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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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文案:·1v1 HE 披着刑侦皮的恋爱甜文 甜,信我·冷漠自持高智商冰山警察攻 × 嘴碎心善热情直白体育老师受·-------·和魏秋岁分开的第三年,余非被卷入了一起恶- xing -连环杀人案。
为了找到凶手和洗清自己的嫌疑,他被迫和昔日恋人、如今的副支队长联手,·但从这起案件开始,他们发现了环环相扣的背后关联··一脚踏入深渊,他们只能抓着彼此前行。
·写文不易,请支持正版~·萌雷点一览:·强强/年上/破镜重圆/视角随意写,不专主谁·攻受从头到尾只有彼此/谁都不渣/狗血误会肯定有·小学生文笔/第一次尝试刑侦文,但是还是日常感情戏多一些,刑侦只是调剂。
剧情逻辑方面不要太较真··总的来说不关于断案和悬疑推理,大概是个成长的故事·半架空设定,法律和规范和现实世界有出入,小说设定,不要当真··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非,魏秋岁 ┃ 配角:舒蒙,林濮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披着刑侦皮的恋爱甜文 ·1.【一】··早晨六点,天蒙蒙亮的时候。
早点因为天气冷出摊晚,但并不影响多少附近的赶着上早自习的学生,他们已经围着煎饼包子面条摊,在白气袅袅中开启了一天的生活··今早的天气预报里说,白津市遭遇十八年来最冷的冬日,受寒流影响,未来几天将有强降雪天气。
六点半时,保安室的保安例行在开校门前进行最后一次巡逻,紧接着,白津市第二中学的上空,被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曾队·”·“嗯。”
魏秋岁从尸体旁站起来,脱掉手套,然后拿起手中的报告:·“法医初步鉴定和排查结果,死者男,十七岁,尸体长172厘米,尸僵还未解除,左侧颈脖处有一条长达11厘米,深0.8厘米的伤口,直接切破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
从八楼坠落,颅骨脑膜脑组织已机械- xing -变形……面部和手指前段被化学物质大面积腐蚀导致无法辨别容貌……”·曾健认真听着他四平八稳的复述,时不时微微点一点头。
“据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曾健等了一会,吸了口气道:“你觉得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作案吗”·“手法和武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具体还要等法医科的鉴定。”
魏秋岁目光垂着,声音里透不出什么杂余的感情,“但是,时间对不上·”·“对,除非这人时速280米每小时,才能从一个车程一小时的地方杀完人,并且在十分钟内又赶到这里杀第二个。”
曾健说··曾健是个目光灼灼的几乎看不出年龄的人,因为面部轮廓刚硬有力,且常年健身保持体力,到了中年反而皱纹很少,几乎根本看不出已经是四十五岁的年纪,和局里那些四五十岁就已经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无法相比。
他听完他的话也只是点头头:“这点最蹊跷,这两个案件相似和重合度太高了,在我办案的这些年里遇见的次数少之又少,最大的可能- xing -就是团伙作案,要不就是……”·“有一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魏秋岁淡淡道··曾健没有反表什么意见,只是吸了口气,一月的早晨非常冷,两人又刚从海边吹了海风回来,曾健冻得手脚都发麻·他看了看周围这环境,顺势跺了跺脚,手揣到长风衣里:“初步判定这孩子叫刘友霖,学校的关系网复杂,排查起来麻烦。
我们暂时先把一些和他关系密切的老师同学带到局里去了解情况,其他的也已经让他们原地待命了·法医那边出尸检报告需要时间,你和我先回趟局里吧·”·魏秋岁说了声“是”,接着,目光落在了- cao -场边不远的学校大门上。
一夜之间,白津市发生了两起命案,死者皆为白津市第二中学的学生,都被人用锐器砍中大动脉后,从高处扔下··只是案发的现场,一个就在第二中学内废弃的宿舍楼旁,一个在远在距离这里最快也要一个小时车程的海边断崖上。
半夜四点,接到附近巡逻海船的报案,在断崖下的礁石上发现了尸体,曾健作为市公安局刑警第一支队的队长在睡梦中被叫醒,和副队魏秋岁驱车赶往报警地点,在半夜里从礁石上看见了一个被割开大动脉,而脸部已经一半因为冲击而毁容的少年尸体。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没有人的海边,又是为何会被人这么残忍地杀害··早晨六点半,远在100公里开外的白津二中看门的保安准点来巡逻,在废弃的宿舍下看见了另个学生已经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报了警。
