾、替身,被从小训练成能为本家子弟随时献出生命··蓝戎说:“你失踪以后,我代替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当潜龙以后,又是我接下了潜龙的位置,真讽刺。”
他看向卓阳,“其实我啊,是真的很想杀了你·”那一瞬间,蓝戎身上迸发出的杀气几乎令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摆出了防备的姿态,然而他很快就又平静下来,他说:“走吧,办正事要紧。”
望着那个转身而去的挺拔的背影,卓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走吧·”陆蓥一抓着卓阳的手,“我们一起走·”·“嗯。”
两只手握在一起,给了彼此前行的勇气和温度·里奥和李烟烟对看了一眼,也握起了手来·房立文看看赵远,赵远看看房立文,心想不是那个啥吧,难道我们俩也要牵个手吗李景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两位少爷请跟着我一起走,雪璧少爷也请跟上。”
张雪璧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是跟上了,就是后面四个的气氛不太对,愣生生弄成了一个幼儿园老师带小朋友出行的调调··蓝戎将日日保全的众人带入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很大,里头摆着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子的尽头是巨大的投影幕,此时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陆蓥一一眼就看到了那名姓郑的老人,此时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那么朴素到毫不起眼,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老花眼镜,但是或许是周围的氛围不同了,坐在那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一股令人折服的威严。
在他的身旁依次坐着一名鹰钩鼻的将领,一名虽然上了年纪但仪态优雅的女士,陆蓥一认出她姓诸,经常在电视新闻上出现,另有杨怀礼和两名中年男子·此外桌边还坐着宁远保全的人,朱心阮、端木染、阿古和蓝影都在其中。
原来宁远保全全部都是军方的人·见陆蓥一等人进来,那名鹰钩鼻男子打量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似乎对他们不怎么待见·倒是那名优雅的女士比了个手势道:“你们来了,快请坐吧。”
陆蓥一跟着蓝戎走过去,看了看,挑了桌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依次,卓阳等人也跟着坐了下来,刚好跟对面两两对峙,而蓝戎却没有坐到桌子另一边去,反而选择了日日保全这一边坐下了,令陆蓥一大感意外。
主座的老人环视众人一圈,轻轻咳嗽一声说:“现在召开会议,部署‘烽火计划’·”·    ·    ☆、第二十一章 一个任务· ·“先等一下。”
陆蓥一才出声, 那名鹰钩鼻的将领顿时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指着他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对郑老无礼你给我滚出去, 马上。”
卓阳也站了起来, 看向对面,淡淡道:“请把你的手拿开, 不要指着他·”·姓周的顿时怒发冲冠, 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卓阳:“了不起啊,144号, 自己还在特殊监控期间, 居然还有胆子出来维护别人”显然他与卓阳才有旧仇, 陆蓥一只是被迁怒了而已。
“他不是别人,是我爱人·”卓阳依然是云淡风轻的口吻,只有眼神透出了犀利的气势,“另外, 我有名字, 姓卓, 名阳,就像你也有名字一样,周振宇少将。”
周振宇死死盯着卓阳:“你居然还有胆子直呼我的名字”·卓阳道:“我已经不是军方的人了,喊谁名字是我的个人自由。
两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已经承担了这个错误带来的后果,但是那件事错并不只在我·”·周振宇重重一拍桌子:“我孙子被你害成这样, 你居然还敢说错不在你”·卓阳冷冷道:“我有错,但错不只在我,我尽到了保护Mr.Big的保镖职责,令孙突然出现在警戒区域并且无人事先知会,对我来说,他就是个危险因素,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你”下一瞬,周振宇猛然跳上桌子就想来揍卓阳,那头的两个中年男人赶紧跳起来将他拉住,连哄带劝··陆蓥一看向卓阳,恋人的脸色十分严肃,只有上下滑动的喉结证明他此时并非不受煎熬。
陆蓥一记得卓阳那时候为了留住他,曾经借酒壮胆跟他说过的自己的过去·从潜龙退伍的他本来进入了腾龙担当大人物的贴身保镖,在一次任务中,一名十五岁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警戒区域,久经战场的他以为对方是少年恐怖分子,出手阻挡,由于连串意外,导致了对方年纪轻轻便丧失了行走能力,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悲剧。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因为这件事,卓阳被国安局评估为失控的杀人机器,险些丧命,是经过S处的斡旋才得以全身而退,直到如今他还处在需要随时接受监控和定期汇报个人事项的状态中。
陆蓥一伸手过去抓住卓阳的手,后者感觉到了那股温度,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坚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半自责一半哀痛的神色,但最后又全部化为了坦荡··卓阳没有错,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大人物的安全,突然出现在警戒区域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他都要进行处理,陆蓥一心想,当时擅自闯入警戒区的少年一定是做出了什么举动才会令卓阳误会他想要袭击轴心人物。
他很信任卓阳的专业素质,即便他在战火纷飞的战场执行任务多年,但是卓阳绝不是那种心性不坚,易被影响的人,陆蓥一信任他,哪怕他自己也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自己作出判断的依据。
周振宇还在那头大喊大叫,如同一匹狂犬,直到郑先生轻轻摇了摇摆在桌上的一口铃铛·清脆的铃声传出,令人心头蓦然一静,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老人对闻讯进来的一队士兵说:“请周少将下去休息。”
那些人便走上来,一左一右将周振宇挟持着带了下去··周振宇终于恢复了理智,看向老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惶恐一点无措,老人道:“你累了,等精神好点再回来吧,现在先去休息。”
然后那些人就将他带了出去··虽然不知道老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一名少将军衔的高官能够对他如此害怕,可见此人恐怕不止是位高权重·陆蓥一看向老人,试图从老人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注意到他的目光,老人回过头对着陆蓥一笑了笑,道:“陆总、卓副总,让你们见笑了·”他说,“我替老周道个歉,希望大家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卓阳慢慢坐了下来,似乎一场纷争就这么平息了·陆蓥一清了清嗓子说:“在部署‘烽火计划’之前,能不能请您向我们解释一下之前发生的事”·郑老望着陆蓥一,慈祥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他说,“原本也是要向在座各位赔个不是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镖局选拔赛,我们只是借了镖师协会的名义,对大家进行了一次测试·”他这话说得坦荡直接,倒是叫在座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陆蓥一道:“测试我们的能力为了这个烽火计划”·郑老点了点头:“陆总说得极是,我们最近碰到了一个难题,需要寻找一批能够解决这个难题的人。”
陆蓥一说:“军方有足够多的人才,我们只是一些民间组织,没法比·”·郑老摇了摇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军方也好民间也罢,只要是能解决问题的人,我们并不在乎他的出身。”
“你们不在乎,我们在乎,因为你们的所谓测试,很多人都死了”房立文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这个家庭破碎,不得不四处流亡,直到在日日才安下身来的学者被眼前的一切勾起了惨痛的回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房博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郑老显然对日日保全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对令嫒与令夫人的死,我代表军方向你致以歉意,但是……”老人却忽而话题一转,“有件事可能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他再度摇了摇铃铛,跟着就有人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档案袋·老人点了头,那人便将档案袋递到了房立文面前··“什么意思”房立文问。
老人说:“有些资料,你可以看一下·”·陆蓥一心里咯噔一声,喊道:“老房别看了·”但是房立文已经打开了档案袋飞快地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然后是愤怒,他似乎想要对老人说什么,但是他选择了先看下去,然而越看,他脸上的神情越是古怪,渐渐的,痛苦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
他的手一松,所有的档案纸都掉在了地上,四散飞舞,像一个人碎掉了的心··“她……她是……”·“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替你挖出这件事的内丨幕,”郑老道,“但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令尊令堂的车祸是SAQ造成,因为他们没有答应SAQ的招募,所以SAQ对他们两位杰出的科学家动了手,从而把当时还年幼的你掌握在了手里,而令夫人宋琳是我们的人”·房立文捂住脸孔,肩膀颤抖个不停:“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说,“琳琳和我……我们……”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失去了妻女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被那些噩梦所惊醒,然而这一刻他却跌入了更冰更深的水中。
郑老道:“你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国家需要你,如果没有超级E的事情,也许现在你会通过一个更为温和、更为适合的方式回到国内·宋琳虽然是我们的人,但她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不然她不会同你结婚,与你生儿育女,这一点请你不要怀疑。
档案里还有当时她向组织上打的报告和一些当时的心情记录,你可以抽时间看一看·”·房立文踉踉跄跄站起身来道:“我现在就看·”·郑老点了点头,示意人将房立文带了下去。
现场一片安静,过了很久,陆蓥一才开口道:“你们的局太大了·”·郑老说:“大国交锋,事关十四亿人口的生存状况,局大点也是无可奈何,但我保证至少局里面的大部分人都是出于自愿参与行动。”
他顿了顿道,“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们最近碰到了一个难题,需要寻找一批能够解决这个难题的人,为此特地设计了这么一个测试,想要挑出合适的人选。”
随着老人的话音,投影幕上开始播放幻灯片··老人说道:“这个任务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众所周知,当年度最重要的政治事件是什么……”屏幕上出现了飘扬在空中的五星红旗,底下是庄严肃穆站立的两队人员,一队人从另一队人手中接过了什么。
“H特别行政区的回归带来了一系列的变化,一批间谍分子撤离H区,另一批人则借着这个机会逆势而行,用各种身份在H区潜伏了下来,并以此作为根据地,开始向内陆辐射,扩大影响。”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幻灯片一张张地变化,说明着这二十年来发生在这片土地各个角落的事情,不少事情陆蓥一也曾经在网络和电视上看到过,当时他的感觉就是那并非是单纯的民众意愿主导的事情。
“二十年来,国安七、八两局一直在密切监视着某些人的动向,这个事情在去年上半年的时候有了一个突破,我们发现了一条大鱼·”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很多人熟悉也意想不到的脸孔。
那是一位知名的华裔富商,历年来在内地投资产业,上过好多报纸头条,还有人赞他是什么红色资本家·但是陆蓥一记得此人在去年年中大概是七八月份的时候传出得了重病的消息,后来便很少在社交场合露面了,就连他的社交账号也已经许久没有更新。
郑老道:“此人潜伏在我们周围已经有很久,我们对他有些怀疑,但是一直没有抓到把柄,直到去年上半年,很遗憾的,我们的人里面出现了叛徒·两名重要部位的人员被金钱诱惑,协助他盗走了一份对我们至关重要的情报,虽然我们及时发现,将他控制了起来,但是那份情报却经由叛徒之手传了出去。”
“关于情报的内容,请原谅我不能向你们透露,总之那是一份十分重要的情报”郑老道,点击激光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是一个表示线路的箭头图。
“我们竭力封锁这份情报的外流,但是对方还是想到办法将这份情报送了出去·”世界地图上出现的路线图曲折蜿蜒,看似简单无比,陆蓥一却能从那一条条虚线下想象出过程中的步步惊心。
·“我们牺牲了几个特工,终于在A国本土截获了这份情报,这已经是去年10月的事了,然而遗憾的是,当时获取情报的特工人员也被发现了,穷途末路之际,她们不得已将那份情报藏在了SAQ的一批拍卖文物里,送入了SAQ公司的地下藏宝库。”
“SAQ……”陆蓥一怔了怔,看向卓阳,卓阳也正看向他··郑老点了点头:“没错,SAQ,就是你们接手的第二起案件,《地藏菩萨地狱讲经图》被盗案中黄杨的上家,也是拍卖与你们蓝、陆两家息息相关的明·玉雕慈航乘犼像的那家公司。”·陆蓥一嚯的站了起来。
    ·    ☆、第二十二章 组队· ··陆蓥一嚯的站了起来, 然后又慢慢地坐了回去·他说:“您继续说·”态度却显然与之前有了明显的区别, 他不再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急需推脱的事情,而是当成了一件自己的事。
卓阳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了这一点, 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们注定要入局了··郑老道:“为了取回那封被放在SAQ地下宝库中的重要情报, 我们不得不动用了一支已经在A国潜伏了几年的人马。”
幻灯片上陆续播放出了数个人的照片以及他们的履历,这一次, 是卓阳险些站了起来··他握紧拳头, 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脸孔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老K、黑杰克、方片6、桃心9以及方历……除了一个长着圆圆眼睛,圆头圆脑的青年他不认识, 其余人他都那么熟悉, 因为他们曾经是他的战友、他的手下, 他们是卓阳在扛着潜龙称号的那些年里背后的倚仗。
陆蓥一看出了恋人的情绪变化,关切地看向他,卓阳冲着他摇了摇头:“没事·”他说,“这些……都曾经是我的战友·”·陆蓥一顿时明白过来。
卓阳问:“他们现在”·“都死了·”·卓阳闭上了眼睛··郑老道:“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派出这支特别行动小组去SAQ的地下宝库里取出那份情报,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不知是从哪里泄露了消息,他们被伏击了,除了葛顺以外,谁也没能活着出来。”
幻灯片上一张张照片暗淡了颜色,然后慢慢消失在屏幕中,最后只剩下了那个圆头圆脑的青年的相片··“葛顺, 上士,今年22岁,隶属国安第八局A国特别行动小组三组,归方历少校管辖,他是唯一一个从伏击中逃生的人,根据我们的情报,目前那份重要情报还握在他的手中,不论是我们的人还是A国的人现在都在找他。”
卓阳说:“等等·”郑老看向他,卓阳问,“既然他拿到了情报为什么没有来找你们的人而是选择了逃亡”逃亡绝对不是一个上选,葛顺手里的这份情报不啻为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丨弹,只要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着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转移出去而不是牢牢捏在手上。
