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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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镖师实录 by 尘夜(下)(6)
·    ·    ☆、CASE06-4 玉慈航行动· ··当晚十九点三十分, 在大多数C国老百姓已经吃完晚饭开始忙碌饭后娱乐的时候, 奚远峰夫妇在云台国宾馆养心轩设宴招待塞维亚夫妇。
“没抓到没抓到以后你也不用回来了”郑襄荣重重挂断电话,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充心口, 把他梗得两眼发花脑袋发胀。
杨怀礼这个没用的东西,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自己的外孙女嫁给他老人不由在心里骂道·郑襄荣今年九十二岁, 他从革命战争时代走来,一路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 数度出生入死才走到了新时代新社会的来临。
解放之后, 他曾经高坐亿万人之上,位极人臣, 然而无情的时光带走了他的青春、带走了他的朋友、家人也带走了他的荣耀和地位, 时至今日, 他早已不是当年人人俯首称臣的郑襄荣,今天人们对他的敬畏仅仅来源于新任领导人对他的尊重。
仅此而已··尊重去他妈的尊重他要的是权力,是亿万万人之上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权力·为了这个,他偷偷豢养私兵, 编织人脉, 细心架构人际关系网, 甚至与国外权力中枢交通;他表面上退居二线,安心养老,事实上,一直在暗地里继续活动。
但是由他一手扶持建立的龙城基地却因为当时基地负责人谭天的失控和陆蓥一陆琢迩这对兄弟的出现而败落;他成立潜龙部队本是想为自己培养一批死士,却不知是否是上层对他起了疑心,突然派来了一个周振宇横插一杠, 不过这样也好,周振宇性情急躁好大喜功,来了以后处处针对他,反而给了他最好的掩饰。
他表面放手让周振宇去干,自己隐居幕后,却偷偷一直在计算如何重掌大权·当年卓阳误伤周振宇孙子一事其实不是一个意外,那天一名重要人物来首都访问,卓阳被周振宇派去保护对方,周振宇本人也在现场。
是他向周振宇的孙子间接传递了错误讯息,使得小家伙以为可以去机场找自己的爷爷,结果贸然闯入了保护现场,以至于被卓阳打伤·郑襄荣的原意有两个,一是逼得卓阳走投无路,走上邪路,再为他所用,没想到卓阳一身硬骨头,情愿退役做一个小旅馆的厨师也没有改变本性;另一个目的,自然是重创周振宇。
这个目的却是达成了的·周振宇的孙子虽然侥幸留下一命却意外瘫痪,精神也因为受到惊吓变得不太正常,这一事狠狠打击到了周振宇·周家第二代不争气,加上周小夫人目光短浅,闹出了不少事端,本来周振宇所有的期望都投注在自己的孙子身上,如今却一切都成了泡影。
正是摸准了周振宇的心态,郑襄荣再生一计,以A国先进的医学治疗技术为诱饵,让SAQ名下的彭坦因生物研究中心向周振宇抛出橄榄枝,以帮助他的孙子重新站起来为诱饵,最终策反了周振宇。
周振宇的代号X先生,其实并不是他的代号,而是郑襄荣故意留给他的··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郑襄荣将这个代号赠予周振宇,其实就是将周振宇摆在台前,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标靶、一个替死的影子,可怜周振宇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还以为自己就是X先生,而郑襄荣就这么看着他的好戏,安心在幕后继续做着他的老好人,直到Jacqueen姐妹的事件发生。
不、绝对不会出事老人深深吸了口气,手拄拐杖,看向茫茫夜色·天幕之下,由于首都的糟糕天气并不能看到许多繁星,但是今晚的月亮却又圆又大。
走过了将近一个世纪,老人闯过了无数道生死关卡,就像他的那些行走在镖路上祖先们那样,他认为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着镖师的血液,祖师爷一定会保佑他的一定·养心轩内觥筹交错,古典的中式布置赏心悦目,塞维亚夫妇与奚远峰夫妇围着圆桌轻声交谈。
经过了一个下午的修整,今晚的筵席是纯粹放松式的私人款待,明天开始,等待政要们的将是一轮又一轮正式谈判和目的明确的政治交锋,到时候自然少不了没有硝烟的你来我往,过招厮杀,然而此时此刻,宴会厅里的气氛还算是轻松的、放松的。
优雅端庄的服务员无声无息地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所有菜肴量都不大,但无论是装盘还是口味都考究至极·奚远峰和塞维亚在聊天,李沅则陪着塞维亚夫人,另外那几名华商也有幸坐到了桌边和中方的其他重要人物同桌进餐,个个都是受宠若惊。
酒席过半,里奥轻轻咳嗽一声·奚远峰夫妇不由看向他,塞维亚说:“尊敬的主席先生、太太,这位就是我们国家国宝级的小提琴演奏家里奥·隆巴迪,这次他来贵国马上就要开展个人首次巡回演出,所以我特地把他喊上,请奚主席和奚夫人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为我们两国的友谊演奏一曲”·李沅本就是音乐家出身,不由大感兴趣,笑着道:“我曾经从迪塞尔先生那儿听说过隆巴迪先生的名字,这次能现场听到您的琴音,真是太好了。”
迪塞尔是世界音乐艺术家协会的主席,身份尊贵,不过与李沅的身份地位相比,自然还是要差了一大截··里奥恭敬地站起身来,向着奚远峰夫妇鞠了一躬说:“奚主席、奚夫人,其实我今年刚刚娶了位C国太太,已经算是半个C国人啦。”
李沅想到了那位美丽的女子,说:“对啊,我记得你的夫人好像也姓李”这是明显抬举了李烟烟了,她说,“怎么今晚的筵席她没来”·这种国宴安排都是提前很久订下来的,与会人员都是经过了反复一轮又一轮的探讨筛选决定,李烟烟不在其中显然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临时加入的人,甚至是里奥,如果不是靠了娘家的势力和自己在音乐界的地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加入这次的使团,李沅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邀请信号。
当场就有一名负责接待的官员站起身道:“是我的疏忽,主席、总统先生,我这就去派人请隆巴迪夫人过来·”说完,得了允准,便起身离席··里奥说:“那么趁此机会,我就献丑了,愿中意友谊天长地久”·他站起身来,接过一旁侍立的保镖递来的小提琴,稍稍试了一下音,便开始演奏起来。
里奥在日日保全看着像个不靠谱的镖师,但是他的小提琴技艺是实打实的优秀,不然也不会享誉全球·在他的琴弓灵巧的舞动下,优美的旋律飘扬而出·里奥没有拉那些大曲子,反而特地选取了隽永优美的C国民族小调,以《茉莉花》做开场白,逐渐转变曲调,最终在他的手指下流淌出的是一首古朴悠远,仿佛已经有不少年头的老曲子。
旁人只觉得这首曲子十分好听,纷纷跟着侧耳倾听或是轻轻击打节拍,李沅却仿佛听出了什么·等到里奥停下手的时候,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李沅却开口道:“里奥先生,这首曲子我从未听过,但好像……并不是一首小提琴曲”·里奥欣然点头:“是的,夫人,这本是一首由笛子演奏的曲子,它还有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叫作《行路难》。”
“行路难”·里奥说:“正是,虽然名字听起来并不喜庆,但却是一首激励人心的曲子,这首曲子最早流传于明清两代镖局中人之间。”
李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我从你的旋律里听出了苍茫辽阔、金戈铁马的意味,可惜小提琴的声音太过圆润悠扬,掩盖了原曲中那种沧桑的意味·”·里奥说:“夫人说得正是。
其实塞维亚先生和塞维亚太太还有几份礼物要趁此机会送给奚主席和奚夫人·”他说着,冲塞维亚微微一笑··塞维亚愣了一下,然后忙道:“是是,我们有几份礼物要送给尊敬的主席先生和夫人。”
两名华商主动站起身来,到宴会厅旁的副厅里推来了一辆小车,正是白日里百里旬曾经检查过的那辆·里奥说:“请允许我为几位介绍一下礼物内容。”
他说着,那两名华商就开始动起手来,一一将礼物拆开,展示给奚远峰夫妇看··郑襄荣不是本次宴席的座上客,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暂代周振宇职责的保全负责人,他此时正在十八号楼一角的监控室里严密观察着云台国宾馆各处的情况,当看到养心轩内的场景时,他忽然停住了目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笼罩了他。
“把养心轩画面放大·”·手下得令,将养心轩内的画面放大了显示在大屏上··里奥已经介绍完了一幅画、一张手工挂毯、一张面具,现在他正在介绍最后一件礼物。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是一尊来自古老光阴中的珍贵的杰作,和我刚才演奏的曲子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里奥说着,一挥手,“打开吧·”·那两名华商便走上前,一左一右,打开了盒盖,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这是……”郑襄荣的目光陡然发直,他整个人都不由得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身下坐着的椅子因此翻倒,重重砸在了地上,惹来了他手下人的侧目,但是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话。
“这是”奚远峰也有些惊讶,他以为这最后一份礼物应该也是I国的传统工艺品,有了画、面具和挂毯,那么最后的应该就是玻璃制品或者雕塑了吧,毕竟这些都是I国引以为傲的东西。
盒子中的也的确是雕塑,却不是什么I国雕塑,呈现在众位贵人眼前的是一尊玉雕·养心轩的灯光下,那尊玉雕展现的分明是一位C国古代道家女仙骑着坐骑的模样,女仙衣袂飘飘,脸容平和神圣,她曲起单膝,侧坐于一只威风凛凛的似狮似虎的凶恶坐骑之上,目含慈悲,叫人心生向往。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塞维亚显然也卡住了,两个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如果这时候有台读心仪器读一读总统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发现塞维亚满心都是“卧槽”两个字。
卧槽,这是什么·卧槽,我带来的玻璃雕像呢·卧槽,里奥·隆巴迪这个坑货到底想干嘛·然而如果这些话真的说出口那就会演变成政治事故了,所以最后他只能把那口气咽下去,装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这是……什么,我请里奥为主席先生太太讲解一下。”
里奥微微一笑:“我的荣幸”在塞维亚杀人的目光中,他用手一指身旁的其中一位华商说:“小陆,你来说吧·”·没错,那两名华商正是陆蓥一和卓阳。
此时,陆蓥一上前一步,向着众人鞠了一躬说:“鄙姓陆,大陆的陆,从祖上起就是镖路上人,说到这尊雕塑就要从四百六十九年前的一桩镖局疑案说起”·***·门后传来了敲打声、咒骂声,持枪的卫兵们心惊胆战地看向身旁的上司,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有事吗”·百里旬轻巧地转动着手里的钥匙说:“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都有我呢。”
