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5)

分类: 热文
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5)
·葛顺确认没有人以后,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客厅,原本还在那儿耍赖想要情人安慰的乔治亚也只好放下了手中那块石膏碎片,告诉自己反正以后还有得是机会讨好他的小顺··不得不说,老罗伯特的人十分细心,几乎把这栋屋子的每一寸地方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地毯下面都没放过,地板挨个敲过了一遍,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没有死角。
有的时候,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葛顺直接走到了大门后头,在进门的门道旁边摆放着一个置物架,可以放放伞啊鞋子之类,置物架上装置了一组雕像,这些雕像戴着滑稽的朋克发套,穿着比基尼,系着围巾,有的在弹吉他,有的在打鼓,看起来像是一支摇滚乐队,罗伯特的人进来后根本没怎么打量过这组雕像,而现在,葛顺走过去,找到了其中一尊雕像,按下机关钮。
伴随着咔哒一声,整尊雕像被轻轻推了出来··陆蓥一当日扯出的经书一说虽然是谎言却也刺激了葛顺的记忆,在和乔治亚侥幸逃生重新踏上逃亡之路的那一刻,他开始再度回想当日与方历逃亡的一切,为什么Jacqueen那口密码箱里会有一尊玉慈航像,方队又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仍然不忘让自己带着这尊像一起逃跑“真实或谎言,或许只有神知道”,也许这个神并不是什么六世丨班丨禅,而是……葛顺摘除了手中雕像的发套,取下她的滑稽衣服,玉慈航端庄秀美的容颜便再度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乔治亚从背后靠了过来,试图趁着观察雕像的机会占点便宜,结果还未来得及抱住葛顺,就忽然见他猛地往旁边跨了一步·乔治亚扑了个空,险些摔倒,为了维持自己的尊严,还要装出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怎么了,小顺宝贝,你看不清楚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葛顺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就连平时最反对的“小顺宝贝”这四个字都没有抗议,乔治亚一时都有点不知道该不该为此高兴了,他的小顺宝贝不反对他这么喊他了,但是……人家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啊。
乔治亚的客厅里此时没有开灯,但也并非毫无亮光·今晚的月色很明亮,从被打开的玻璃门外投射进银色的亮光,另一方面,乔治亚的客厅里布置了一口硕大的观景鱼缸,尽管主人已经“尸沉大海”,拜自动喂养器械所赐,那些鱼儿暂时还无忧无虑地活着,鱼缸里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葛顺拿着那尊雕像,一开始在大步地走动,后来却似乎找到了某个方位,开始沿着一小块区域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雕像,直到最后几分钟,他几乎是一点一点在蹭。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神情是那么专注,以至于乔治亚不由得就看得花痴起来,心想我家小顺就是那么招人爱··“你看到了吗”·“什么”花痴的结果就是险些错过了心上人的召唤。
“你看到没有”葛顺又问了一次,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烁着激动的光彩,同时隐隐又有压抑着的哀伤,乔治亚莫名其妙地看了半晌,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乔治亚说:“宝贝,我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了,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啊”·葛顺深深吸了口气,说:“现在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去找陆蓥一和卓队,他们会告诉我们怎么做的。”
同一时间,从A国的不同地方,还有人出发寻找陆蓥一,乔治亚、葛顺,一名餐厅的厨师,一名英俊的艺术家,甚至是那两名身陷囹圄的人……所有登在报纸网络上的招聘启事并不都来自陆蓥一,陆蓥一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这种方式召唤其他队员重新回到他身边。
换言之,那些古古怪怪的招聘启事除了明确说明了他还活着以外,并没有任何多的信息,也难怪李贺年他们找不到那些招聘信息的任何规律,因为从一开始,那里头就没有规律。
陆蓥一大声宣布:“你们好,我还活着·”·他的员工们则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回应:“大老板,我们也还在·”·只要人还在,就够了。
“快、快逃”房立文好容易找到机会混进了地下室,找到了卓阳,“张雪璧和李贺年带着人出去了,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卓阳并不着急,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你是怎么拿到钥匙的”·房立文楞了一下,说:“我从张雪璧那里偷来的。”
卓阳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偷的”·房立文说:“就……他想说服我帮他们工作,聊到一半李贺年把他喊走了,他忘了带走自己的外套……”·卓阳看着他,房立文尽管有点迟钝但智商并不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说:“二老板,是不是、是不是这里头有诈”·卓阳却摇摇头,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拉伸了一下筋骨,就像是一只困于樊笼的猛虎终于有了出笼的那一天,他说:“有也没关系,我应付得来。”
·    ·    ☆、第二十三章 想要回去· ··“卓阳跑了·”李贺年说··张雪璧连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对着电脑屏幕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鼠标键。
“房立文也跟着他跑了·”李贺年说·张雪璧这次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李贺年看了眼他的屏幕:“你还有心思玩游戏”·张雪璧说:“那我又能怎么样, 抓人是你的专长,我只负责网络世界。”
李贺年说:“是你提出让卓阳跑一个来钓出陆蓥一的主意·”·张雪璧停下手说:“李少校, 你是不是记忆有问题, 当时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你分析过的吧,是你批准的吧, 现在人跟丢了你跑来找我晦气”·李贺年按住张雪璧的手说:“不跟你开玩笑, 这次的任务要是搞砸了你和我谁都活不了,哪怕X先生是你的养父”·张雪璧微微沉默了片刻, 随后淡淡一笑道:“但我确实没办法。”
李贺年看了他半晌, 深深吸了口气, 转身走了出去·张雪璧看着李贺年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为自己还是为这个男人可惜··卓阳跑了出来。
甩掉了最后两个追踪者,房立文终于能够把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慢慢给它摁回去·简直是可怕他想, 二老板发起飙来原来那么可怕, 他一直以为以前的卓阳就已经够厉害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还是个打过折扣的卓阳。
将抢来的摩托车停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卓阳拉着房立文下车:“走,”他说,“不能停下来,猎狗很快就会循着气味找来·”·房立文只能跟着卓阳跳下车, 穿过一个喷水池,靠蹚水的,然后步行在N市的大街小巷。
他们这支小分队在出发之前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其中有一条就是熟悉当地地形,看地图、看卫星图、熟悉标志建筑物,这样到达这个陌生的城市之后才能方便开展工作。
对房立文来说,这一环是有点多余的,因为他本来就生活在A国,N市也相对熟悉,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卓阳对N市的熟悉程度简直可怕··他不仅熟悉大路也熟悉小路,不仅熟悉高大的地标性建筑物还熟悉那些曲里拐弯的巷子里的某家小店的后门……房立文跟着他在黑夜中穿梭,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走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街头,怎么斯坦福大道上的中央公园里面的花房背后有扇门是通往天鹅街的怎么彩虹桥底下会有一条废弃的地铁线能够通行的卓阳这只出柙的猛虎现在收敛起了那一身光华斑斓的皮毛,躲入黑夜之中,竟然能够无声无息,如此自然。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房立文眼睁睁看着他搬开一个窨井口钻了下去,房立文只得也跟了下去·井盖合上,周围的世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地面上有车子经过时,车轮轧到窨井盖子会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卓阳说:“地上有水,小心点·”·房立文还是没能来得及,手滑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多亏卓阳伸手扶了他一把··“嘶·”男人嘴里低低发出一声倒气声,房立文赶紧道:“怎怎、怎么了”·卓阳说:“没什么,跟上。”
两人在地底王国穿行,声音在隧道中不断撞击形成回声,叫人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房立文走了一阵,觉得有点闷得慌,轻声道:“二老板,你、你怎么对这里那么熟悉”·卓阳在前面开路,说:“以前出任务来过几次。”
“哦……”想到了自家老板曾经从事过的职业,房立文心里还真是有点既敬又怕的感觉·过了一会,房立文又问道:“二老板,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卓阳说:“去拿点东西,我们现在这样出去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把衣服和身份证明换了就方便多了。”
房立文这才明白卓阳居然在N市都藏有一套随时可以出逃用的装备,不,看来不止一套·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卓阳找到了他的目的地,房立文看着他抽出某堵墙上的砖,从里头摸出了一包用防水纸包好的东西,一样样地清点,护照、子弹、枪、钱,还有一些纱布和药。
跟着,卓阳又带着房立文钻出窨井,两人沿着荒僻的小路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了一栋似乎已经无人居住的废屋·房立文怀疑这里已经是N市郊区的什么地方了,卓阳推门进去,再推门进去,直到到了最后一间房间,他不知在哪里摸了几摸,地板打开了一个窟窿,卓阳爬了下去,房立文赶紧也跟上。
上头的机关板合拢以后,卓阳不知道又捣鼓了些什么,伴随着一阵电流流动的声音,电灯亮了,房立文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间小而整洁的房间里·屋子里摆着一张床、一口小型冰箱、一口柜子,还有一些房立文也看不懂的东西。
卓阳进去后就将东西放到桌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衣物对房立文说:“去洗手间擦一下,换身衣服,洗手间在墙壁后面,按那个开关·”·房立文半信半疑地接过了衣服,找到那个看起来像是装饰物的开关按了下去,面前的砖墙就向着两边打开,露出了里头小小的盥洗室。
“水可能不是太新鲜,但是擦擦身体没问题·”卓阳说··房立文目瞪口呆,简直觉得卓阳是个魔法大师·等到房立文进去后,砖墙重新合拢,而卓阳却没有了刚才那股悍勇无畏的势头,他沉默地跌坐在椅子上。
卓阳受了伤,受了很多伤,在李贺年那里的时候,这些伤势并没有得到什么治疗,除了那根□□背部的钢管被取了出来,其他伤痕几乎就是原封不动,加上这几日他没吃少喝,还要接受拷问折磨,出逃之前的卓阳与其说是强弩之末,不如说完全在硬撑还比较恰当。
但是他想出去……他要逃出去,他为此积蓄了好几日的体力,就为了这一刻··卓阳在那一刻真心实意地感谢自己曾经在潜龙部队里受过的所有惨无人道的特训,那些完全超出人类体能极限的训练强度和项目,殴打、酷刑、精神折磨,死去活来又死去活来再死去活来,就仿佛是在无间道中不断承受折磨,永远没有一个尽头,然而,如果没有那些痛苦的日子,他今天绝不可能活下来、逃出来,他要见陆蓥一陆蓥一还在等他·“小陆,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你”卓阳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说出来了还是没有,他从那个防水包中拿出了另外一包东西,纱布、止血粉末、镊子、小刀……他将刀子消了毒,嘴里咬上了纱布,对着自己中枪的地方,狠狠扎了进去。
三颗子弹留在了他的身体里,一颗在腹部,一颗在肩头,还有一颗在腿上,因为没能及时取出,此时伤口已经发炎溃烂,子弹嵌入皮肉甚至和肌肉组织黏连在了一起,卓阳的额头渗出汗水,沉默地割开自己的身体,挖出那些东西。
第一颗子弹出来的时候,他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第二颗穿得有些刁钻,卓阳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弄出来,此时卓阳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子,像是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卓阳咬紧牙关,他的手有些发抖,所以不得不休息一会。
房立文虽然是个从事生命工程的知识分子,但他也学过医,如果让他来弄会不会更好一点诸如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没有进入过卓阳的脑子,他那颗曾经身为潜龙的心在主人最危急的关头又从层层冻土之下复苏并成功探头,使得卓阳在最差的身体条件下仍然能够发挥出120%的实力。
一般而言,启动了潜龙状态的卓阳就是一头独来独往的凶兽,屏蔽了所有人类的感情,犹如机械,所以不信任任何人……除了,陆蓥一··卓阳开始取他身体中的第三颗子弹,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险些打入他的内脏,卓阳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黑了,但奇怪的是,他看到了陆蓥一。
青年坐在桌子的一角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卓阳觉得眼前的青年十分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居然有点叫不上名字·他的思维混乱,嘴里却说:“没……没事,取出来再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血顺着刀尖流淌到地上,如果有医生在这里,说不定会马上制止卓阳所有的行动,因为他显而易见快要休克了。
光晕中的陆蓥一看向卓阳的伤口,似乎欲言又止··卓阳看到他难受的表情,心都揪起来了,可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又似乎有一颗小小的幼苗钻出了土壤,开心地舒展着叶片。
他在担心他,他……他喜欢他……哪怕是神志不清甚至忘了自己身而为人的身份,卓阳却还是轻易得出了这个结论——眼前的青年喜欢他。
真是太好了 浑浑噩噩中,卓阳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份不易,有什么在一遍遍提醒他,抓住这个青年有多么的难·“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别看了好不好”卓阳说,忍不住放柔了语调,但是陆蓥一却没有扭过头去,反而更为专注地盯着卓阳看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就能减轻一点他的负担似的。
卓阳无奈道:“那好吧,要是觉得受不了了,你就闭上眼睛,我很快就好的·”他用颤抖的手重新将那柄刀拿了起来·原本轻便锋利的小刀此时在卓阳手里仿若有千钧重,他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滚滚的温泉里,又热又烫。
神智不太清醒的卓阳并没有意识到他发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种舒服的错觉,就像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看着陆蓥一的幻象,心里想着,他怎么能够坐在这里忍受着触碰不到对方的那种感觉呢。
他是·多么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拥进怀里呀,他想要与他裸锃相对,想要亲吻他、爱抚他、进入他,想要……想要对他做很多很多、更多更多的事·他想要到他那里去·一瞬间的清明让卓阳将刀尖再一次扎进了肉里,刀锋切开伤口,深深挖入肉里,准确触及了那颗金属状的小东西。
然而这颗子弹嵌得太深了,加上不顺手,卓阳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之成功地弄了出来·嘴里的纱布已经完全湿透了,其中还隐隐有血丝,那是卓阳因为太过疼痛不小心咬伤了自己。
卓阳整个人都在打摆子,但他的手却奇异般地稳定·他对着镜子,处理着自己的枪伤,陆蓥一在看他,陆蓥一在等他,卓阳想,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皮已经合上,人也在慢慢地往后仰倒,房立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当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他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满屋子都是浓烈的药粉味混杂着血的味道,本来唯一的武力担当卓阳却好像晕了过去,此时整间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街头少年的卫衣运动裤,脑袋上扣了个鸭舌帽,正在试探卓阳的鼻息。
房立文第一个想法是李贺年的人追来了,第二个想法是他怎么进来的,然后才想起来他要保护卓阳·他正着急地到处找可以使用的武器,却听那人喊道:“老房,过来帮忙。”
房立文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那头却像是生气了,一把摘了鸭舌帽,露出了陆蓥一的脸孔:“叫你过来帮忙,傻愣着干什么”·房立文在看到陆蓥一的瞬间,愣了愣,跟着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老板,你可来了”·    ·    ☆、第二十四章 会合· ··卓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蓥一。