卓阳看向郑老,对方的表情很平静、很坦率,一如刚才承认他们做了个局甚至牺牲了人命来测试这些镖师们一样··陆蓥一慢慢地说道:“你们的人中间有女干细。”
郑老点了点头··葛顺等人的被伏击想必就是因为有女干细出卖了他们,因此带着情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的年轻特工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打着自己人旗号的本国特工。
他就像一尾惊慌失措的小鱼,好容易从渔夫的渔网中挣脱出来,赶紧快快地沉入了黑暗的水中,躲进了不起眼的角落··卓阳说:“既然他不信任你们的人,就算找我们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说,“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找到他,就算我们找到了他,你又怎么知道他会信任我们,把情报交给我们呢,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并非军方的人”·郑老说:“不,他信任你。”
卓阳愣了一愣:“什么”·郑老说:“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他在寻找你·”·卓阳有些不解地反复琢磨着这句话:“你是说……这个葛顺在找我”·“对。”
郑老突然持续咳嗽起来,杨怀礼立刻站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放到郑老身前,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盒,倒出两粒药递给了郑老·郑老一仰头将那两粒药吞了下去,喝了半杯子水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说,“不好意思,人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了·”·卓阳道:“为什么葛顺会找我”·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郑老说:“因为你是潜龙,是方历最信任的人。
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导致方历他们受伏而死,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大概可以推测,最后是方历将情报交给了葛顺并叮嘱他找到潜龙,将情报交给你,此外,谁也不要信。”
卓阳愣住了,一瞬间他竟然有点鼻头泛酸·他没有想到,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舍弃了他的下属们,离开了潜龙的队伍甚至退了伍,而那些人到了临死那一刻最信任的人竟然还会是他,他们坚信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坚信他会将这份情报交给真正合适的人。
陆蓥一伸手紧紧握住了卓阳的手掌,借由体温的接触给他的恋人最大的支撑·卓阳吸了下鼻子,给了陆蓥一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过头来对郑老说:“任务要怎么做”·郑老一愣,随后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接受这个任务了”·卓阳问:“先说好,我只代表我自己,其他人由他们自己决定。”
郑老便看向了其他人,陆蓥一道:“我会去,玉慈航早该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被毁,我不明白怎么还会出现另一尊玉慈航乘犼像,所以冲着这点我也会去,其他人我不负责替他们做决定,他们愿不愿意去都随他们自己。”·郑老便看向日日的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里奥和李烟烟对视了一眼,李烟烟说:“我欠大老板一条命的人情,既然他去,我自然也同去,不过,”她看向郑老,“您是大人物,想必知道我有一些没法解决的问题……”·郑老笑道:“敢和我谈判的人不多,我欣赏你的勇气。
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关于你之前在圣火轮教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李烟烟却摇摇头:“我不一定能够回得来,勾不勾销对我意义不大。”
里奥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妻子,李烟烟却冲着他笑了一笑,那笑容并没有她早就习惯成自然的那种魅惑人的劲,显得朴素而真诚,她说,“这个任务实在太难,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回来,万一我回不来了,请你们保证会照顾好的我的女儿娄月,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至少在她成年之前,保障她的生活幸福。”
·郑老点点头:“这件事不难·”他对对面的中年男子之一道,“小岳,这件事就交给你的人去办吧·”·那中年男子点点头,竟然立刻站起身来打了一个电话,大意是请谁谁去将娄月接到首都,给她安排一所好的住宿制学校就读,顺便把一直照看她的保姆也接来,给她在市里安排一套住宅。
国家机器一旦开动,这些都成了何其简单的事··郑老问:“你还有别的请求吗”·李烟烟摇摇头,看向里奥,后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情。
李烟烟说:“里奥,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犯不着为了这件事牺牲,所以咱们离婚吧·”·里奥吃惊地看着她,急于说些什么,下一瞬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临昏过去前,里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郑老看向李烟烟问:“这样好吗”·“没什么不好的·”李烟烟说,“里奥很单纯,他本来就不是我这种女人能够得到的幸福,希望你们能护送他平安回到家乡,他应该平安到老。”
郑老沉吟了一会说:“虽然这是你的请求,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行动的内容,所以我会暂时留他一阵,直到你们的任务结束,你没有意见吧·”·李烟烟看向郑老:“只到任务结束。”
郑老点头:“对·”·李烟烟说:“我明白了·”·郑老又问:“赵远你呢”·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有些扭捏地站起身来,像一个在课堂上没有做好准备却被老师点名站起来的孩子那样,他嗫嚅了半天,最后低着头说道:“我……我想不去了。”
他飞快地看了陆蓥一和卓阳两人一眼说,“大老板、二老板,不好意思·”·陆蓥一摇摇头:“你不必觉得羞愧,你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要照料,你本人也没有接受过相关的系统培训,就算是我也不建议你去冒险。”
他道,“还有雪璧,你也别去了·”·张雪璧却抬起头来,冷哼了一声说:“我自己会做决定·”·陆蓥一说:“你做个毛的决定啊,一个死宅男跑国外冒什么险去。”
张雪璧说:“lulu你凭什么看不起宅男啊”·郑老咳嗽一声说:“Sprite还是去一下吧,我们需要你和蓝影的技术·”·陆蓥一说:“他不去。”
张雪璧说:“我去我草,陆蓥一我一把年纪了,你让我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好不好·”·陆蓥一叹了口气道:“我管不了你了。”
李景书淡然说:“我自然和我家少爷同去·”·郑老上下打量了李景书一番说:“李先生当年在L省的事件中帮了我们军方大忙,这次能够有您坐镇,我们自然欢迎之至。”
陆蓥一疑惑地看向李景书道:“景叔你认识郑老”·李景书摇摇头:“未曾亲见,如雷贯耳·”·郑老笑了起来:“您的名字在我们这批老兵当中才是如雷贯耳,还有燕归燕馆爷,如果有他在就更好了。”
“他身体不行,不再走镖了·”李景书淡淡道,从他嘴里说来,这一趟任务便也就成了一次普普通通的走镖,陆蓥一听了心中也不由得定了不少。
特工、间谍这些东西都离他有点远,然而一旦想明白这也就是一趟信镖,自信便回到了他的身上··郑老道:“那么我再确认一下,这次会出任务的人是陆总、卓副总、李烟烟女士、张雪璧先生以及李景书先生。”
“还有我·”不知什么时候,房立文重新回到了这间房间,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里却燃烧着闪亮的火焰,“我也去·我必须去”·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卓阳轻轻拍了拍陆蓥一的手,示意他不要插手了,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方历他们的事情如果大家问了可以参看第82自然章,也就是芮文秀一案的第一章。
    ·    ☆、第二十三章 送别· ··半个月后··宴席上觥筹交错, 山珍海味摆满桌子, 人们频频举杯,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 谁也看不出他们中的许多人即将开拔海外, 去完成一趟艰辛的任务, 或许不再能回来。
卓阳走到百里旬身旁坐了下来,后者正在自斟自饮, 脸上挂着有些吊儿郎当的笑容·看到卓阳走来, 他便腾出一只手举了举杯,卓阳凑过去, 和他碰了一下··百里旬说:“你还真是长大了, 我走的时候你连喝一小杯啤酒都会倒。”
卓阳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白天你干什么去了”·百里旬闻言竟然真的闻了闻自己身上,随后道:“真的我还以为已经洗掉了。”
卓阳笑了笑:“血腥味是最难洗掉的东西,我们这种人身上的血腥味又格外难洗·”·百里旬哈哈一笑:“我倒不知道你现在成了一个哲学家。”
“所以,你下午去杀谁了”卓阳如今已经知道了百里旬的身份, 他隶属国安部特别行动小组, 并且有一个特别中的特别身份, 他是清道夫,负责清除一切需要清除的人。
百里旬顿了顿:“蔡知临·”·卓阳惊讶地看着他:“蔡知临”·“我们中间有女干细,你已经知道了·”百里旬边说边自顾自切着他的小羊排。
羊排烤得很嫩,一刀切下去流出香浓的肉汁,叫人闻了食指大动·他说,“我们既然得到了葛顺的消息, A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次搞这个镖师选拔赛,也是我们想要看看对方在我们这里都埋了些什么眼线。”
“万珏和蔡知临”·“万珏基本已经排除嫌疑,有问题的是蔡知临和他背后的人·你还记得那个存在感很低的人质皮埃尔吗他本来就是蔡知临特意安插丨进来的眼线,当时我们的人装出干掉你们的时候特意放过了他,这小子逃了出去,我们这半个月顺藤摸瓜,终于在今天把蔡知临那批人一网打尽。”
百里旬看了卓阳一眼,“说起来暂时你们也要忍一忍,你们现在是黑市户口·”·卓阳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明面上,我们是一群死人”·“对。”
百里旬说,“有一批镖师在出任务的途中无意间遇上了一群犯罪分子,不幸罹难,消息已经放出去一阵子了·”他说,“怎么,这个事情你不习惯了我看你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
卓阳改了个话题,问:“这次我们去A国,你不去吗”·百里旬吐出一块骨头,干脆用手抓着羊排的两边边撕边啃起来:“我不去,我另外有任务。”
卓阳顿了顿问他:“百里叔,你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吗”·“什么叫一辈子这么下去”·“居无定所,四处涉险。”
卓阳说,“我没记错的话,我16岁的时候,你27岁,我今年已经29了,快到而立之年,而你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百里旬的手微微停了停,随后苦笑起来:“这羊排烤得火候不够,好像没以前那么好吃了。”
他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而后端起酒杯,自顾自倒满了跟卓阳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他说,“在国家让我退下来之前,我就必须一直走下去。
我也没那么伟大,你别以为我是话本小说里忠君报国的那种英雄,我只是觉得做这一行也挺好的,好吃好穿还有很多钱花,而且很刺激·”·然而每吃一口美食都要担心其中有没有下毒,有再多的钱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一定看得到明天的太阳,如果光靠物质享受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在这条路上一直勇敢无畏地走下去。
卓扬看着百里旬,默默地替男人又斟满了杯中酒··时间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曾经百里旬是一个成年人,卓阳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他们两人间存在着不仅是年纪上,还有阅历上、经验上、眼界上种种的差距,可以说,一个未成年的少年和一个成年男人几乎如同两个物种,而现在,时光匆匆而过,他们两人如今已经可以平起平坐,做一样的事,喝一样的酒,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喝过对方,就像百里旬再也没法在卓阳面前摆出长辈的样子,后者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乖乖听他说鬼故事的小孩了。
卓阳说:“我想安定下来了,尝过了平凡生活的甜美,人就很难再走回以前那条杀机重重的单行道上去·”·百里旬看了他一眼,也给他杯中斟满了酒,他说:“你这样有点危险啊。”
男人感叹着,“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生出贪图安逸的思想,动画片里都知道说‘打完这一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是在立FLAG·”·卓阳诧异地看了百里旬一眼说:“你居然还看动画片”·百里旬的手在空中停住了,过了会,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曾经·”他说,“有过一个女儿·”·卓阳愣住了,百里旬既然说是曾经,那么现在这个女儿必然已经离开他了,这还是往好的地方想,离婚,或是别的什么,但还有一种可能,或许那女孩已经不在人世。
卓阳默默地举起杯子:“我自罚·”·百里旬一把遮住了卓阳的酒杯:“胡说什么,人没死·”他道,“就是她妈不想跟我过了,干我们这行的,家里人太遭罪了。”
“什么遭罪不遭罪的”两个男人同时抬起头来,正看到陆蓥一端着酒杯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蓝戎··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这边眉头才微微一皱,那头便立即丢来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陆蓥一无语地看了看这两个蓝家的男人,或许酒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让人们在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中,脱下伪装,卸下防备,做回最真实的那个自己··卓阳说:“我们在说干我们这行的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比较遭罪。”
陆蓥一哈哈一笑:“我倒另有一种看法·”·百里旬让出一个位置,让陆蓥一坐到卓阳身边,蓝戎则捏着酒杯靠墙站着,看起来也喝得有点多了,眉目之间更添了一份艳丽。
真的很奇怪,他和卓阳其实长得有点像,眉目神情,如果拆开看或许还不觉得,但是放到一起便真的会让人有一种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的直观感受·而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正如他和卓阳的身份一般,他们两人给人的感觉也是两极化的,卓阳是明亮的、阳光的、正的一面,而蓝戎是阴冷的、影子般的、负的一面。
陆蓥一不由得有些感慨,不知道蓝戎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被蓝家当成卓阳的影子培养才变得如此,不管怎么说,二十多年下来,也许比起他和陆琢迩,卓阳和蓝戎才更像是一对双生子,同样的出色,却又那么截然相反。
百里旬说:“陆总有什么高见,百里洗耳恭听·”·陆蓥一却举起手中酒杯与百里旬小小碰了一下,干脆利落并且绝对不要脸皮地说:“百里叔,你别喊我陆总嘛,我是卓阳的人,他喊你什么我就喊你什么呗,你叫我小陆就可以啦。”
百里旬正仰起脖子喝酒,被陆蓥一这故作娇嗔的一番话说得一口酒喷上了天空,周围人不由纷纷躲闪,陆蓥一更是早就在说完话后就拉起卓阳的领子闪到了一边,于是,只有,也仅仅只有还靠着墙在那儿“独孤求败”装孤傲的蓝戎被喷了个正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蓥一望着蓝戎被喷了一脸酒的面孔和那张面孔上复杂的表情笑得不能自已,如果不是卓阳拉着,估计已经滚到地上去了,就连卓阳自己,这时候也是在勉强忍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说:“擦擦吧,手帕是干净的·”·陆蓥一不由得睨了卓阳一眼,想当初他就是被吃完饼后卓阳随手递过来的一块手帕给……多少攻陷了一点心防,怎么这家伙对蓝戎也有兴趣吗陆蓥一这么一想,又忍不住噗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蓝戎脸都臭了。