这名卫兵正是白天嫉妒ABO的那个小伙子,此时听了百里旬的话并没有觉得放宽心多少,哭丧着脸说:“头儿,那里头可是郑老啊,咱们把郑老锁在里面真的没什么吗”·百里旬说:“我告诉你啊小魏,我们这是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呢。”
·小魏说:“真的”·百里旬说:“假的·”·小魏:“……”·众人:“…………”·百里旬笑了起来,他说:“你们放心,真要是上头怪罪下来,哥就带着你们几个一起组个团闯荡演艺圈去。
但是,”他正肃了脸色道,“我以人格担保,现在我们在做的绝不是坏事,而是正事、大事,攸关国家安危百姓生死,如果你们相信我,就留下来,不然,可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彼此点点头:“我们听你的,头儿·”·百里旬笑了起来:“平时真没白疼你们”他笑着抱着枪,一屁股坐在了监控室的门口。
他是清道夫,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但有一点他至少明白,郑襄荣坑了卓阳·卓阳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绝对做不出什么害人的事来,所以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卓阳,也相信陆蓥一。
“思罕,你可得加把劲啊,我可守不了太久的·”他想着,轻声哼起歌来··那是一首古老的旋律,那是一首在漫漫迢迢的镖路上被镖师们传唱了几百年的歌谣:“行路难,难行路,当家的你可听真了,你是绿林的好汉,我是路上的人,你在林内呀我在林外……”                        · ·    ·    ☆、CASE06-5 玉慈航行动· ·不知何时,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蓥一的故事吸引了过去,除了同传翻译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听不到任何打岔声, 甚至所有人都随着故事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生怕惊扰到了说故事的人,惊扰到了那尊玉雕背后一个一个曾经活生生的名字。
“由于天降雷暴, 扬威镖局的镖师们没有办法, 只能转道附近的弯月镇投宿·弯月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叫云来,老板夫妇是对实诚人, 带着一个小伙计一起做生意。”
随着陆蓥一悠扬的声音, 四百多年前的历史在这一刻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在座众人的眼前·峡谷中的落石、玉慈航的幻象、倒着攀山而上的金毛犼、瓢泼的夜雨、高高悬挂的镖灯……·两个青年终于碰见了, 蓝衣的蓝肃拱手说:“陆少当家。
蓝某出门办事,为雷雨所阻,故此多留宿一夜·此去京城之路,陆少当家能走得, 蓝某自然也能走得·”·陆修吾则嘻嘻笑道:“也是, 在下出门在外, 乍遇故人,倒是一时高兴过了。”
历史中的人物自然早已经化为了青烟,似乎不再存在在这天地之间任何一处,然而这一刻,他们却全都活了过来,他们行走自如, 高谈阔论,他们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便是这使命使得他们明明互有情愫却不敢承认,明明共同为了一桩大事赴汤蹈火却最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半夜,火起,胡鸣醒来,发现底下乱成了一团,是白莲教的人杀来了,与此同时,玉慈航的幻象再度出现在了空中·”陆蓥一轻声道,他刻意放缓的语调吊起了每个人的心,塞维亚夫人虽然是靠翻译才能听懂陆蓥一述说的故事,却也不由得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奚远峰说:“铳呢扬威镖局的人不是带了两杆鸟头铳吗,为何不在这紧急时刻使用”身旁负责警戒的警卫员与保镖们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些久远历史中的人们虽然跟他们有着几百年的光阴相隔,却从事着与他们差不多的工作,所以这个故事吸引了他们每一个人。
陆蓥一说:“尊敬的先生们,这个请容我卖个关子·”他道,“胡鸣见状不妙,抄起刀,一跃而下·他没有往后院镖车那儿跑,反而折去了楼旁的马厩。
因为只有陆修吾和他知道,真正的红货此时并不在那一圈镖车之中,而是放在装载了沿途草料补给的马车暗格之内·就在他要拐弯之时,忽有一人猛然从转角冲出,与他撞了个正着,此人,正是蓝肃。”
“蓝肃”一名陪同参加宴席的高级将领不由惊道,“怎么会是他”·陆蓥一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道:“胡鸣冷不丁遇敌,不由挥舞手中长刀砍去,蓝肃虽是躲过了胡鸣的刀,背上的包袱却被挑了个正着,只见包袱皮滑开,一尊栩栩如生、灵动细腻的玉雕女真像便摔了出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塞维亚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开口询问:“那位蓝先生竟然盗取了要送给皇帝陛下的生日礼物这可是大罪啊。”
里奥直接翻译给了陆蓥一听,陆蓥一点头微笑:“没错,的确是大罪·”·另一名陪同的高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既然女真像已经被摔碎,怎么此时还会有一尊女真像在这里难道这尊像是赝品”·陆蓥一伸手轻轻抚摸着雕像说:“这尊女真像是真的,摔碎的那尊也是真的。”
“竟然有两尊女真像”众人惊讶··陆蓥一的故事继续了下去,大雨瓢泼,火光冲天,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中,扬威镖局精锐镖师死伤过半,江湖人并称的一双青年才俊陆修吾与蓝肃战至两败俱伤,终以蓝肃被擒作结。
这一夜过后,江湖上排行第一、第二的两大镖局扬威、宁远同时没落,扬威镖局少主陆修吾伤势过重,功力尽失,又兼护镖不力导致进献圣上的寿礼被毁损,被朝廷责罚,镖局声望一落千丈,而宁远镖局则因当家蓝肃勾结邪教白莲教盗匪,抢夺太子少傅严嵩进献当今圣上寿礼一事更至牵连满门老小充军流放。
“这一年的秋天,蓝肃独自走上刑场,结束了自己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而我的先祖陆修吾由于这件事情,闭门不出,郁郁寡欢,死的时候只有三十七岁·”陆蓥一说完,周围人不由得都发出了喟叹之声。
“此事恐怕还有玄机,按理说蓝肃已经是名闻天下的镖局总镖头了,何必要做这种事”奚远峰问,“两尊女真像又是何故出现白莲教崇佛,慈航却是道教神仙,他们绝不会来抢夺玉慈航像。
还有那两尊失踪的鸟头铳又在何处·”不愧是C国的当家人,他极为敏锐地发现了整个故事中的大部分疑点··陆蓥一点头说:“是的,故事中还有玄机,我现在所说的不过是第一部分。”
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则是四百年后,陆家人的发现·”·荒凉的国道上,蓝戎正驾驶着车辆躲避追逐·他已经经历了一天的追逐战,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身后是长长的车队,空中还有直升机的灯光扫射,阿古刚才开车的时候肩膀中了一枪,肩胛骨被打碎,此时只能退到副驾驶席上短暂休息。
身后又是一串子弹扫来,蓝戎驾驶的吉普车虽然装了防弹玻璃,无奈今天一天已经经受了太多的密集攻击,在这时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垂死吼叫,炸碎成了无数碎片·碎片飞溅,蓝戎一把按低了阿古的脑袋,躲过了玻璃溅射。
又一轮机枪扫过,蓝戎突然发出一声闷吼,随后滚烫的血便顺着他的胳膊流了下来,烫到了阿古的脸颊··沉默寡言的阿古发现了,不由得发出一声嘶吼:“老大,让我开车,我去跟他们拼了,你快跑”·穷途末路,山穷水尽,再多的辞藻也无法形容他们此时的绝望。
他们已经弹尽粮绝,身受重伤,此时已经再没有反击的手段·蓝戎一面深呼吸抑制疼痛,一面猛打方向盘,让开了一辆朝他们撞来的车子·这段国道的两旁尽是荒凉的土地,由于开发拆迁,已经没有人烟,如同一片死地,是围剿灭口的最好地点。
又一辆车猛然撞了过来,蓝戎想要再打方向盘,然而这个时候他的手臂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超负荷的运作加上中枪,他在这一刻竟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吉普车没能完全躲开第二辆车的冲撞,被狠狠撞出了马路牙子。
蓝戎骂了一声,抱紧身体,吉普车在空中翻滚,重重砸到地上,继续翻滚,直到把蓝戎和阿古同时压在了车下··所有的车子都驶了过来,有人下车朝他们奔来·阿古在碰撞中失去了意识,蓝戎则被卡在了座位和地面的狭小缝隙里,他还想再战,但是此刻他的双手颤抖,连一把小刀都举不起来。
蓝戎想到了临出门前房立文给他那两盒子药剂的时候说过的话:“副作用不可预估,不能多用,一个小时一支,能够维持一个小时的作用,但是一天内不要注射超过五支,而现在他和阿古两人将两盒整整二十支药剂统统注射进了身体里。”
他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吗·蓝戎想着,此刻他浑身酸疼,四肢颤抖,脑袋仿佛炸了,心脏跳动得超出了正常极限许多,就连眼睛看出去都是糊的。
他就在那糊的视野中看那些持枪的杀手向他们追来,他还看到了狼狗,看到了其他许许多多,他们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个黑黢黢的影子,仿佛是鬼一般,然而却有一样东西是分明的。
“月亮好大、好圆的月亮·”蓝戎心想,历来在镖师们中间有个传说,都说押镖的时候能看到圆月,那么这次任务一定能顺利完成,镖师们一定能够平安归去与家人团聚。
因为月亮是老天爷的眼睛,有月亮的夜晚,贼匪生恐露了形迹绝对不会现身·蓝戎苦笑,可惜,他恐怕要成为打破传说的人了,或许也是因为,并没有什么人在家里等他回去吧。
突然枪声齐响,蓝戎的听觉已经有些问题了,那些响亮的声音此时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隔着一片水面传来,又闷又远·发生了什么,他被打死了吗蓝戎想着,陆蓥一……不知道陆蓥一那边怎么样了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呢,蓝戎想着,想着被他深深藏在回忆中的那个小小的陆蓥一,那个第一次给予他这个从小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温暖的人。
他是那么明亮、那么温暖·“找到了”有人大声喊道··不知什么时候,四野已经再度安静了下来,有人快步跑来:“快,他们被压住了,得把车子搬开。”
“等等,先处理车子,我怕引起爆炸·”·这是……李景书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房立文在一起吗·“放心,我们有专门的爆破专家。”
陌生的声音,是谁·周围忙碌的人群来来去去,过了一阵子,蓝戎感到了身下传来的振动:“一二三、起,一二三,起”车子被缓缓抬动,蓝戎顺着地心引力往下滑了滑,有人探进身来接住了他。