青年坐在他的床边, 头发乱糟糟的,眼圈是黑的, 整个人看起来既憔悴又暴躁, 直到他睁开眼睛那一刻·卓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陆蓥一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记忆已经飞快地调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此时在他的某个秘密据点中, 这里只有他知道,所以陆蓥一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正这么想着, 脑袋上突然就被冰了一下··卓阳吓了一跳, 随后才意识到陆蓥一在给自己换冰袋, 他应该是发烧了·等一下,这么说来眼前这个陆蓥一是真的·见卓阳一直有气无力地打量着自己,陆蓥一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就你能干。”
卓阳脑子里下意识地就跳出来一句话:“我确实挺能干的,特别是在面对你的时候·”·人真的很有意思, 明明是在这样危机重重的环境里, 是现在这样一塌糊涂的身体情况, 但是看到陆蓥一卓阳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做那种事,会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想他衬衫下的身体,想他劲瘦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每次插丨进去的时候就会瞬间绷直的漂亮的脚面。
陆蓥一似乎很了解卓阳在想什么,所以这个时候神情很有点复杂, 他手里端着一个水壶,一时好像有点不确定到底是应该给卓阳喂水或者是就着水壶给他脑袋上来那么一下。
擅作主张地替他挡去所有攻击不说,就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那儿,陆蓥一就很生气、很生气,他气得简直要……哭出来了··卓阳见陆蓥一表情不对,极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张了半天,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嗓子还是哑的。
陆蓥一终于还是下了决定,他拧开水壶盖子,弯腰将卓阳的脑袋小心地托了起来,然后给他喂水·清凉的液体流入口腔中终于让卓阳找回了一点自己果然还活着的真实感,他痴痴地看着陆蓥一,就仿佛有几百年没有见过他那样。
陆蓥一把卓阳重新放回去说:“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自己弄的,你再这么搞下去,说不定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我了·”·卓阳有点生气的样子,嘴巴微微抿了起来,原本这应该是个挺凶狠的猛虎般的表情但是摆在他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很像是一只病猫。
陆蓥一没打算放过卓阳,这些日子的担忧焦虑和为了找到卓阳花费的重重心血都让陆蓥一有种恨不得此时就把这家伙揍一顿的冲动,他说:“你行啊,不吃不喝三天以上身上中了三枪被钢管扎伤居然还有胆子不上麻药不输血不补液就给自己一次性挖三颗子弹,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超人啊。”
陆蓥一越说越来气,真的想去打卓阳,但是手伸到了后者面前以后,最后还是改成了不轻不重地抚过··陆蓥一叹了口气,说:“你换位思考一下,这些事如果是我来做,如果此时此刻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会有什么感想”·卓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么大一个人,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做这种表情简直就是犯规·陆蓥一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有点训不下去,他说:“卓阳我跟你说,咱俩绑一块了,同生共死那种,我他妈宁愿跟你一起死也不愿再有这种事发生。”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卓阳看得着急,很想要安慰陆蓥一,他努力地想要把手伸起来,无奈此时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套在了一个石壳子里,人虽然是清醒的,四肢却还不受他管辖。
简直像借尸还魂似的,卓阳想,随后却被这想法有点雷到了,然而再细想下去,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从幼年被丢入山林那一刻起,蓝仁谦死了;从进入潜龙部队的那一刻起,思罕和卓阳死了;他背负着潜龙的代号,无名无姓无来历,行走在世人看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出生入死,赴汤蹈火,仿佛一具僵尸、一个傀儡,直到他因伤不得不退役,他进了蔷薇山庄浑噩度日,然而,那个青年来了。
他坐在阳光下的窗台上,轻轻巧巧地说:“我以前做金丝雀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镀了一层光,如同一个圣洁的神。
从那一刻起,卓阳那被排挤出去已久,只能游荡人间的魂魄终于重新回到了躯壳里,世界在他眼里不再是黑与灰的几何组成体,人们在他眼里也不再只有敌人、盟友和路人三类,说陆蓥一让他借尸还魂并不算得太离谱。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见他不动,忍不住伸手紧紧握住了卓阳的,两个大男人还是两个惯于出生入死的大男人的手自然不可能存在哪一个是柔荑的情况,但是此时他们却在彼此身上都感觉到了那份柔软,那是对于自己愿意相伴一生的伴侣,愿意同生共死的拍档所存着的独一无二的柔软。
“卓阳,”陆蓥一低下头,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的恋人,他说,“你听好了,如果再有这样一次,我可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好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别的男人,蓝戎或者别的谁,我会跟那个人共度一生,会跟那个人上床做丨爱,每年清明寒食,我还未必有空去看你,你听明白了吗”·卓阳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蓥一,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急于表示什么。
陆蓥一轻轻笑了笑,说:“知道急了吧·”他低下头,轻轻地含住了卓阳干燥开裂的唇瓣,慢慢地含吻吮吸,用自己的唾液润湿那副干燥皴裂的嘴唇·“知道急,早干什么去了。”
陆蓥一小声嘟哝着,一面亲吻着卓阳一面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卓阳的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粗重,他想要伸手抱住这个男人,想要将他狠狠揉进自己怀里,想要……卓阳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不可描述YY出来,陆蓥一已经果断直起身来,他瞥了卓阳一眼道:“上回撩完了就打扫卫生的事还记得吧,这回你就给我慢慢躺着吧。”
说完,干脆利落地掉头就走··卓阳:“……”·卓阳哑然失笑,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把陆蓥一给气坏了,他这么想着,心里却涌上了丝丝缕缕的甜,发着高烧,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决定尽快好起来,让陆蓥一好好尝尝不做却撩的后果··陆蓥一走到楼下,客厅里的人们正在交流着什么,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便有人跟他打招呼··“大老板,二老板身体怎么样了”这是房立文。
“卓少爷醒了我去厨房里把汤端出来·”这是李景书··“卓队他一定没事的,他可是最强的”这么握紧拳头鼓励着的自然是从以前开始就听多了自家队长的夸赞于是默默像景仰超级英雄一般景仰卓阳的葛顺。
“这我就不答应了,没比过没评过,他怎么就是最强的了”吊着膀子还要吃干醋的自然是乔治亚·唐尼··蓝戎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烟烟叹了口气说:“好了好恶,这下终于醒了,看来又要开始撒狗粮了,一天五顿不带停顿·”正这么说着,旁边就有人凑过去亲了她一口说:“亲爱的,咱们也可以撒啊。”
最后这一个,正是被陆蓥一他们曾经丢在国内的里奥,李烟烟的丈夫,日日保全的员工,但同时,他也是A国大型保全公司平克特家族的小少爷··陆蓥一当初跟李烟烟重逢以后,并没有想要和他的其他下属会和,他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与其让其他人想尽办法与他会合,在这过程中引起李贺年等人的注意还不如化整为零,让大家分散在各地,只要能够保一生平安足矣,但是只有卓阳,陆蓥一一定要找到。
陆蓥一根本不相信卓阳已经死了这件事,因为卓阳答应过他会和他一起回去结婚,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背叛承诺,所以他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而陆蓥一完全确信,只要卓阳能够从李贺年等人的追捕中脱身,只要他是自由的,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他,至少,也一定会看到他登在报纸上的平安启事并回复他只言片语,结果所有人都回复了他,只有卓阳没有,所以陆蓥一得出结论:卓阳被抓了。
卓阳既然被抓了,他就不会死,因为李贺年要靠他来引出自己·陆蓥一相信李贺年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自己所谓的经书芯片都不过是骗局,但是李贺年却不知道连陆蓥一自己都还没找到那份情报,所以他一定以为情报还在陆蓥一手上,如此一来,他必须要找到活的陆蓥一,从他手里切实拿到情报并销毁以后,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换言之,李贺年试图利用卓阳来找到陆蓥一,陆蓥一又何尝不能通过监视李贺年的人的异动来找到卓阳呢·一开始陆蓥一通过观察那些前来调查招聘启事的人员来搜集李贺年的讯息,这些人虽然是最底层的喽啰,但是底层上头有人,再上头还有人,循着这条线从低到高摸上去,未必就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陆蓥一很快发现喽啰的上头果然有个负责人,而那个负责人上头有个联系人,陆蓥一找到这个联系人,但这个人也不能和李贺年直接取得联系,他通过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传递情报。如果他使用电话,蓝影能够定位李贺年的地址;如果他使用网络,蓝影能够摸到李贺年所在的区域,但这个人写信。·联系人将搜集来的情报写在信里,每天在同一时间投递到第五大道的某个邮筒里·有一回蓝戎装扮成邮差提前取信,他们发现信是寄到一个十分遥远的地址的,A国的邮政速度是很慢的,而陆蓥一相信李贺年绝对不可能慢悠悠地等一封信从这一头寄到他那一头,换言之,投递信件也许只是个形式,这样一来每天经手的邮差或是其他与信相关的某个人就显得很可疑了。
一开始陆蓥一怀疑取信的邮差,随后是邮局分拣信件的人,直到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个联系人似乎穿来穿去就是这几件衣服··一件特别老式的卡其色风衣,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皮夹克,偶尔会加一根领带,通常他寄完信就会走,有的时候会到一旁的热狗店里买点吃的,他所挑选的种类不多,也是二选一,有时加芥末酱,有时是美乃滋。
至此陆蓥一已经完全确信,寄信本身根本和传递消息无关,真正起作用的是这个人每天穿衣吃东西的选择组合,换言之,李贺年的人甚至是李贺年本人很可能就在一个能够清楚看到这个联系人的地方。
再后面的事情看起来就要简单多了,但其中也少不了跟踪与反跟踪,试探与反试探,陆蓥一终于找到了李贺年的藏身之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谋划怎么查清楚房子里面的状况,卓阳就自个儿跑出来了,还动静特别大。
陆蓥一看到被炸了的房子时,心情简直复杂无比,既高兴卓阳还能折腾,又担心他这么一折腾,自己抢下他会增加难度··张雪璧说李贺年抓人是能手这不是张口就来,李贺年本来也以为自己能够顺利跟着卓阳抓到陆蓥一,就连陆蓥一看见乌央乌央从四面八方追来的追兵都觉得这一次要完蛋,但是他们都没有料到这局棋里还有变局,先是葛顺和乔治亚出现了,再然后是李景书,最后起到关键作用的是里奥带来的人。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里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烟烟扑了个满怀,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那样,在危急关头还能不忘撒把狗粮。
平克特的人将李贺年的人带上了歧路,为陆蓥一营造了空间,但是跟踪卓阳可……真他妈的难啊·陆蓥一要不是对卓阳无比熟悉加上他那一身本事,很可能早就把人跟丢了,就算如此,他也是兜了好几个圈子才终于找到了卓阳的藏身之处。
机关、密码、警报装置,一连过了数关,等到他好容易找到那间暗室爬下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卓阳躺在血泊里一脸“我不行了”的惨样··陆蓥一简直想咬死这人·但是现在,一切都好转了。
不管卓阳和房立文是如何逃出来的,不管其他人断了胳膊或者瘸了腿什么的,至少这一刻,日日保全是齐齐整整的人还在,希望就还在·就在陆蓥一感动的时候,葛顺突然举了个手说:“陆先生,我、我有个事想找你……聊聊。”
陆蓥一有些意外,因为葛顺对卓阳是很佩服的,但是对于他之前多少有点见外,不过现在这份隔阂好像消失了··葛顺挠了挠后脑勺说:“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啊”陆蓥一看着他,葛顺就瞟了乔治亚一眼说,“有些事我不想很多人知道。”
旁边的人都纷纷笑起来,乔治亚说:“小顺小顺,有什么事不能公开说呀,小……”葛顺走了,乔治亚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生闷气··陆蓥一和葛顺走到了一间房间里,这栋房子是平克特家族的产业,十分安全。
见四下无人了,葛顺刚想说话,陆蓥一却一摆手,他环视屋内一圈,然后飞快地走动起来,在房间四处摸索,最后确信没有安装窃听器之类才问:“怎么了”·葛顺说:“就我跟乔治亚那个事……”他说着,红了脸,凑到陆蓥一耳边说,“陆先生,Jacqueen除了多宝盒还留下了一尊大明嘉靖年间的玉慈航像,我们怀疑这东西才是真正和情报有关系的东西。”
陆蓥一脑袋“嗡”的一声,一瞬间像是被四百年冗长的历史分量重重砸在了脑门上···    ·    ☆、第二十五章 玉慈航· ··四百年前, 确切地说, 是四百六十八年前,大明王朝的天子嘉靖过寿, 女干相严嵩为讨好这位沉迷道术的帝王, 找能工巧匠专门订制了一尊玉慈航像作为寿礼进贺。
这份贺礼由当时名列天下第一的镖局太原扬威镖局护送, 当时负责的总镖头是陆修吾,副镖头则是一名叫做胡鸣的老镖师··然而这支镖队在开拔半个月, 就在将近京城城郊的当口却遇上了怪事。
第一桩怪事是在名为猛虎峡的地方突遇机关伏击, 镖队以为有人劫镖,哪想到一阵白烟散去后却遥遥见着慈航大士现身;紧随而来的第二桩怪事是镖队为雷雨所迫, 不得已暂时寄宿弯月镇中唯一的云来客栈, 结果半夜竟遇着白莲教匪人袭击。
混乱之中玉慈航像被天下第二镖局的少当家蓝肃劫走, 又在半路打碎,那一晚雷雨交加,同样有慈航大士现身··这两起事件的结果是宁远镖局镖头蓝肃在当年秋天伏法,宁远一众人等被黥面流放, 而失镖的扬威镖局也因此一蹶不振, 重伤难愈的陆修吾终其一生郁郁寡欢, 英年早逝,而蓝、陆两家的子弟也就此背上了重振家业的沉重包袱。
四百年一晃而过,到了陆蓥一这一辈,他与同胞兄弟陆琢迩从小便立下誓愿要彻查玉慈航一事,然而陆琢迩却因为十二年前的意外,早早离开人世, 只剩下陆蓥一在人世间浑浑噩噩,直到他遇上了卓阳,遇上了日日保全的其他人等,才终于慢慢振作起来。
在一起起委托的推进过程中,陆蓥一与卓阳从素不相识到并肩战斗再到终于交心相爱,而蓝肃的出现把他们意外推向了遥远的边关地带,在古老的红花镖局镖头芮如海的墓中,他们才发现原来卓阳竟然是蓝家的后裔,四百年前的陆修吾与蓝肃则曾经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他们甚至还发现了所谓的玉慈航现身很可能是靠芮如海红花镖局的药物制造出的幻象,而蓝肃和陆修吾都曾经去过红花镖局。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结论:蓝肃和陆修吾在四百年前很可能在联手筹划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也极有可能和当时被严嵩构陷下狱的三边总督曾铣以及前任首辅夏言有关。
然而线索到此就戛然而止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位陨落的青年才俊当年到底谋划了些什么,玉慈航显灵难道就能阻止嘉靖帝动刑吗蓝肃又为什么要偷盗玉慈航像呢历史上明确记载已经被摔碎的玉慈航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呢·一切都像是笼罩着迷雾,让人看不清楚又摸不着。
陆蓥一万万没有想到,时到今日,他追踪Jacqueen留下的情报居然会在异国他乡与玉慈航不期而遇··陆蓥一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不由得微微晃了一晃,葛顺赶忙拉住他说:“陆先生,怎么了这尊像有什么问题吗”·陆蓥一定定神问他:“现在像在何处”·葛顺说:“被我和乔治亚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陆蓥一又问:“你说这尊像当时和Jacqueen留下的多宝盒放在一起”·“对·”葛顺说,“我们去偷多宝盒的时候,方队顺手就把这像给捎上了,但是后来我才想起来,虽然一开始是顺手,但是遇到韩承泽和发现被他背叛以后的紧急关头,方队还是把这尊像托付我带了出去,所以我怀疑那时候方队就已经隐约察觉情报和这尊像有关系了。”
“真实或谎言,或许只有神知道·”陆蓥一喃喃念叨,“原来真的有一尊神在等着我们·”·葛顺还不知道陆蓥一失态至此的原因,只是以为线索失而复得所以令他十分激动,他说:“我那天和乔治亚一起去L城想把这尊像拿出来,结果无意间发现这尊像里头好像有机关。”
陆蓥一一愣:“什么机关”·葛顺说:“好像是藏着什么信息·当时是晚上,外头的月光照射进来,我一抬头就看到有些字显现在墙上,但是那个角度很难找,我只看到了一次,后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看出东西来。”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琢磨了片刻道:“通雕·”·葛顺说:“什么”·陆蓥一说:“一种雕刻技术,专门于雕刻材料的精细处动手脚,看起来是雕了一层,实质上却是利用高超的技术雕刻了多层。
由于玉的材质特殊,那一块再经过反复雕刻,有薄有厚,透光率不同,当符合一定条件的时候,投射到墙上的影子里就会显现出其中隐藏的字或是图案·”·葛顺张大嘴巴说:“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情报被雕刻在了玉慈航像中”·陆蓥一说:“目前只是猜测,具体要等看到了那尊像才知道。”
葛顺说:“那容易,我去把那尊像拿来·”·“等等·”陆蓥一却又道,“我上次让你们去查Jacqueen的任务内容以及出了事故的原因都查到了吗”陆蓥一心中隐有不安,他总觉得整件事情还有一些他未能了解的东西,而这些不通透的、没搞清的点很可能为他们的未来埋下凶险,就如同李贺年的突然出现和张雪璧的意外背叛那样。