“不用·”蓝戎说··卓阳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说:“好吧·”·于是蓝戎就更恼怒起来,他伸手从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块手帕说:“我自己有。”
还冲着卓阳扬了扬·卓阳的手帕是特别朴素的那种,蓝戎的手帕就精致很多,一看就是高档货·陆蓥一左右看看,“噗”的一声,笑得再也站不住了,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说:“哎哟妈呀,你们俩这是手帕交呀”·卓阳:“……”·蓝戎:“……”·两个从很久以前就开始针锋相对的男人头一次有了共识,这家伙怎么就那么欠揍呢不,这么说起来,一起喜欢上这个欠揍的家伙的他们俩岂不是更加欠揍两人面面相觑,场面实在尴尬。
终于,那个更更欠揍的、已经跟欠揍的家伙翻云覆雨了许多次的男人蹲下身郑重地警告道:“小陆,你再这么笑下去,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陆蓥一愣了一下,随后爽快地一把勾住了卓阳的脖子说:“来嘛来嘛,来做点什么事嘛”·卓阳:“………………”卓阳现在确信,虽然陆蓥一看起来挺清醒的,这家伙果然还是喝醉了。
于是他一把将陆蓥一打横抱起,不顾后者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地挣扎,吵着要发表高见,他对着百里旬和蓝戎微微一点头:“失陪了·”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会场。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蓝戎的神色渐渐地黯淡下来,最终归为沉寂··百里旬本来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后却摇了摇头,他和蓝戎碰了杯,仰脖子一饮而尽,然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走开了。
蓝戎靠在墙上,看着宴会厅里来来去去的人们·此地没有高官大人,或许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即将赴汤蹈火的人能安心地享受这顿践行的美酒佳肴吧,只有日日保全和他的人以及其他一些相关的出任务的人在这里享受。
每个人都在笑,碰杯声、聊天声,似乎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酒宴,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明天踏出这片国土,或许不一定再有回来的机会·青山处处可埋忠骨,只是毕竟月是故乡明。
每个人都有在等着他回来的人,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影子··蓝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出了会场·                        ·作者有话要说:小蓝小可怜。
    ·    ☆、第二十三章 求婚· ·卓阳抱着陆蓥一往楼上走·他们在半个月前被拉来了S处的封闭式基地进行作战前的最后培训。
说是培训, 其实跟临时抱佛脚也差不多, 战斗培训、情报培训、特殊工具的使用培训以及关于A国特工的相关培训,这些东西都不是15天内就能够搞定的, 但是这个佛脚他们必须抱起来, 因为时间不等人。
葛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如果他们迟去一天,或许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卓阳和陆蓥一的宿舍被安排在了楼顶·不得不说, 有后台撑腰真是好。
S处给他们配备的套房既大又豪华, 房间外面还有一个漂亮的独立阳光房,里面摆着书籍盆景和沙发地毯, 甚至还有一个秋千·如果天气好的时候, 两个人窝在里面, 就算什么也不做,光是晒晒太阳睡个懒觉都是种享受。
可惜,15天里,卓阳和陆蓥一谁都没有时间去享受过哪怕一回··不过, 今天可以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陆蓥一一开始还在卓阳的怀里扭来扭去, 挣扎着要去找百里旬理论,他说:“我有不同看法,我真的有,我要跟他说、说”等到感觉到男人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什么的变化的时候,这家伙就不吭声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就像一只乖乖的真的小鹿那样,窝在卓阳的怀里, 眨巴着大眼睛偷偷摸摸地看他,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卓阳他们都不知道这处特别培训基地在这个国家的哪里,但是推测一定不会是什么繁华的一二线城市,因为在那些城市里是没有办法看到这么明亮的星空的。
陆蓥一任卓阳将他抱上了天台的阳光房,隔着高高的玻璃天顶看向上方·深蓝色的天幕上,许许多多的星子在那里一闪一烁,像是淘气的孩子在一个劲地朝他们眨眼睛。
卓阳走到地毯前坐了下来,陆蓥一便主动窝进他的怀里,任男人搂着他的腰,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今天,可以吧”·陆蓥一回过头去,给了一个许可证,证书发出去以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有了点不可描述的意思了……·卓阳说:“你怎么那么不可描述”·陆蓥一睁大眼睛,特别无辜的:“别赖我,是你自己不可描述好吗。”
陆蓥一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浪里浪荡的,对于爱爱这种事也绝不会有什么羞涩防备心理,但是骨子里,这仍然是一个传统大家族走出来的男人·说到这,陆蓥一有些促狭地看了看卓阳说:“哎,那啥,咱们还没有在野外不可描述过吧。”
卓阳:“……”·卓阳说:“那咱们出去”·陆蓥一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摇摇头:“算了算了,天知道外头是什么地方,都埋了些什么,万一咱们不可描述得正高兴趟到个雷怎么办”陆蓥一讲话实在太有画面感,卓阳脑子里当时就调出了一幅鲜明的画面,两个人在那儿不可描述得开心,你来我往,一不留神被炸上了天。
这画面……·卓阳:“……你这么会败坏气氛,你老公我很容易那啥的·”·“真的”陆蓥一说着笑了起来。
话说到这一步要是不干点什么,那不是圣人就是什么了·卓阳忍无可忍地开始了不可描述……·陆蓥一夸他:“你不可描述得真带劲”·卓阳:“……”·两人发生了一些事情。
描述过后,两人黏在一起,并排躺着看天空·天上的星子看起来还是那么纯洁,卓阳亲着陆蓥一汗湿的额头问他:“累不累”·陆蓥一摇摇头:“我又不是干体力活的那个。”
卓阳:“……”今天一晚上被这家伙噎的次数好像特别多啊·卓阳想到这里,不由得莞尔一笑·就在一年半之前,他们还不过是走在街上都不认识的陌路人……不,也许,像陆蓥一这样的人,走在街上真给他遇到了也会引起他的注意力吧,毕竟这个人是那么的闪耀、那么的动人,每跟他多认识一天就更多庆幸一分·卓阳在那儿想得动情,陆蓥一这家伙却又在试图不可一下。
卓阳深吸了口气,不得不一把按住了这家伙作怪的手,说:“做什么”·后者便抬起头嘿嘿一笑,说:“你这儿很那什么的·”·卓阳想了想,点点头:“等任务做完回来给你。”
陆蓥一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嫌弃地说:“我怎么觉得你这像是立FLAG的口气”·卓阳却摇摇头:“不,立FLAG是这样的·等做完这次任务回来,我们就回老家结婚。”
陆蓥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笑得哈哈哈哈的,只差捶地了·卓阳不得不按住他,免得这家伙笑得滚了出去,毕竟还不是盛夏,没铺地毯的地方还是挺凉的。
陆蓥一渐渐地止住了笑,他头枕着卓阳的手臂,将卓阳的外套用脚趾头夹过来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紧紧贴着自己的恋人看向夜空·他说:“星星好多啊·”·卓阳说:“嗯。”
陆蓥一伸手一挥说:“陛下,请看这苍龙飞空的星象,预示着我们此次前往必有大成·”·卓阳:“……”·陆蓥一又说:“啊,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卓阳继续:“……”·陆蓥一“嘿嘿”地笑了起来,说:“我和琢迩小时候可喜欢玩这种扮演游戏了,有时候他演皇上我演宰相,有时候我演皇上,他演一品带刀侍卫,剧情大多是关于抓女干臣、救苍生的,那时候演得可投入了,自我感觉可良好”·卓阳忍不住开始想象那个时候的陆蓥一,一定是小小的、白白嫩嫩,说话奶声奶气的特别可爱吧,这么一想,那个什么又开始不可描述了。
陆蓥一明显感觉到了,他觑了卓阳一眼,特别得意地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底子好,恢复能力强·”说着,将手伸过去,热心开展了一对一帮扶工作。
卓阳也没拦着他,边喘着气边说:“可我们这次是真的要去救苍生了·”·陆蓥一也感叹着说:“你说咱俩谈个恋爱咋那么不容易呢,从头到尾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卓阳被他帮扶得有些激动,于是也决定学习一下并掏出了一本理论书籍··一个教,一个学··一个学,一个教··醍醐灌顶之际,陆蓥一终于受不住了,他张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那样仰着脖子看向天空。
这一瞬间,天上所有的星子仿佛都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玻璃窗上的雨珠再也不能抵抗重力的诱惑,一颗颗星子发散出莹润的光团全部向着他滑落过来,满天都是拖曳着尾巴的星子在天空中划过,满天都是璀璨的光芒。
“少年强则中国强”陆蓥一大喊道··“小陆,”卓阳紧紧抓着他的恋人说,急促地说,“等这次任务完成……我们结婚吧。”
陆蓥一疲惫地笑了起来,低声说:“嗯·”·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们都不是迷信的人,他们都经历过痛苦挣扎的过往,他们因为职业都行走在危险的地带,他们行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勇气、智慧、决断,现在,他们还有了彼此作为依靠。
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更相信彼此·====·被要求修改以后缺了很多字,我也不知道该咋办·补点日常·如果主角小朋友们从小一起长大:·1、卓阳小朋友一定是那个每天都在帮忙其他小朋友的个头大的热心小朋友,而蓝戎小朋友一定是那个特别傲娇的喜欢躲在暗处一个人玩手帕的小朋友。
2、小陆小朋友和弟弟每天牵着手一起来上学,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包包,长得都特别可爱,最受幼儿园老师喜欢了,不过一个不留神,他们俩就会一起闯祸··3、俩兄弟闯了祸以后都擅长装可怜,搞得没人忍心批评他们,然后下次继续闯祸。
4、蓝戎小朋友特别特别想和小陆小朋友玩,于是他总是故意惹小陆小朋友,有一次还把小陆小朋友关进了小黑屋,小陆小朋友气哭了,再也不要理蓝戎小朋友··5、卓阳小朋友每天都会做好吃的带给小陆小朋友,小陆小朋友闯祸的时候,他还帮着顶锅,然后被老师批评了。
6、卓阳小朋友特地带了自己的宠物——一只小老虎来给小陆小朋友玩,然后吓哭了很多其他小朋友··7、小陆弟小朋友也想跟自己的哥哥一起玩,但是他的身体不太好,只能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一起挖泥巴的卓阳小朋友和小陆小朋友,小陆弟小朋友有点嫉妒卓阳小朋友呢。
8、卓阳小朋友是班干部,班里什么活其他人不肯干都是他干·小陆小朋友总是说他傻,他只会笑笑,反正小陆小朋友会留下来陪他啊,他想··9、知道自己跟卓阳小朋友是堂兄弟的时候,蓝戎小朋友是拒绝的。
才不要跟那个傻大个做兄弟呢蓝戎小朋友说··10、四个小朋友一起参加了文艺汇报演出,四个人站在灯光下的时候实在太好看了呢··11、赵远小朋友从小就喜欢看着奶奶给他做的小车车来幼儿园上课,他还有一身司机装呢,可拉风了。
12、娄焰小朋友小时候话不太多,她是一个谨慎的女孩子·直到她遇到了里奥小朋友··13、里奥小朋友实在太话唠,娄焰小朋友忍无可忍,把他给打了。
14、没有,是我自己摔得,不关她的事里奥小朋友说·娄焰小朋友跟里奥小朋友成了朋友··15、房立文小朋友是个喜欢看书的小朋友,幼儿园老师们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速度,但是他不太会说话,所以看起来显得有点憨厚。
16、Sprite小朋友小时候也有过活泼好动的阶段,不过老是被蓝戎小朋友欺负以后,他就不高兴跟他们一起玩了··作者有话要说:被迫修改,正文内容请到WB找我。
    ·    ☆、第一章 海之女神· ·一望无垠的大海衬着蓝天白云, 给人以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享受, 开阔的天地间,那蔚蓝色的海面上方正行驶来一艘巨大的游轮。
游轮总共有二十层, 刷成洁白的船头上, 活灵活现地绘制着海洋女神的图腾, 一张巨大的光之弓被一名面容柔美的女性握在手中,她气势万钧地拉弦上箭, 身下波涛滚滚, 仿佛向着天地间发出征战的呼喊。
自由、平等、所向披靡这是海之女神泰西斯(Tethys)号,这艘豪华邮轮自从初次试水以来, 如今已经成为世界顶尖的豪华游轮之一·每一天在这艘船上都上演着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的奢靡场景, 顶尖歌唱家演绎的音乐剧,叫人疯狂的方程式赛车比赛,慵懒的Jazz酒吧,出产自世界顶级庄园的葡萄酒……这些都很吸引人,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在地下一层舱室里上演的纸醉金迷。
·□□丨赌的声音滴溜溜地响起, 伴随着洗牌的声音, 酒杯碰撞的声音,一名亚裔青年男子坐在人群中,一手环着一个面容妖艳的女子,另一手正无所谓地拨弄着手里的牌。
“跟·”他说着,随手将面前的筹码一同推了出去·人们发出了惊呼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跟牌了,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确定自己一定会赢,还是说这区区几百万的筹码对他来说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开胃菜·青年男子的对手是一个脑门半秃的白人老头,青年男子做完决定后就该轮到他了。
老头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同时反复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荷官提醒老头必须做出决定了,周围的人不由得都看着他,老头犹豫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跟牌。”
荷官派了一张牌过去,老头颤抖着手将牌拿起来,仿佛那张薄薄的纸片有千钧重·当看清牌面的一刹那,老头的脸上顿时犹如死灰·牌爆了··青年男子笑着摊开了手里的牌,竟是一手小数字,五张加在一起也没超过十五点。
“承让了·”他用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说道,他身后站着的高个保镖便将所有筹码收入囊中·青年男子伸了个懒腰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出去走走了,各位明日请早。”
说完便拉着怀中的女伴一起站起身来··“你等等”白人老头突然猛地跳了起来,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半生的财富因为这一个赌局就要全部失去,再也顾不得其他,冲过来就想来抓青年的胳膊,然而人还没到近前就被人挡开了。
青年身后的高个保镖犹如一尊铁塔一般伫立在青年身前,将老头挡在了半臂开外··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跳着脚道:“我要查查你的身上,你一定出老千了你们怎么不查查他,他肯定出千了”·“怀特先生,请您自重。”
赌场的荷官一面重复道,一面拿起别在衣领上的通话器对着后台呼叫保安,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保安匆匆赶到,将老人请到了一旁··“抱歉,让客人您受惊了。”
赌场负责人急匆匆赶到,向男子行了一礼道,“作为赔偿,我们会为您的客房赠送一份特别礼物·”·青年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了声“谢谢”,便揽着他女伴的纤细腰身往外走去。
这一对璧人吸引了一路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高处VIP室内的某个人·那是一个有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金色卷发,面容英俊的青年·他手撑着单向玻璃,看向下方问身边的人:“他赢了多少了”·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身旁的人是个矮小的老头,留着灰色的短发,仪容一丝不苟,跟这青年男子仿佛是两个极端,但是老人说话的口气却十分恭敬,他道:“回主人的话,此人目前已经赢了价值一千四百万的现金,将近三千万的债券不动产和不少珠宝首饰。”