“找到他了,还活着”有人喊道“蓝戎,醒醒醒醒”·蓝戎努力撑开眼皮,眼前是李景书和房立文的两张脸,看到他睁眼,两人显然都松了一口气。
房立文掏出一支针剂,立刻给蓝戎注射进去·清凉的液体从静脉进入身体,蓝戎终于感觉自己好一点了,至少心脏不再跳得像是要爆炸··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你简直疯了,”房立文嘟哝,“怎么能把闪电侠三代一起注射进去,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你就会炸了”·蓝戎越过他,看向外面,朱心阮、端木染、葛顺、乔治亚,山陆的人,还有万珏、韦正义,还有其他许许多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镖师,甚至是镖师协会长老会的诸葛等人都在。
在镖师选拔赛中,杨怀礼曾经找人易容冒充了诸葛,而此刻出现在蓝戎面前的显然是真人··老人走过来,弯下腰,轻声道:“好孩子,你们做得很不错·镖师协会已经收到了日日保全陆总镖头发来的信函,在信上他用实实在在的证据告诉了我们四百年前的真相,你们,蓝家和陆家都无愧是我们镖路中人,我带来了镖师协会长老们联名通过的决议,我宣布,从今日开始,宁远保全翻案,蓝肃翻案,你的先祖和你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孩子,你可以放心了”·从小接受苛刻训练,在严酷的环境中成长至今,蓝戎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终于压制住了那奔涌的情绪,轻声开口道:“宁远镖局,幸不辱使命”                        · ·    ·    ☆、CASE06-6 玉慈航行动· ··郑襄荣挂断电话, 指着监控室内的人道:“你们, 把门给我撞开。”
几个负责监控的都是文弱书生,此时被逼无奈, 只能站起身来想办法完成任务·监控室内除了器材只有椅子桌子, 几人没办法, 只能挨个用身体撞击大门,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百里旬嘴里叼着一支烟, 跟个兵痞似的坐没坐相, 他的耳朵却一直机敏地竖着,很快, 他听到了发自远处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招呼手下们:“孩儿们, 摆开阵势开门迎客啦”·那一头的养心轩内,政要们再次被陆蓥一的故事所吸引,此时陆蓥一已经讲到了芮如海在自己的墓中刻画的那些雕像。
奚远峰道:“那尊没有脸的雕塑是陆修吾的这说明芮如海同时认识蓝肃和陆修吾两个人,他对蓝肃的感情是崇拜景仰, 但是对陆修吾的感情却很复杂……”他思索了片刻道, “他恨陆修吾, 但是这种恨很矛盾,所以他没有像对待严嵩那样,给陆修吾在阴间判刑。
为什么”·陆蓥一道:“当时我们在芮如海的坟墓里找到了一口箱子,箱中有一幅画、一叠信件还有一杆铁枪头·画上画得是蓝肃及我先组陆修吾两人的纵马图,从图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很早就认识并且感情很好……”·塞维亚夫人和李沅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这两位言语不通的尊贵夫人似乎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原因而激动起来,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塞维亚在旁边莫名其妙,奚远峰则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信里写了什么”奚远峰问··陆蓥一说:“信是用暗语写的,因为曾经放在传信筒里绑在鸽子腿上传信,所以都有特殊的折痕。”
“密信”·“是的,密信·信的意思不明确,但是信里还有两张地图,地图做着标记,从京城一直到陕西汉中的城固,又从城固曲曲折折,到达距离Y省K市镇宁县不远的一座名为归溪的小镇。”
“陕西城固……陕西城固……曾铣王环”在座的一名负责教育的文官突然喊出声来··“曾铣王环……”奚远峰显然也想到了,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I国众人皆是一头雾水,那名文官便解释道:“这是我国历史上的一桩名案·嘉靖二十七年,当时明朝的权相严嵩为构陷首辅夏言,从官至三边总督的曾铣下手,先教唆其部下仇鸾陷害曾铣下狱,其后将夏言也拖下了水。
当年,曾铣被腰斩而亡,其妻与一双幼子流放,明史称之为第一冤案·当时曾铣有个忠肝义胆的部下名叫王环,他临危受命,舍下家人护送曾铣妻子与一双幼子一路躲避追杀,风餐露宿直至流放地陕西城固,其后更照料了母子俩二十年,他的侠肝义胆为世人所称道。”
奚远峰说:“芮如海也参与了这件事”·陆蓥一点头:“根据我的推测,是的·”·奚远峰又道:“如你所言,红花镖局擅长幻术,有一种迷药能使人产生幻觉……”他点点头,“我懂了,那失踪的两柄鸟头铳是被用在此处了。”
李沅说:“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没听懂,你也给我们说说啊·”·奚远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妻子说:“据我猜测,陆修吾、蓝肃、芮如海是一伙的,他们都想要挽救曾铣这名忠臣的生命,然而嘉靖帝沉迷道术,严嵩当时在朝中只手遮天,他们没有别的办法来阻止这件事,所以试图用玉慈航显灵来引起嘉靖帝的注意。
那两柄鸟头铳中的火药是被拿来炙烤迷药制造幻觉用的·”奚远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是自言自语道,“光是慈航显灵只能引起嘉靖帝的注意,并不足以拯救曾铣性命啊……”他又看向那尊慈航像,突然眼神一亮:“除非,这尊慈航像里还有什么玄机。”
“正是如此·”陆蓥一点头,“各位,请你们允许我重现当年三人的计谋·”·奚远峰大手一挥:“可以·”·陆蓥一便朝一旁的卓阳点点头,卓阳关闭了整间屋子的灯光,只留下了正对着玉慈航像上的一盏射灯。
陆蓥一解说道:“请大家不要慌张,我这是尽可能还原当年嘉靖帝西苑尊仙阁的环境,当时嘉靖沉迷道术,整日都在西苑修玄更建造了数座供奉仙人的楼阁·接下来,我要点起香来。”
陆蓥一说着,拿出一个香炉,点燃了手中的香,放到了玉慈航像跟前··“尊仙阁是嘉靖当时专门用来供奉道家女真的,所以这尊玉慈航像如果被迎入宫中一定会供奉在此处,这个香炉和香也是我请教过族中的专家后尽可能贴近历史仿制出来的。
当然,由于环境原因和信息缺乏,我今天只是尽可能模拟当时的环境,无法做到百分百还原·”陆蓥一喊了声,“阿阳·”·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便走到一侧,举起了手中的什么东西。
“当时尊仙阁的窗户大概是在这个位置,当嘉靖帝拜神的时候……”陆蓥一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说,“ZX先生,如果要看到嘉靖帝当时能看到什么需要您到这个位置,嗯……”·“跪着才能看到”一名早就看陆蓥一不顺眼的官员怒道,“你神神道道说了那么久现在又要ZX跪下来,你到底存了什么居心”·奚远峰却主动站起身来,他走过来后,卓阳便也走了过来,奚远峰看了他一眼。
卓阳取过旁边一张椅子,深吸了口气,一用力,竟然徒手劈断了四条椅子腿说:“请坐·”·周围人都看傻了,奚远峰也露出了惊讶的眼神,随后却笑着坐了下来。
卓阳退回原位,继续打灯,香烟袅袅中,奚远峰看向玉慈航,骤然睁大了眼睛·陆蓥一不敢确保这件事一定能成,整个事件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了,环境、灯光、香的纯度,还有玉慈航在漫长的历史中已经有了磨损,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奚远峰的态度,但凡这位大人物只要不耐心那么一点,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徒劳,然而这一刻,看着奚远峰的表情,陆蓥一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他看到了·看到了由于特殊的敬神香弥漫在空气中造成的空气扭曲,再加上灯光照射、光线折射,于是玉慈航中透雕的内容被呈现在了神像头顶周围,形成了如同光圈一般的存在。
那光圈里头密密麻麻满是一行一行的字,每一个字都在控诉,每一个字都在喊叫,控诉严嵩勾结仇鸾欺上瞒下的罪证,呐喊着曾铣在百姓中的声誉··养心轩内静悄悄的,因此外界的骚动在这个时候终于传了进来。
有人听到了,问:“外面发生了什么,快去看看·”正在这时,养心轩的大门猛然被人推开,灯光被打开,光明一时大放,郑襄荣阴沉着脸色快步走了进来。
“郑老”几名官员疑惑地看向他··郑襄荣一眼就看到了陆蓥一和卓阳,于是大喊道:“把他们抓起来·”从郑襄荣的身后跑出了许多人,其中还有两个人押着百里旬。
百里旬受了伤脸都是肿的,不过人还活着··陆蓥一和卓阳倒退半步,背靠着背,形成了守望互助的姿势··奚远峰站起身来:“郑老,这是怎么回事”·郑襄荣深吸了口气,卑微地鞠躬道:“ZX、ZX夫人、总统先生、夫人,各位同僚,抱歉打扰了大家进餐的雅兴,这两人是我S处正在通缉的恐怖分子,也是前晚杀死了周振宇将军的真凶,我正在追捕他们。”
·“什么”有人惊叫起来··一名华商道:“不、不会啊,他们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只是普通的商……”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由得停住了,其实在讲故事的过程中他们就隐约觉得这两人并不是单纯的商人,还有之前里奥突然告知他们,他们中的两位同僚由于生病临时委托了这两人前来,这些事情现在想来都是极不正常的。
陆蓥一道:“ZX先生,请您再给我十分……不,只要五分钟的时间,请让我把这个故事说完·”·郑襄荣道:“少废话,把他押走。”
卓阳说:“谁敢动他”·奚远峰忽然浑身一震,他眼神一瞥,立刻就有人会意过来,警卫员们快速涌了过来,隔开了陆蓥一卓阳和郑襄荣。
郑襄荣满脸惊怒:“主席,您这是什么意思”·奚远峰道:“这个人……”他指了指卓阳,“我认得他·”·这下子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包括陆蓥一和郑襄荣。
陆蓥一看向卓阳,卓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是你”·四年前卓阳还在腾龙部队的时候曾经与奚远峰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奚远峰还没有走到一国首脑的位置上,卓阳也没有贴身保护过他,但终归都在权力中枢,还是容易碰到的。
奚远峰说:“你做了一点伪装是吗,不过你一说话,我就认出你了·”他笑了起来,“我对你印象很深刻,那个时候你跟在罗总理身边,有一回你在机场打伤了一个孩子,是周振宇的孙子吧。
当时我也在,”他回忆着那时候的场景,“我看得出那时候你的纠结和挣扎,你是一个尽忠职守并且身怀正气的人,这么多年了,你的眼神并没有改变·”·郑襄荣大叫道:“ZX,您听我说”·奚远峰忽然沉下脸色道:“郑老,请你注意场合。”
奚远峰的形象一直是和善亲切甚至有些憨厚的,C国很多老百姓都很喜欢他,还给他取了许多平民化的外号,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哪个会真的没心没肺·奚远峰说:“陆……你叫什么”·陆蓥一恭敬地说:“ZX,我叫陆蓥一。”