葛顺说:“Jacqueen的事我只知道个大概,有一些是蓝影帮我查出来的·她们姐妹俩是我们机构里十分优秀的特工,妹妹在国内工作,姐姐潜伏A国已经超过了七年,这一次情报外泄,妹妹追到了这里,姐姐帮忙拦截,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池,也是在拿到情报准备交接的关口出了问题。”
陆蓥一说:“她们也是交给李贺年吗”·葛顺摇摇头:“应该不是,李贺年是因为……”葛顺偷偷看了陆蓥一一眼才敢说下去,“李贺年是在张雪璧联系以后才出现的,我们在行动之前都不知道在此地还有他这么一根暗桩在。”
陆蓥一想到了当时李贺年给他看的那段视频,郑老躺在病床上交待他们李贺年是可信的,把东西交给他就行,结果转头李贺年就把他们给炸了··葛顺说:“郑老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信任的人背叛了他,周振宇又把他架空了,他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显然葛顺也想到了同样的地方去,开始担心这位远在祖国的老人··陆蓥一听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他摇了摇头努力将那抹不安的心思甩开,说:“不管怎样,先把情报内容找出来再说吧。”
当天晚上,葛顺便在平克特家族人员的护卫下将玉慈航像带了回来··当那尊体态优美,容貌圣洁的玉雕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陆蓥一不由得鼻子一酸,眼角沁出了泪花。
卓阳就在他的身旁,但是此时还躺在床上,想要安慰他却做不到,只能在旁边干着急·陆蓥一将那尊玉雕带进内室里,同时带进去的还有李景书,两个人研究了很久,卓阳一直等着陆蓥一出来却始终没能等到。
这些日子来,卓阳算是赖在了陆蓥一身上,尽管什么也做不了,但是每晚一定要陆蓥一给他唱摇篮曲陪他睡觉他才肯睡,但是这一晚上,陆蓥一都没有出现·天快亮的时候,李景书推门出来了。
老绅士向来八风不动的脸孔上带上了几分哀戚的神色,看到卓阳期待的眼神,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卓阳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怎么个意思,一时之间有点慌。
有句话说人的潜力是无穷,卓阳这一慌,背也不疼了,脚也不瘸了,利落地爬起来冲进了陆蓥一待着的内室·天还没亮,房间里却没有开灯,卓阳一进去就看到陆蓥一呆呆地坐在工作台前,眼前放着那尊值钱的玉慈航像。
卓阳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他慢慢腾腾地走过去,问:“小陆,你、你没事吧”一连喊了几声,陆蓥一才回过神来,看到卓阳,他猛然一把抓住他,直接投入了他的怀抱。
·卓阳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肩膀受伤,他的一条胳膊还吊着以便于固定,此时只能用空着的那只手不断轻拍陆蓥一的背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濡湿了,陆蓥一哭了,陆蓥一竟然哭了卓阳不由更加惊慌起来,他认识陆蓥一这么久就没看他怎么哭过,上一次哭还是因为他在芮如海墓里被药物搞得看不见了还被炸了。
陆蓥一抱着卓阳轻轻地抽泣着,声音经过了刻意压抑,所以又软又轻,却听得卓阳心里一阵阵地揪疼·他心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他家小陆给惹哭了,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迁怒对象葛顺。
卓阳简直气死了,恨不得砸了那尊玉慈航像再把葛顺抓过来打一顿,如果不是他们这个破任务,他们日日保全才不会差点全军覆没,小陆也不会哭得那么惨··卓阳轻声道:“不哭不哭,有我在呢,什么事都有我在呢”·陆蓥一被他这蠢爸爸似的语调给逗笑了,抬起头来,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还有泪,看起来十分地诱人。
卓阳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伸过头去吻陆蓥一,吻去他眼角的泪花,又吻他颤动的嘴唇·陆蓥一静静地和他亲吻,只在卓阳忍不住要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轻轻推了推他,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
卓阳已经有点情动了,毕竟受伤以来他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跟陆蓥一亲热过,这会儿稍稍有一点儿动作他就有了反应··陆蓥一低头看了一眼,懊恼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能发情”·卓阳说:“证明我……恢复得不错”·陆蓥一:“……”这家伙好像真的越来越厚脸皮了哎。
陆蓥一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阿阳,你听说过我们太原陆过去的事情吧·”·卓阳点点头,他和陆蓥一是最亲密的关系,因此也交换过最隐秘的私隐,太原陆四百年前的风雨飘摇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陆蓥一便全部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陆蓥一说:“在这尊玉慈航像中隐藏了一些信息……”·卓阳问:“跟我们要找的情报有关系”·陆蓥一却摇摇头:“跟四百年前的事有关。”
他说,“阿阳,我终于知道四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了·”是的,纠结了四百年,陆蓥一终于拿到了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终于知道了当年蓝肃和陆修吾的秘密约定,也知道了当年蓝肃为何会窃盗玉慈航像,又为何在被识破后没有逃跑,反而负隅顽抗,最后沉默不语地被送上了刑场,结束了自己短短二十多年的生命。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    ·    ☆、第二十六章 赵远· ··周振宇快步从医院走廊走过, 后面跟着的警卫员还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秘书就需要一溜小跑才能追上他。
“周司令·”一旁有人突然喊道··周振宇脚步一顿,转头看去·一个身着医院护工衣服的矮个子男人正站在旁边的走廊角落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身旁的人待要上前发问, 他却突然一挥手:“你们先下去·”警卫员与秘书面面相觑, 周振宇眉头一皱, “还不快去”所有人只得行了个军礼,毕恭毕敬地先退了下去, 临走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那男人一眼。
矮个子的男人见周振宇的随从全部撤离, 不由面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慢慢吞吞地走上前来说:“好久不见了, 周司令·”声调揶揄之中带有狡黠·此人正是在所谓的镖师选拔赛中逃跑的HF&C保全公司负责人蔡知临。
当初陆蓥一等人出发去A国之前, 百里旬曾跟他们提起过蔡知临很可能是A国安插在这边的眼线, 已经被他带人干掉,此时蔡知临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个只有高级领导干部才能享用的医院特殊楼层,由此可见百里旬很可能是被人给骗了。
周振宇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景状道:“你怎么在这里”·蔡知临道:“周司令,您这就是贵人多忘事了, 咱们原先不是说好了吗, 我替您暗中完成那些事情, 您保我一世富贵太平,怎么,您这是要过河拆桥了”·周振宇面色一冷道:“过河拆桥你倒是说说,你替我造好了什么桥”·蔡知临嬉皮笑脸说:“这不是出了意外吗,如果不是郑老插手,这会儿您早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糟糕, 我听说卓阳和陆蓥一在A国出了事,被炸了个尸骨无存是吗”蔡知临凑过来,踮起脚在周振宇耳边轻声道,“不愧是周司令,办事就是大手笔,霸气”·周振宇恼怒地一把揪住蔡知临的领子将他拖到了一旁的消防通道里,重重摔在墙上:“管好你的嘴巴”周振宇指着他骂道,“你究竟想要什么,我时间有限,没空听你兜圈子。”
蔡知临冷冷一笑,干脆靠着墙壁站没站相道:“要钱·”蔡知临说,“我们这种人还能要什么周司令,就因为您那一纸命令,我可是把在HF&C的老本都赔进去了,眼下特殊处到处在搜捕我的人,您要是不想想办法给我谋条出路,可就别怪我嘴巴不靠谱了”·“你敢”·蔡知临嘿嘿一笑:“周司令,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一条贱命,大不了一拍两散,您跟我可不一样,您位高权重,家大业大,别的不说,您孙子……”·周振宇横眉怒目:“你敢碰池池”·蔡知临说:“不敢不敢,我哪里敢碰周小少爷呢。”
周振宇的孙子周华池正是卓阳在由潜龙转为腾龙的某次任务中误伤的孩子,孩子年纪轻轻便落了个半身不遂的结果,时不时需要进医院观察治疗,这也成了周振宇心中最深的痛和对卓阳最深的恨。
蔡知临说:“周司令,您是上等人,何苦为了我们这种人失了面子呢,您只要给我一笔钱,再把我送出去,那所有事情,我保证就到我这儿为止,不会再漏一丝一毫出去。”
见周振宇目光阴鸷地盯着自己,蔡知临不得不补充了一句,“如果我今天不能好好地回去,您猜猜明天网络上全国各地的民众都会得到什么新闻周司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
周振宇说:“你在威胁我”·蔡知临笑了笑:“谈不上,自保而已·”·周振宇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安排你走,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蔡知临说:“明天,最迟明晚,我一定要走·”·周振宇勃然大怒,爆出粗口:“你以为老子是什么,郑襄荣已经开始怀疑我了”·“郑老年纪大了,”蔡知临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身体又不好,他不是还在这儿贵宾病房里躺着呢么周司令,我也是有点情报来源的啊。”
蔡知临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他说,“您啊您啊,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好啊,一看苗头不对,就把我给卖了,要不是我蔡某人还算有点路子,早已经做了你们特殊处的枪下鬼,我现也不跟你多废话这些过去的事,一句话,明晚能不能走”·周振宇的胸脯上下起伏,过了好一阵子才道:“联系方式,我明天给你答复。”
蔡知临说:“您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到这个医院来就行,我来找您,不劳您费心·”说完便掸掸身上蹭到的墙灰站起身走了··周振宇望着那个小个子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杀念,最后还是被他按捺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行,他还有把柄在蔡知临手里,必须忍耐下去·周振宇这么想着,重新理了理自己身上笔挺的军装,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赵远骑着自行车在夜色之中穿行,商业广场的大屏幕上LED屏闪烁着缤纷的光彩,一个英俊的金发男人正穿着燕尾服,在上面姿态优雅地拉着小提琴。
“小提琴王子里奥·隆巴迪首次访华演出,五城巡演即将到达本市”巨大的字体伴随着爆炸特效在屏幕上闪现,鲜花与白鸽齐齐飞舞,绚丽的光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他好帅啊,好想去看”·“我也想去,不过听说票很难买的·”·几个女孩子在那儿看着屏幕讨论,赵远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LED屏幕,然后重新低下头来。
时间进入盛夏,整座城市都像是进入了熔炉,只有晚上的短暂时分气温凉爽,人们会携家带口到广场上跳跳舞散散步,孩子们欢笑着踩着闪闪烁烁的直排轮在广场上溜过··赵远骑过一条街又过一条街,转入了一条小巷,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是一条老式的街道,像这里的大多数建筑物一样仿佛和前方的商业中心隔了几十年的差距,就连这里的人们都跟那些悠闲逛街玩乐的人群不一样,在这个时候仍然守着小小的店面捧着一个属于上个世纪的铝塑饭盒吃着自己简陋的晚餐。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看到赵远骑过来,有人跟他打了招呼,赵远便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骑到那条狭窄的巷子口,赵远停了车·巷子门口又开始施工了,对面的房屋已经被推土机推平,所以看起来一片光秃秃的。
这条老街正面临拆迁的命运,街道的那一半人们已经搬走开始拆除,而这一边,那些做小生意的人们仍然守着自己的家园,不愿意离开··赵远把车子停好,从车后座卸下了两个桶,拎在手里往里走。
巷子里的路灯失去了电力,像瞎掉的眼睛垂头耷脑地杵在那里·还好月色不错,赵远听到自己清晰可闻的脚步声,门道上德容感化、义重解骖的大字在月色下如同守护这里数百年的沉默守卫不言不语,肃穆端庄。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远发现一个人都没看到··“刘文军那群马仔又搞什么去了”赵远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自从被特殊处请去以后,赵远就没得到过半个好消息。
先是被软禁在特殊处不得对外联系,等到终于被被释放了却得知日日保全的所有人,包括卓阳陆蓥一在内都在A国的任务中丧生·赵远根本没法接受这个消息,他不相信有陆蓥一和卓阳在的情况下,日日保全会出事,然而那些新闻报道和带回来的碎片证据又是那么清楚确凿地证明了这件事,里奥匆匆忙忙赶回A国去确认这件事,最后得出的也是同样的结论。
赵远自责了很久,认为如果自己能够和大部队一起去就好了,也许……也许他还能帮上什么忙··回到市里以后没多久,赵远又收到了雪上加霜的消息。
为了打造符合本市创城的市容市貌,日日保全所在的整条街道都要进行动迁,此地将会改成一片广场绿地和奢侈品商业街·赵远认为陆蓥一和卓阳不在,他就是日日保全的看门人,不能够就这么放着这栋经历了百年风雨的老宅被拆迁,他特地去找了刘文军老大,刘老大却对着他唉声叹气,表示这次的拆迁计划发生得突然,就连他和他在市里交情好的领导都是一头雾水。
一头雾水的结果是刘老大也无能为力··赵远把所有事放下了上下奔走,他拿出当年刘老大意图侵占蔷薇山庄的时候陆蓥一去找人做的鉴定,证明这是一栋百年老宅,列入了文物保护范围,不能拆迁,然而那些拆迁公司的人根本不会管你是不是文物。
好在刘老大是个讲义气的人,虽然不便直接出面,还是抽派了手下的马仔24小时看守着日日保全,以免一个不留意就被人给拆了·而赵远每天除了在家服侍老人,就会来日日保全,做做保洁,维护一下绿化,他总觉得这是他的第二个家,并且始终相信着总有一天陆蓥一他们会回到这里来,这里会重新热闹起来。
赵远想着,不由得有些心里泛酸·他推开门进去,日日保全原本安装的探头早就没了作用,断水断电是强拆的基本手段,所以赵远每次都是打好了水再用自行车运过来在这里打扫卫生。
走到客厅大门前时,赵远突然愣了一愣,怎么里头的门好像被人打开过·受陆蓥一的熏陶,赵远现在习惯了关门以后做个标记,昨天他放在门缝里的几根笔芯已经不见了,他在地上摸了一阵,虽然没有摸到断裂的笔芯段,却也证明在这一天里有人进入过日日保全。
一想到有可能是那群强拆的过来捣乱,赵远不由得就一股怒火蹿了起来,他放下水桶,握紧手中的拖把,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日日保全的前厅因为他的照料干干净净,洁白的防尘布覆盖着家具为它们挡去流言蜚语和世俗尘土。
赵远小心翼翼地走着,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了一点,使得那些家具的轮廓有些分明有些混沌,如同人活于世,总是一程光明一程暗·赵远竖起耳朵倾听,很快发现这间屋子里除了他以外似乎还有一个呼吸声。
突然,赵远脚下一顿,他记得前厅那组沙发旁边应该放了一口盆栽,但是现在盆栽不见了,白色的防尘布下面却多了一个类似床头柜的东西·赵远倒回去,一步一步接近那口“床头柜”,手里牢牢捏着拖把。
他的手心不知不觉就出了汗,心跳也变得飞快起来,那些强拆造成的命案在他脑中飞快地闪过,但是他不能退·他是日日保全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名员工,如果他退了,日日保全就真的不存在了·赵远的鼻子一酸,眼前竟然有点模糊。
不能哭,他想着,如果那真的是个可耻的混蛋,他还要想办法把他赶出去·就在这时,赵远的身后猛然吹来一股劲风··不好他心中一惊,用在燕馆爷的培训课程当中学得的格斗技法想要以肘袭击对方,哪料到那人是个练家子,赵远一连试了几次,变幻了数个动作都被对方一一化解,最后那一下,他终于腾出个缝隙,转过身来正要重重挥下拖把,月光却刚好洒了过来,照亮了对方的面容。
赵远就这么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拖把垂下来,拖把布刚好盖到了他自己脑门上都没发现·他的眼神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甚至闭了好几次眼睛··“二……二……”·卓阳站在月光下,笑着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    ☆、第二十七章 结局· ··周振宇才回到家中, 周夫人便立即迎了上来:“哟, 你可想到回来啦,我有话跟你说啊。
世骏刚才来了电话, 说你把他那个案子给驳回去了你是怎么回事, 说得好好的A市的开发项目交给我们世骏来做, 怎么好端端地就要创城拆迁呢我说你是不是不把我们世骏放在眼里啊,你知道他为了这个案子花了多大的心思下了多大的工夫哦, 世青做事你就处处开绿灯, 亲自过问,就连他那个瘫子儿子你都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放在手里怕飞了, 单单他们俩是你儿子孙子,我们世骏就不是……”·“够了”周振宇被她烦得脑袋都快炸了。
这位小周夫人并不是周振宇的原配,原先只是个演艺圈唱歌的,某次表演节目周振宇坐在台下和她结识·这女人狐媚手段了得, 一来二去, 硬是将原配给挤兑出了局, 坐上了这个周夫人的宝座。
她文化程度不高,精打细算的能力倒是出众,每天没事干就是替自己儿子兄弟亲亲戚戚搞关系拉大旗,周振宇时常后悔当初不该把这种女人娶进门,但是木已成舟,即便现在是新时代了, 一个师级干部动不动就换个老婆在眼下这个政治丨局势来看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小周夫人被吼了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不依不饶地闹了起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闹:“哎呀,我是命苦啊,好好的如花似玉的年纪跟了你做后妈,这些年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在外面忙事业,这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我去打点,你光记着那个女人的好,你倒是看看清楚谁是你现在的枕边人啊。
世骏啊,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瞎了眼啊”·周振宇被她哭得一把火噌噌蹿起来却又无处发泄,只得狼狈地钻到书房里把门砰的一关,做了个临阵脱逃的鸵鸟,也不管那门外的哭声是一声高过一声了。