青年男子吹了声口哨:“查过他的底细没有”从他的角度看出去,可以轻易看到那名青年男子一面跟人寒暄一面走出赌场·名利场向来是谁有价值谁就值得拥戴,尽管这里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名亚裔青年的身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向这位一掷千金且赌技高超的青年大献殷勤,尤其是这名青年还长得相当不错。
真是够劲··乔治亚想·身为A国最大的黑帮继承人,乔治亚从小就过着上流人的生活,生命中也从来不缺床伴,西方人、东方人,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从普通人到大明星甚至是所谓贵族的子女,可谓阅人无数,但是在他眼里看来,这名青年仍然是不同寻常的。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乔治亚不由得就想起了一首来自东方的古诗,虽然乔治亚是个黑道少爷,但是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精英式教育,加上家中祖母是C国人的关系,这古老的东方文化他不仅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半个C国通。
他念完了这首古诗,底下的青年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冲着他的方向笑了一笑··青年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一些桀骜不驯的高贵,但是一旦笑起来便像是春风吹皱了春水,流露出了一股纯情又妩媚的别样风味。
乔治亚被他笑得浑身发烫,血液不可抑制地就向下丨体冲去,恨不得马上冲下去给他一个火热的拥抱·但是乔治亚可不是什么愚蠢的登徒子,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给了他谨小慎微的个性,尽管表面看来,他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登徒子,要不然,他也不能从帮派继承人斗争中脱颖而出,成了唯一健全健康地活下来的那个。
老人道:“已经查过,此人姓华名不凡,是来自C国名门华家的少当家,这次是为了一桩家族生意前往Y国谈判合作事宜·与其合作的是钮华特公司,他们谈成了两笔价值数十亿的生意,目前他正在给自己放假中。”
乔治亚笑了起来,出身高贵的名门之后么,他对这个青年的兴趣真是越来越浓了·乔治亚说:“奥斯汀,吩咐下去,一会给我们这位华先生送一瓶我珍藏的海神之吻,再请他来我的阁楼小叙。”
老人领了命,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随后退了下去··他打开舱门,正看到一名装扮精致的高级管家经过·此人名叫李景,虽然进入泰西斯号工作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奥斯汀已经对他十分欣赏。
他出色的专业素质和一丝不苟的仪表正是奥斯汀最为欣赏的部分,现在要找这样的管家已经很困难了·该死的自由主义,奥斯汀想,那群没文化的官僚和不知所云的底层乌合之众摧毁了上流社会的核心精神。
奥斯汀将李管家喊住了,吩咐他道:“去取一瓶少爷珍藏的海神之吻送到贵宾波塞冬室,附上邀请函,请那位客人今晚七点半到云上阁与少爷共进晚餐·”·李景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仪态从容,却能令人感到最真挚的尊重。
他领命后便稳步离开去办事了,奥斯汀想着,也许过一阵子可以将此人调到唐尼家本部工作,那样他一定会省力不少··陆蓥一躺在独属自己舱室的甲板上,悠闲地望着蓝天白云,那头卓阳正在给他削水果。
这家伙本来就懒得可以,此时扮成华家的少当家,自然更是能省力就省力,更何况……陆蓥一觑了一旁的男人一眼,后者挽起袖子,露出了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一双大手正灵巧地在水果上移动,随着他的动作,水果便变成了各种形状,有兔子、有狐狸、有刺猬……活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吃水果。
当然陆小朋友绝对不是盏省油的灯,他用“有色”眼光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跟他求过婚的男人,打量着打量着就忍不住伸出光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隔着衣服去蹭男人的腹肌,甚至慢慢地往下移动。
卓阳的手停了一下,头也不抬地说:“少爷,我们在办正事·”·陆蓥一说:“我知道啊·”这么说着还特别贱地轻轻重重地去踩卓阳的那里。
男人被他踩得呼吸都粗重起来,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了那只光溜溜的脚·粘腻的果汁贴在了陆蓥一的皮肤上,陆蓥一忍不住抖了一下,卓阳的手好冰哦··男人将刀具放到一边,抬起眼来看向陆蓥一。
陆蓥一被那湿润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自己又作死了,可是……这种作死的结果他是多么乐意承受啊·陆蓥一往后缩了缩腿,撒娇说:“你好冷哦·”·卓阳看了一眼恋人光洁的脚踝,起身坐到陆蓥一躺着的宽阔躺椅上,将他的脚托在掌心,慢慢地俯下身去,一点一点地亲吻那只足弓漂亮,肌肤细腻的脚掌,边亲边问:“这样好点了吗”·陆蓥一被他亲得舒服地闭上眼睛,喘着气细细地呻丨吟:“还、还行。”
卓阳说:“还行就这样,嗯”他覆在陆蓥一上方,沿着他的脚掌、脚踝一点点亲上去,亲一下就问一声:“这样热不热”·“嗯,”陆蓥一发出低低的呓语,“再、再热一点,再上来一点点。”
卓阳一路亲了上去,正在陆蓥一主动将自己送上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李烟烟脸对着外面说道:“大……少爷,李管家来了·”·卓阳停了一下,在陆蓥一唇上补了一下,直起身来,替他拉好了已经被拉扯开了的衣服。
陆蓥一还有点情丨欲未消,坐起身来,卓阳便递过来一杯冰果汁,他看了男人一眼,一气喝下去半杯果汁才道:“请他进来·”·进来的自然是李景书,也正是被奥斯汀所欣赏的李管家。
S特殊处这次派出了两支队伍,蓝戎领队的A组已经进入A国境内,作为吸引敌人注意的诱饵,而陆蓥一他们组成的B队作为肩负正式任务的行动小组上了这艘泰西斯号,目标正是A国最大黑帮唐尼家的继承人乔治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焉知蝉的背后又有谁呢·李景书很快进来,向陆蓥一恭敬地行了礼后,一本正经地送上了礼物·陆蓥一不动声色地看完了那张邀请函包括邀请函上那首浮夸的情诗,不得不说,乔治亚的中文字写得还挺漂亮的,他说:“回去告诉你主人,我很感谢他的礼物,但是不巧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如果他愿意的话,请他明天中午12点到顶楼南极星餐厅,我请他共进午餐。”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李景书再度行了一礼道:“是·”然后退了出去··门阖上后,陆蓥一冲着卓阳和李烟烟笑了笑:“大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遇上了卓阳,小陆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妖孽了,我都快掌控不住了。
    ·    ☆、第二章 挖墙脚· ··泰西斯号的内部装饰十分奢华, 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向下行走, 每下一层就能看到在拐角处平台上布置的微型风景,像是一座小型的喷水池工艺品、知名画家的画作、现代艺术设计, 又比如说……现在那只立在墙壁上羽毛逼真颜色鲜艳的绿翅金刚鹦鹉。
身着标准晚礼服的陆蓥一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 卓阳则毕恭毕敬地跟在他后头, 经过这一层转角的时候,陆蓥一的脚步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转过了身·卓阳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被他一把扯住领带按在了墙上。
“你后方3点钟方向的金刚鹦鹉标本眼睛刚才跟着我们的位移在移动……”陆蓥一低声说道,摆出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卓阳··卓阳微微一愣, 知道了陆蓥一在告诉他那里头装着监视探头, 鹦鹉标本眼睛的移动实质上正是探头转动导致的光反射差异所形成的视觉错觉。
陆蓥一说:“阿武啊, 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嗯”一面说,一面伸手卷起卓阳的领带, 绕在指尖玩啊玩, 阿武自然是卓阳的化名, 这还是陆蓥一给他取的,说是你们老虎叫起来不都是“啊呜啊呜”的吗·卓阳:“……”这又是唱得哪一出·陆蓥一说:“说起来,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一阵子了,难道就不想再更进一层吗”·卓阳终于反应过来,站直了身体说:“先生,我只是个保镖。”
“保镖啊……”陆蓥一却放开了卓阳的领带, 改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他凑上前去,几乎是嘴巴贴着嘴巴地看着卓阳,轻声道,“装得不情愿一点。”
卓阳知道这家伙又在假公济私地玩他了,但也只好绷直了身体,努力摆出想要拉开跟这位纨绔子弟距离的样子·陆蓥一说:“你是保镖,我当然知道啊,保镖就是保护我的安全嘛,这可包括我的人身安全还有我的……”他故意摆动胯部,暧昧地在卓阳的那里蹭了一下。
卓阳:“”·卓阳的呼吸当场就变了,他看着陆蓥一,如果此时有人正面看的话一定会发现他的眼中满含深情和经过压抑的欲望,然而位于侧后方的探头显然是看不到的。
卓阳调整了自己的肢体语言,继续摆出僵硬的拒绝姿势,然后压低声音说:“够了,别玩火·”不然,他恐怕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始终做到清心寡欲,以任务为重。
“够了”陆蓥一却咯咯笑了起来,他说,“阿武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我花钱买来的人,按理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怎么,你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卓阳做出身形一僵的样子,他将手搭在陆蓥一的胳膊上,似乎很想将他的双手拉下来又不敢。
他说:“主人,您是人上人,何必与我一般见识·比我长得好的太多了……”·“可我现在就是想要你啊,谁让你老是不听话呢”陆蓥一说着,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一下卓阳的嘴角,还对着他眨了眨眼。
卓阳:“……”·陆蓥一说:“怎么样,我的嘴唇软不软”·卓阳真想把这作妖的家伙当场就地阵法,但是最后还是只能微微抬起头说:“先生,请自重。”
陆蓥一歪着头,可恶地笑着,满脸的捣蛋神情,他说:“好吧,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说着,笑眯眯地伸指在自己唇上摸了一下,然后贴在了卓阳的唇上。
卓阳真的险些忍不住了,事实上他的下面已经发硬,他抬起胳膊想要抓住陆蓥一,然而这家伙撩得高兴,跑得也快,收回手就倒退了一大步,然后转身走了,嘴里还道:“好了,该干正事了,可是你让我自重的。”
·卓阳在心里苦笑,他总觉得自己有一天搞不好会被陆蓥一榨干,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诱人的人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上却露出了屈辱的神情来,他也不知道监控他们的人此时看不看得到他的表情,但还是把戏做足了,然后才跟着陆蓥一一起离开了。
陆蓥一白天拒绝了乔治亚的邀请,这是必然的步骤,他当时推说晚上有约这倒不是骗人,他今晚的确有了别的安排,陆蓥一约了一个同在游轮上的企业家晚餐·陆蓥一目前的身份是C国的名门继承人华家小少爷,这个华家并非凭空捏造,在C国的确存在,但这个华家又是虚构的,是那些专门从事保卫国家工作的机构共同打造出来的一个空壳。
平时,华家按照正常的名门家族的轨迹行动,在各国有跨国企业,在国内也有投资甚至在首都繁华商圈有一栋办公楼,它名下的企业涉及诸多行业,然而事实上,在这个华家中枢出现的所有人都来自国家安全部等部门,每当需要派出人去从事一些机密任务的时候,那些特工人员就会在华家套上一个必要的身份,以便显得更具真实性。
陆蓥一既然这次扛起了华家继承人的身份,那么不可避免地就应当要与一些商界人士来往做一些正事,此时正和他共进晚餐的正是E国的一位钢铁大亨,卓阳看陆蓥一与对方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的样子,又站了一会,确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便离开了包厢,来到了外头的甲板上。
陆蓥一此时正在使用的餐厅也是他明天约了“大鱼”乔治亚的南极星餐厅,餐厅位于游轮最高处,全单片式玻璃房设计使得其中的贵宾能够三百六十度欣赏海景,餐厅周围则是一圈视野极好的观光天台。
卓阳站在栏杆边,往嘴里叼了一根烟·海风很大,他并没把烟点上,只是叼在嘴里,不知在想什么··“嗨,哥们”卓阳转过脸,看到一个打扮得吊儿郎当的男人走了过来。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鱼来了卓阳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放在后腰,做出了一个保镖应该有的样子,戒备一切陌生人物··乔治亚长了一双狡狯的吊梢眼,他斜斜扫过了卓阳的动作,显然正在打量他的自然反应。
他说:“你好·”·卓阳问他:“有什么事”·“你有火吗,我想抽根烟但是忘了带火了·”乔治亚扬了扬手里的烟,“我看你在这儿抽烟,所以问一下。”
卓阳没有收回那只放在后腰的手,掏出打火机扔了过去,乔治亚说了声“谢了”,接住了打火机·火苗点燃了香烟,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吐出袅袅烟气。
他说:“可算是得救了·”卓阳没有吭声··乔治亚似乎是刻意来找他攀谈的,他说:“我见过你和你的雇主,在赌场里·”·卓阳立时警惕地看向他,乔治亚笑了起来,嘴里叼着烟,痞里痞气地高举双手:“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可疑分子,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乔治亚,乔治亚·唐尼。”
卓阳闻言装作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是他控制得很好,那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便被压了下去·乔治亚说:“你听说过我的家族是吗”·卓阳犹豫了一下,说:“久仰大名。”
乔治亚道:“你的雇主才是名闻遐迩,你们在赌场已经一连赢了五天了,整艘泰西斯号都在议论他,真是叫人惊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主人赌技高超。”
卓阳像个最标准的保镖那样惜字如金,不过这一次他收回了放在后腰的手··乔治亚注意到了,他伸手似乎想要拍拍卓阳的肩膀,后者却倒退半步,身体又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嘿、嘿,别紧张,”乔治亚说,“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卓阳道:“你是唐尼家族的继承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镖·”言下之意就是,你来找我攀谈,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没有深意。
乔治亚嘿嘿一笑,指了指船舱内部说:“是这样的,我呀……对你的主人很有兴趣·”他说,“你看白天我才让我的管家送了一份邀请函给他,想请他赏光共进晚餐,但是他却把我拒绝了。”
卓阳说:“主人今晚有安排·”·乔治亚说:“现在我也知道了,那个金森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相信我,那家伙最近犯了个愚蠢的错误,正在到处找补呢。”
他说着,忽而压低声音说,“对了,你那个少爷是不是很带劲”·卓阳诧异地看向他,乔治亚靠在栏杆上,摇摇荡荡地说:“我刚刚看到你们俩在楼梯下面那啥了。”
卓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下子眼神凌厉起来·餐厅里传出人们的欢笑声,乔治亚看了那看不见的玻璃墙内一眼说,“你是个专业人才,他这么对你的确不太尊重。”
卓阳顿了一下,谨慎地说:“他是我的主人·”·“得了吧,你们是雇佣关系,又不是奴隶主和他的小奴隶·”乔治亚说,“相信我,我知道你很多事情,我知道你在哪里服役,知道你什么时候退役,又是怎么做起了保镖,包括你家里那个生病弟弟的事。”
卓阳心想,很好,他那个终年卧病在床的死宅“倒霉弟弟”张雪璧居然也已经被查出来了,唐尼家族的情报网比他们预料的更快更彻底··见卓阳的眼神变得更为凌厉,浑身杀气几乎呼之欲出,乔治亚也不由得微微绷直了背脊。