奚远峰说:“陆蓥一,我给你十分钟,你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我再决定怎么处置你们·”·郑襄荣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闭上嘴·他还没有输,他想,一尊雕像,一个故事,又能说明什么呢,这又不是TVB的喜剧故事,好人历经千辛万苦跑来告御状,女干臣因此伏法。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都把自己归入了女干臣一流·他想,如今是法治社会,什么都是要讲证据的··陆蓥一说:“谢谢ZX·”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玉慈航像中的秘密ZX您已经看到了,其利用透雕技术将严嵩的罪状和曾铣的事迹一一列出,自然是想要通过慈航显灵来说服嘉靖帝曾铣并没有错,夏言也没有错。”
卓阳警惕地守在陆蓥一身边,随时做好了替他阻挡一切危险的准备··陆蓥一道:“玉慈航像为什么有两尊现在已经有了结论,正是因为其中一尊玉慈航像中隐藏了这一玄机。
玉慈航本是严嵩进献给嘉靖的寿礼,他自然派了专人监工,玉匠绝无可能偷偷在其中动手脚,换言之,最开始的那尊玉慈航像是毫无问题的·”·众人再次被陆蓥一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陆蓥一说:“那么,如何令内藏玄机的玉慈航取代最开始的玉慈航呢”·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中途调换·”有人出声喊道,此时竟是顾不上尊卑礼仪了。
陆蓥一说:“没错·玉慈航二次显灵其实各有用处,第一次显灵是为了使得扬威镖队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借道弯月镇,哪怕没有暴雨,陆修吾也可以以天降祥瑞,需要暂时回避为名暂停押镖,而第二次显灵正是为了让在弯月镇等待他的蓝戎有机会用第二尊玉慈航像进行调包。
也就是说,弯月镇这一面其实是蓝肃和陆修吾私下约定的行动计策的一部分·”                        · ·    ·    ☆、CASE06-7 玉慈航行动· ··“在我刚才的讲述中, 大家应该还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就是胡鸣。”
陆蓥一说着,不由看了一眼郑襄荣, 老人在这个时候竟然下意识地避开了陆蓥一的眼神, 陆蓥一说, “胡鸣,当时扬威镖队的副镖头, 他撞破了蓝肃偷盗玉慈航的事, 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因为他, 第一尊玉慈航像被摔碎, 蓝肃也被擒获……”·奚远峰说:“我记得他, 他跟陆修吾同宿一屋,是个经验丰富的镖师,按理说一旦客栈里发生了什么应该马上警觉,可他却直到陆修吾都出去了, 其他镖师也都打得如火如荼了才醒来, 加入其中。”
陆蓥一说:“对,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胡鸣是中了迷药·”·“迷药”李沅惊讶道,“谁下的”·“陆修吾。”
陆蓥一说,“我刚开始以为陆修吾为了能和蓝肃顺利交接所以给同宿一屋的胡鸣下了迷药才使得他昏睡不醒,直到事态扩大化了才被吵醒,然而当我开始思索蓝肃为什么要主动留下来和胡鸣战斗这件事的时候, 我察觉了问题。”
刚才那名将领说道:“对啊,就算蓝肃偷盗玉慈航的事被发现了,那他也应该选择逃跑,他是有能力跑走的,为什么要留下来”·陆蓥一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卓阳,看向这个坚定的挡在他身前的男人,这个坚毅果敢的蓝家的后人曾经为他挡去了多少危险他说:“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先祖陆修吾。”
众人静默片刻,跟着不由都发出了惊叹声··塞维亚夫人用英语问道:“为、为什么”她不是很能理解陆蓥一口中那种曲折的行为,在她看来,发现了就逃嘛,想保护对方,就带着对方一起逃嘛。
陆蓥一说:“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当时玉慈航已经被调换了,蓝肃身上带着的是没有玄机的,陆修吾手上留下的是有玄机的,如果当时蓝肃逃跑了,那么第二尊像的玄机一旦被发现,陆修吾就脱不了干系,不仅是他,整支镖队甚至是制造玉慈航的工匠都会受到牵连。”
·“天哪·”塞维亚夫人发出惊叹··“第二个原因,”陆蓥一冷冷地看向郑襄荣道,“如果我没猜错,胡鸣从一开始就是严嵩的人,所谓的白莲教正是他引来的。”
奚远峰道:“严嵩发现了有人想要借玉慈航状告他”·陆蓥一点点头:“只能如此猜测·严嵩或许明确知道或许只是知道个大概,总之他通过胡鸣发现玉慈航像恐怕是有问题的,但是皇帝老儿的寿礼又岂能不送呢,所以他只能想出这么个办法,并不是我不想送礼啊陛下,是因为有女干人邪徒袭击了镖队,才导致了臣的寿礼打了水漂。”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真是歹毒啊·”有人感叹道··“真是高明啊·”也有人在心里暗想道。
陆蓥一说:“陆修吾三人策划玉慈航显灵本来是为了增加玉慈航像中显现罪证的可信性,谁想到自己人中有严嵩安插的眼线反而惊动了这位位极人臣的大人物,结果功亏一篑。
胡鸣当晚根本没有昏睡,而是瞅准了时机试图将蓝肃和我先祖陆修吾一并抓获,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当蓝肃与他打了照面之后,立时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于是,他毅然摔碎了自己身上那尊玉慈航。”
“玉慈航是……蓝肃故意摔碎的”·陆蓥一点点头:“玉慈航碎了,这是一个讯号·蓝肃和胡鸣缠斗在一起,给陆修吾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后者便利用这点时间将第二尊玉慈航藏了起来,一旦第二尊玉慈航找不到,那么便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人偷盗寿礼导致寿礼损毁,绝不会牵扯到更多人。
这尊玉慈航像中有如此之多的罪证,显然不是光靠蓝、陆两人能够搜集到的·”·陆蓥一顿了顿,他简直无法述说接下来的部分,因为他只要稍稍代入就会觉得痛彻心腑,陆修吾,他的先祖曾经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他说:“我先祖陆修吾大概以为藏起玉慈航后可以和蓝肃共同逃亡,却没有想到,蓝肃为了保全他,竟然主动攻击他,从而为他撇清了关系,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行。
于是,一切尘埃落定·”·两位夫人不由得都露出了既悲伤又惋惜的神情··奚远峰说:“蓝肃别无选择,胡鸣既然是严嵩的人就绝不能让他看出蓝陆两人有关联,不然……”在那种封建年代,蓝陆两家恐怕都会株连九族。
郑襄荣终于有机会插嘴道:“说完了吗ZX……”·陆蓥一说:“郑老,您就这么害怕听完这个故事吗也是,胡鸣可是您的祖先,您多少还是会有些自尊心的吧。”
众人不由都吃惊地望向郑襄荣,没想到一个故事中的女干人竟然与眼前的这位功勋彪炳的老人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郑襄荣怒道:“是又如何,我的确是胡鸣的后人,但是胡鸣是女干是善,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就算他是恶人,他是他,我是我,难道这新时代还要讲连坐,讲株连,还要罪及子孙不成”·他这话可谓阴险至极,陆蓥一却冷冷一笑:“罪不及子孙,说得真好,您当年在龙城对付我和我弟弟可没有高抬贵手啊”·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你说什么”郑襄荣脸色巨变。
陆蓥一此时已经完全想明白,当年龙城之事背后定有别的蹊跷,卓阳曾对他说过在假龙城基地中他听到过谭天的声音,而假龙城基地的种种细节设置都与真龙城基地一模一样都使得陆蓥一认识到,在这些设置陷阱的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去过真正的龙城基地甚至是帮助龙城基地建立的人,而这个人,毫无疑问正是郑襄荣。
当年的龙城基地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邪教组织,却能盘踞当地多年形成如此大的规模,拐卖儿童、杀人放火、贩卖军火无所不为,如果背后无人撑腰怎可能坐大到如此地步无怪乎山陆与之一战都险些全军覆没,因为那是来自更上层人士的打压,是对他们陆家的彻彻底底的压制·郑襄荣道:“我不跟你说,你简直满口胡言。
ZX先生,您不是说只给他十分钟吗只剩下一分钟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等你说完·”·陆蓥一说:“后面的事讲起来就简单了,有一个人,想效仿严嵩,多年来仗着自己的资历地位妄图只手遮天,但他毕竟年纪大了,总要退出政治舞台。
此人却不肯甘心,反而暗地里编织势力,豢养私军,十三年前龙城基地是此人杰作,潜龙部队是此人杰作,十三年后,归巢计划的失败也是此人所为·”·“归巢计划”在座一人突然问道,“归巢计划是什么”此人正是国安部现任部长洛东,之前的周振宇不过是国安二局和S处的主管。
奚远峰诧异道:“你都不知道”·陆蓥一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因为归巢计划根本就是郑襄荣为了一己私利偷偷调动S处的人执行的任务。”
郑襄荣怒道:“放屁”·陆蓥一说:“葛顺还活着呢郑老,要不要我请他出来作个证”·郑襄荣一下哑了火,他阴沉下脸色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ZX,你就任由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对我造谣谩骂吗我郑襄荣一生为国为民,忠肝义胆,到老了竟然落到如此境地,你们对得起那些光荣牺牲的先烈吗”他抚着胸口,痛声嚷嚷,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
一旁几人赶紧站起来道:“郑老,郑老您别激动,ZX,郑老有心脏病的”·奚远峰道:“那就把郑老先扶下去休息·”他看向陆蓥一,“你接着说。”
洛东自然不是省油的灯,此时已经看出了局势苗头,他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一边就有人走过去对塞维亚夫妇道:“总统先生夫人,我们ZX先生需要处理一些家务事,二位还请先回房休息。
我们会另派人将菜肴送到您房间的·”塞维亚夫妇虽然竖着耳朵还想多听点内容,无奈翻译早就被要求停止了工作,他们听也听不懂,而且人家显然是有要事处理,因此便站起身来离席了,同时带走的还有那几名华商。
不过就刚才听到的那些内容也足够他们好好品味一阵了·另一边,也有人匆匆走了过去对郑襄荣道:“郑老,我带您先去休息·”·郑襄荣大骂道:“不用,我就要站在这里,我倒要听听这个骗子还有什么能说的。
我郑襄荣一世清名,我就不信他这一盆子脏水倒下来真能污了我·苍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啊”·陆蓥一点头:“没错,人在做,天在看。
岁月悠悠,第二尊玉慈航像几经辗转,终于因为某种机缘,在解放前被一位曾姓富商带去了A国,曾家子弟不孝,学坏以后变卖家产,这尊玉慈航最后便落到了SAQ拍卖行的金库里。”