周振宇进了门,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神经质地拼命地挠着自己的脑袋·周振宇出身不好,是典型的从底层爬上来的凤凰男,当年靠着原配家里的关系平步青云,把自己那些乡下人的习惯愣是全给改成了精英范,然而这仅限于他在人前胜券在握的时候,如今事态一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他便开始焦虑,那些久久不曾冒头的坏毛病也跟着故态复萌。
“冷静,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周振宇想着,试图将目前的所有形势理出一个轻重缓急来··周振宇犯了错误,而且不止一个··毫无疑问,这些错误一旦被公之于众他的位子不保,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太清楚那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墙倒众人推的事儿了,多年来他小心翼翼未敢有半步踏错,但是……都怪迟美凤周振宇想,自从跟那个女人认识,他周家就没有过过一天清净日子。
要不是这女人又贪婪又会来事儿,这些年来狐假虎威打着他的名号到处搅事,他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怎么会他一瞬间几乎恨得两眼冒火,恨不能抄把枪就出去把女人毙了,她居然还敢说自己对周世骏那个小王八蛋不上心,如果不是他处处关照,他这个被溺爱娇惯坏了的不肖子恐怕早就已经被判了能把牢底坐穿的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迟美凤运气好,刚才还哭得歇斯底里的,这会儿大概是看不能奏效,已经不知上哪儿凉快去了。
周振宇深深吸了口气,事已至此,只有想方设法补救了·第一、蔡知临必须要摆平·此人手里握有他的把柄,一旦没有处理好,那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但是也不能任由他这么敲诈,这种人最是贪心不足,一旦尝到了一次甜头就绝不会罢休,如果放虎归山,必然造成无穷后患。
第二、郑襄荣已经怀疑他了·周振宇想,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从他想出个镖局选拔赛还突然横插一杠到里头来看,他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怀疑他了·好在老头的身体不好,自己突发中风倒下了,他已经问过医生,死是死不了,但是完全康复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现在整个国安和S处都以他为一把手,要做一些小动作就要方便许多。
呵,他想,郑老头满心以为从外面找了些人来做这个任务就能避开他,这简直是太蠢了那个毫不专业的什么日日保全还有蛟的那支队伍,他要捏死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就算现在还没找到尸体那又怎么样,他就不信层层设卡之下他们还能回得来。
其实这样也好,周振宇本来就觉得卓阳死得太容易了,如果落到他手里,他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事情并不复杂不是吗周振宇用食指蘸着几万一两的茶叶泡出的茶水,在高档红木家具上写写画画:1、蔡知临,必须死。
2、日日保全的人,扼杀在A国·3、郑襄荣……周振宇想,郑襄荣也必须处理掉,但是他的身份举足轻重,不能随随便便就做掉,他需要想个主意·主意……周振宇陷入了思考,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有了他在蔡知临和郑襄荣中间画了条连线,虽然不知道蔡知临上次是怎么从郑襄荣那个叫百里旬的亲信手下逃出生天,但是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晚上八点四十五,曙光医院依然人来人往。
急诊大厅里有人排队等候,有人哭哭啼啼·一个戴着口罩清洁帽的护工推着清洁车从货运电梯下楼,他把装满了换下来的床单枕套的小车推到了某个集中处理区域,那里已经有很多辆小车存在了。
车子停放的区域正对着医院后门,一辆卫生清洁公司的货运车正等在那里·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医院门口有一辆出租车有气无力地停在路边,驾驶员大概是饿了,关了引擎正在吃泡面,从打开的那一点点玻璃缝里飘出一股红烧牛肉面的香味,再往前则停着一些沉默的私家车,不知道是黑车还是病人家属为了省钱违停在路边。
护工收回目光,重新钻回住院大楼··晚上九点,护士查过房后关闭了电灯,某间小小的病房内一片黑暗,只有病人安静地躺在床上,透过氧气罩慢慢呼吸。
过了一会,室外突然传来了嘈吵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故·路过的两名护士对看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做了个手势,另一个便跑出去查看缘由·剩下的那个留在了护士台。
该不会又是医闹吧年长的护士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医闹,这年头真是可怕,明明是救死扶伤的工作却得冒着生命危险来做··老护士这样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从最近的中央空调送风口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她打了个哈欠,不知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困,是因为昨晚睡眠不足吗老人常说一夜不睡三日不醒,她已经连着值了几个夜班了·不行,得清醒点。
老护士拍了拍自己的脸孔,努力想要站直了,然而很快又开始恍恍惚惚起来·那头还在吵闹,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糟糕,大概真的是医闹,护士想,她得去帮忙,那个护士太年轻了,处理不好,但是她的神智已经模糊了。
好想睡啊,好想……睡……睡啊……·护士歪着脑袋,轻轻倒了下去,就在这时,走廊上的灯统一跳了一下,竟然一起熄灭了·一条黑影借着那最后一刻的光明闪现,及时接住了她,黑影从身后掏出一块饱蘸乙丨醚的湿巾紧紧捂住了护士的口鼻,很快护士整个人都软了。
黑影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摆成睡着了的样子··外头的吵闹已经远去了,其中还夹杂着第一个护士的几声呼喝,似乎是一不小心也被卷了进去·医院的走廊上一片昏黑,只有紧急出口的灯光指示还亮着,借着那一点点光芒,这人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周围一阵,然后蹲在护士台下方,按下了手机播放键。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内,此人又暗暗等待了好一阵子,见周围始终没有动静,这才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路过了一间、两间病房,这人来到了目标病房门口,他小心翼翼地踮脚从门口的窗玻璃往里张了张,又侧耳细听了片刻,这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而又轻地打开门。
他仍然嫌不够谨慎似的,打开门后又等了一会,判断确实没有埋伏,这才闪身入内··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病房内一目了然,呈现植物人状态的病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长长的黑发披散在枕巾上,仪器维持着此人的生命机能,看似人道实则无情,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再醒过来,所以干脆把一切交给冰冷的仪器处理。
黑影走近床边,开始伸手在此人的被褥底下摸索·很快,他摸到了某件东西,那是一个用塑料布包起来的扁平的小东西,他伸手将那东西飞快地取了出来·有了·现金带走不易,支票可以作废,他要求周振宇把一千万美金统一放到一个账户里面,接下来他只需要一个有转账权限的手机,一个口令,就能跨洋将这笔钱打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多个离岸账户内,只要不断进行一次二次甚至三次四次转账,模糊这笔开支的来源,让网络追踪无处可寻,这件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很贪,这笔钱周振宇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不至于把他逼得太急·再下一步就是逃跑,他也不需要周振宇提供私人飞机,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飞机上动什么手脚,到时候他死在万里高空,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所以他早已自己准备了假的身份,也购买了相应的机票。
早上他让周振宇的人把账号和口令缝进了郑襄荣的被套夹层里,按理,每天护工会定时将郑襄荣的被褥枕套取下送去清洗,但他知道今天当班的那个护工是个贪小便宜的人,他的妻子最近出了交通意外成了植物人,他又总觉得郑襄荣VIP室的被褥比普通病房的更好更软,反正也不脏,何必天天换呢。
所以他常常习惯把郑襄荣的东西在手里过个手,就偷偷拿去给他妻子用·正是这个小毛病可以起到很好的障眼作用,他猜测周振宇的人现在一定是在跟踪那辆卫生清理车,以为他会在路上想办法取走东西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打开那个扁平的封套的时候,病房里突然光明大放,此人一时反应不及,赶紧用手挡住了眼睛·病房门被重重推开··他看向门口,周振宇拎着个水果篮子和一个护士一起大步走了进来。
“你……”·周振宇惊讶道:“蔡知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他愣住了,被这猝不及防的发展,就在这时,周振宇突然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有恐怖分子”他巧妙地一推,护士发出一声尖叫,跑了出去,大概是去求救了。
他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第一反应是掏出枪,将病床上的病人抓在了自己身前:“周振宇,”他怒喊,“你出卖我你难道不怕我公布所有的内容”·周振宇藏在水果篮子中的枪眼瞬间吐出青烟,他猛地往后一仰,周振宇笑道:“公布什么一直对你下任务的不是X先生吗X先生是谁,你有铁证吗”·几个亲信冲了进来,周振宇说:“这个人是恐怖分子,因为被郑老派人围剿,所以趁夜摸入病房想对郑老不利”·郑襄荣……怎么会,他似乎是不敢置信地哆嗦着转身看向手里的人质。
长发在刚才的动作中被扯下,露出了面前人的真容,的确是郑襄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似乎想要逃跑,然而周振宇的手下又开了三枪,他终于脚下一软,连着老人一起倒在了病床上。
外头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周振宇的手下问:“司令,接下去怎么处理·”·周振宇走上前去大义凛然道:“郑老在被恐怖分子挟持中击中,我正在查看情况,把闲杂人等暂时拦在外面。”
周振宇说着伸手想去拨开蔡知临,这一拨却是一愣·尽管鲜血流了一床,但是蔡知临似乎还有呼吸他忍不住伸手去探蔡知临的颈动脉,跟着不由大惊失色。
一枪爆头,三枪分别击中了心脏和腹部,他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稳健的脉象·周振宇的手颤抖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快些给郑襄荣补上一枪,但是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下一瞬,似乎是回应这种不安一般,本该被注入了安眠药陷入沉睡的郑襄荣睁开了眼睛,而两把枪也在同一个时候指住了周振宇,一把来自卓阳,对着他的太阳穴,另一把,则来自那个本该死了的蔡知临。
卓阳卸了周振宇手上的枪,“蔡知临”转过身来,笑着站起身·蔡知临本是个矮个子,但是这个人却在起来的过程中越来越高,直到变成了一个身量高瘦,肌肉有力的男子。
·“缩骨、易容、改换声线,不是很难的事·”他笑道,“周先生,你应该多信任郑老的人一点的,蔡知临确实死了·”此人不是陆蓥一又能是谁· ·    ·    ☆、第二十八章 局中局· ··形势的变化太快又太过离奇, 以至于周振宇在一刹那间脑子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和预料的不一样, 他想·他已经省略了废话的时间,既不向“蔡知临”做什么言语奚落也没有给他喊出“为什么”的机会, 他行事向来谨慎, 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绝不会旁生枝节, 然而他还是出了错,为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振宇看向郑襄荣, 老人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慈眉善目, 但是这一次,周振宇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凛冽的寒意。
他一开始就知道·突然之间, 这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周振宇早就摸清了“蔡知临”可能实施的计划, 清洁车不过是个幌子, 他早已发现医院有个护工有顺手牵羊的习惯,所以早早的就把郑襄荣的病床偷偷推了过来,与原先床上的植物人患者互换,为的就是一箭双雕, 既解决掉郑襄荣和蔡知临, 又能圆这个局, 为此,他还特地在郑襄荣临睡前的点滴里注入了镇定剂的成分,但是现在看来,郑襄荣根本没有中招。
真正落入了圈套的是他周振宇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颤抖着脸部肌肉,嘴巴微微张开, 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是还有什么能够辩解的呢他擅自做主把人换入了一个普通病房,在点滴中注入了镇定剂,又带着枪来杀人。
周振宇扫视了一圈病房,深吸了一口气说:“郑老,这里头有点误会……”他一面说着,将空着的那只手里的水果篮稍稍提高扬了一下,“其实我是来探望您的。
结果,一不小心看到有人潜入您的房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一时紧张才会……”他顿了一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下一瞬间,却突然猛地一缩身体大喊道:“开枪”手中的水果篮子重重砸向了卓阳手中的枪。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敏锐地让开,手中枪托用力一砸,击打周振宇的颈部·周振宇的亲信们本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得了指令纷纷意图向着陆蓥一和卓阳开枪。
周振宇知道自己打不过卓阳,因此借着刚才卓阳那一砸,顺势就倒在了地上,一个翻滚硬是从郑襄荣的床底下翻了过去,他从那一头钻出来,结果这一次被一柄冰冷的尖锥抵住了喉咙,陆蓥一早就已经翻到了病床的另一头,一手将郑老护在身后,另一手稳稳握着那枚薄而利的兵器指着他。
怎么可能他们人多,陆蓥一和卓阳怎么没被打死周振宇惊魂难定,陆蓥一笑了一笑,他说:“现在跟着我,慢慢地站起来。”
他翻身下床,将周振宇的胳膊拧在身后,从背后拉着他让他站了起来·周振宇吃惊地看向门口,他的亲信们个个被人用枪顶着脑袋不敢动弹,其中还有一个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周振宇颤抖着看向郑襄荣,在这一刻,他终于确信自己大势已去,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剩下的只有……周振宇一反刚才的颓唐,大喝道:“郑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周振宇再不济也是一个师级干部,你没有证据没有手续凭什么这么拿我”·郑襄荣从醒过来到现在就没有张嘴说过一个字,然而这时候他看着周震宇的眼神却令周振宇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这种眼神……这种……周振宇开始颤抖··陆蓥一道:“手续证据周先生,你持枪夜闯郑老病房杀人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事,此其一;其二,你卖国求荣……”陆蓥一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高声道,“别乱动”·卓阳闻言快步走了过来,问:“没事吧”·陆蓥一摇摇头,他更用力地压制住了周振宇,几乎是扼着他的喉咙拿在自己身前说:“你出卖同志,导致归巢计划失败,直接害死了方历、肖望等六人;你出卖我们,派遣李贺年意图炸死我们日日保全的所有人;你还卖国求荣,自称X先生,利用韩承泽做中间人,将绝密的……”陆蓥一似是求教般地看向郑襄荣。
郑老缓慢道:“特工外派部署计划·”·陆蓥一说:“你将绝密的特工外派部署计划传递出去,现在又试图暗害郑老”·周振宇浑身一震,突然道:“什么特工部署计划什么李贺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陆蓥一说:“你还敢狡辩”·周振宇说:“我是分管军事技术开发这一块的,我不知道什么特工部署,你们弄错人了”·陆蓥一看向郑老:“郑老,这家伙还要狡辩,您看……”·郑襄荣低眉垂目,仿佛很累了。
这层楼明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但是此时却又显得那么寂静,寂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就仿佛是另一个国度一般·逃走的护士没有回来,医院保安和警察也没有赶来,只有郑老的手下数人围在门口,看着周振宇大吵大闹。
郑襄荣突然起身,下床·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慢条斯理,动作悠闲,完全不像是处于紧急情况中的样子··“郑老”陆蓥一又喊了一声,郑襄荣却只是摆摆手。
他仔仔细细穿好外衣,扣好扣子,甚至还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穿过周振宇那几个被拿下的手下,走到了病房门口·这个时候,整间病房里泾渭分明地形成了一条分割线,隔着郑老曾经躺过的病床,床的这一边是陆蓥一、卓阳和还在大叫的周振宇,另一边则是郑老、郑老的手下和他们制伏的周振宇的人。
突然之间,周振宇停止了喊叫,他满脑门大汗,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神中是满满的惊惧和害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郑老,你……你才是……”·郑老转身,从他手中突然轻巧地飞出了一柄飞刀,正正扎中了周振宇的咽喉,阻断了他后续的言语。
郑老轻声道:“开枪,一个都不要留·”·在那一瞬间,整间屋子里突然绽放出闪光弹的强光,数十道枪口喷出火花,周振宇的手下们发出哀嚎,有人大喊了一声:“开抬、扯呼”跟着是窗玻璃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从窗口跌了下去。
光芒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郑老在强光初起之时就敏锐地背向光源遮挡脸孔,由于没有直面强光,此时还能保持视力,他以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难以想象的轻巧身手迅速赶到窗前,往下看去。