作为一个黑帮继承人,乔治亚当然经历过出生入死的多种场合,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保镖是个人物,他想,或许他可以假戏真做··乔治亚说:“你是个有信仰也有能力的人,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人绝对不会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感情。”
卓阳说:“我的私人事情我会自己处理·”·“是吗”乔治亚道,“我看你那位少爷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他说着,突然伸手入胸口口袋里,卓阳看着他,乔治亚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塞到他的手里说,“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打我这个号码,唐尼家族很乐意帮助有才能的人找到一份合适的新工作。”
他说着,笑着松了手,朝卓阳挥了挥,离开了··卓阳看着那张名片,心里微哂·乔治亚果然如S处的情报所言一般,是个谨慎的人,也难怪各方找了很久一直没能找到葛顺的消息。
如果他们推测得没错,葛顺现在应该就带着那份格外重要的情报躲藏在唐尼家族地盘的某个地方··    ·    ☆、第三章 欲擒故纵· ··“搞定了。”
耳麦里传来张雪璧的声音, 陆蓥一这才松了口气, 把自己那副沉溺声色的模样给收了,从床上爬起来·卓阳看了他一眼, 他便走过去, 主动踮起脚尖亲了后者一下, 就在后者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扮演抗拒者的时候,陆蓥一笑了起来。
他伸手点了点卓阳的嘴唇:“Sprite搞、定、了·”·于是陆蓥一换来的是一个深深的吻·陆蓥一一开始还很享受这个吻, 等到发现卓阳好像收不住了的时候, 赶紧挣扎起来。
“唔……够、够了……”陆蓥一拼命想把卓阳推开,后者却像是一只猛虎似的叼着他的嘴唇吻个不停, 大手在他身上不断地爱抚, 陆蓥一被他亲得嘴巴都疼了, 下面也被那个又大又硬又烫的东西顶得腿软。
陆蓥一好容易趁着卓阳换气的当口,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推开说:“够了,办正事要紧·”·卓阳的眼睛都变湿润了,他看着陆蓥一,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你撩了我一天了, 这不公平。”
耳麦里传来张雪璧的咳嗽声:“李烟烟来了, 你们还开不开会了不开我现在就给你们把假监控视频撤了,让乔治亚好好看看你们都在干什么。”
陆蓥一赶紧从卓阳怀里蹭了出来,抓了抓被弄乱了的头发,又赶紧扣好差不多已经被扯开的衬衫说:“开开开,现在马上给我就位·卓阳,我告诉你啊, 别以为你是我那……嗯……”陆蓥一话说到一半又被卓阳搂着腰身狠狠亲了一顿才被放开,连刚才话说到哪里都忘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李烟烟正好推门进来,一看这俩人又在那儿不要脸地撒狗粮,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了·卓阳特自然地对李烟烟一指:“过来坐。”
然后对陆蓥一说,“我去处理一下·”说着,便挺着底下硕大的那什么进浴室去了,不一会,浴室里就传来了稀里哗啦的水声··李烟烟看着浴室的方向一脸震惊状,险些撞到陆蓥一身上去,陆蓥一赶紧让开,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桌上,开了视频通讯,开始忙活起来,嘴里还挺贱地撩李烟烟说:“回神了,烟烟宝贝,咱得开工了。”
李烟烟还是有点神思恍惚,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大老板给撩了,坐下来以后问陆蓥一:“那个……二老板居然有那么大”·陆蓥一本来已经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拿了杯水正在润嗓子,李烟烟这句话一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哎呀,这样好脏的·”李烟烟说着,飞快地闪开了··陆蓥一被她气得连连咳嗽,抽了纸巾出来抹桌椅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啊,宝贝”李烟烟这次跟着两位老板一起出任务,身份是陆蓥一的女伴,两人在外头自然没少装模作样地腻乎。
闻言,李烟烟却打量了陆蓥一一番说:“宝贝大老板,你对我客气不客气另说,二老板那个那么大,你们做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对你客气啊,我说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受不受得了啊”·陆蓥一没提防又被她噎了一下,幸好这次嘴里没水,他咳嗽一声,故作镇定说:“那当然,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哪儿哪儿都匹配。”
李烟烟便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陆蓥一说:“难怪大老板你最近皮肤状态那么好哦,唉,我还以为我家里奥尺寸够可以了,想不到……”·“想不到什么”卓阳打开门,带着一身寒气擦着身上出来。
陆蓥一看了他一眼便皱起眉头,又去拿了块浴巾给他擦脑袋说:“洗什么冷水澡,你以为自己还二十出头啊,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你完全可以想着我,喊着我的名字自丨慰嘛。”
李烟烟:“……”·电脑里传出了咳嗽的声音,张雪璧连通了视频说:“Lulu,你要点脸好吗”他此时也在这艘游轮上,只不过不在这个房间。
陆蓥一说:“要脸何用,我只要阿阳就够了·”·张雪璧发出一声惨叫:“你够了啊”·陆蓥一哈哈大笑,给卓阳把衣服披起来,拉着他坐到一旁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来说说今天的收获吧。
景叔”·李景书也到位了,说:“少爷你在赌场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乔治亚的注意,他让怀特查了你的背景,已经知道了咱们放给他的消息。
目前还不知道他邀请你共进晚餐的真实目的,从表面来看,他对你可能产生了性方面的兴趣·”·陆蓥一扬起嘴角,笑了一声道:“乔治亚虽然花心轻浮,在私生活上十分糜烂,但他绝不是一个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这个人的真实性格十分谨慎狡猾,我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力,他未必就不是故意做出被我吸引了的样子,相信明天他会对我进行试探。”
李烟烟说:“乔治亚带来的手下都很小心,我在酒吧里试了几次,只有一个没什么实际职权的小头目对我放松了警惕,他嘴里没有什么太有用的情报,我花了一整晚才得到了一个可能有用的消息。”
她说,“乔治亚最近买了一栋新别墅,似乎十分中意那里,隔三差五地就会去住几晚·”·“新别墅”陆蓥一问,“哪里的别墅”·那头张雪璧已经飞快地敲击键盘,开始核查。
李烟烟说:“他不知道·”·张雪璧说:“在L市·我查了乔治亚二十五个账户的资金动向,这笔支出发生在上上个月月头,房子主人登记得是……让我看看,找到了。”
一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金发碧眼大波美女穿着比基尼正在一座漂亮的游泳池边搔首弄姿··“挂得是尼基塔的名字,这是乔治亚上一个情妇·”·“他跟这个情妇还在来往”·“应该已经断了关系了,但是也说不好。”
张雪璧说,“我这儿这方面的消息比较少·”·陆蓥一说:“通知A组,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张雪璧说:“收到·”跑去找蓝影去了。
陆蓥一看向卓阳,卓阳从怀里抽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放在桌上·陆蓥一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由得吹了声口哨:“原来他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你了·”·卓阳和乔治亚在外头露台上“聊天”的时候,陆蓥一注意到了,南极星餐厅的单面玻璃帮助他隐藏自己并有效观察周围的一切,这也是陆蓥一喜欢选择这里用餐的缘故。
然而,既然陆蓥一会知道这件事,身为这艘游艇实际上主人的唐尼家族继承人乔治亚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换言之,他明知道陆蓥一在餐厅里看得到外面的一切却跑来找卓阳攀谈和给他递名片这个举动恐怕也是试探的环节之一。
陆蓥一说:“这个人的性格可真不好,他想看看我知道自己的贴身保镖和想要拿下的男宠背着我在外头跟别人勾搭会是什么反应·”卓阳看向陆蓥一,陆蓥一说,“别紧张,他未必是发现了我们有什么不对,我说过了,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样的,你不可能一下子接近他,他会不停地试探你,而你必须奉陪,其实换个角度想,他试探我们越多,就证明他对我们的兴趣越大,不然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会理睬我们。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那样对待,那就证明我们真的露馅了·”·卓阳说:“那我该怎么答复他的邀请”·陆蓥一笑着摇摇头:“你不用答复,我来答复即可。”
陆蓥一说到做到,他在第二天和乔治亚共进午餐的时候真的答复了乔治亚··海风从窗口轻柔地吹了进来,陆蓥一替乔治亚倒上半杯酒,跟他碰了一碰·他今天穿了一件改良唐装,白色丝绸的料子上钉着古色古香的盘扣,一只采用了国画技法但构图抽象的仙鹤在一角悠闲地觅食。
这阵子陆蓥一的头发被刻意留长了,他今天没有将头发挽起,而是任由那些长及肩膀的青丝垂在脑后,配上他的长相,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乔治亚对着陆蓥一看了一会,由衷地道:“王先生,你们国家的男人都是如你这般美丽吗我看着你,我的眼睛就像被清泉水流过,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美人都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
陆蓥一在这艘船上没有直接使用华天易的假名,而是在这层假名上另套了一个假名,叫王栋,身份是一个C国知名电商集团总经理的儿子··陆蓥一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做这个动作驾轻就熟,姿态既不显得做作,还在豪爽中带出了几分媚意。
陆蓥一道:“我才想要问乔治亚先生,贵国的绅士们是否都像您一般慷慨又讨人喜欢·”·乔治亚闻言马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栋,你真的觉得我很讨你喜欢吗”说着,便伸过手来,似乎想要抓住陆蓥一的手。
陆蓥一看了那只讨嫌的爪子一眼,笑眯眯地任由乔治亚的手靠近,然后在被他抓住前的最后一秒,缩回了手·他说:“本来,您确实是挺符合我的审美口味的,但是我可不喜欢畏怯又喜欢骗人的男人。”
乔治亚愣了一愣,手僵在了半空说:“栋,你这又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呢”·陆蓥一说:“乔治亚先生,我们C国人历来有两句话,一句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还有一句叫‘君子之交贵乎诚’,您如果真心想要跟王某交这个朋友,又何必变着法儿兜圈子呢”陆蓥一说着,冷冷地瞥了乔治亚一眼,将卓阳昨晚给他的名片推了过去。
乔治亚看到那张名片不由得顿了一顿,跟着摆出了委屈急切的表情说:“栋,你误会了,我只是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心慌意乱,昨天我邀请你共进晚餐却被你拒绝了,叫我心里十分难受。
晚上我见你这位保镖独自在外面抽烟,便想着要是跟他结识一下,以后或许多一个接近你的机会,我真的没有欺骗你的意思……”他急切地抓住陆蓥一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胸口说,“你听,栋,我的心为你跳动得是那么炽烈”·乔治亚表演得太用力,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卓阳微微眯了眯眼睛。
卓阳虽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意,但是在心里已经把乔治亚看成一个死人了··陆蓥一轻笑了一声,抽回手说:“我的手下虽然不济,但基本的操守还有,倒是乔治亚先生您啊……唐尼家族的姓氏莫非对您是个负担吗,让您要以怀特这个姓氏来结交我”说着,他一口喝完了杯中酒,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们C国人还有一句话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乔治亚先生,感谢您的慷慨招待,我告辞了。”
说完,转身潇洒地离开了餐厅··乔治亚望着对面的空位子坐了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有意思·”他说着,给陆蓥一的杯子里重新倒了半杯酒,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独自享受起美酒和美食来。
    ·    ☆、第四章 一场混战· ··“日安, 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听到招呼声, 陆蓥一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看了殷勤笑着的乔治亚一眼, 然后扬了扬唇角, 便又低下头去看他的书了, 显然是懒得搭理他。
乔治亚被陆蓥一撂在一边竟然也不生气,反而十分自然地在陆蓥一旁边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并对侍应生招了招手:“两杯海空之恋·”侍应生很快毕恭毕敬地端来了两杯漂亮的莫吉托。
莫吉托是一种很普通的鸡尾酒, 但是只有泰西斯号上才会供应海空之恋这种特殊的调酒,整个酒杯里是如同从天空到深海一般一层一层细腻过渡的蓝, 最底层还铺了一层用此地海中某种水生植物制作的奶油酱, 蓝色的酒液象征海水, 奶油酱则是白沙滩,再配上杯面上点缀的海星装饰,真是既好看又好喝。
乔治亚接过那两杯海空之恋,伸手递了一杯给陆蓥一说:“不凡, 今天天气热, 你喝点这个润润嗓子·”既然已经被陆蓥一揭开了身份, 乔治亚也就不再隐瞒自己调查了陆蓥一身份的事,改用他的“真名”来称呼他。
陆蓥一再次从书本上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乔治亚一眼,终于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乔治亚不由精神一震,正要与美人碰杯,却见陆蓥一将那杯死贵的海空之恋随手往后一递:“大爷赏你了。”
卓阳:“……”卓阳伸手接过陆蓥一手中的酒杯, 一气喝了个精光,然后将空杯子还给了路过的侍应生·那侍应生挺胸抬头的经过,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实在是……这几日这种情况已经上演了多回。
自从几日前这个叫华不凡的华裔青年打了自家老板的脸,特别拽地从南极星餐厅拂袖而去以来,他们家老板就像是吃错药突然间换了个性子一样,一改过去喜欢拈花惹草的风格,成天有事没事就围着他转。
然而,虽然他们家老板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和……赖皮劲,可是对方却是完完全全地不领情·送花,人家随手就给了自己的女伴;送礼物,人家自己也有得是钱;在夜风中拉个小提琴献爱什么的,人家根本听也不听……这一路上,眼看着他们老板使尽了浑身解数都不能博得美人一笑,他们这些手下看得也是有些心疼。
·乔治亚被陆蓥一又打了一次脸,只愣了一会又原地满血复活,往躺椅上一躺,侧过身看着陆蓥一说:“你在看什么书啊”估计是知道陆蓥一不会回答,他自己又看了书皮接了下去说,“《金街之战》这是什么书……”·陆蓥一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乔治亚说:“你先别说,我猜猜。
一定是讲金融战争的是吗,就像华尔街之战那样,不凡,你不仅相貌出众还那么有才华,你真是老天赐予人间的奇迹·”·一旁一直在做面膜没开口的李烟烟突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
陆蓥一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李烟烟赶紧咳嗽一声,继续装死·陆蓥一说:“不对,你再猜·”·乔治亚想了一会说:“那是不是描述某次伟大战争的小说,就像《血战钢锯岭》那样不凡,其实我平时也很关注人道主义事业,上个月我还跟关爱退伍士兵基金会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我们唐尼公司将为那些保家卫国的伤残将士们提供每月一次的免费午餐。”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李烟烟一个没忍住,笑得在那儿直打跌·陆蓥一咳嗽一声,对着她指了一指,李烟烟赶紧捂住嘴,但还是在那儿笑得抖个不停。
她身材惹火,这么一笑顿时波涛汹涌,惹得旁边不少男士投来了关注的眼光·陆蓥一挨个瞪了一圈,给李烟烟胸口盖了条毯子说:“严肃点·”·李烟烟抱着毯子还在那儿笑,陆蓥一拿她没办法,转过头说:“是一部玄幻小说。”