“SAQ”在座的都是大人物,自然知道这三个字母代表着什么,那可是A国政府情报机构对外设立的一个影子机构,明面上是一家保全公司,其实暗地里从事着情报买卖、间谍刺杀、文物倒卖种种工作。
陆蓥一说:“我们会注意到这尊玉慈航像与宋媛、宋姝这对姐妹有关·”·“Jacqueen”洛东迅速反应过来,身为国安一把手,他手下有哪些精兵强将自然十分清楚,虽然隔着各局局长,对于一些重要人事他还是能够掌握,尤其Jacqueen姐妹被上报死亡才没多久,“她们怎么会和玉慈航有关,她们不是死了吗”说到这里,他也觉得此事蹊跷起来,因为根据下面打上来的报告,宋媛宋姝都死在国外,前者死于任务,后者则是出国度假,结果死于车祸意外。
陆蓥一说:“玉慈航像正是宋姝放入SAQ金库的·”·“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洛东问,“你能从头说吗”·陆蓥一说:“简单来说,宋媛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在我们国内潜伏着一个里通外国的巨大阴影,这个阴影来自一位掌握实权的大人物,甚至还是她的上司的上司……”众人不由都看向了郑襄荣,并且想到了刚刚死亡不久的周振宇。
奚远峰说:“接着说·”·陆蓥一说:“她掌握了证据,试图想办法送回国内,但是她一个人都没法相信,毕竟连自己的上司和上司的上司都有问题,她又能相信谁呢于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宋姝。”
“没错·”陆蓥一说,“宋媛想法设法把自己的境况传递给了宋姝,姐妹连心,宋姝自然立刻启程赶往A国,试图接应姐姐,没想到的是,宋媛掌握了情报的事终于还是被那位大人物知道了,于是他自然转达了SAQ知道,A国便派出人追杀宋氏姐妹。
姐妹俩孤立无援,在异国他乡拼死逃亡,结果还是被敌人抓到,姐姐不幸身亡,妹妹在最后一刻想了个办法,将关于大人物罪证的信息藏到了一口多宝盒中,和这尊玉慈航一起,收到了SAQ的藏宝库中。”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洛东说,“宋氏姐妹是人才啊·”言语里颇多惋惜之意··陆蓥一说:“大人物不知怎么得知了这么一份情报存在于SAQ金库中,便派出以方历为首的潜龙六人小组前往SAQ藏宝库取回信息,并将之命名为‘归巢计划’。
当然了,这位大人物的根本目的绝不是取回什么信息,而是生怕还有别的知情人,所以想要将人引出来,他想要彻底销毁这份信息,包括情报、知情者、甚至是方历这些人。
于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大人物在SAQ的内应伏击了方历小组,只有葛顺一人活了下来·”·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葛顺曾告诉我,在SAQ的人中有一个我们的人被策反了,叫韩承泽,这个人曾反复追问他和方历在当地是不是还有联络人,恐怕就是为了找到Jacqueen的其他帮手。
葛顺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于是方历被杀,葛顺流亡A国·而在方历临死前,曾经将玉慈航和多宝盒交给了葛顺,嘱咐他只能带给潜龙一个人·”·奚远峰看向卓阳:“你”·卓阳敬了个礼:“是的,首长。”
奚远峰说:“然后呢”·陆蓥一说:“然后就是,这位郑老偷摸在一个军事基地组织了一个镖师选拔赛,这次比赛不论生死,还可以动用武器,我们这些人历经艰险,跟真枪实弹的士兵们打了一场,才最终被选拔丨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四百年前的真相至此已经完全揭开了··    ·    ☆、CASE06-8 玉慈航行动·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郑襄荣, 其中一名将领惊道:“你竟然养了私兵”甚至连“您”都忘了说。
郑襄荣满脸铁青, 除了喊冤已经无话可说··陆蓥一说:“我们被选拔丨出来后,郑老和周振宇还有另外两位负责人告诉我们, 有一份国内绝密的情报被A国间谍盗窃流往国外, 目前知道情报存在的人只有葛顺, 我们需要去A国找到他,然后取回那份情报。”
洛东破口大骂说:“哪有这样的绝密情报, 我怎么不知道ZX, 我以人格担保,并不存在这样一封流失的情报·”重大情报泄露是危机等级极高的事件, 国安部部长岂敢不跟ZX汇报, 洛东真是恨死了郑襄荣, 这位老前辈不仅在他掌权以后还倚老卖老,仍然干涉着这个部门的正常运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擅自给他整了口锅背上。
不,也许还不止一口··陆蓥一说:“的确, 并没有这么一份情报流失, 郑襄荣真正想找的其实是那份想要送回国内的情报, 而我们,上了他的当,找到了葛顺,拿到了情报,结果在最后一刻,被郑襄荣的人伏击, 险些被炸死在碧蓝海。”
那头已经有秘书调出了最近发生在A国的新闻给奚远峰看·奚远峰点点头:“你们死里逃生,偷渡回国,然后想办法混进了这次宴席就是为了要见我。”
陆蓥一说:“是的,ZX先生,如果一定要说现在还有谁是值得我们相信的,只有您了·周振宇的死也是郑襄荣所为,他被郑襄荣利用而不自知,最终死在郑襄荣手里,结果郑襄荣以他的死作为借口,拿来通缉我们。”
“证据呢”郑襄荣大吼道,“你说了那么多,证据在哪里如果信口雌黄就能污蔑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下狱的话,这世界上还有王法吗”·陆蓥一忽而淡淡一笑:“证据。
我的确是没有证据,我们在A国找了很久,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到宋氏姐妹留下的证明你通敌叛国的证据·”·郑襄荣心头一松,脸上的喜色几乎压抑不住,他说:“既然如此……”·“但我们有证人。”
郑襄荣本来已经化开的沉重脸色在这一刹那突然又僵住了,以至于他的脸半喜半惊,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怕·陆蓥一冲着一旁招招手,那里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刚才中途匆匆离席说要去请隆巴迪夫人的官员,女的则穿着一身礼服,头上戴着个小巧的帽子,帽子上垂下了网纱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
看到陆蓥一招手,她便慢慢地走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定定地看了陆蓥一好一会,就在陆蓥一都感到奇怪的时候,她才转过身,面向众人··陆蓥一咳嗽一声说:“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证人,宋氏姐妹的妹妹,宋姝。”
女子撩起了网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孔,她对着郑襄荣微微一笑,眼神却是极冷的,她说:“好久不见了,郑老”·找到宋姝完全是陆蓥一的幸运。
当他发现自己一行人很可能被周振宇或者郑襄荣给卖了的时候,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想办法找到这个人的罪证送回国内,而当时他手里别说是好牌了,根本是一张牌都没有。
宋氏姐妹死了,所谓的情报则杳无踪迹,陆蓥一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扳回一城·他当时已经知道了玉慈航中的秘密,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四百年前和四百年后的事、人、环境在这一刻如此神奇地统一到了一起,他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和卓阳重蹈覆辙,走上当年陆修吾与蓝肃的道路,比起四百年前唯一好的一点大概就是他和卓阳的命运已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一个人为了保护另一个人而主动牺牲自己的可能。
但是光是这样是不行的,他们要回去,要回去结婚,过平静甜蜜的小日子,所以决不能放着这么大的危机不管陆蓥一拼命思考,使尽了浑身解数,只为了找到一个突破口。
某日当他又一次观看那张Jacqueen留下的纸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由于纸条放在多宝盒里,由于多宝盒与玉慈航放在一起,又由于玉慈航的特殊性,使得他们一直在寻求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并且坚信这个联系能够指出真正情报的所在,但是正如Jacqueen姐妹根本不知道玉慈航背后蓝陆两家的故事一样,真正的情报线索也许根本不用考虑得那么复杂。
联系、内容被去除后,剩下的便只有……陆蓥一终于屏蔽了周围所有的障碍,看到了那张纸··Jacqueen姐妹在情急之中留下了这张字条,放入了SAQ拍卖行地下的藏宝库中,这张字条本身,也就是这张纸会不会提供了什么讯息呢抓住这一点陆蓥一再思索下去,很快发现这张纸正来自SAQ的办事机构,是拍卖行专用的打印拍卖契约的特殊纸张。
当发现这一点的时候,陆蓥一蓦然明白了一切··葛顺曾经说过,韩承泽根本就不知道Jacqueen是一对姐妹,他们伏击方历那支队伍就是为了引出更多的知情人·韩承泽是X先生的手下,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第一,X先生由于担心关于自身的情报泄露,成为别人手里的把柄,并没将全部实情告知韩承泽;第二,X先生并不能完全确认Jacqueen姐妹的死讯又或者说,Jacqueen姐妹虽然死了,但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知情人。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后来当在SAQ的清洁工人中找到隐藏其中的宋姝并终于令她相信了自己的时候,陆蓥一才知道,当时宋姝赶到A国没多久后两姐妹就被伏击,宋媛受了重伤,活不长了。
在最后关头,两姐妹实施了一个巧妙而残酷的计划,姐姐宋媛故意在敌人面前坠崖而死,妹妹宋姝则流着泪带走了姐姐的一条腿·此后不久,妹妹利用一场车祸引发的爆炸使敌人基本相信她也死了,代价是她也失去了自己的一条腿。
由于同卵双胞胎的DNA是完全一样的,现场留下的两条腿使得X先生终于相信宋姝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已经彻底丧失了反击能力·这个女人再也没法回到祖国的怀抱了。
但是这仍然不行,因为情报还没销毁,这份悬而未决的情报下落无疑正是X先生榻边的猛虎,梦中的阴影,于是先是葛顺等人被派出来了,再然后就是陆蓥一他们··时代毕竟不同了,四百年前的蓝肃和陆修吾想尽办法也只能想到一个将女干臣罪证通过神仙显灵的方式送达天子的办法,结果还功败垂成,身死魂销,而四百年后,陆蓥一和卓阳就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大人物们跟前,带着人证与另一位大人物当面对质。
宋姝狠狠盯视着郑襄荣,从她的眼神里也能看出她对这位老人是如何的怨恨·她的假肢、那已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隐隐作痛,然而,一条腿又算什么,她那可怜的姐妹可是失去了性命啊回想起去年此时此刻的遭遇,宋姝浑身都散发出了狠戾的气息。