黑夜之中,灯光陆续亮起,似乎是被这层楼给吵醒了,有人在嘟嘟囔囔,有人惊慌询问,郑襄荣看到有两条人影顺着绳索飞快地滑了下去,他在附近墙上摸到了两个固定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
底下传来了“砰砰”两声,像是什么大型垃圾被抛投下去··郑老厉声道:“人跑了,还不快追”·他的手下们还没完全从强光中恢复,闻言跌跌撞撞地追了下去。
郑老阴沉着脸色,拿起电话,开始部署··那一头陆蓥一和卓阳重重跌落在早已布置好的清洁车上,两人短暂缓和了一下冲击带给大脑的影响,翻身而起,除下绳扣就往外跑,一面跑还一面配合着将那些排成行的清洁车推倒在障碍位置。
卓阳说:“郑老才是X先生·”·陆蓥一说:“他还是镖局传人·”·那头早就等在门口的赵远迅速将卫生清洁公司的货车倒了过来,后厢门打开说:“快上车”后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开枪,陆蓥一说:“你先上”卓阳也不跟他客气,一个翻滚跳上车去,那一头陆蓥一稳稳扎了马步回身甩了个弧形,龙袖中“嗖嗖嗖”射出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银针,将那几个最先追击而来的杀手扎得哭爹喊妈。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被扔了过来,陆蓥一吓了一跳,不是那个啥吧·卓阳却连发数枪,子弹擦着那东西的外壳一颗接一颗过去,凭借着巧妙的撞击,将之推远,手丨雷落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垃圾顿时全飞上了天。
这下子整间医院都被惊动了,火光冲天,警铃声响彻天宇···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附近有几辆车同时启动,看起来是郑襄荣安排的后手,赵远不得不先开起车来,左冲右突,腾出活动空间。
陆蓥一在车后头奔跑,卓阳一手抓着后车厢的栏杆,整个人探出身去接应他·有几枪打了过来,他不得不暂时避一避·正在这时,一旁一直挺尸不动的计程车开动了,副驾驶座一直只开了一道缝的车窗玻璃被整个摇下,蓝戎探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天璇三,倭罗子。”
陆蓥一本来跑得好好的,闻言猛然一个急刹车旋身冲着某个方位扑了出去,一辆车子几乎就擦着他的身体过去,蓝戎抬手一枪、两枪、三枪,车子一前一后两个轮胎报废,车窗玻璃整个碎裂,驾驶员失去了生命,车子打着旋撞到了一旁的行道树上发出轰隆声响。
陆蓥一爬起来,转身再跑·蓝戎的车子紧跟其后保驾护航,赵远在前方大喊:“有路障,我要冲了”·卓阳大喊:“小陆,跳”·陆蓥一猛然跃出,卓阳也在同一时间起跳,他双腿勾着车厢内的栏杆,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整个人甩出车厢接住陆蓥一的手臂后,发出一声大喊,硬生生靠腰部力量将两人同时拉入了车内。
子弹噼里啪啦倾泻,陆蓥一和卓阳赶紧跳起来,将车厢门用力拉上,合金门上顿时弹奏出了叮叮当当的旋律··赵远的声音再度传来:“五、四、三……”·陆蓥一和卓阳赶紧用保险带将自己固定在车厢壁上,伴随着失重的感觉,然后是重重地撞击,赵远开着厢式货车似乎飞跃了一个“天堑”,撞穿了什么东西,然后重重落到地上。
赵远在前面又喊:“大老板、二老板你们没事把,他们把土方车横路当中了,我只好跳过去·”·“我曹”陆蓥一吐出嘴里一口血沫,赶紧咬了团棉花球到嘴里,然后对着赵远比了个手势,“你牛逼”手势还没比完,赵远又是一个大动作漂移,厢式货车的后车厢简直要甩出去。
陆蓥一再也不敢多说话了,卓阳凑过来,将他抱进怀里:“我抱着你会好点·”·陆蓥一也不矫情,蹭到对方怀里,打开了微型笔电大喊:“情况怎么样了”外头简直一片混乱,丁零当啷的子弹敲打声和轮胎刹车时发出的呻丨吟几乎叫人牙酸,陆蓥一听不清楚,只能大吼大叫。
那头传来了蓝影的声音:“郑襄荣部署了一个连的人来堵你们,到处都是哨卡,我在想办法找到通路·”·“蓝戎呢”·“在你们左侧。”
蓝戎冷冷的声音传来,局势紧张,他却仍然能够保持着稳定的手速,一枪一个,打完这支枪,再换另一支,帮他开车的阿古终于开口说了句:“正常·”·房立文的声音插了进来,慌里慌张地说:“老板老板,你们都没事吧”似乎十分担心。
陆蓥一说:“没事,你的药很管用·”·在执行今晚的计划之前,房立文被陆蓥一要求在三天之内开发出能够比起上一代“闪电侠”(日日保全用于提高身体反射速度的药物)药性提升100%的药物,逼得他和朱心阮两个人干活干到吐血头晕眼花才勉强赶工出来了两支。
朱心阮经此一事连连表示,你们老板太剥削啦,比我们老板还要可怕好多哦··这两支注射剂没有经过临床试验,不知道副作用和作用延续时间,但陆蓥一和卓阳没有时间了,所以直接带了就上阵。
这也是陆蓥一能够从周振宇近距离射击下存活的原因,身上固然可以穿防弹衣,脑袋却是没法防备的,也因此一开始卓阳不同意陆蓥一假扮蔡知临,但是他本人又不会缩骨术,没法执行这个计划,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振宇想要一石二鸟狙杀蔡知临和郑襄荣,郑襄荣想要借势铲除周振宇并干掉陆蓥一和卓阳,而陆蓥一也借着这一晚证实了自己关于整件任务的最后一点怀疑他们真正的敌人,是郑襄荣··    ·    ☆、第二十九章 剖析· ··要说是从一开始就认准了郑襄荣有问题才挖了这个坑, 这个陆蓥一自己也没脸承认, 甚至在今晚这一场戏没有完结之前,他都没有办法为自己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找到一个明确的指向, 直到周振宇落入圈套, 直到郑襄荣露出獠牙, 陆蓥一心里那个环环相扣的九连环才发出“咔哒”一声,顺利扣上了最后一个环, 于是看似松散杂乱毫无章法的各个金属环终于在机簧的推动声中, 各自行动组合,嵌入到自己最适合的位置, 组成了整起事件的图景。
——郑襄荣才是X先生, 郑襄荣才是他们的敌人, 而周振宇,恐怕只是局里一个自以为是掌控者的华丽幌子··然而,尽管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陆蓥一却始终是疑惑和警惕的, 他疑惑于这次任务的选拔方式, 也警惕于这次任务的表面内容。
没有一个人, 不论是周振宇还是郑襄荣,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们此次任务真正要寻找的情报是什么·他们告诉他,日日保全需要找到葛顺,然后拿到他手里的情报,但是却没有人教给他们鉴别情报真假的能力。
陆蓥一也曾经猜测是不是因为郑襄荣他们几个决策者有分歧,并且不信任他们日日保全, 所以才会话说一半藏一半,只要找到葛顺,对方自然会知道情报的真假,然而等到他真正遇到葛顺以后却发现,就连葛顺也不知道真实的情报内容是什么。
·死了那么多人,却没人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陆蓥一开始觉得不妙··如果说这只是个开端,那么在游艇上,李贺年根本没有确认真正的情报是不是在陆蓥一说的地方就对他们下了死手无疑把这重疑惑推向了顶端。
陆蓥一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能够表现得既无比重视这份情报又无比不重视这份情报·他们可以为了拦截这份情报对乔治亚这种举足轻重的人物痛下杀手,却连确认一下情报是否在正确的地方是否是真实的工夫也懒得去花费。
这难道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吗显然不可能·既然X先生能在那么多年之前就把张雪璧派到他的身边埋伏下来,那么这绝对不会是一个挑选鲁莽属下的人,何况李贺年也并不像是这种人。
陆蓥一甚至觉得,X先生很可能是个对镖局行业十分熟悉的人,或许他自己就是镖路中人··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蓥一开始产生怀疑,周振宇真的会是X先生吗·当初陆蓥一为了套韩承泽的话,曾经在游艇上后者最得意精神最松懈的时候问他:“周振宇是不是就是X先生”而韩承泽的回复是:“是又怎样”·事后想来,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微妙的回答。
陆蓥一因此开始怀疑,X先生究竟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甚至,会不会是一个组织·到了这个阶段,由于信息不足,陆蓥一已经想得有点糊涂了,还好卓阳提醒了他。
卓阳说:“如果暂时弄不清谜题的答案,不如试着反溯出题者的思路·”·这就是陆蓥一为什么始终在追问:Jacqueen姐妹当初接到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她们遇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又是什么使得她们牺牲·然而无论是葛顺是背叛前的张雪璧又或是后来的蓝影,能够提供的讯息都十分贫乏。
陆蓥一在回国之前仍然只能知道一个模糊的框架,包括Jacqueen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在国内服役,一个在国外服役,妹妹接到任务出发拦截那封被泄露出去的“无名情报”,姐姐在A国同时接到任务,帮助妹妹拦截,她们拿到了情报,但是很可惜,两人都牺牲了,不过在牺牲之前,她们想了个法子,将关于情报的线索藏到了SAQ的地下宝库中,并且还在那里留下了一尊玉慈航像。
事情想到这一步,陆蓥一开始思考玉慈航像出现的原因·玉慈航中的秘密,陆蓥一如今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他和李景书研究了一个晚上,终于成功地找出了玉慈航雕像中隐藏的所有讯息,然而令他们兴奋也失望的是,这份讯息跟现在的事情居然是毫无关系的,这份讯息解开的是四百年前的谜题。
当察觉了这一点的时候,陆蓥一发现自己恐怕走入了一个误区,他本以为玉慈航和字条都是Jacqueen姐妹留下的解谜线索,字条指向玉慈航,而真正的情报内容就藏在玉慈航的透雕里头,但是这个事情其实是不现实的——因为除了蓝、陆两家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对这尊玉慈航存在特殊的情感,更难知道其中利用透雕技术隐藏了一些机密内容。
如果方历不是偶然间发现玉慈航里头可能藏有东西,这尊像根本不会被带出,而是将继续藏在SAQ的宝库里,然后被拍卖、被带走,等待着某一天什么人来发现这个事实·其实陆蓥一也不太明白,在没有合适条件的情况下,方历是怎么发现玉慈航里头另有玄机并且将之果断带出的,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方历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葛顺和玉慈航的脱困,才能将这所有一切带到了他的面前,带到了这个四百年后的陆家传人面前··那么既然方历不知道,Jacqueen也不该知道,毕竟这是只有蓝、陆两家才知道的秘辛,就连当年其他镖局世家的人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Jacqueen拿玉慈航的特殊性来做文章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Jacqueen真正想传递的信息也许非常浅显,浅显到即便不清楚四百年前这尊玉慈航像背后的故事也能明白··陆蓥一翻过SAQ的藏品册子,其中关于这尊玉慈航有较为简短的描述。
玉慈航骑犼像,明世宗嘉靖二十七年严嵩进献嘉靖帝的贺礼……陆蓥一当时心里就打了一个咯噔,以Jacqueen姐妹对玉慈航的了解程度,所知想必就局限于这么一点内容,那么她们真正想要暗示的,是不是正是这段历史、这个人·严嵩,位极人臣,Jacqueen姐妹藏起来的情报,导致她们牺牲的那份情报,是不是正与这样一位位极人臣的大人物有关·一瞬间,陆蓥一想通了一件事。
李贺年他们根本不是不重视情报,而是他们所要达成的目的根本就是消灭所有情报相关的知情人士·人死了,情报哪怕没有找到也没关系,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情报的。
当再往深处想Jacqueen这对姐妹的特殊之处时,陆蓥一发现了更多的东西··大部分从事特工职业的人其实都不会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人,他们善于隐藏自己,所以长相、个性、行为举止都不会特别张扬,怕的就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所以Jacqueen姐妹才会被拆开来,一个在国内工作,一个在国外,因为双生,本就是一个十分显眼的特征。
就像十二年前的龙城之行,陆蓥一和陆琢迩特地打了个时间差分开行动,就是为了留有后手·换言之,派妹妹执行任务不是不可以,派姐姐单独执行任务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派妹妹出国做任务的同时又派姐姐去配合这件事是有些不合常理的。
姐姐既然在A国潜伏了数年,必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人格特质和交际圈,这个时候增加了妹妹这个变量会对这个特工多年努力打下来的基础造成不确定的破坏性,除非……陆蓥一有了一个猜测,也许当初接到任务的其实只有一个人,Jacqueen中的姐姐,然而或许是姐妹俩别有通讯方式又可能是姐妹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妹妹察觉了姐姐出事,自行前往A国。
郑襄荣和周振宇都说为了截获这份情报,他们牺牲了许多人,但是时至今日,陆蓥一能够查到的除了方历这些后来的补救者,只有Jacqueen这对姐妹·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次任务中真正的目标情报或许并非是从国内带出的,恰恰相反,是从A国试图送往国内的。
所以并不需要什么正规军,所以才会用那样离奇的方式选拔他们这样的队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在国内将他们的档案销户,那些人将他们送出国就再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回国。
事后如果有人有心追查,所能查到的也不过是他们死于龙城的历史记录··位高权重、只手遮天,陆蓥一在那个时候才真正体会了四百年前自己的先祖陆修吾押玉慈航镖时候的微妙心情,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不为过,因为他身上肩负的不只是自己一条命,还有日日保全众人的命,还有这则情报背后牵连到的许许多多其他人的命·在这个时候,陆蓥一的怀疑圈已经缩到极小了,当日在会议桌上的几人本就不多,除了周振宇,只有郑襄荣,杨怀礼三个人。
杨怀礼的年纪不足以当张雪璧的养父,这样一来,只剩下了两个人··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或者,两个人都是··陆蓥一对于郑襄荣的印象其实是很不错的,老人慈祥和蔼,待人和善,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够做出心狠手辣的事来的人,但是陆蓥一是镖路上人。
过去镖师走镖到了乡村野地最为警惕的正是三类人:老人、孩子、落单的妇女·因为他们弱势,所以容易令人放松警惕,山匪们太会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了·所以情感是一码事,理智是另一码事,陆蓥一将这两个人同时列入了怀疑范围。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想办法逼蛇出洞,卓阳提出了一个人选:蔡知临··在镖师选拔赛中,蔡知临是一个存在感不足却十分突兀的元素,由始至终,他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有什么任务他带队的HF&C和宁远、日日保全一样都是特殊的,但是到了最后,他却消失了,而百里旬告诉他们,蔡知临是A国安插丨进来的特务,已经被他消灭。
X先生如果和A国暗通款曲,做了一些什么事,他一定会有一个中间线人·蔡知临会是这个人吗他的被消灭有可能是为了让他们信服所牺牲的一枚棋子吗又或者只是功成身退还是有别的可能性。
实话说,把筹码压在蔡知临身上并不是万全的,但是陆蓥一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在既没有准确情报也没有其他人证的现实下,这是唯一的一个突破口··陆蓥一赌了,他让蓝影想办法联系到了郑襄荣,直言自己怀疑周振宇是内女干,老人欣然应允,才有了这么一场戏,陆蓥一唯一没有说的是,我对你郑襄荣也有怀疑。
结果正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周振宇有鬼,但只是个小鬼,他通过蔡知临出卖国家的军事技术情报,因为私仇又在镖师选拔赛中试图用蔡知临那支队伍来害死卓阳,结果由于郑襄荣的横插一杠而告吹。
他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在本土还有一个更厉害的X先生,但他绝对不知道郑襄荣就是那个人·如果说郑襄荣最后出手杀死周振宇的那柄飞刀是他拥有镖路血脉的一个佐证,那么最后陆蓥一在闪光弹中大吼“开抬扯呼”的春典,只有郑襄荣反应过来这一点就是一个充分的证据,郑襄荣就是X先生,是那个里通外国,位高权重,只手遮天,同时还是镖局后裔的人·赵远的叫声打断了陆蓥一的思考:“妈的这么多条狗,怎么跑”·陆蓥一耳朵里听到了响彻天宇的警报声,根据赵远开车的动静来看,他们正在被大部队围追堵截。
“蓝影”赵远大喊,“前面没路了,到底怎么走·”·那头传来了慌里慌张的声音,蓝影,这位年轻的骇客尽管有着出众的IT技术,在黑客世界可以说所向披靡,但是面对这样的现实阵仗却慌了。
他那稚嫩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左转,前行一百五十米,那里应该有条小路……”·赵远依言而行,货车发出撞击声,然而很快他就破口大骂起来:“放你妈的狗屁,哪里来的路,新砌了墙”·“什么我……我马上想办法……”蓝影显然已经失去了自制力,他开始惊慌、害怕,手足无措,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陆蓥一知道这时候已经不能依赖这个少年了·他们今天所走的这一步是成功的一步,也是极为危险的一步,他们逼出了幕后黑手,但他们必须有命来交代这件事才行。
陆蓥一用肩膀顶了卓阳一下说:“我去处理一下·”·卓阳皱起眉头看着他:“你留着,我去·”·“去个P,”陆蓥一骂道,“你伤全好了吗刚才伤口又开裂了吧。”
卓阳毕竟不久前才受了重伤,还没完全恢复·刚才从八层大楼上一跃而下,又将陆蓥一接应回车上,这一系列动作已经波及了他才好转的伤情·陆蓥一说完,想要起身,却被卓阳重重按了回去。
陆蓥一火了,再站,再被按,陆蓥一说:“你是想在这里跟我打一架”·卓阳毫不退让:“你留下,这是命令·”·命令你妹陆蓥一都快气乐了:“你凭什么命令我,我是日日的总经理,你只是个副的,我也不是你们潜龙的什么人”·卓阳说:“我是你老公。”
陆蓥一:“……”·“咳咳·”有人在耳麦中咳嗽了一声·陆蓥一和卓阳还在对峙,赵远在前面呜哇大叫··“咳咳咳”那个人只好再度咳嗽了一声,赵远大喊一声“冲啊德玛西亚”,开着车子飞过了一截宽达十多米的断路。
陆蓥一和卓阳忙着对峙,都吃了个亏,陆蓥一的后脑勺顶在卓阳的下巴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耳麦那头的人有些无奈了,沉默了片刻,大吼了一声:“都他妈听我说”·陆蓥一:“”·赵远:“雪璧”·张雪璧说:“我把蓝影踹了,现在这个频道由我来接手。”
赵远说:“大老板、二老板怎么办啊,他不是叛徒吗,我要听他的吗”·陆蓥一笑了起来:“张雪璧,”他说,“你来得晚了点,在A国的时候还把老房吓坏了,我要扣你一个季度奖金。”
张雪璧无奈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工资了阿远,保持时速十秒后右转,直行三百米再左转,进入施工工地,注意听我指挥。”
赵远顿时精神抖擞:“好咧”厢式货车一个急转弯,车厢横扫千军,打翻了一片路障,奔驰在夜色之中···    ·    ☆、第三十章 只是预热· ··张雪璧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在他眼前的八块屏幕上, 分别滚动着不同的讯息。