“什么”·陆蓥一说:“《金街之战》是一部网络玄幻小说·”·饶是乔治亚在花丛中身经百战,无奈网络小说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太熟,他想了好一会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网络小说。
你别看我平时生意很忙,我也很爱读书的,听说现在很多人在网络上写小说呢·对了,这部《金街之战》是讲什么的,要是好看我也去买一本·”·陆蓥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治亚说:“讲C国黑道组织混战的。”
乔治亚微微一愣,随后又恢复了常态说:“这么说来倒是跟我的生活环境有点关系呢·”·陆蓥一说:“是吗乔治亚先生最早不是自称只是一介珠宝商吗,怎么这会儿又说自己的生活环境跟黑帮有关呢”·乔治亚知道陆蓥一这又是在故意为难他,他越是解释恐怕越是容易惹人生气,干脆厚脸皮地笑了一笑说:“亲爱的不凡,这件事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交个朋友的。”
两人正在那儿说着,突然有个男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陆蓥一顺带看了一眼,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白人,长得倒是还不错,他手里拿了一束鲜花,不知道要送给谁。
陆蓥一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人只是走过,但是那个人却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这里是游艇顶层与南极星餐厅相反的另一头,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游泳池,还有一堆堆的沙滩躺椅供人休闲。
由于是上午,这会儿人还不是太多,周边只有二十来个人在那儿活动·乔治亚正在那儿卯足了劲给陆蓥一赔礼道歉,又是做小伏低又是表忠心的,感觉誓要把牛皮糖的属性发挥彻底。
金发男人越走越近了,他朝着李烟烟的方向走来,李烟烟本来在做面膜,这会儿一撩面膜坐了起来,正疑惑地看着对方·男人越走越近,一只手拿着花束,另一只手却似乎在花束中摸索着什么。
陆蓥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喊了声:“阿武”被唤作阿武的卓阳显然也注意到了问题,在陆蓥一发声的一刹那便做出了应对,他飞身而上,拦在陆蓥一跟前并且抽出别在后腰的手丨枪,对准了对方。
“啊”李烟烟发出一声尖叫,没忘了自己胸大无脑的人设,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却落点准确地滚到了一堆躺椅后头··乔治亚也愣了一下,为了不惹陆蓥一反感,加上这是在他自己的游轮上,他这几天都没有带保镖在身边,根本没想到会遇到危机。
他动作敏捷地翻身闪到了躺椅后头,抓了刚才喝空的鸡尾酒杯,敲碎了捡了块碎片握在手上··被卓阳的枪指着的男人似乎吓了一跳,手里的花束“噗通”一声落了地,卓阳差一点就扣动扳机了,然而男人躲藏在花束后头的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却只是一只长方形的天鹅绒首饰盒。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想……想认识一下简小姐……”简爱是李烟烟用的化名,陆蓥一当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颇有点无语,心想你怎么不叫玛格丽特呢,简·爱,我还蝴蝶梦呢。
卓阳指着那个男人:“转过身去·”他走上前去,小心地搜寻着男人身上··周围的人们在听到李烟烟那声惊叫后便看向了这里,此时有些离得近的人已经看到卓阳手上拿着枪,不由都有些不安起来。
乔治亚低低骂了一声,从躺椅后爬起来,扔掉了手里的碎片·刚刚情急之中敲碎玻璃杯割伤了手,他此时一手的血·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在刚才那一息间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做出了判断,他的第一反应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帮助陆蓥一。
尽管乔治亚追求陆蓥一从根本上来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这个人,但是这样一来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没错,乔治亚虽然看起来对陆蓥一很感兴趣,但这种感兴趣的原因五成是因为陆蓥一目前的身份华不凡,他怀疑陆蓥一出现在这里别有原因,半成是因为陆蓥一长得不错,乔治亚不介意和这样的美人来上一炮,另有四成半,是因为那个人。
想到那个人,乔治亚的面部表情微微起了变化,变得柔和了不少,也没有了刚才面对陆蓥一时那种伪装出来的沉迷·陆蓥一注意到了,不由眯了眯眼睛·乔治亚此时是想到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呢陆蓥一想,这恐怕是条重要线索。
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问:“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乔治亚冲着他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你把这里打扫一下就行了·”·“好的先生,我马上找人来做。”
那个服务生说,“呀,先生,您的手流血了,请让我替您看一下·”那服务生说着便凑了过来··陆蓥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服务生走路的姿态,还有他的名牌……陆蓥一记得这个名牌刚刚明明是别在另一个服务生身上的,过目不忘的本领在这一刻成功唤起了陆蓥一的危机意识,他猛然弹了起来,一脚狠狠踹向了那个服务生。
·但听“哐啷”一声,服务生摔了出去砸在一堆躺椅上,与此同时他袖子里藏着的微型针管也掉在了地上·乔治亚脸色大变,他实在是太大意了,如果刚才不是陆蓥一那一踹,那他现在恐怕已经被装了毒丨药的针头给刺中,不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某个地方,别人就算进行尸检大概也只会以为他是暴病而亡。
假冒服务生的杀手见行迹败漏,二话不说就要逃·乔治亚火冒三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受了两次惊吓,第二次还是真正的袭击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愤怒地追了上去想要抓住对方,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陆蓥一大吼:“左”·千钧一发之际,乔治亚猛然跳开,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左臂而过,如果不是陆蓥一提醒了他,乔治亚这时候恐怕已经被射中心脏死了。
谁也没想到,卓阳刚刚搜过的那个人居然也是杀手,他的枪就藏在那束掉落的鲜花之中·这个人只开了一枪就被卓阳击毙在地,然而,紧跟着一阵枪声响起,这泳池周围仅有的二十多人中,竟然又有七八人摸出枪支对着乔治亚连连开枪。
有几个游客被乱枪射中,余下不多的几个游客发出惊声尖叫,有的抱头逃窜,有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干脆跳进泳池钻到了水底··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一声不吭,拿着枪就犹如一匹猛虎下山,他根本不用瞄准,一步一枪,一枪一个,面前的人自不用说,背后也仿佛长了眼睛。
“小心”卓阳回过头就看到陆蓥一刚刚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个杀手,手中寒光一闪·陆蓥一并没有带枪,但随手带着他的武器双锥,刚刚那个不长眼的枪手就是被他的锥尖给割破了喉咙。
李烟烟特别想也跟两个老板一块战斗,无奈她此时的人设不允许,只好蹲在躺椅后头生闷气,时不时地还要嚎两嗓子增添气氛··杀手们固然来了不少人,但是被卓阳给压制了局面,陆蓥一又时不时地放点冷箭,加上乔治亚的手下很快赶来,没过多久就全部没歼灭了。
乔治亚本来想要留一个活口好盘问,但是这些杀手们似乎经过特别训练,一旦发现自己逃不出去就自绝身亡了,把乔治亚气得够呛··“华先生,这次多谢你和你的保镖出手相助,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来向您道谢。”
乔治亚这会儿说话的口气可正常太多了,这个时候的他才隐隐露出了身为A国最大黑道组织唐尼家族继承人的几分本色,他说完便对赶来的怀特说:“怀特,麻烦你将他们二位送回贵宾室,再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听凭他们差遣。
传令全体,从现在起,我要彻查全船·”·    ·    ☆、第五章 撒网· ··“出了问题·”陆蓥一一回到自己的舱室内, 便把自己人都喊了过来。
李景书是正儿八经被怀特派过来服侍他的, 另外派来的还有一个貌不惊人但听说身手十分了得的保镖,此人此时正在门外候命, 张雪璧则是正儿八经走进来的··这个时候, 整艘泰西斯号都处在一级戒备的状态, 让Sprite打开个别通讯通道不仅麻烦还是件招人怀疑的事,所以陆蓥一干脆直接将张雪璧的身份暴露出来。
华家的少爷出来办事既然用了假身份以保障安全, 带的手下不止身边明面上的两人也是正常的事·所以张雪璧刚才进屋之前虽然被门口那个乔治亚派来的保全人员检查了一番, 但对方并没有向上再汇报,显然他们自己也经常做这种事情。
陆蓥一对张雪璧说:“雪璧你以后直接跟着我们行动就行了, 最好房间也搬上来·”张雪璧住的是间普通的内舱, 毕竟他扮演的是一个雇佣工, 条件不可太过奢侈。
张雪璧关了门,点了点头:“行吧·”·陆蓥一又接着说正事道:“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刚才乔治亚遭遇了一次暗杀,这次暗杀至少动用了22名杀手, 这件事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陆蓥一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做好了行动计划, 对付乔治亚这种人, 光靠美色不行,光靠生意上直来直往的接触肯定也不行,因为这个人太谨慎了,你很难在短时间内博得他的信任,所以陆蓥一他们想到的方法是三管齐下,用一个值得结交的身份施展美人计接近对方的同时, 也适当地安排一些“同舟共济”的机会。
这个“同舟共济”可以是生意上合作的机会,也可以是……生死关头的一次同进共退·陆蓥一他们甚至计划好了在合适的时机便会实施这个计划,但是他们绝不敢一上来就动用这个主意,那样未免显得太过刻意。
张雪璧说:“是的,我没有收到S处的下行指令通知,可以确定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李烟烟说:“也就是说,的确有人想要取乔治亚的性命·会是谁呢他的竞争对手吗”·陆蓥一问:“乔治亚近一年有被人暗杀过吗不……近两年好了。”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那一头李景书已经回答起来··李景书说:“乔治亚于两年前的三月接过教父权柄,正式坐稳了唐尼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在那之前,试图暗杀他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为了争夺当家人之位。
自从他成为正式继承人以来,这种情况就少了许多,他在半年时间内,把对自己有威胁的亲戚兄弟全部都解决掉了,只留下了一个已经嫁人的堂妹·”·陆蓥一点点头,并不为李景书话中的腥风血雨感到惊讶。
李景书说:“但是,我听说他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次袭击·”·“下半年什么时候”·李景书说:“这件事十分隐秘,我还在调查,但大致可以推论是在葛顺他们执行‘归巢计划’的那个时间段内,也就是去年的9-10月间。
当时乔治亚曾经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那时候外界同时存在两种声音,一种认为乔治亚已经死了,唐尼家族继承人之位很快将易主,而另一种则认为乔治亚正在秘密从事什么事情,所以不便露面。
大部分人都相信是后者,他们认为乔治亚试图通过放出自己不行了的风声,将自己最后的敌人都钓出水面,这也可以说是乔治亚在之前的夺丨权过程中,将自己狡猾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成果。”
陆蓥一思索着,用手轻轻扣了扣桌面:“葛顺·”·S处得到葛顺消息的过程十分曲折,一开始是在今年年初,在A国N市有某个人通过黑市以极为优越的报酬招募杀手,招募要求却提得十分苛刻,包括在过去经验、实战技巧、擅长兵器等方面,都有看似模糊实则十分精确的指向性。
当时挂着国际杀手“蛟”的名头的蓝戎一看到这则信息便怀疑这个目标是指向潜龙的,因此起了疑心,前去应聘过一次··蓝戎通过信息审核后,被邀请去当地一个隐蔽的地下黑市,在那里,一个他见过一面的线人蒙上他的眼睛,将他带走。
途中,他们辗转换了数部车,最终抵达了一座陌生的屋子,并在那里接触到了某个人·此人自称自己是委托人的中介人,当场问了蓝戎一些问题后便离开了,说是去请真正的委托人过来,但是遗憾的是,他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想必是已经发现蓝戎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也就是在那些问题中,蓝戎通过蛛丝马迹的分析加上回国以后请S处的情报小组协助开展调查,终于确定对方想找的人九成以上的可能性指向卓阳,而那个在找卓阳的人,也就是当时问他问题的人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从上次的“归巢任务”中存活下来的人——葛顺。
蓝戎很快查出那个疑似葛顺的中介者跟他见面的地方属于乔治亚管辖下的地盘,那么问题就来了,葛顺是如何在乔治亚的地盘上不败露行迹长达半年多的据说他当时从SAQ的本部逃跑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如果没有人收留他、庇护他,很可能早已倒毙街头。
所以陆蓥一他们据此推断,葛顺或许并不是只靠个人力量完成了藏匿,而是可能躲在某个人的羽翼之下,而这个人,一开始他们并不敢确认是乔治亚,直到现在——尽管他们还不知道乔治亚愿意庇护葛顺的原因。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说:“我怀疑乔治亚今天被袭击的原因是除了我们以外,我们的敌人也终于发现了葛顺可能处在他的庇护之下·敌人知道,一旦乔治亚受重伤或被杀死,唐尼家族就会陷入混乱,而葛顺也就会失去庇护他的羽翼或是陷入不安,这样他就不得不想办法转移,便会暴露行藏,从而落入圈套。”
卓阳问:“老房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房立文并没有在这艘游轮上,而是暂时跟着蓝戎一起在N城潜伏了下来·房立文在A国长大,在某种程度上,对这里比陆蓥一要更熟悉,由他跟着蓝戎,对方那组也比较少抵触,另外就是他一心崇拜朱心阮,排除其他因素,这两位相同领域的专家已经颇有点英雄惺惺相惜的意味了,目前正在联手研制个什么东西。
张雪璧说:“有·老房今天上午发来过一条简讯,说蛟正在跟SAQ的人兜圈子,我们应该已经成功让对方相信他就是葛顺要找的人·”·陆蓥一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屋子里的人都不敢打断他,于是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陆蓥一抬起头来,对张雪璧说:“你回头问一下老房,那些跟着蓝戎的人是不是只追踪但不接近、不试探也不为难他们。”
卓阳看向陆蓥一:“你怀疑……”·陆蓥一说:“我怀疑我们中间的内贼已经将我们盯上乔治亚的事情转告了SAQ,甚至将葛顺真正要找的人是卓阳的事也转告了对方,我们以为我们成功迷惑了对方,但也许情况是反过来的。”
闻言,众人脸上不由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李烟烟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二老板不是也有生命危险”·“暂时不会。”
卓阳说,“他们还在等着我把葛顺钓出来·”·“换言之,”陆蓥一说,“这次伏击行动的目的便不是杀死乔治亚,而更有可能是他们在推我们。”
“推我们”·“对方对我们的进度似乎感到不太满意,所以设计了这次伏击,希望促成我们和乔治亚的关系更进一层·”·李烟烟皱起眉头:“什么玩意,这种感觉可真让人不舒服。”
“就像是操作傀儡·”张雪璧难得也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也许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对他们还一无所知。”
陆蓥一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既然已经在出任务前就接受了我们中间可能存在叛徒的风险,就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卓阳沉吟了一会,说:“这个人的位置恐怕不低。”