陆蓥一只能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宋姝,在ZX面前你不用害怕,说出所有你知道的·”·宋姝点点头:“我知道了·”她看向郑襄荣,冷声道,“郑襄荣,你还认识我吗”·郑襄荣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质问我。
ZX,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天子一言九鼎的年代,您这样是独断专行”·奚远峰淡淡看了他一眼,对宋姝说:“你慢慢说,不要急。”
宋姝感激地点点头,她将自己和姐姐曾经经历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当在座的人们听到这对姐妹断肢逃生的方式时都不由为了其中的惨烈而震惊,也为了姐妹俩的深情而感动。
宋姝说:“我和我姐姐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扔在了孤儿院·七岁的时候,有户人家看中了我们,但只愿意领养一个,姐姐主动放弃了机会,我被领养走后,一直跟姐姐保持着联系,姐姐跟我说,就在我走后没多久,她也被人领养了,我还以为我们两姐妹都得到了幸福。
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供我念书,疼我、呵护我,直到我大学毕业考入国安部我才知道,姐姐也在这个部门工作,并且派驻国外已经很久了·”宋姝恶狠狠地看向郑襄荣,“是你,用我来要挟我姐姐,让她小小年纪便要出生入死,她从小到大受得那些折磨,你就算是万死也不能偿还一二”·郑襄荣耷拉着嘴角,摆出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但本来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他一些,整间宴客厅里呈现了一个明显的分区。
郑襄荣说:“什么都是你嘴上说的,你有证据吗”尽管始终无法对那份情报放下心来,但是郑襄荣回顾之前自己采取的一切措施,有九成的把握宋姝手头已经没有任何证据了,但是仅仅只有那一成也足以令这位谨小慎微的老人心里疙瘩。
“有·”宋姝打开小巧的坤包,从里头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来··“这是什么”洛东问··宋姝说:“国安部的特工外派部署计划。”
郑襄荣眉头微微一动··宋姝说:“你的人做得很彻底,姐姐这些年来留下的大部分可以指认你的罪证都被烧毁了,她人又死了,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再也无法替她昭雪,直到我想到了这份计划。”
“国安部特工外派部署计划”郑襄荣微微一笑,随后眼神便投向了洛东说,“小洛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泄露出去,你的管理看来是有些漏洞啊。”
·洛东急出了一头汗,伸手就想把那张纸拿回来,卓阳却突然往前面一站,阻止了洛东的行动·洛东急道:“主席,你别听他的,我敢保证我们部绝对没有泄露类似消息。”
他看不到宋姝只能看向陆蓥一说:“你们、你们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宋姝轻声笑了起来,说:“洛部长的管理没有问题,因为我手上这张特工外派部署计划并不是现行的,而是来自于三十年前。”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郑襄荣更是连眼神都变了·他说:“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我也已经退休了,难道你还能硬说这张纸跟我有关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坐在这把交椅上的人应该是张国强吧。”
洛东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三十四年前,部门刚刚正式成立,张国强是第一任部长没错,那个时候他从郑襄荣手里接过了权力,一九八七年的时候,老张部对所有派驻国外的情报人员进行了一次梳理……”·郑襄荣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似乎开始疑惑,疑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东丨突然问:“那上头东南岛的派驻人员是怎么写的”·宋姝笑道:“您发现问题关键了·三十年前的七月,东南岛由于政局突然发生变化,部里对那儿的派驻人员进行了紧急调整,一部分人被临时撤回,暗号、代号、负责人统一有了更新,但这份计划上的内容,是旧的。”
洛东大惊,飞快地看向奚远峰说:“ZX,我记得那一年年中郑老身体出了点问题,所以休养了差不多半年,他并不知道我们对这个地区做了哪些调整·”·奚远峰看向郑襄荣:“郑老,您有什么想说的”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和缓,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但郑襄荣却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种疏忽竟然是这种疏忽·郑襄荣突然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倒·有人喊道:“郑老有心脏病,快、扶住他,他可能是病发了。”
就在周围人乱糟糟挤作一团的时候,郑襄荣突然跳起来一把抢过了宋姝手里的纸三下五除二揉成团,吃进了嘴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洛东大喊:“他要湮灭罪证,快挖出来”然而郑襄荣直着脖子一挺,竟然把那团纸咽了下去。
众人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电视剧上的变故,皆是惊疑不定,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郑襄荣缓过气来,呵呵笑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讲证据,你们要审判我抓我,可以,证据呢”·宋姝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她的气质一下子由我见犹怜变得风情万种,犹如一个尤物,她笑得郑襄荣满脸苍白,老人显然明白了什么。
宋姝擦着眼泪说:“对不起啊,陆总镖头、诸位,我欺骗了你们·”·陆蓥一好像愣住了,他说:“你说什么”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
“宋姝”说:“其实啊,我不是宋姝,因为我实在是被人背叛怕了,所以不得不小心翼翼,隐瞒身份·”·“那你是谁”有人问道。
“宋姝”抬起脸来,笑着看向郑襄荣道:“义父,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宋媛啊·”·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宋媛,你是那个姐姐”陆蓥一想了想,“我明白了,真正死掉的那个才是宋姝”·宋媛道:“没错,”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以你吞再多都没用,所有一切都装在我的脑子里呢,义父。”
郑襄荣猛然大吼一声,一把夺过身边某个保安手里的枪,制住了离他最近的洛东:“都让开,准备好车子送我走,不然”·陆蓥一看着郑襄荣,终于长长出了口气,他回头对着空中喊道:“Sprite,都录下来了吗”·一个懒懒的的声音响起在空中:“全部录制OK了。”
陆蓥一看向郑襄荣:“郑老,不好意思,对你耍诈了·你的人办事很彻底,宋媛死的时候,宋姝因为形势所迫逃命要紧,证据不慎一起被销毁了,我们手头根本没有任何牌可打,所以只能空手套白狼,试着诈一诈你啦。
还好,你很配合,谢谢·”·郑襄荣满脸苍白地望着陆蓥一,他的嘴唇在颤抖,唇色甚至隐隐发紫,刚才假装出来的心脏病这一下子倒是真正要发作了··“你……你……”老人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蓥一何其聪明,布下了一重一重的连环阵等着他,先是休息站的追逐引发他的焦躁,然后是玉慈航的出现逼得他主动现身,跟着是宋姝的现身使他心神不定,所谓的派遣计划打乱了他的阵脚,而后又是宋氏姐妹身份的互换逼得他铤而走险,做出了最终的不智之举……人证、物证其实都还有商榷的余地、活动的空间,但他此时拿枪指着洛东却坐实了他最后的罪名……何其可怕何其狡猾·郑襄荣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狂笑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好”他大声道,“好一个后生可畏,你们太原陆果然还是那么卑鄙狡诈我愿赌服输”·“你要干什么”·“快跑”·“保护首长”·在一团混乱中,洛东逃出了郑襄荣的钳制,警卫员们将奚远峰团团保护,更将郑襄荣和他的人围了起来。
奚远峰说:“郑老,不要再做无谓的举动了·”·郑襄荣狠厉地笑了笑:“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他大喊道,“我没错”然后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按下。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除了陆蓥一和卓阳··郑襄荣呆呆地放下手,看着自己枪管里跳出的那一团红花,那是一柄魔术枪·刚刚被郑襄荣抢夺了枪支的手下走上前来,对郑襄荣笑了笑:“郑老,好久不见了。”
正是李贺年·                        · ·    ·    ☆、CASE06-9 玉慈航行动· ·半个月后·“小陆、小陆, 该起床了。”
陆蓥一试图逃离这该死的魔音贯耳, 结果还没来得及钻进被子里就感到了一阵窒息·好闷、闷得慌,他忍不住张开嘴呼吸, 然后就被人给吻住了·唇舌交缠, 来人就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样, 狠狠地在他口腔内扫荡,缠裹着他的舌头又吸又咬, 陆蓥一被这么折腾着哪里还能睡, 终于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卓阳那张放大的俊脸。
·“醒了”卓阳笑着退出他的口腔, 在陆蓥一嘴唇上又“啾”了一下, “起床, 还有正事要办呢·”·看着围着草莓色的厨娘围裙显然正在做早饭的男人,陆蓥一挠乱了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嘴里骂道:“都怪你,不然我能睡过头”·卓阳在A国受伤有多久,这两人就禁欲了多久, 好容易昨晚看起来是快好了, 陆蓥一忍不住就撩了一下, 结果这一撩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搭得彻彻底底。
“禽兽混蛋大变态”陆蓥一忍不住嘀嘀咕咕地骂道··卓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将刚煎好的荷包蛋盛到碟子里说:“先撩者……嗯哼。”
意思是你知道的··陆蓥一简直快气死了,他昨晚被这家伙按着做了一夜直到清晨才好容易睡了一会,现在这人竟然还要说他贱你才贱你全家都贱不对,他好像跟卓阳是一家的, 这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陆蓥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爬下床去盥洗室洗漱。