全息地图、监控影像、程序代码……空中的、地面的、水里的,各种各样的信息在这一刻同时杀到, 如同煮沸的水, 在不同的锅子里沸腾, 而张雪璧就要靠一个人、一个脑子、一双手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进行过滤筛选,形成最优方案, 及时传递给远在祖国的陆蓥一他们。
由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张雪璧的额头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汗水,但是他连擦一下的空隙都没有·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甚至没能注意到被他锁紧的门在这一刻被一柄薄薄的利刃撬开, 有个人走了进来。
·一柄枪突然顶在了张雪璧的太阳穴上, 张雪璧愣了一下,手上一慢,耳麦里便传出了赵远的惊呼声:“雪璧,怎么突然间有人冲出来, 他们有多少人啊啊啊”·张雪璧定了一下神, 飞快地重新找到了赵远等人的位置, 观察了几面屏幕后得出了路线方案:“停车,后退,30度角120码加速10S后松油门,上房顶,从另一侧街道突围。”
从他的耳麦中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各种警车的警笛声, 时不时还有枪声作响··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李贺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很热闹。”
张雪璧没空理他,只是抓紧时间继续敲打着键盘··还差一点点,他想,还差一点点陆蓥一他们就能脱困了,只要他们能够冲出去,哪怕李贺年真的开枪也没所谓了。
郑襄荣是他的养父,而陆蓥一,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向往……哪怕这种憧憬和向往张雪璧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也从没有肖想过能够和那个男人发展出超出友谊或是雇员的关系,不管是在卓阳出现前还是出现后。
所以,就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有一分钟就好··李贺年拉开了保险栓,张雪璧额头的一滴汗滑了下来,流过脸颊,挂在下巴上,然后滴落·李贺年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陆蓥一那边的,把房立文和卓阳放走的是你,让我误以为他们还滞留在A国白忙活的也是你。”
李贺年说,“张雪璧,我应该跟你说过吧,这件事办砸了的话,你和我都活不了,即便郑老是你的养父·”·张雪璧终于敲打完了最后一个按键,他看着监控器上赵远驾驶着的厢式货车甩开了最后一批追兵没入了茫茫夜色,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摘下耳机放到桌上。
他的手搁在键盘上还在颤抖,由于脑力及体力的透支,张雪璧现在脑袋发晕,听声音都有些模模糊糊的··我要死了··在这模模糊糊中,张雪璧想道,然而却并没有特别的惶恐。
害怕是害怕的,但是也不过是一点而已,甚至还比不上害怕辛辛苦苦写完的代码突然崩坏·张雪璧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对自己的最后审判的到来:“开枪吧,杀了我,你大概能活下来。”
李贺年笑了起来:“有意思·”他说,然后按下了扳机··“啪”的一声,张雪璧吓了一跳,思维冻结,以至于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他没死太阳穴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冲击气流,但是并不太强烈只是有点突然,此外还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扑打在了他脸上·张雪璧回过头去,看到李贺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手里拿着枪,枪口开出了一朵红艳艳的绸布仿真花。
李贺年问:“好看吗,回来的时候经过魔术用品商店,我顺手买的·”·张雪璧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李贺年是疯了吗他想,他跟这个人认识那么多年,只知道此人一向冷酷无情,古板严肃,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然是十拿九稳,是连郑老都十分看重的人才,他怎么会开这种玩笑·李贺年却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张雪璧这懵逼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他,他竟然伸出手,摸了摸张雪璧的头发。
由于最近不用在陆蓥一跟前装反派,张雪璧的发型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桀骜不驯的调调,杀马特小辫儿飞了满头,看起来乱糟糟的生气勃勃··“做什么”张雪璧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抚摸。
李贺年是真的疯了,他得出结论·“我跟你说啊,你别以为……”他说··然后就被李贺年一把拽了过去,嘴巴贴上了嘴巴··张雪璧当场懵了,以至于被李贺年撬开牙关亲了个够本才放开。
李贺年笑着看张雪璧在那儿一个劲喘,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说:“我早跟你说过了,这事办砸了,咱俩都活不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我这一辈子可是栽在你手里了。”
***·郑襄荣皱着眉头听那头的汇报·汇报人显然知道自己办坏了事,口气里满是畏惧害怕,甚至结结巴巴,讲得颠三倒四,但是他要汇报的内容本来就不复杂,所以郑襄荣还是能够很快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蓥一卓阳等人跑了·张雪璧和李贺年也跑了··下一瞬,郑襄荣手中的手机发出“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被他捏碎了外壳·几个保镖站在门口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受到迁怒。
郑襄荣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自己这股怒意勉强压制下去·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他想,周振宇的死可以推到陆蓥一等人头上,接下去只要发出全国通缉令,抓到那几个人就可以了。
不管他们有没有拿到Jacqueen那对姐妹留下的检举他的信息,只要在那之前把他们全部消灭,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对,这很简单,郑襄荣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过是一群镖师罢了,哪怕是太原陆的传人又能怎样,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能让他们翻了天去他是堂堂副国级的干部,一生门徒无数,哪怕已经退休多年,手中仍然握有权力,他们就算有这份情报又能递给谁去·郑襄荣正在这么想着,突然间却一愣。
透过医院破碎的窗户看出去能够看到市中心商业区的几栋高楼,嘉禾大厦的外墙LED屏上正在播放巨大的广告,广告中,一时是漂亮的异国景象,一时又是金发美青年优雅地拉着小提琴,“意大利小提琴王子里奥·隆巴迪五城巡演”的大字特效惊爆得简直像是要跃出屏幕。
郑襄荣看着那块广告,心头蓦然生出不祥预感,他想要再拨打一个电话,举起电话才想起来手机已经被他捏碎·他的一个保镖还算会察言观色,赶紧走上来,将自己的手机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郑襄荣接过,按了一个号码,那头过了会才接通,一个中年人威严的声音传来:“喂,哪位”·郑襄荣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道:“小王啊,是我,老郑。”
那头声音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哦,是郑老啊,晚上好晚上好,前些日子我还跟老周说要来看看您呢,您身体好些了吗”显然对方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老周此时已横尸当场。
郑襄荣与对方寒暄了两句,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转了数遍的问题,那头也很快给出了答复·电话挂断后,郑襄荣久久站在窗前不发一语·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并不是平生第一次遇到危机,但这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意大利总统明日访华·意大利小提琴王子里奥·隆巴迪首次访华演出··郑襄荣动了起来,本来他还本着爱才的心理想要招安一二,如今他已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陆蓥一等人一网打尽,不留一个活口·***·确认后方的确没有追兵了,陆蓥一才松了口气,过度劳累的结果就是他一下子瘫倒在了车厢里,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了。
卓阳却还有力气把他抱起来,揽在自己怀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说:“干嘛,都这时候了,你还有性趣,你这个禽兽”·卓阳说:“地上冷,我怕你着凉而已,你比较邪恶。”
陆蓥一:“……”他老公肚子里真黑·赵远开了一晚上车子,经历了剧烈的追逐战,一会儿撞路障,一会儿玩漂移,一会儿又跳天堑的,结果到这会儿还是精神抖擞,两个眼睛亮得像只猫似的,对陆蓥一和卓阳连连感叹说:“大老板、二老板,窝草,今晚真是太刺激了下回还有这种事儿你们一定要叫上我”·陆蓥一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还下次,这种事多来几次命都要吓没了好吗。
还是卓阳冷静,道:“阿远,开到预定的位置换车·”·赵远忙道:“哦,好·”·陆蓥一问:“烟烟那边来消息了吗”·卓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收讯栏,点点头:“刚来了。
一切顺利,她和里奥明早九点到达首都机场·”·陆蓥一叹了一声:“咱们日日保全可真是藏龙卧虎,宝宝单知道里奥那傻大个是平克特家族的小少爷,怎么就没人跟我说他娘来头也不小呢”里奥的母亲是意大利四大传奇家族中波特梅奥家族的千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位千金大小姐竟然会甘愿给平克特家族的掌门人当情妇。
一瞬间,陆蓥一的脑子里就脑补了一大堆爱恨情仇权势斗争剧,简直可以拿出来直接放映··卓阳亲了亲陆蓥一的额头说:“不管多大的来头都是你的手下,还是得管你要工资。”
陆蓥一笑了起来,他发现他家阿阳真是哪儿哪儿都特别讨他喜欢·正想着是不是要再缠绵一下,陆蓥一好歹还是想到了正事,他又问:“葛顺那边怎么样了”今晚的一切不过是预热,明天才是正戏,而要唱好明天这出戏,葛顺和乔治亚那边肩负着至关重要的任务。
卓阳说:“还没联系·”·陆蓥一说:“完了完了,他们该不会掉链子吧·葛顺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但是乔治亚那智商……”·“喂,陆蓥一,我跟你什么怨什么仇,人都不在你眼前,你还能在背后数落我”耳麦里传来了乔治亚愤怒的声音,然后是葛顺的声音:“别吵了,说正事要紧。”
乔治亚立马连个屁都不敢放了··陆蓥一简直要笑翻,这位A国黑道谈之色变的年轻教父,曾经被誉为“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纨绔子弟这就成了个“妻管严”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葛顺说:“陆先生、卓队,”他停了一停,在这一刻,不论是陆蓥一还是卓阳甚至是驾驶座上的赵远,同时在收听这个信道的日日保全的其他人全部都停下了手头的准备工作,等待着最后的答案,葛顺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了过来,化为了一声声强健有力的心跳,他说,“你们的推测没错,人我们已经找到送上飞机了,明天中午11点能到。”
“哗”顿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写了出来,意大利小提琴王子……因为之前JJ的规定,所以必须架空,不能写美国、中国,结果导致写美籍华裔只能写A籍C裔,简直心累。
但是千防万防,还是很难防备露馅啊··    ·    ☆、CASE06-1 玉慈航行动· ··巨大的LED屏幕中, 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应国家主席奚远峰邀请, 意大利总统塞尔维?马卡诺雷于本日上午十点抵达首都国际机场,即将开始为期7天的国事访问……”·机场停机坪上鼓乐喧天, 一群群身着鲜艳校服的孩子们高举着手里的鲜花欢迎来自遥远异乡的贵客造访。
奚远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服, 臂弯里挽着他的夫人李沅沿着红毯铺就的道路往前走去··机场里满是值勤的警卫兵,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不足以形容戒备之森严,几名腾龙部队的队员紧紧跟随在主席夫妇身边,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当看到拄着手杖立在接机处的老人时,奚远峰微微愣了一下, 身旁跟着的礼宾司司长王证立刻小跑步上前, 附耳向他说明了原委, 奚远峰点点头,向着郑襄荣走了过去··“郑老,”他主动开口喊道,言辞恭敬, “您亲自来啦, 今天风大, 您身体还吃得消吗”·郑襄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多谢主席关心,昨天老周才出了事,我实在是不放心。”
奚远峰自然已经知道了周振宇的事情,据说是被一群恐怖分子跟踪杀害了,他说:“人总能抓到的,倒是郑老您才刚出院, 还是保重身体为上·”·正说着,飞机的舱门发出声响,向着一侧打开。
李沅轻轻拉了奚远峰一下,奚远峰道:“郑老,我先去忙了·”·郑襄荣再次行了个礼道:“主席请·”他做了个手势,一旁埋伏着的属于他的人便更为警惕起来。
与担负保镖职责的正常保卫人员不同,郑襄荣的人得到的指示是一则格杀令:一旦发现卓阳、陆蓥一带领的日日保全团队的任何一个人便即刻出击,不择手段,务必全歼格杀名单包括陆蓥一、卓阳、葛顺、乔治亚、李景书、赵远、房立文,甚至是张雪璧、李贺年。
只有两个人郑襄荣暂时不方便动,郑襄荣沉下脸色,如果他没有估错,这两个人很快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舱门打开后,意大利总统塞尔维和夫人出现在机舱门口向着众人连连招手。
塞尔维是个身材高大略有点发福的典型白种人,他的夫人过去是个模特,所以外形条件相当出众,两人站在一起倒也算是赏心悦目·奚远峰带着李沅站在原地微笑等候,总统夫妇便一面招手一面步下舷梯,鼓乐手奏起意大利国歌欢迎贵客造访,孩子们的欢呼声响彻天宇。
下到最后一层阶梯的时候塞尔维伸出手,奚远峰恰到好处地上前半步,握住了他的手,经过允准才能进入的官方媒体记者赶紧举起相机拍摄下这重要的一幕,几百个气球飘上天空,衬着首都难得一见的青天白云,似乎预示着本次行程的顺利。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郑襄荣紧紧盯视着机舱门口,那头红毯上的礼仪形式对他来说无关轻重,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两个可能出现的人·从外交部礼宾司司长王证那里,郑襄荣早已听说本次意大利总统来访不仅带来了订单,带了负责贸易、基建、能源的几位部长还带了十几位在意华商,以表与华合作的诚意。
此时郑襄荣逐一认真仔细地观察着那些人,直到最后一个,竟然都没有他预想中的人·难道是他估错了不,郑襄荣想,陆蓥一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太原陆的后人,又是被誉为陆家双璧的天才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人流已经往前走去,那头停着礼宾司特别订制的车辆,专门用于接待尊贵的宾客,意大利总统一行坐上车后,车子将直接驶往云台国宾馆,在那里,奚远峰夫妇将会设下国宴款待贵宾们。
就在郑襄荣开始回忆那些经过的所谓华商有没有易容的痕迹时,一个声音从机舱里传了出来:“卧槽,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喊我快,我领带在哪儿”·这声音年轻而富有朝气,说得是中文但带有一点古怪的口音,跟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我怎么没喊你了,我喊了你几回了,你自己是头猪还要怨我我去……你他妈拿我的香奈儿丝巾擦口水”·这活像市井小两口吵架的声音引得还没撤走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个大胆的警卫员甚至想要偷偷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着又是“乒乓哗啦”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打碎了东西,第一个声音“嗷”了一声:“别打脸别打脸,我还要见人呢,办正事要紧·”·那第二个女声又道:“你给我等着。”
不一会,机舱门口便出现了一对衣冠楚楚的璧人·男的正是小提琴王子里奥?隆巴迪,而女的则是李烟烟·他们两人一着西服一着礼服,身高样貌样样登对,男俊女美,如果不是刚刚听闻了两人俗气满满的吵架声,简直看着是一对神仙眷侣,不过现在几名警卫看他俩都有些不忍直视。
里奥拉着李烟烟快步走下舷梯,倒也有新闻记者抓拍他们的镜头,他俩人注意到了就停在那里微笑招手,架势十足·经过郑襄荣身边的时候,不论是里奥还是李烟烟都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一位老人存在,但是郑襄荣心里清楚,陆蓥一的计策开始实施了。
那小子居然真的敢,他凭什么他有证据吗·怒火被压制下去之后,郑襄荣冷冷想道,太原陆还真以为自己仍然还保有当年的荣光吗那么不好意思,就在今天,他会将陆家彻底踩在脚底,碾个粉碎·“收到里奥的讯息,人已经到了。”
蓝影的讯息亮起,陆蓥一看向卓阳,后者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身上的装备,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陆蓥一觉得自己老公那认真的样子真是撩人,特别是他系衬衫袖口扣子的样子,简直18H。
嗯,熬过今天就好了,只要能把这件事办成,接下来他要去休假,要去度蜜月,要好好地放空一阵子,这任务太他妈累了·不过,累归累,却很有成就感,就仿佛镖师陆蓥一彻底活了过来,不,应该说如今的陆蓥一才算是一个真正合格的总镖头。
陆蓥一看向窗玻璃,镜片中间反射出了他的模样,依稀竟是十八岁少年的样子·那时候的他满身的颓丧之气,仿佛世界末日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早早就完了,从此以后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甚至也许会在某个冬天的早晨倒毙街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重回“镖”的世界的一天,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得到这么一群值得信赖的伙伴,一个可以共度终身的伴侣。