他们这群人被郑老找来执行这个任务并不完全是因为葛顺想找的人是卓阳,而卓阳目前属于日日保全,事实上S处最好的做法应该是将卓阳召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暂时重回潜龙部队,配合S处开展工作,但是郑老他们却大费周章搞了一个镖师选拔赛,设计了一个局,从而能将陆蓥一他们暂时从活人户籍档案里抹掉,让他们以新身份配合卓阳一起做这个任务。
陆蓥一固然出身镖师世家,卓阳固然是过去的潜龙,但是镖师和特工,受伤前的卓阳和受伤后的卓阳肯定存在落差,而况日日保全里的每个人并不都是接受过严苛培训,上过可怕战场的谍战经验者,敢于冒险启用这样一支队伍正说明——郑老也在怀疑。
他甚至不敢动用S处自己的人,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镖师选拔赛那个局中启用的人手并不是太多,所以只能每次都倾巢出动营造基地里人很多的假象的原因·当初,陆蓥一便是从这一点猜测出基地前门守备薄弱。
至于蓝戎,固然挂着潜龙的名头在为S处工作,但他的队伍宁远保全是他自己拉起来的,拥有独立性··陆蓥一说:“能够知道葛顺可能在乔治亚庇护下,能够知道我们此时在泰西斯号上,能够知道你是潜龙,这个范围应该已经缩得很小了,我们需要将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郑老本人,让他那边行动起来,不然我们接下去的行动可能处处受制。”
陆蓥一这么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中间微微顿了一顿,但他似乎暂时选择了忽略这个想法··张雪璧说:“知道了,我等下就去联系他们·”·陆蓥一说:“确保消息除了郑老之外无人可以知道。”
张雪璧说:“我会想办法·”·陆蓥一说:“好·”·李景书说:“接下去我们做什么”·陆蓥一说:“按兵不动。”
他冷笑了一声,“既然对方给我们创造了这样一个条件,我们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今晚想必整艘船除了我们,很多人都不会有个好觉睡了·”·陆蓥一料想得没错,这一晚,泰西斯号上风声鹤唳,勃然大怒的乔治亚充分体现了他的教父威严,雷霆一怒的结果是连夜拔除了潜伏在这艘船上的剩余四名内应,其中一名还是跟在他身边已经有三年以上的亲信,而另一头,张雪璧也已经将消息成功送了出去,陆蓥一猜测,在遥远的C国,也许也有一张网正在隐晦却飞快地张开。
·    ·    ☆、第六章 回忆· ··“我知道了·”关闭了通讯, 蓝戎独自坐了一会, 然后站起身,拿了外套打开房门。
外间, 朱心阮和房立文正在聊着什么, 这两人脾性相投, 各自又都是同一领域不同分野的顶尖专家,加上都不是什么激进的性格, 所以遇到了以后一下子就打成了一片, 目前已经颇有点哥俩好的意思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房立文先抬起头来, 看到蓝戎打了声招呼, 朱心阮的目光则停留在了蓝戎的手上, 那里搭着他的外套,朱心阮说:“你要出门”他站起身来,“我马上喊端木他们过来。”
蓝戎却摆了摆手:“不必喊他们,我就在附近走走·”·朱心阮微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道:“好的, 请您按照老规矩与我们保持联系·”·蓝戎点点头, 推开门出去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六月的街道上,人们匆匆来去,街道上卖艺的青年拉着小提琴唱着歌·蓝戎走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显得格外显眼·他天生长得一副轮廓深邃的模样,又带着东方人的风情,身形挺拔, 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走在人群里便有人频频回头看他,猜测他是不是什么明星模特。
但是蓝戎的气质太冷了,既冷又孤傲,往那里一站似乎就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所以并没有人敢接近他··他也不需要什么人来接近·自从能记事起,蓝戎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蓝家的族老们反复提醒他的一句话:你只是一个影子,不要妄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的,他是影子,是正牌蓝家传人卓阳的影子,哪怕卓阳那个时候已经被带离了蓝家,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蓝戎却还是被送进了那处山谷中的深宅大院,日复一日地接受着近乎反人道的训练,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做一个合格的影子。
因为有朝一日,如果卓阳归来,这个影子需要随时肩负起为了前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使命··这是不公平的吗很早以前,蓝戎就不再去想公平不公平这件事了。
直到遇到了陆蓥一·想到那个人,蓝戎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很浅、很不容易辨认,但却很生动··远在另一头公海游轮上的陆蓥一并不知道蓝戎认识他已经很久很久了。
四百年前的那段往事使得蓝、陆两家结成了世仇,然而蓝家的人与其说是仇恨陆家,不如说是不屑与他们往来·蓝家的先祖本是是宫中的御林军高手,根植在蓝家骨子里的东西叫作骄傲,哪怕后来他们不再入朝为将,也要在江湖中屹立群雄之巅。
他们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直到四百年前当时的家主“挑云枪”蓝肃莫名其妙出了事,被当圣判了斩刑,蓝家其余人等也受到了牵连··蓝家人骤闻此噩耗,比起惊慌更先爆发的情绪是愤怒和不相信他们不相信蓝家人会做勾结女干佞,偷盗抢劫的事,更不相信他们的家主蓝肃是那样的小人。
他们想尽办法找到蓝肃想要翻案,然而他们的家主却仿佛换了一个人那样,绝口不肯说哪怕一个字,最终背负着污名离开了人世,也使得蓝家一夜没落·悠悠岁月,蓝家人好容易保存了一支血脉在历史的长河中悄悄生长着,慢慢地重回这个舞台,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替先人翻案,找回曾经的荣光更重要的事了·如果说陆家的子弟们是在长辈们的耳提面命下成长,知道自己肩负着重振陆家的重任,那么蓝家的子弟更是在长辈们的铁血教育下成长,重振蓝家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使命,还是不完成毋宁死的命中注定在这种情况下,蓝家人很难不去关注陆家人的情况,尤其是当陆家出了陆蓥一、陆琢迩这么一对天才双生子的情况下。
蓝戎比陆蓥一小四岁,当他记事起,陆氏兄弟少年天才的英名就已经传遍了镖局世家行业,蓝家的族老们为此没少教训他们这批蓝家后人,每每在抽下的鞭子挥来的拳头中喝骂的就是他们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被可恶的陆家人比了下去,以至于蓝戎有很长一段时间对陆氏兄弟都是极为讨厌的。
直到,蓝戎遇见了陆蓥一··那是在蓝戎九岁那年,陆蓥一和陆琢迩当时虽然还未正式出道,但已经会跟着家里的长辈叔伯们出一些任务·有一回,M市一户富户收到了一封没头没尾的奇怪恐吓信,富户心中不安,便想请人来处理。
蓝家的人当时正在附近,蓝戎便跟着家里的长辈前去应聘·他那位叔父经过调查,判断这封恐吓信只是一个报复行为,与富户当时在自己公司里开除掉的几个工人有关,那几个工人被抓到后也坦承了自己的“恶作剧”行为,但表示并没有真心想要对富户不利,毕竟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蓝戎他们没想到当时陆蓥一和他的一位伯父也刚好路过M市,事情就此出现了变化·陆蓥一当时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小小年纪,却从那封恐吓信的细枝末节和工人们的口供里寻到蛛丝马迹,拼凑起来揭开了一桩富户为富不仁的陈年往事,最终揭开了一桩谋杀案,将此人送入了监狱。
尽管当时陆家并不知道被自己震慑住了的那家小保全公司属于蓝家,但是蓝家人却都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震慑,特别是蓝戎,那个生得好像小天使一般的少年侃侃而谈案情,抽丝剥茧寻到真相的模样深深烙刻在了他的心底,使得他在自己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将陆蓥一当做了自己景仰的对象、理想的模样和需要不断努力才能超越的标杆,再然后,陆家就出了那桩事。
十二年前的惨案带走的不只是陆琢迩的生命,也摧毁了蓝戎多年来心中那尊神圣无比的偶像·陆蓥一退出江湖,陆蓥一离开陆家不知所踪,陆蓥一自甘堕落,成了别人包养的金丝雀……当知道这些事的时候,蓝戎说不出心头的滋味,只觉得头晕眼花,心里一阵阵地绞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他对陆蓥一的感情不知何时已经转化成了爱,他一直在努力地驱策自己,在最困难的训练中不断突破关卡,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配得上那个少年的人,结果对方却先一步离开了。
不仅离开了,还委身了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富二代,过起了居家的无聊日子··蓝戎想不通,所以他很痛苦··于是痛苦无比的他主动进入S处接受特殊训练,通过浴血搏杀,蓝戎终于成功脱颖而出,被派往国外,成了国际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蛟”。
蛟不是真龙,而卓阳当时却顶着潜龙的名头,世事有时就是如此巧合,仿佛从代号上就已经注定了他永远只能做卓阳的一个影子,永远差了卓阳一截的命运,尽管蓝戎自己那时并不这样以为。
·那个时候的蓝戎早已经长大成人,拥有了自己强大的力量和十分信赖他的伙伴·他完成了许多艰难的任务,在蓝家也早已不再是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他的天赋、才能以及聪明才智都渐渐使得他压过了蓝家其他的嫡系子弟,在久寻卓阳无果的情况下,蓝家人也渐渐开始分化为两派,一派仍然认为应该寻找到正统传人卓阳,而另一派则逐渐认为卓阳已经回不来了,眼下拥戴蓝戎成为家主是最好的选择。
蓝戎对于蓝家家主之位并不怎么看重,不管那些老人家再如何怀念、试图留住曾经的光辉岁月,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社会早已不是当年的社会,就连封建王朝都已经入土为安,这旧式镖局总镖头之位于他又有什么意思可谁能想到,陆蓥一竟然重出江湖了,陆蓥一和卓阳在一起了,而卓阳就是他们蓝家人苦寻了二十多年的蓝仁谦·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蓝戎只觉得这个世界跟他开了一个太大太恶劣的玩笑这些年来他为政府在外界活动,看起来已经走得很远,站得很高,区区陆家已经不放在眼里,更何况陆蓥一自甘堕落,早就应该不再是他的对手,只有蓝戎自己知道,他始终在关注着陆蓥一的动向,他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真正衣锦还乡,堂堂正正地站在陆蓥一跟前问他,你还记得我吗,我叫蓝戎,我想追求你。
结果,迟了一步·或许不止是一步,想到刚才通讯端里听到的陆蓥一和卓阳的相处细节,他心绪难平··明明是他先遇见的陆蓥一,为什么最后却是卓阳得到了他·如果没有卓阳这个人呢·蓝戎走过拐角,走入了一条小街。
这里紧邻N市的繁华商业区,但却拥有闹中取静的氛围,街道两边都是拥有百年历史的老房,现在被改建成了私人艺术博物馆、酒吧、咖啡店之类的休闲场所·他走到其中某间酒吧跟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个门厅,布置得复古优雅,他沿着一条小小的阶梯下行,很快来到了一个地下室·这是一间不大的酒吧,此时还没有一个客人,爵士女歌手也还没来上班,只有古早的留声机里流淌出三四十年代的黄金嗓音。
蓝戎走到吧台前,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看了他一眼道:“要点些什么”·蓝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了几笔,递了过去·酒保接过看了一眼,一挑眉道:“这调酒我可做不来,你等一下,我去喊能做的人来。”
说完,便扔下蓝戎走了·没过多久,有人沿着楼梯走了下来,坐到了蓝戎身边··    ·    ☆、第七章 下船· ··泰西斯号在几天后停泊在A国的东海岸港湾里, 下船的人们行色匆匆, 早已没有了刚上船时候的嘚瑟劲。
唐尼家族下任家主的雷霆手段令这些旁观者也不由得为之心惧,待在船上的每一天都成了一种折磨, 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什么误会也被牵扯进去··陆蓥一在卓阳的护卫下走下舷梯, 站在了蓝天白云之下, 眼前是港湾广场上高达数层楼高的巨大建筑海神波塞冬像。
陆蓥一转身对跟着他一起下来的那名乔治亚的保镖表示了感谢,后者便恭敬地鞠了躬, 转身离开了, 很快就没入了人群··“是个好手·”卓阳做出了评判,“这几日在船上他一直跟着我们, 但始终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距离范围内, 既不打扰到我们, 又能及时提供有效的支援。
他能把自己的存在感在人群中降到最低,很有可能当过杀手·”·“真不知道乔治亚对大老板是真心感谢还是存有怀疑·”李烟烟说道,顺便对着船上勾搭来的几个情报来源抛了个媚眼,一转头则是一脸嫌恶, “讨厌死了, 那个山姆先生。”
张雪璧则敲打着微型笔电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一下船我们就要跟乔治亚分开了·”·陆蓥一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我们可是来休假的。”
张雪璧说:“不用跟乔治亚再打声招呼吗还有景叔怎么办”·陆蓥一说:“怕什么,他会再来找我们的,至于景叔,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他。”
说着,便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开了··泰西斯号的高层办公室内,乔治亚正隔着透明玻璃看向陆蓥一那群人·刚刚才跟陆蓥一道过别的那名保镖此时已经站在了乔治亚的面前正在汇报这几日他观察到的事。
“那名华少爷是个擅长伪装的人, 表面看来他是个轻浮无用的纨绔子弟,但从细节上来看,对于身边人的掌控能力很强·他身边那个女伴不只是个花瓶,她应该也会一点格斗技巧,那个Sprite接触不多,是个一刻也离不开电脑的人,很可能是个骇客。
还有那个保镖……”此人微微停顿了一下,“抱歉先生,我看不出他的深浅·”·乔治亚正看到陆蓥一走到一半似乎走累了,特别骄横地指了指卓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高个子的保镖便弯下腰,顺从地将他背在了身上,继续走路。
“连你都看不出他的深浅是不是说明他的能力在你之上”乔治亚顺手端起一杯海神之吻,啜饮了一口·真可惜啊,当初那杯酒没能送到那位东方小美人手里,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他这位东方小美人可是哥浑身带刺的美人,光是在船上露的那一手就能证明这绝不是个简单的富家子。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能·我们没有直接交过手,所以无法判断·”·乔治亚又道:“这几日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没有。”
这次此人回答得十分干脆,“这三日先生您虽然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但华少爷一直表现得十分理智,他跟他的手下讨论过这件事,言谈之间并没有掩饰,看起来这件事不像是他们做的。”
“哦”乔治亚问,“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华少爷说……”保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汇报,“他说这起事件动用了二十多名杀手,不是外人能够做到的,要么就是唐尼家族里还有人对您继任家主心怀不满,要么就是您得罪了什么强大的势力……”·乔治亚点点头:“这不难推测,恨我的人无非就是这两种。”
保镖又道:“华少爷又说,如果要知道究竟是哪一种,还要看您在确认继承家主之位以来做过哪些主要动作·”·乔治亚再次点点头:“这是在排查我有可能得罪了哪些人”·保镖道:“华少爷还说,这次大举进攻之前,对方肯定有过几次试探,至少在近两年之内,您肯定还遇到过其他的袭击,也就是说,”保镖咽了口口水,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听陆蓥一侃侃而谈时候的情绪里,他没想到居然能够有这么一个人,根本没有亲眼见证甚至是刚刚认识他们主人就已经能从一场突发的袭击中判断出那么多东西,“他说少爷您其实非常清楚是谁因为什么原因而袭击您,只不过,您对自己有点盲目自信。”
·乔治亚猛地一顿,跟着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说:“他说什么”·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保镖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站得笔直,口齿清晰地说道:“华少爷说主人您盲目自信,刚愎自用,再这么下去搞不好会把自己的人头送出去。”
乔治亚:“……”·过了一会,乔治亚挠了挠自己那一头好看的金发,挥挥手说:“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保镖看了他一眼,恭敬地鞠了一躬,推门出去。