卓阳在外头说:“衣服我给你烫好摆在外头了,洗完澡记得擦干头发·”·陆蓥一说:“知道啦,你好烦哦,卓爸爸·”·卓阳说:“儿子,我还是更喜欢你晚上喊我爸爸的口气。”
陆蓥一没脾气了,这个大流氓,他心想,自己怎么就栽到了这么个人手里·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卓阳笑呵呵地给“陆儿子”弄完了早餐,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新闻里,主持人正在播报最近很热门的一条新闻:“前中央X委副主席、国家安全部部长郑襄荣因严重违纪问题被双规,目前正在接受调查……”画面中一闪而过郑襄荣的面孔,短短半个月时间,老人竟然好似老了几十岁,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以前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眸也黯淡了下来。
“何苦呢·”陆蓥一洗完澡走出来,往那儿一坐,手一伸·卓阳只好站起身,接过“儿子”手里的毛巾自觉地给他擦头发·陆蓥一眯着眼睛偷偷躲在毛巾底下笑,被这家伙宠着的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他现在简直智商和生活自理能力齐齐退化,俨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卓阳说:“对了,刚才宋姝来了电话,说有点事想找你谈·”·“她”陆蓥一疑惑了一下,说,“知道了,那见完上头的,”他指了指天花板:“我们去找他。”
不久后,陆蓥一和卓阳被带到了中X海··陆蓥一是第一次来这里,卓阳却曾在短暂供职腾龙的时候来过此处·现在的卫兵当中竟然还有人认识他,看到他立刻站直了恭敬地敬礼。
卓阳冲着他们回了一礼,陆蓥一觉得可骄傲了,看,我老公就是那么厉害·两人被一路引进去,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秘书敲了门,里头很快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屋里有几个人在,奚远峰坐在办公桌后,另外还有洛东等几个官员·见陆蓥一他们进来,奚远峰说:“你们去办事吧,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几名官员赶忙起身告辞,经过陆蓥一和卓阳身边都不由多看两眼,洛东倒是留了下来。
奚远峰一伸手说:“随便坐·”·陆蓥一可不客气,说了声“谢谢”,便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卓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心痒痒,恨不得再吃他个十七八回。
秘书给他们上了茶,奚远峰才开口道:“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不好意思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找你们谈·”·陆蓥一说:“没事,你们大人物事务繁忙,我们理解的。”
再说这半个月来他们被安排住在云台国宾馆每天除了吃、睡、玩就没事可做,钱还不用自己出,甭提多爽了·再怎么说那可是好几万一晚上的高档旅馆啊·奚远峰说:“伤势都恢复了吗”这句话却是问卓阳的。
卓阳恭敬地点头道:“多谢您的关心,已经都好得差不多了·”·奚远峰说:“那就好,那么我就直入正题了·”他说,“郑襄荣的事情多亏了你们才挽回了国家的巨大损失,按照常理,如果你们还在国家机构供职应该得到嘉奖。”
陆蓥一说:“不是国家机构的人就不能得到嘉奖吗”·奚远峰说:“没有嘉奖,但可以得到奖励·”·洛东趁机说:“卓阳,你要不要来我们国家安全部工作周振宇死后,国安二局和S处都急需一个新的管理人,我和ZX都很欣赏你的能力,再说你以前也有供职腾龙的历史,只要你点头,你身上背的处分可以一笔勾消。
我跟你说,我们部门现在福利可好了,首先是房,首都最好的学区房,随你挑挑挑;然后是津贴福利,你想要什么买买买;还有……”·陆蓥一咳嗽一声:“洛部长,卓阳是我们日日保全的副总经理,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像话吗”·奚远峰忍不住笑了起来,洛东也笑着摸着后脑勺说:“我这是惜才嘛惜才,其实陆总经理你的能耐我们也是十分认可的,你要不要也来我们这儿工作啊”·陆蓥一说:“可以啊,我看你那个位置就不错。”
洛东一下子卡壳了,张着嘴巴看着陆蓥一,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一下子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奚远峰笑着打断他说:“卓阳,你自己怎么看我们尊重你本人的意见。”
卓阳站起身来先鞠了一躬,随后才说道:“感谢两位首长的厚爱,但是我已经退伍了,而且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我想今后还是留在日日保全更符合我的心意。”
陆蓥一得意地抬起下巴看向面前的两位大人物,那骄傲的样子简直可爱·卓阳心里又痒又暖,忍不住伸手飞快地摸了他的头发一下··奚远峰注意到了两人的这个小动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他说:“看吧老洛,我就说卓阳是挖不过来的。”
洛东嘟嘟囔囔:“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不肯为国效力呢·”·陆蓥一说:“不肯为国效力郑襄荣是谁揪出来的呀,我们在外头出生入死的时候可是连个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好嘛,不对,我们是郑襄荣私自派出去的,连临时工都算不上。”
奚远峰说:“放心,就算你们没有加入国安,这次的事情奖励还是少不了的,陆总镖头,谈谈你的要求吧·”郑襄荣一事后,奚远峰似乎迷上了镖局文化,找了很多相关的历史书籍研读,现在开口闭口俨然一个老镖局人。
·陆蓥一眼珠子转了转说:“为国效力是应该的,我怎么好意思谈条件呢,”洛东正要开口,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既然主席盛情难却,那我就说了啊。”
洛东:“……”·陆蓥一说:“奖金肯定得有吧·”·奚远峰说:“自然,你要多少”·陆蓥一说:“我也不贪心,我记得老房……哦,就是我们公司那个房立文,现在在国家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挂职顾问的,他上次开发出超级E病毒疫苗的时候,你们好像奖励了他200万”·洛东一听说大名鼎鼎的房立文房博士也是陆蓥一的手下简直胸闷,一个劲捶着胸口,意思是怎么能干的、好用的都到你手里了呢·陆蓥一说:“房博士的研究功在千秋万民,是惠及全人类的,我们比他稍微逊色一点,不过毕竟是团体作战,要考虑到人数,我也不贪心,就……100万好了。”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奚远峰是由衷地欣赏这名青年,他聪明、机警、判断能力出色、笼络人心的能力看来也相当不错,这种人不能收为所用确实有些遗憾。
比方说他现在提出100万是一个很合乎国家规定的数目,体现了他的分寸把握感,很容易博得人们的好感,但是他的要求肯定不止奖金··奚远峰说:“作用不同,但你们的付出对国家也十分重要。
周振宇和郑襄荣这些年来出卖了不少国家机密,是你们帮助国家及时止损,不然我们在世界事务中将会十分被动,我可以做主,国家奖励你们200万,我个人再拿出50万,做为对你们的特殊奖励,另外,我会取消对卓阳的一切处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定时向组织上汇报,接受监督了。”
陆蓥一苦着个脸说:“您这么大方,是不是还有别的要求”·奚远峰忍不住笑了出来,才说这青年识大体,懂分寸,他这就把无赖耍上了,但是这份无赖耍得真是刚刚好。
奚远峰说:“我不习惯兜圈子,是的,我的确有别的要求·”他说,“陆总镖头,你和卓副镖头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你们的团队里也是能人辈出,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你们能够为国家工作……”·陆蓥一说:“很抱歉,我们……”·奚远峰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无意牵涉太多国家事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万一国家有重大危机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国家召唤,就像这次一样,为国家贡献你们的力量。
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太多,如果凡事都要依赖你们,老洛这位子也就不用坐了·”·洛东讪讪地笑道:“主席,您又打趣我·”·陆蓥一思索了一会,问卓阳:“你看怎么样”·卓阳伸出手交叠在陆蓥一的手上:“我说不,你能答应吗”·陆蓥一想了想,随后笑了起来:“你不会说不,我也不会。”
脱离镖路,失去了童年记忆又如何痛失至亲,自暴自弃又如何镖师的训诫早已牢牢刻在他们的血液里,深深烙在他们的灵魂中,前有为了保护忠臣一脉宁可牺牲生命的蓝肃陆修吾,后有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强威镖局镖师们,数百年来,无数的镖师们唱着《行路难》却仍在难路行,他们一腔热血,赤子雄心,直至今日,尽管时局变迁,仍有许许多多坚持从事着镖师行业,苦苦追寻着镖师之魂的人。
镖师精神未死,镖师之魂仍在·陆蓥一点头:“我们答应你们·”·奚远峰欣慰地笑了起来:“我还可以给你们私人承诺,如果你们的公司在经营中碰到了什么问题,只要不是违法违纪损人利己的事情,在我任期内,我可以给你们三次帮助。”
陆蓥一眼睛一亮:“真的”·奚远峰点头··陆蓥一想了一会说:“那、那现在我就要使用第一次帮助机会”·奚远峰吃惊到把小眼睛都睁大了,他说:“这、这么快你考虑好了”·陆蓥一说:“当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时还有奚远峰的声音传出。
“不行不行,第一、最,这些字眼是违反广告法的·”·“你一个一把手还在乎什么广告法呀”·“就是一把手才更要知法守法啊”·***·心满意足地从奚远峰办公室出来后,陆蓥一和卓阳又去见了宋姝。
由于身体原因,宋姝已经退伍,目前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工作强度不大的部门工作,其实相当于对她的照顾·关于她姐姐的死,组织经过后续调查,发现宋媛并非意外发现了郑襄荣的问题,而是一开始就被郑襄荣以妹妹要挟为他工作,这次被杀也是因为她想要退出所致。
考虑姐妹俩的实际情况,国家没有追究宋媛的错误,却也不能因此补偿她,最后宋姝得到的只有自己那部分残障补贴而已··搅拌着手里的咖啡,面前的宋姝换了一身鲜亮的长裙,看起来十分美艳。
陆蓥一后来曾见过两姐妹唯一一张合影,照片里,姐姐风情万种,明艳动人,妹妹就要显得朴素许多,甚至不太多化妆·然而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人却更像是姐妹两人的混合体,或许对于宋姝而言,姐姐并没有离去,而是活在了她的身体里吧。