他现在如此的幸福,所以,一定要成功·“玉慈航行动,开始”陆蓥一喊出口令,待命于不同地方的人们纷纷给出回应。
高速路旁,某个休息站中的人们开始忙碌,卖特产的卖特产,打扫厕所的打扫厕所,两名老人互视一眼,擦肩而过;一名青年开着装饰了无数婚纱绸缎几乎看不清外观的加长轿车从首都近郊出发,抄小路赶往目的地;有人对着镜子再度端详了一番自己的样貌,嗤笑了一声,扛上枪坐上了吉普车,临出发前,一名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着急地挥舞着手臂将两小盒东西塞进了吉普车里;一名少年在远在异国的另一名青年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云台的安保系统;有三个久别重逢的人,互相拥抱,重新换上戏服,准备一起出发;还有一架专机仍在空中徘徊,但是不久后将会抵达这片国土,执行一次最为重要的任务。
每个人都在行动,对郑襄荣来说,局势一触即发;对陆蓥一来说,此仗没有退路··“这是一场镖师之间的博弈·”陆蓥一说·自从发现郑襄荣是镖行中人以来,陆蓥一以此为切入口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最后竟然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叹却也是情理之中的秘密。
郑襄荣的母亲姓胡,在往上追溯,郑襄荣竟然正是当年陆修吾的副手扬威副镖头胡鸣的后人··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一切谜题都有了答案,只等着万事俱备,便要登台亮相。
政要们却还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些什么,各自都在盘算着在接下来的会面中要怎么步步为营,在不伤害双方感情的情况下,守住自己国家的利益,并且多要到一点对方给予的好处。
这也是一场至关重要的博弈,是更高层次却是陆蓥一不感兴趣的博弈了··总统专机在十点抵达机场,经过一段忙碌的欢迎仪式,于上午十点二十分出发前往云台,十点四十五分,车队即将经过高速公路赤峰休息站的时候,塞尔维突然捂住肚子呻丨吟起来,很快总统先生贵体抱恙需要上厕所的讯息就传了出来。
贵宾在半路上急需上厕所这种事相对比较少见,主要是在出专机之前、出机场之前,贵宾应该就已经解决好了卫生问题,而且这些政要常年办公开会一坐就是数个小时,早已经锻炼出了一副铜皮铁骨,这次塞尔维这样的情况可见是真的吃坏了肚子。
为了确保一路安全,塞尔维行经路段附近的休息站当然早早就接到过保全照会,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太把这当成一回事,因为外国首脑访华这事如今时有发生,每次照会的结果就是休息站里一通忙碌,一堆人来加班值班,最后也就是目送政要经过,谁也没想到竟然真有用上的一天。
塞尔维捂着肚子叫个不停,礼宾车里弥漫着放屁的臭气,但是所有随车人员都不敢有所表示,甚至不敢开窗,生怕来个恐怖袭击·总调度和司机对话完后,一旁随侍的礼宾司工作人员忙道:“总统先生请您再忍耐片刻,前方五分钟路程处有个赤峰休息站,我们的人已经先行开赴清场,最迟十五分钟后就能使用了,请您再坚持一下。”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塞尔维满头是汗,一张白脸涨得通红,他身旁的美丽夫人皱着眉头,显然为此不太高兴,大概是觉得丢了个脸·里奥和李烟烟坐在另一辆车上,随车的还有那几位华商,这时候四个人也捂着肚子喊了起来:“停车停车,我们拉肚子了,我们要上厕所。”
里奥捂着肚子也凑到李烟烟耳边装出虚弱的样子说:“老婆,咱们以后千万别得罪老房和朱心阮这类人,他们太可怕了·”·李烟烟轻抚狗头,装出担心的样子说:“里奥,亲爱的,你没事吧”趁人不注意扭了里奥腰上的肌肉一下:“那你就敢得罪我”·里奥“嗷”的一声快哭出来了,抽泣着说:“我、我也要去厕所。”
郑襄荣脸色阴沉,望着赤峰休息站里来往的人群,轻轻用手杖敲打着地面,不知在思索什么·身穿黑西服的保镖们正在驱赶人群,休息站自然不可能封闭起来不给人用,所以这会儿里头的人还不少。
休息站的负责人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能陪着保镖们一起做说服工作,将其他游客赶回车上,赶人、清场、拉警戒线……一名保镖跑出来对郑襄荣道:“首长,厕所卫生情况不是很好。”
给总统先生使用这样肮脏的厕所显然是不得体的··休息站负责人顿时满头大汗,刚好看到有人驾着清洁车通过,忙道:“老严,你赶紧去打扫一下。”
那老人是个满头华发的老者,脸上有块巨大的胎记,看起来愁眉苦脸的仿佛一辈子都没过上过好日子,他闻声立刻赶了过来说:“好好主任,我马上去·”·“等等”郑襄荣说着,走上前来,“你过来。”
老严似乎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他下意识地看了负责人一眼,那负责人赶紧道:“还愣着干啥,叫你去你就去啊”·老严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郑襄荣说:“搜身。”
几名保镖立刻赶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一通,老严好像怕痒,被摸得又叫又笑··“报告首长,没有携带武器·”·郑襄荣有点意外,他知道陆蓥一身边有个叫做李景书的老镖师,此人能力出众,尤其擅长伪装谋略,是个极大的威胁。
他走上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老人的咽喉,老严吓了一跳,想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郑襄荣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卡着他,他呼吸困难,很快整张脸都红了·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休息站的负责人急坏了,在旁边直打转,嘴里嘟嘟囔囔,想抗议又不敢。
直到老严快窒息了,郑襄荣才放过了他,老人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郑襄荣仔细注视着他下巴到脖子这一块的肌肉、皮肤……那里全部都变红了,咳嗽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不自然的部分,这证明这人没有易容,他不是李景书。
郑襄荣回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打电话给王证,告诉他人可以带过来了·”他一面吩咐一面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四面打量,怎么可能没有埋伏陆蓥一和日日报全的人一定就在这座休息站的某个地方待着。
他要把他们找出来··    ·    ☆、CASE06-2玉慈航行动· ··清场完成了, 赤峰休息站中大部分的游客被赶走, 只剩下两辆车子还停在停车场上,一辆上面全都是老年人, 据说是个夕阳红旅游团在首都附近做一日游的, 另外一辆上则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也是来旅游的。
这两个团都是由于人还没到齐和一些行程安排原因,所以被允许停留在停车场上, 但是人不能下车··一切准备停当后, 休息站内开进了数辆车子,保全人员迅速从车上下来, 划定了警戒区域, 设置了警卫人员, 直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以后才是政要们的车子在摩托手的护卫下缓缓开了进来。
里奥一等车子停下,甚至还没停稳就着急地推了车门出去,嘴里高喊着:“厕所、厕所在哪里我受不了啦”身后四名华商紧随其后,个个都脸色发绿。
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市井平民, 人都有三急, 这批人闷在车上彼此噗嗤噗嗤地坚持了好一会了, 那酸爽简直没法说··李烟烟也从车上下来,一旁就有保全人员迅速走上来说:“隆巴迪夫人,您要去哪里”·李烟烟皱起眉头瞥了对方一眼说:“好笑,我去洗手间还要跟你汇报吗”·保全人员有些为难,偷偷瞥了一旁的郑襄荣一眼,老人点点头, 他才退下了,说:“当然不是,夫人请,不过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派人保护您,还有请您务必在十五分钟内回到这里。”
“知道了”李烟烟冷哼一声,脚蹬10cm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往休息站里走去··郑襄荣用手杖轻轻一点一旁的某个女性保全人员说:“你跟着一起去。”
后者点点头,立刻不动声色地要跟上去,郑襄荣却又忽而伸出手杖一拦,那名特工人员顿时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向老人,郑襄荣复又思索了一会,做了个手势·女特工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暗暗回以遵命的手势。
郑襄荣决定了,他要先把李烟烟干掉·此时陆蓥一在暗他在明,这种被动的形势绝不是老人乐于接受的,所以他决定反客为主·既然你们不动手,那就由我来动手吧·休息站内并没有完全走空,至少摆摊的摊主们还在里头,守着自己的摊位和锅,只不过在摊位之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名保全人员站岗,所有摊主都有点噤若寒蝉的味道。
李烟烟说了去洗手间,但是进去以后,却突然像是生了什么兴致,逛起摊位来了·跟随她的女特工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只能隔开一段距离继续默默地跟着她··另一头,塞维亚在保镖们的护送下终于来到了厕所门口。
保镖们仍然不放心,还进去查探了一番·厕所里只有一名脸上有着大片胎记的老人,原先就负责值守的警卫员告诉他们,这是休息站的清洁工老严,刚刚打扫完厕所还没来得及出来。
保镖们把老人赶了出来,确认了天花板和地下都没问题,这才恭请总统大人如厕·塞维亚一头撞进了贴着VIP的厕位没多久,那头里奥也带着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也找了一个厕所进去,他还指点后面的人:“靠窗最后两个是坐位,其余都是蹲位,老王老葛你们俩人高用那个吧。”
后面几人依言分头进了厕位,很快厕所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五谷轮回协奏曲··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这会儿是夏天,厕所没有开窗,几人进去后,厕间里很快弥漫起一股臭味,几个保镖都有点受不住了,反正觉得也不会有事,便微微退出来了一点,跟着又退出来了一点,最后只站在门口警戒。
“人已经撤到门口了·”听到自己老婆的通报,根本就没什么事的里奥装模作样地冲了水,打开厕间门走了出来,门口一个保镖瞥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了头。
里奥走到一旁洗手池打开一个水龙头,突然“啊”的惊叫了一声,原来是那个龙头坏了,清水溅了出来,顿时弄湿了他的衣服··“怎么回事啊”里奥骂道。
休息站的负责人被喊了过来,赶紧解释道:“坏了,我们马上修·”然后扯着嗓子喊,“老严、老严,人呢”清洁工老严很快背着个工具包走了进来。
里奥骂了句:“什么破玩意·”·休息站负责人赶紧道:“可以烘干的,我帮您,一会就好”说着特别狗腿地帮着里奥脱下外套,走到门口插上电源,用烘干机烘起来。
烘干机装在靠门的位置,是台老机器,一开立刻发出了嘈杂的声音,加上休息站负责人和里奥两个人往那儿一站,既遮挡了视野又遮蔽了声音,几个保镖回头又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异常也就没管。
里奥暗暗在背后做了个手势,老严点点头,立刻走到了靠窗的位置,按下了什么按钮·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场景发生了·厕所最靠外面两个厕位紧挨的墙壁竟然在轻轻颤动了一下以后往外打开,厕格也被人轻轻推动着移动起来,此时身在厕位里的人却仍然浑然不觉,那两个厕格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推走,跟着是另外两个厕格被推了过来,顶替了先前的位置。
里奥收起衣服,说了句:“算了算了·”李烟烟明白那头已经完成了“偷梁换柱”的工序,这才进入女厕所·女特工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厕所,李烟烟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然后她便从随身的小坤包里取出一个化妆包开始补妆··女特工看了眼身后,把门关了起来,李烟烟说:“怎么”·女特工说:“为了您的隐私安全。”
李烟烟便没再理她,而是自顾自地在那儿描眉扑粉·女特工见她全神贯注在美化自己的事业上,不由得冷冷一笑,她的袖中滑出一柄薄薄的匕首,这个女……现在该叫杀手了,这个女杀手十分擅长用匕首,死在她手下的人已经不知有多少,有男也有女。
今天又会再多增加一个,她想,这种光会打扮的蠢货居然也要她来动手,郑老未免也太慎重了吧·她当然也听说了李烟烟过去似乎也是同道中人,但在她看来,眼下这个女人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李烟烟似乎打扮得挺高兴,嘴里不知不觉还哼起了歌,仔细听来好像是在唱“两只老虎”·女杀手慢慢地靠近李烟烟,一步、两步,就在她抬起手腕正要行动的时候,但听“噗”的一声,女杀手的身体猛然一颤,然后整个人就往前倒了下去,李烟烟赶紧往旁边让了一下,但还是被带到,画花了眼线。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李烟烟懊恼地说道··头顶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一块PVC板被卸下来,端木染从阴影中利落地翻身跳了下来·郑襄荣从没有考虑过陆蓥一会从女厕所出现的情况,毕竟他要找的目标人物不会进女厕,所以保镖们对女厕的检查细致度要比男厕差了不少。
“反正等会也要花的·”端木染一面说一面利落地将女杀手身上的衣服剥下来换上别的衣服,又把人推到一旁的厕格里,她说,“准备好了没有”·李烟烟说:“等等,让我再补个口红吧。”
端木染已经二话不说,拿掉消音管,一枪狠狠打在了天花板上·李烟烟骂了一声,一面惊叫一面往外跑:“救命有杀手,救命救命”·隔壁的里奥大喊一声:“我老婆出事了”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男厕门口的保镖们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却是冲进男厕所,将塞维亚等人保护起来·休息站被惊动了,人们开始往女厕奔去,伴随着枪声作响,有人高喊:“有杀手,有恐怖分子”顿时整个休息站都炸了,那些摊主吓得推翻了摊位就冲向门口,顿时空气里弥漫开了古怪的食物混杂的味道。
麻辣烫的汤汁倒在地上,几个急着赶过去的保全人员一不留神被他们撞到加上地滑跌倒在地,结果导致了后面的人也重重绊倒·里奥用外套盖在自己妻子头上,护着她往外跑。
塞维亚和四个华商也在保镖们的保护下往外撤走··有人冲进了女厕所,伴随着乓乓的枪响,有人喊道:“逃了,有两个”·郑襄荣健步如飞跑到了门口,在保镖们的拱卫下,看到里奥夫妇冲了出来。
他把眼神盯在了李烟烟身上·李烟烟此时被外套盖住了脸孔,看不清楚样貌,而且从身高上来看好像比刚才高了一点郑襄荣目光如炬,拦住了两人说:“等等”·“做什么”里奥生气地骂道,“里面有恐怖分子,我们要快点回到车上。”
郑襄荣说:“我们要对二位做一下检查·”·“什么”里奥愣一下,顿时跳起三丈高,“你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们是恐怖分子我们是跟随总统先生来的客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他紧紧护着李烟烟不让其他人碰:“这是我妻子,谁都不能……”·“抱歉”郑襄荣说了一声,那头已经有几名保镖一涌而上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里奥又叫又骂,没奈何身单力孤,实在不能敌,很快就被人和自己老婆分了开来··郑襄荣走过去,一把揭掉了李烟烟头上盖着的外套,李烟烟低着头,长长的卷发遮住了脸孔,郑襄荣心想:“我可抓到你了”然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李烟烟震惊地看着郑襄荣,画花了的眼线混着泪水在这张漂亮的脸上流出了道道痕迹,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哆嗦着说:“你、你想干嘛,我要告诉总统先生,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你们怎么可以”她惊声尖叫,引起了那头的注意,很快奚远峰的警卫员便跑了过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郑襄荣压下了满腔的怒火,低声下气地向他说明了情况:“请转告主席,这只是一个小骚动,很快就能平息·”·那头,塞维亚已经在保镖们的护送下赶到了车边。
大人物惊魂未定,嘴里嘟嘟囔囔··里奥说:“我和我妻子能回去了吗”·郑襄荣看着他那副嘴脸,就火气噌噌地往上冒,最后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再度打量了一番李烟烟和里奥夫妇,确认他们脖子上没有易容痕迹才松开手说:“对不起,事出突然,刚才失礼了,二位请”·里奥冷冷地瞪了郑襄荣一眼,这才扶着妻子到旁边去坐车,刚刚四个去上厕所的华商也已经跑了出来,正要上车。
“等等”郑襄荣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杖一挥,“也检查一下那四个人·”·里奥和李烟烟已经坐进了车里,闻言不由生气道:“你们怎么回事。
你们的接待工作出了问题应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你们为什么总找我们的麻烦”里奥说,“不行,我要去找总统先生说”他把李烟烟推进车里,而后快步走到塞维亚车边敲击玻璃窗,意思有话要说。
郑襄荣却没工夫管他,他快步走到那四名华商跟前,眼神如同凶狠的豺狼一一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了其中某两个人的身上·那是两个高个子的男子,正是之前里奥指点他们坐坐位的老王和老葛。
一名特工快步上前对郑襄荣说了什么,郑襄荣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光彩,他看向那两人,那两人也回看向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莫名··“怎么回……”一旁另一名华商刚发了一个音,却见郑襄荣袖子中猛然射出了什么东西,其中一名华商一仰脖子避开了那柄袖箭,但是脸上却被擦掉了一块皮。
众人顿时发出惊叫声,那块皮挂了下来,青天白日看来可怕极了,然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原来此人脸皮底下还有一层皮··“卓阳·”看着那熟悉的轮廓线,郑襄荣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声东击西的计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老人大喊道:“在这里,抓人”保镖们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另外两名华商还在目瞪口呆,已经被这两名华商中的另外一个推进了车里。
“开车啊啊啊啊”李烟烟大叫道,逼着那名司机快点开起车来··卓阳和陆蓥一反应迅速,一见行迹败露,干脆利落地取出武器,开始战斗起来。
现场刹那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枪战,在枪林弹雨中,卓阳和陆蓥一再度发挥出了惊人的速度,明明在短距离内不可能躲开的子弹他们却都躲开了,一些躲不开的也被防弹衣挡下。
郑襄荣听到他的手下在喊:“天哪,他们是超人吗,他们怎么躲得开”·“是房立文”郑襄荣几乎咬碎了牙齿,他得到过消息说房立文研制出了某种“超能”药剂能在短期内将人的反应速度提升到极限,这也是他当初让张雪璧对房立文招安的原因。