正好这个时候,怀特拿着一支电话走了进来··“先生·”·“什么事”乔治亚这会儿有些情绪烦躁,陆蓥一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令他觉得既生气又无奈,生气于这位华少爷的尖锐言辞,也无奈于自己似乎被这人一眼就看穿了。
乔治亚现在觉得自己真是把这人看浅了,他自然知道这个华氏派来打天下的年轻少爷不是个平凡之辈,只是他并没想到这恐怕不止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用飞天的雄龙来形容或许才更为合适。
哪怕对方长得实在是很美貌··怀特看了自己的主人一眼,低声说:“刚刚L市来了消息,说您的房子出了点问题·”·乔治亚顿时脸色一变,马上道:“把话筒给我。”
此处按下乔治亚的私人电话不表,那头陆蓥一还真的带着自己的日日保全直接开赴超五星级的豪华大酒店,高高兴兴地要下了一套总统套房,还给自己的手下们也开了高级贵宾房。
“哇,我还从来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间·”李烟烟摸着陆蓥一房间里的装饰由衷感叹道,“大老板,我们这样真的好吗”·陆蓥一正在那张超大超柔软的双人床上打滚,闻言伸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咱们是来拼命的;第二,华家少爷的排场总不能落下吧;第三,反正是公费,不住白不住。”
说着,搂着被子又滚了一圈··卓阳正在给这主子收拾行装,他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开了蒸汽机该熨的熨,该烫的烫,分门别类好好地挂了起来。
李烟烟看得羡慕得不得了,说:“二老板,你可真是太贤惠了,要是我家里奥有你的一半就好咯·”·陆蓥一就在那里抓着枕头狞笑道:“羡慕吧,嘿嘿,羡慕也只有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他都是我的”·李烟烟:“……”这种抓紧一切时机耍流氓加撒狗粮的行为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哦这么一想便不由得有些伤感起来,这次出任务,她将里奥留在了国内,而她不知道此生两人是不是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一开始不过是随便开始的关系,到了现在却发展到难以放下了··“我们会一个不缺地回去的·”·嗯李烟烟转过头,就看到陆蓥一一本正经地说:“所有人,好好的回去,一个不缺,这是我的承诺。”
一瞬之间不是不感动的,虽然下一秒就感动不起来了·卓阳拎起陆蓥一的两条腿,硬是把他下身抬了起来,陆蓥一本来摆的是个贵妃躺的姿势,这会儿的形象跟条小狗被主人掀起来也差不多了。
这家伙气了个半死,在那儿骂道:“你干什么你”·卓阳从他身子底下抽出来了一打内裤说:“我刚把咱俩的内裤整理出来,你躺在上面没感觉”·陆蓥一:“……”陆蓥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李烟烟顿时觉得刚才那个感动得无以复加并且真信了陆蓥一的自己是日了狗了·还好还有卓老板,还有景叔……她想,有这两个人在,总不见得真会出幺蛾子。
张雪璧推门进来发现几个人各有表情,不由愣了一愣,尤其是看到陆蓥一那个撅着屁股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动作更是感想复杂,他看看卓阳,又看看李烟烟,犹豫了一会说:“你们那个……最好节制……”·“节制个屁”陆蓥一的枕头砸到了张雪璧的脸上,“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张雪璧说:“我哪知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哦。”
他踩着枕头走过来说,“老房那里来消息了,事情好像有点不妙·”·“嗯”他这么一说,日日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陆蓥一跳下床,跟卓阳走过来,李烟烟也凑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陆蓥一问··“让他自己跟你们说吧·”张雪璧将笔电转过来,上面的视频通讯正对着房立文。
“嘿,老房”陆蓥一生怕后者太过紧张,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房立文应了一声,却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发生了什么,简短点说。”
卓阳循循善诱··房立文这才抬起脸说:“对不起啊,大老板、二老板,我们好像……把蓝戎弄丢了·”··    ·    ☆、第八章 失踪的蓝戎· ··蓝戎失踪发生在三天之前, 当天他接到了张雪璧通报的关于有人狙杀乔治亚的消息后便一个人出了门, GPS跟踪显示,他的踪迹最后在N市SAQ本部大楼附近的一条文化巷子里出现,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
“这件事跟上级汇报了吗”·“汇报了·”房立文苦着脸说, “但是那头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 只说让我们自己随机应变。”
自从蓝戎失踪以后,A组群龙无首, 端木染和阿古都十分生气, 认为是朱心阮和房立文两人不负责任才导致了蓝戎的失踪,宁远团队内部因此发生了不小的内讧·房立文因为不是宁远的人, 所以并没有人来当面责怪他, 但是冷暴力也并不让人好受, 这几日他在据点出出进进都没人看他一眼,仿佛他压根不存在一样。
“端木和阿古正在想办法寻找,蓝影正在努力突破SAQ的保全系统,想要监听他们的讯息, 看看能不能截获什么情报·”·陆蓥一问:“蓝戎最后出现的地点有什么说道”·房立文说:“端木说他最后去的应该是一间叫做蓝水手的酒吧, 可能是去跟我们在SAQ的线人接头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那个线人的身份”·“我们也不知道·”房立文说, “对方的安全等级很高,所以除了蓝先生,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又能怎样联系上他。”
·“上级也不肯释放权限吗”·“是的·”房立文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怎么了”陆蓥一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那边也出了什么事吗”·“我不确定。”
房立文说,“不过以前我们联系不都是直接和郑老沟通的吗,最近是周少将在跟我们沟通, 他说郑老最近事情比较多,健康状况也不是太好,所以暂时由他代理工作。”
周少将就是当初在会议上极力反对日日保全执行任务,并与卓阳发生过冲突的那位军部高官·陆蓥一蹙眉思索了片刻说:“我知道了,你暂时还是留在A组,但是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观察即可,我们保持每晚12点联系一次,有任何消息不管大小,你都汇报给我。”
房立文说:“是,老板·”·陆蓥一挂断了通讯,独自坐在那里思索·卓阳说:“蓝戎应该没有出事,按照你的推测,如果我们这边的人里真的有高级叛徒,那他对我们所有人的行踪和底细应该了如指掌,在引出葛顺之前,应该不会打草惊蛇。”
“如果蓝戎是发现了什么呢”李烟烟问,“也许他在听了我们提供的情报以后,综合他那里的一些讯息,得出了一个结论并独自去调查了。
彼此心里有数是一件事,如果心知肚明到已经威胁到了自身存在的话,我相信那个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不安定元素·”·“你是说蓝戎因为有了内女干的确切消息所以被丨干掉了”张雪璧问。
“不然呢”·陆蓥一说:“蓝戎不是那种冒进的人,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他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把握之前就采取行动·”·“我赞同。”
卓阳说,“蓝戎的心思深沉,不是贸然将自己置于危险中的人·他能在国际杀手榜上爬到现在的位置并且同时肩负着潜龙的工作,最好不要太小看他了。”
“既然如此,那么蓝戎怎么会失踪呢”李烟烟问··陆蓥一说:“刚才老房是不是提到他失踪之前要出门的时候拒绝了端木等人的跟随”·卓阳点点头。
陆蓥一说:“那就对了,他不是失踪了,他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为什么”·“也许……”陆蓥一想了想,“他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蓝戎把自己藏起来了··他走得其实不远,仍然没有离开N市的H区,但是他把自己藏到了一个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他把自己藏进了一群特殊的人群里。
每个城市都有繁华的一面也有堕落的一面,一面是摩天大厦白领精英提着公文包光鲜亮丽地在各种重要场合侃侃而谈,另一面则是瘾君子、乞丐、盗贼混迹的贫民窟,在那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械斗、枪战之类的戏码。
蓝戎现在就在这里,坐在一面墙跟前,正呆呆地看着天空,像一个刚刚吸饱了白丨粉的瘾君子那样··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踩了他一脚,他迟缓地转过头去,然后挥舞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似乎想要将对方狠揍一顿。
踩他的是个小混混,向来欺软怕硬的那种,见这个蓬头垢面的瘾君子竟然敢挑衅他,当即回过头来又狠狠踹了他几脚·蓝戎被踹倒在地,痛苦地佝偻起身体,对方发出尖锐的笑声,嘴里不清不楚地骂着走远了。
蓝戎这才慢慢地坐起身来,吸了口气·这熟悉的气味——这堕落的、犯罪的气味··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蓝戎都在这里度过·不少人以为他是在成为潜龙以后才披上了蛟的伪装,事实上,在成为潜龙之前,他就已经是蛟了。
或者该说,正因为他是蛟,所以他才能被选为潜龙的接任人··陆蓥一的堕落和失踪给了蓝戎很大的打击,加上对于自己影子身份的怀疑,蓝戎终于失控了·不要说是蓝家控制不了他,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于是他选择了反叛。
蓝戎叛出了蓝家,成为了蛟,一个不管酬劳多少,一心只追求最艰难的暗杀任务的阴狠狡诈的杀手··三年的时间,他从亚洲一路流浪到了美洲,他的身影出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有的时候他是衣冠楚楚的华尔街精英,有的时候又是流浪街头的混混、瘾君子、毒贩……他居无定所,因为找不到可以让他安稳的地方·就像现在··和陆蓥一一样,蓝戎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次的任务有问题。
只不过陆蓥一他们从乔治亚被狙杀的事件中得出的信息是内女干的位置很高,很可能就在当日和他们开会的几位高官中间,而蓝戎得出的是另一个信息·对方的位置再高,在大洋彼岸恐怕也是鞭长莫及,能在此处安排狙杀乔治亚的局那便说明,在这里也有对方的执行者,而这个执行者肯定和他们走得很近。
蓝戎最先怀疑的就是他们在SAQ安排的内应··这个人名叫韩承泽,少校军衔,原先也隶属国安八局,上世纪八十年代,他跟随着打工热潮通过蛇头偷渡到A国,从此以后潜伏了下来。
从码头劳工开始,一步步往上攀登,通过一次“偶然”营救SAQ高层的机会,攀龙附凤,一举告别贫民窟,进入了SAQ公司并成功进入了中上层管理群··偷渡的风险很大,一个不留神就可能死在茫茫大海上,而这个人能够从偷渡开始一步步安营扎寨在此处立稳脚跟甚至成为人上人可见此人城府及毅力。
这些年来,这人都定期向本部汇报消息,他平时生活节俭,风评很好,然而蓝戎却觉得越是这样的人,越值得怀疑·因为他太无懈可击了,而且最巧合的是,去年年底,韩承泽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事后汇报是在协助方厉等人逃跑的过程中,受到了波及,对外则捏造了生了一场大病的理由。
上面对此没有给予太多怀疑,但是现在结合起来想,如果他根本不是被波及,而是就伤在方历等人的手里呢·郑老抱病的消息传来更让他确认了其中的暗流,所以蓝戎大胆地约了韩承泽在蓝水手酒吧见面,向他当面询问当初“归巢任务”失败的细节,对方的描述和提交的报告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无数次背诵过的那样。
不明原因的消息泄漏,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他试图将人送出去但是被另一名潜伏在SAQ的特工泄露了,他被对方打伤,情急之下,方历击毙了对方,自己也和追兵同归于尽,只有葛顺活着逃了出去,不知流落何方。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谎言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的,韩承泽的表述很完善,包括一些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但是蓝戎却因此愈发不相信他·所以蓝戎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他向韩承泽透漏了一些讯息,并躲了起来打算静观后续。
·蓝戎可以想象陆蓥一他们此时应该在寻找他,后者是个聪明人,或许不用多久就会发现他并不是遭遇了不测而是藏了起来,这样一来,他就应该会明白怎么做。
蓝戎觉得自己和陆蓥一应该是有共性的,他们都一样的聪明因而孤独,倔强并且曾经迷失过自己又找了回来,所以陆蓥一应该会懂他··他在传递一个讯息,以前是他在明,陆蓥一在暗,现在他们的任务可能已经完全暴露了,他们必须也采取相应的变化,所以他要跟陆蓥一互换一下身份。
这一次换陆蓥一在明,他在暗,而他们的任务也发生了转变··找出葛顺,带走他手里的情报,这点没有变化··但是他们还需要揪出那个内女干,这样才能知道这份情报究竟应该交到谁的手里。
对岸的操线人既然敢跨洋操控此处的傀儡,那就要做好被他们循线反溯,揪出幕后黑手的准备·作者有话要说:小蓝你想多了,小陆根本就不爱你呀~·    ·    ☆、第九章 接触· ··“我说……说……我都说……”·乔治亚放开抓着对方头发的手, 示意手下上前接手, 他走出门,那扇厚重的铁门便缓缓关拢, 隔绝了两个世界。
铁门后是刑囚拷问的地狱, 铁门外, 只要爬上一段楼梯,就是唐尼家族下任教父居住的舒适别墅, 占地广阔, 装饰豪华··乔治亚走上楼就看到有着圆圆大眼睛的青年正站在楼梯口凝望着下方,好像在犹豫不决。
见到他上来, 对方明显地愣了一愣, 脸上有些不自在, 他咳嗽了一声才打了招呼道:“你回来了”·因为这句话,乔治亚不由得就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他说,“出了点意外,你担心我了”他说着走上前去似乎想要拉一下青年的手臂, 却被对方躲了过去··“我听说你被人在游艇上暗算。”
尽管已经在此处寓居了几个月, 青年仍然很不适应这位花名在外的年轻黑帮头领的风格, 他总觉得这人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戏弄他·青年说,“问出幕后黑手了没有”·乔治亚的手停留在空中又放下,改为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下摆说:“快了,无非就是那几个人,你知道的,不过你会担心我我真的很开心。”
青年再度咳嗽了一声, 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乔治亚也很识相地转移了话题说:“你吃过早饭了没有,今早我让怀特准备了你们C国人喜欢的传统早餐,这可是他刚刚从唐人街鸿运楼的大厨那里学来的,咱们边走边说”·青年点点头,有些艰难地跟上乔治亚的步伐,后者顿了一下,立刻放慢了速度,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慢慢在这空旷的宅邸里走着。
如果卓阳他们此时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青年正是他们苦寻不着的葛顺如同陆蓥一怀疑的那样,葛顺的确秘密藏身在乔治亚在L城的居所之内,而说起葛顺和乔治亚的相识,这就完完全全是一个意外了。
当初葛顺虽然被方厉保护着逃出了SAQ的本部,但也受了重伤,他的伤在腿上,,这导致他现在走路还有点瘸·就在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车辆的时候,却刚好撞上了乔治亚正在街头躲避敌人的追杀。
因为这意外之中的意外,葛顺的突然闯入解救了乔治亚,乔治亚则代替葛顺接手了司机的职责,两人开展了一段不短日子的绝路逃亡,这也是陆蓥一他们得到的乔治亚曾经因为重伤隐于人后的消息的真相。
乔治亚根本不是重伤养病,那段时间里这位年轻的教父正狼狈地被几个敌人联手狙击··如今说起来简短,但那段时间的确是乔治亚人生中最危险也是最美妙的时刻,葛顺和他两个人因缘际会,同乘一舟,他们两人从怀疑到互相试探到互生龃龉再到化干戈为玉帛,并肩战斗,联手逃亡,命运的绳子将他们紧紧联系到了一起。
等到乔治亚重回唐尼家族后,便把葛顺藏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并帮着葛顺寻找要找的人,一直到现在··乔治亚说:“我在游艇上遇到了几个人,你或许会有兴趣。”
葛顺马上抬起头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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