宋姝说:“今天找二位出来,一个是要谢谢你们·”·陆蓥一说:“真的不用客气,我们帮了你的忙,你也帮了我们的忙,我们是互惠互利·”·宋姝轻轻摇头:“你们有很多方法逃走,但是你们选择了回来面对,就冲着这一点,我向你们说声谢是理所应当的。”
她说着,站起身来,冲着卓阳和陆蓥一一人郑重鞠了一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真心感谢你们·”·宋姝吸了口气,随后又道:“至于第二件事……”·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陆蓥一显然不在状态。
就在刚才,宋姝告诉了他一件令他极为震惊的事,宋姝问他:“陆先生,您是不是也有一位双胞胎兄弟”·在陆蓥一惊诧的目光中,宋姝告诉他自己在A国流亡最危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是那个人救了她并帮助她将纸条放进了玉慈航像所在的SAQ金库中。
既然根本不存在什么情报,字条存在的意义也只是为了提示宋姝藏身的地点,那么字条上的这句话就显得多余了,然而宋姝却说:“真实或谎言,或许只有神知道·这句话是那个人留下的。”
她说,“那个人告诉了我玉慈航背后的故事,也告诉我真实和谎言其实是一对双生儿,当他们独自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或许只有神才能辨别出他们谁是谁·这也正映射了他希望我模仿我姐姐的样子的原因,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这么做,直到您给我提出了那个引蛇出洞的建议,我才恍然大悟。”
·“小心”卓阳一把拉住陆蓥一,再差一点,他就要撞到电线杆上去了··陆蓥一抬起脸来,两个眼睛都是红的,几乎从来没见过陆蓥一这个模样的卓阳心都痛了,忍不住一把揽住他说:“别哭了,没事的。”
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陆蓥一紧紧抱着卓阳说:“阿阳,你说琢迩是不是还活着他会不会……”十三年前过早夭折的少年会不会并没有死去,那惨烈的死状会不会只是为了让他的亲人们无心检验他的身份痛苦过、逃避过、挣扎过、好不容易接受的今天,陆蓥一却发现自己的亲弟弟可能还活着……·卓阳说:“我们去找奚远峰安排,当年龙城基地是郑襄荣主持建造的,也许他会知道。”
陆蓥一擦干眼泪,点点头:“嗯”他一定要问清楚,问清楚陆琢迩是不是还活着,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然而,两人的希望落空了,就在当天下午,郑襄荣由于打击过大,心脏病突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终年九十二岁。
                       · ·    ☆、尾声 日日保全· ·一名少年背着书包站在日日保全门口。
在他身后是气势恢宏的门道, 德容感化、义重解骖八个字大而醒目, 提醒着人们此处的古老传承··面前的大门经过重新修葺,门头古朴大气, 气势雄浑·左右一幅龙飞凤舞的对联, 上联是“百托百应好似爱侣疼您爱您呵护您”, 下联是“事来事毕更胜亲人日在夜在日日在”,门楣正中四个镏金大字“日日保全”, 一旁竖着是四个小字“奚远峰题”。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那家镖局吗只要诚心诚意, 不管多小的委托都肯接的镖局那个被国家最大的领导人都认可的镖局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入其中。
一个尖锐的声音顿时惨叫起来:“有客人有客人快来人哪”·少年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 发现门楣上插着一支尖叫鸡, 两个眼珠子泛着红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怎么看怎么可怕。
院子里开满了鲜花,一串串的紫葡萄从葡萄藤上挂下来,看起来好吃得很·一个挽着裤管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正在花圃里辛苦地捣腾着什么, 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不对啊, 这花的植株怎么长那么粗, 跟我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他一面刷刷刷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面通过电子设备问另一头,“朱老师,你快帮我看看,我这营养液浇下去好像产生变异了·”百忙之中他回头对少年说了一句:“别怕,里头有人呢, 进去吧。”
随后又嘀咕了一句,“雪璧这门铃简直吓死人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换啊·”·少年“哦”了一声,有点懵逼地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这次倒是很正常的声音··少年眼前出现的是一间明亮的厅室,正对着门口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后头坐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如果忽略掉她手里那本封面十分可疑好像小黄丨书的本子的话。
“我……和我的……保镖大佬,作者:李奥他老婆·”·少年猛然打了个哆嗦,好、好可怕的小姐姐·李烟烟冲着少年笑了笑,然后掉转头,冲着里头大喊了一声:“里奥,快滚出来接客”·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金发帅哥跑了出来:“老婆,你喊我”·李烟烟用下巴一指:“来客人了,领进去。”
里奥说:“老婆,我正在写结案报告呢,你就不能喊其他人啊”·李烟烟头也不抬:“阿远出任务去了,燕馆爷买菜去了,老房在忙着开发新药,雪璧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有谁”·里奥瘪了瘪嘴说:“好吧,你跟我来。”
少年有一点点后悔了,为什么这家镖局哪儿哪儿看起来都不正常·跟着金发青年走进里头,少年看到了一间大厅,大厅里有个满头杀马特小辫子还染成了荧光绿的青年正在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另一头有一个类似酒吧的柜台,柜台里头摆满了各种餐具、零食、饮料,一旁还有个小门,挂着门帘,从里头不时传出一阵阵好闻的香气来。
里奥把少年带到张雪璧旁边道:“Sprite,有客人了·”·张雪璧说:“哦·”·“哦什么哦呀”里奥生气道,“你们倒是也接一下客啊天天都是我接客,我都快肾亏了”·接客……肾亏……·少年真心觉得自己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他说:“那个,要不我还是……”·一名老人掀起门帘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下午茶银耳莲子羹煮好了,谁要”·“我我我我我”从四面八方有人奔了过来,等到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里也已经被塞了一碗。
“吃吧,景叔的手艺可好了·”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其貌不扬,气质却十分独特的男人·他把碗塞到少年手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忽而弯下腰在杀马特青年的脸上亲了一下。
张雪璧发出一声惨叫,差点连碗都翻了··“你你你你你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张雪璧吓得腿都哆嗦了,拿着一个靠垫挡在身前,仿佛个被调戏的小媳妇。
李贺年一脸无辜:“不是给你发了消息了吗”·张雪璧着急地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然后惨叫道:“我没空陪你啊,真没空,我忙着呢,呜哇,你们国家单位不是忙着么,你别老缠着我啊啊啊”然后便是一场混战。
少年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里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里有点乱,你跟我来吧·”他把少年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然后说,“我去喊我们老板过来哈。”
临走的时候少年还听到他在那儿嘀咕,这两人现在应该不在和谐吧,妈呀,我这月都挨了十七八回揍了,宝宝受不鸟啦·门关上后,终于清静了不少,少年把碗托在手里,打量起周围的陈设来。
眼前的这间办公室不算很宽敞,却满满洋溢着温馨的气息·中间的办公桌上堆着文件夹和文具,中间放着一尊憨态可掬的老虎雕像,仿佛代表着这里的主人很有童心;一侧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的LCD屏幕里正在重复播放一则广告,少年也认得的那位大人物正在画面上或站或坐或走,不管做什么,最后总是回归到一个笑眯眯看镜头的模样,他冲着屏幕竖起大拇指:“日日保全,我的选择。”
再看其他墙上,满满都是各种照片还有奖状,有好几张都是两名一模一样的少年的合影,其中一个站着,另一个则坐在轮椅上;另一些则很古老,甚至好像是清朝时候的。
一枚铁枪头被罩在玻璃陈列柜里放在柜子上,一幅双人纵马图则经过精心装裱后被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画上正是三四月的光景,红花盛放的原野上,两名青年男子在碧空之下驱马驰骋。
蓝天、白云,碧草、红花,一切都不能更加美好,令看画的人都恨不得所有最好的时光都停留在画中那一刻··豪门世家悬疑推理三教九流商战·他们是谁呢少年忍不住猜想,他们看起来感情可真好啊。
门被推开,少年回过头,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画上的两名男子走了下来,然而很快他就发现眼前的两人和画中人还是有所区别,打头的男子看起来更为精干,长相也更为美丽,有一种近乎艳丽的美,后头的男子则比画中男子要显得平易近人一些,而且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竟然忍不住红了脸颊。
少年来回看着他们两人,突然间就放下了心·我找对了地方,他想··少年站起身:“您好,我有桩委托要下·”·打头的男子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另一名男子便站在了他的身后。
“恭喜你,能够找到我们镖局,你已经成功了一半·”陆蓥一笑着一伸手,卓阳便从身后的抽屉里抽出一张镖单递了过去,“不过我还是要重申一下,镖局原则第一条,接镖如交命,”陆蓥一说,“现在,请把你的情况和要求坦诚地说出来……”·&lt全文完&gt·2017年5月14日下午16:01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观看和陪伴,至此正文完结,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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