现在好了,房立文没有招安,就连张雪璧也跑了··“加大火力”郑襄荣一面退到安全地方一面部署道,卓阳和陆蓥一似乎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如愿了,他俩且战且退,退到一条巷子里,正在郑襄荣以为他们跑不掉了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猛地冲了出来,卓阳挂着半边脸皮,一边开车一边向外面扫射。
“歼灭他们”郑襄荣大吼·所有本国的保全人员和塞维亚的保镖都行动起来,有的人包抄堵截那辆吉普,有的人组织撤退路线。
“卓阳是疯了吗”郑襄荣想,面对着层层围追堵截,吉普车就像一匹怒吼的战马,不仅没有逃跑的意思,还一个劲往车阵中扎·“糟糕”郑襄荣暗道不妙,他们想要接近奚远峰。
郑襄荣大喊道:“所有车队,掩护首长撤离·”·黑色的礼宾车开始行动起来,奚远峰和塞维亚的车先撤,其他的殿后··载着李烟烟的那辆车上此时还剩一个司机、李烟烟本人及两名华商,刚才被李烟烟催着逃跑,司机不得已开得偏离了路线,已经身在车队之外,这时他接到指令,正想要再跟进车队里去,却突然被辆大巴士给拦住了去路。
那辆载满了老年人的大巴似乎是害怕被波及,开始慌不择路地逃跑,所以一不留神做了程咬金··司机见开不过去,低低骂了一声,正要倒车,谁想到立刻又感到了一股从后而来的撞击力。
司机一回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车后竟然也有一辆大巴,正是之前载着那群少女的车子·司机想要骂娘,但是当看清楚后车厢的动静时,整个人都没了声音·不知何时,另外两名华商已经被放倒,李烟烟手里拿着一柄小小的袖珍手丨枪指着司机的脑袋:“不许动,不然……”·司机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果断投降。
“他们跑了”从耳麦里听到汇报,郑襄荣狠狠骂道,“跑了就去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是”·吉普车一马当先,撞破了路障“飞”了出去,紧跟而上的是大批鸣笛的车队,郑襄荣的手下忙着联系警方共同完成追剿。
郑襄荣脸色阴沉,心情却不算太差·不管怎么说,他成功地阻止了陆蓥一和卓阳的潜入,机会只有一次,他们没能抓住,这说明老天也站在他这边··郑襄荣看向后方,车队大部分已经撤离,只有一辆车开得比较慢,这个时候才刚刚跟上。
他看了一下车牌,正是刚才李烟烟乘坐的那辆,想必是之前那场追逐中跑离了队伍,此时才跟上··“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郑襄荣对那辆车失去了兴趣,留下了一个心腹善后后,坐上车子离去。
他急着打电话向奚远峰汇报情况··黑色的礼宾车中,两名华商中的一名接起了电话:“对接顺利,是的,请务必注意安全·”·那头,坐在吉普车上的男人撕开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孔。
这张脸有那么一点儿像卓阳,但从来就是跟卓阳不一样的人,这个人,是蓝戎··声东击西易容潜入陆蓥一从来就没打算过换人这样的小手笔潜入方式,他直接换掉了一整座休息站,赤峰休息站所有人都是山陆的镖师和刘文军老大的人,清洁工老严是燕馆爷,休息站负责人是刘文军刘老大,那些满载的少女则是陆蓥一在ABO粉丝后援会的朋友们,现在,他又换掉了一辆礼宾车,穿着司机制服的赵远回过头来:“大老板,我们走不走”·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笑道:“出发。”
·    ·    ☆、CASE06-3 玉慈航行动· ··车子陆续驶入云台国宾馆·这座位于首都郊区风景优美地段的高档宾馆是当今国家领导人外事活动的重要场所, 也曾经是历代帝王悠闲度假的行宫别苑。
宾馆占地广阔, 其中绿树红花,湖泊众多, 宾馆客房分布于十八栋小楼之中, 每栋小楼内都有一个布置主题, 招待各国元首的十八号楼中还收藏了大量古代名人名家的真迹书画,堪称古老历史与现代工艺的最好结合。
·在其中某栋楼内, 正有三个青年从电梯里步出, 这三人都长得十分出色,并且各有各的特点·为首的青年高大俊朗, 他身旁跟着的青年则秀气标致, 最后走出来的青年浑身上下充满了朝气, 仿佛一颗璀璨的宝石熠熠生辉,他们三人走到前台,为首那个询问道:“您好,我们是1302号房的客人, 事先跟你们这里预约过要做活动。”
前台小姐先温婉优雅地鞠了躬, 方才接过了为首青年手里的房卡道:“请稍等, 我马上给您查一下·”她在电脑上飞快操作,随后道,“是车先生、林先生和欧先生吧。”
原来这三人正是久违了的团队组合ABO的成员车永毅、林山和欧嘉文,自从一年前三人团体组合因为某件隐秘的事情宣布解散以来,不知有多少粉丝为此痛苦伤心。
当时陆蓥一和卓阳接了这起CASE,通过抽丝剥茧了解到了三人之间的瓜葛纠纷, 也是这起事件促使陆蓥一正面了自己与卓阳的感情,而现在这三人重新聚到了一起,似乎打算再度出发。
Alpha车永毅回答道:“是的,我们预定了今天晚点会在你们这儿举办一场小型歌迷见面会·”·前台小姐表示的确有这么一个预约,她说:“歌迷会定的会场是宾馆活动中心底楼的兰麝厅,最高容纳人数50人,现在已经有人过去布置了。”
Omega欧嘉文道:“我们是想请教一下哪里有练歌房,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前台小姐说:“练歌房我们没有专门的练歌房,但是有提供卡拉OK设施的影视厅,使用那里可以吗”·Beta林山说:“卡拉OK啊最好是有钢琴,我们安排了现场弹奏表演的内容呢。”
前台小姐思索了片刻说:“稍等,我打个电话给你们问一下·”她拿起电话,飞快地拨了四位数的号码,显然这是他们内部通讯用的,过了一会那头接通,她和对方聊了几句什么。
ABO三人都听明白她在和对方协商,而且有点利用私人关系的意思·过了一阵子,前台放下电话,松了口气说:“给你们协商好了,在十五号楼我们有一间员工活动室,里头有一架钢琴,你们可以使用。”
车永毅说:“员工活动室,这……会不会违反你们的规定”·欧嘉文也说:“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前台小姐偷偷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没关系的,只要不说出去不会有人知道。”
她抬起有些羞红的脸庞说,“其实……其实我是你们的粉丝,我可喜欢你们《Shining Star A.B.O》那首歌了,刚刚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说:“你们真的打算复出了吗”眼神里满是期待。
车永毅微微一愣,随后微笑点头道:“嗯,是有这个准备,这次是先试试看还有多少人记得我们”·前台小姐高兴得满脸通红说:“真的那太好了”随后她又有些遗憾道,“可惜今天我要上全班,不能去看你们了。”
林山很直接,干脆一把抓住了前台小姐的手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了,你放心,等我们正式复出的时候,我们一定送你一张VIP票”他看了一眼前台小姐的胸牌说,“林珏小姐是吧,你放心吧,我记着了呢”·告别前台小姐出门的时候,ABO三人似乎都有些心事,最后还是欧嘉文开口了,他说:“其实,我并不反对继续走这条路,只是……”他说着,有些难过地望了林山一眼,林山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光对接了一下,不由得都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林山说:“什么嘛,舌头和牙齿还会打架呢,往事旧怨随风散了就好啊,我们可是兄弟呢”说着,伸手就想要拍打欧嘉文的背部,结果被车永毅一把抓住了。
车永毅笑眯眯地说:“我们跟你是兄弟,我跟他可不是兄弟关系了·”·欧嘉文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往车永毅身后躲。
林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说:“那我们是一家人总没错吧”·车永毅点头:“这个没错·”·欧嘉文不好意思地犹豫了一会,最后也点了点:“如果你还肯认我这个兄弟的话……”·“认怎么不认”林山说,“我早就想说了,我林山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你要是真觉得亏欠了我呢,以后我们组合再战江湖的时候就给我卖力点知道吗,你是不知道,这一年多我一个人打歌有多累哦,你们这两个懒惰鬼”·欧嘉文的脸都被他说红了。
车永毅说:“好了,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再说·”他们身上还肩负着任务,等到完成了这个任务,他们或许真的可以考虑把复出这件事提上议事日程。
ABO三人要去做的事情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却也不难,他们需要为陆蓥一和卓阳将某件重要的道具送进十八号楼··百里旬正带着人一一检查送入十八号楼的东西,意大利总统塞维亚到访自然伴随着大量物品进出。
这些物品主要包括了三个种类,分别是专为总统夫妇及其随从针对性布置的房间内的用具,例如高级被褥,专门的饮用水、生活器具等,当天国宴使用的各种厨房用具、餐具、食材原料等,最后则是总统夫妇带来的随身行李。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最后一项由机场派了专车送来,别看总统夫妇访问时间只有七天,东西可真不少·比如说总统夫人偏爱的某个世界品牌的量身定制护肤品、名设计师设计的礼服,光这些私人用品就占了几辆小车,此外,为了表示友好,总统夫妇这次还专程带来了一些高档礼品,打算馈赠给奚远峰夫妇。
这些高档礼品荟萃了意大利知名的诸多精华工艺品,其中包含了一对玻璃吹制的人形艺术品,一幅当代艺术名家绘制的展现友谊的图画,一个精致的威尼斯狂欢节面具,甚至还包含了总统夫妇亲自参与编织的一张民俗风挂毯。
总之极尽可能地展现了意大利的瑰丽手工艺艺术··百里旬在门口一一检测即将送入十八号楼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必须先经过机器扫描,然后是手持器械扫描,对于疑似有问题的物品还需要开箱检查。
正在他一一过滤货物的时候,他的任务专用手机突然振动来,“郑襄荣”三个字赫然在屏幕上跳跃不停·百里旬定了定神,接起电话:“郑先生,您有新的指示”·“百里,”郑襄荣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加大对进出十八号楼的所有物品和人员的检查。”
百里旬一怔,随后问:“出了什么事吗”·郑襄荣说:“不要多问,做好你的事·”·百里旬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后道:“是。”
挂断电话,他皱着眉头久久陷入了沉思··“喂,你们干什么站住”突然响起的争吵声惊动了百里旬,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警戒线外围,似乎有三个人和警卫员发生了冲突。
百里旬飞快地走过去问:“怎么了”等他看清那三人的长相时,不由愣了一愣·百里旬的眼神微微变了,他不动声色地插入了几人之间说,“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吗”·来人正是ABO三人小组,林山说:“你们搞什么啊,我们是这里的客人,花了钱的,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警卫员沉声道:“什么客人,总之这里不准进”·欧嘉文说:“为什么不能进明明是你们宾馆的人跟我们说让我们到这里来的。”
这里是十八号楼的后门口,几人的身旁是一辆辆小车正在排队,上面摆放着各种检查完了和等待检查的物品··“让你们到这里来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十八号楼,不是外客能进入的区域。”
百里旬解释道··车永毅疑惑道:“不是吧,就是你们旅馆的人让我们到这儿来的,说这里有个琴室,我们可以借来用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说,“你看,我们还付了钱租了两小时呢。”
警卫员伸手正要接过条子递给百里旬看,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ABO”·警卫员吓了一跳,百里旬抬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女孩子。
百里旬:“”·ABO三人已经跳了起来,大喊道:“糟糕,快让我们进去,被粉丝发现了”·“宝宝们,是ABO哥哥们啊”一个领头的姑娘大喊道,“ABO、ABO,第一天团ABO”小姑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Alpha哥哥,给我签个名”·“Beta奥巴看这里看这里”·“山山,啊啊啊啊,Wuli山山”·顿时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所有警卫人员都懵逼了,纷纷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他们是担当警卫工作没错,但是他们不能对这些普通老百姓动武啊··车永毅大吼一声:“快跑”一把推开百里旬猛然就跑,林山和欧嘉文跟在后面,也不要命地跑起来,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姑娘们跟洪流一样涌来,警卫们顿时被撞得乱七八糟,等到百里旬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只剩下了被推得七零八落的小车。
“这叫什么事儿啊·”一名警卫员忍不住嘀咕道,“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我怎么就没那么多小姑娘喜欢”·另一名警卫员也忍不住打趣道:“就是,我看你长得也不差,不然也去参加个选秀什么的”·百里旬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人立刻噤声,乖乖地收拾起现场来。
由于小姑娘们的冲撞,排队等候检查的车辆都被撞歪了,百里旬的手下便只能逐一将那些小车推回原位,再将落在地上的行李摆回去··百里旬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眼神扫视过那些车辆,车辆的一部分已经过检,贴上了标牌,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某辆车上,那正是意大利总统夫妇打算送给奚远峰夫妇的礼品车,这辆车子刚刚过了检,还是百里旬亲自做得检测。
在刚才的乱流中,这辆车似乎也受到了波及,上面摆放的东西被撞得歪七扭八,特别是其中那个装意大利玻璃工艺品的盒子居然有一半悬空在车子外面,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别,千万别打开”·百里旬恐怕不知道,在那一头云台国宾馆的监控系统探头正对着这个位置,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百里旬做的,ABO做的,还有那些宝宝粉们的冲击都通过这个探头实时传输到了蓝影的电脑上又借由蓝影的电脑传递到了陆蓥一的手机上。
陆蓥一和卓阳两人脸色凝重地盯视着屏幕中的内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曾经无数次面对过枪口、面对过利刃、面对过敌人的咄咄攻击和露骨杀意,但却从没有一刻感到这样的无力甚至慌乱。
因为这一刻,他们什么也做不到,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为了布置赤峰休息站,陆蓥一甚至放下了与家里的仇怨,主动回到太原陆家说动了他的父亲和家里的族老,他答应了他父亲将来也会分出精力管理山陆的要求,才请出了整支太原陆的精英镖师队伍甚至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镖师们;为了完成最终目标,他们还不得不麻烦ABO、ABO粉丝后援团、刘文军这些本来与此事无关的普通人们参与到这起事件中;为了保证他们能够突破郑襄荣的防线进入云台国宾馆中枢,事到现在,张雪璧和李贺年流亡国外,蓝戎带着宁远的镖师们还在为他们在外面和郑襄荣的人殊死搏杀,争取时间,而葛顺和乔治亚也冒着生命危险才为他们送来了决定输赢的关键。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们不能输,不能退,特别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输和退·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负责安保的人居然是百里旬,是那个经验丰富、老谋深算的百里旬。
百里旬冲着装礼物的小推车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放在了那口盒子上,陆蓥一和卓阳的心在一瞬间吊到了嗓子眼··蓝影在耳麦里惊慌地问:“怎么办,陆总镖头 ,他要打开看了”·卓阳动了一下,说:“我去阻止他。”
他们如今也已经跟随塞维亚的车队进入到了云台国宾馆,离十八楼只有不到三分钟的距离··“来不及了·”陆蓥一说··“让ABO回去”·陆蓥一摇摇头:“不能连累他们了。”
ABO和ABO粉丝后援会的姑娘们能帮他们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不容易了,他不可能真的把他们拖下水··卓阳沉默了,亡命厮杀,奔走逃亡,动用了所有力量,只为了这最后一刻,难道真要彻底毁了吗明明没有一个时钟挂在旁边,但这一刻所有能够看到屏幕的人的耳边都幻听到了分针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中间还夹杂着沉重的心跳声,砰咚——砰咚——砰咚——·百里旬伸出手,飞快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陆蓥一嗓子眼里长长发出一声叹息,卓阳掏出了插在后腰的枪,蓝影发出了一声失望至极的低声惊叫··一名警卫员走过来问百里旬:“头儿,怎么了,这辆车要不要再检查一下”·百里旬迅速合起礼盒盖子,还将盒子拿起来放到了车子里头,在上面压了一个小盒子说:“没事,这儿都是检查过的,我看这盒子差点掉下来,生怕里头东西撞坏了,所以打开来看了看。”
他挥挥手,“过,下一辆·”·陆蓥一和卓阳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百里旬的脸突然就出现在了屏幕正中,身为十八楼附近场所的安保负责人,他自然知道这里哪儿有探头,此时百里旬居然转过身来,对着探头笑了一笑,还伸出右手两指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后,才潇潇洒洒地走开。
“他发现我们了”陆蓥一问··卓阳忽而咧嘴笑了起来:“嗯·”·陆蓥一说:“那他怎么走了”·卓阳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故事吗”·“故事”陆蓥一说,“百里旬曾经给你说过的故事行路人的故事”·“不,是那个卧底的故事。”
陆蓥一想起来了,卓阳曾经提过自己听到过一个关于疑似缉毒警卧底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中,年轻的缉毒警在抓捕毒贩的时候遇到了自己退伍多年的老班长,在最后关头,老班长明明发现了他却把他放过了。
但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老班长究竟是真的自甘堕落成了毒贩,又或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卓阳轻轻搂了陆蓥一的肩膀一下,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过了最后一关了。”
曙光就在前头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完结的曙光也在前头了,撑着十几、几十个的点击,写完了八十多万字的文章,感觉自己棒棒哒。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