曾健在听见这个消息后,在海风中眯着眼震惊了一会,低低骂了一声:“卧槽”·七点的时候,天还没亮,校门口站着一排排进不了现场的人。
老师和同学家长站在警戒线外,一个个伸着脖子,似乎还不明所以·甚至还有同学捧着包子和馒头,说笑着以为只是学校今天开门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后,天已大亮,魏秋岁和曾健已经回到了市局,魏秋岁把一份名单递给了曾健,他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只是复述了方才队员给他的描述。
“曾队,这个学生是个体育特长生,也是个特困生·平时沉默寡言,基本除了读书就是在训练,学习成绩一般,平时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海边的那个也基本可以确认身份了,叫杨峰,和刘友霖是同班同学,学习成绩非常好。”
“他们俩平时有交集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据他们的授课老师说,除了是同班同学,基本没有交集·两个人都是班里出了名的不爱说话。”
曾健叼着烟,给魏秋岁发了一根,说道:“和死者有关系的学生和老师全部需要细细组织排查,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魏秋岁抬了抬眼皮:“是。”
曾健丢给他了一个打火机,魏秋岁接过来,“啪”地一声点了根烟··他昨晚刚洗好澡睡下一个小时,这会却精神不错·他的头发偏短,刘海会在额前搭落一些,垂下眼的时候,能看见一双沉郁冷静的浅灰色眼眸。
·两根修长手指夹着烟,送到他削薄也没什么血色的干燥嘴唇旁边,呼出的白烟缭绕到他鼻尖上方,淹没了他高挺的鼻梁··……·市局今天热闹了。
学校本身就是个社会关系复杂的地方,引起杀机的事情排查起来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在魏秋岁接手的大部分关于学生的案件之中,他总是还记得一个是因为对方出卖了自己抄作业,在厕所中把对方活活勒死的案件。
一件看似根本浑然不可能置对方于死地的事件,却最后落得一个这么凄惨的结局·魏秋岁之所以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是个刚入行的小刑警,那学生在厕所的隔间内向上睁着双目,因为死亡而扩散的瞳孔,似乎在死死盯着他,也在死死看着这个世界。
这些都不能称作是“杀机”的东西,确确实实也会置人于死地··而今天这种乍看联系得千丝万缕,实际根本没有办法抽头的案件··魏秋岁手指夹着烟,用手掌心的软肉轻轻推挤着自己的眉心。
……·市局里,每个与两个学生接触过的人都要一一做笔录,一个都不能放过,大厅里都坐着人,熙熙攘攘的··哪怕刑警同志扯着嗓子,还用扬声器喊两句:“都安静安静”·也根本无济于事。
“看吧·”曾健看见魏秋岁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有时候不知道‘无忧无虑’这词是褒义贬义的,你看这学生们,死了两个人,看上去都挺事不关己的。
是不是这俩人的人际关系并不怎么好啊·”·“与其说人际关系不好·”魏秋岁缓缓开口,“倒不如说,是毫无存在感的两个人·”·曾健鼻子里哼出了笑声,看着他锐利如刀锋般微微上翘的眼尾和高挺的鼻梁眉骨,说道:“小魏不错啊,长得俊脑子也好,多跟着干几年,我的位子早晚是你的。”
魏秋岁不知道为什么把话题无故扯到了这事儿上,摇了摇头:“曾队,别拿我开玩笑了·”·“哎·”曾健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别老把自己绷那么紧,没见过命案还是怎么的。”
魏秋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 xing -把目光又放到了大厅之内··笔录的工作繁琐,又交代不能放过细节·那边法医鉴定科的人结果也还未出,大厅里临时搬来了不少桌子,不少小刑警都一对一地在有序地问话做着笔录。
“让我看看吧警察同志,你信我,我绝对配合你,你让我看一眼他就一眼·”·凭空出现了个青年声音,魏秋岁和曾健一起抬起了头··那张桌子边围了三个人,层层叠叠的,根本看不清青年的全脸,是这人的突兀的声音把魏秋岁给吸引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想看清人群之后那人的脸··“这人很聒噪吧·”曾健看着那个方向,浑然不觉地喝了口水,“这小伙子是和被害人关系比较密切的老师,一时接受不了学生的死吧。”
“……老师”魏秋岁侧头看曾健,“是……什么老师”·“体育老师。”
曾健说,“刘友霖不是体育生么·”·“曾队,我……过去看看·”魏秋岁忽然对着曾健说··“怀疑他”曾健笑笑,“别急啊,现在什么结果都没出来,就是两具脸都没有的尸体呢。”
魏秋岁没说话,只是一跨步,径直向着那椅子走去··……·走近了之后,男孩周围还围着几个人·有刑警,有老师,几个人按着他的后背,似乎是不想让他站起来。
魏秋岁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件白色的外套,后背上躺着一个镶毛的大帽子··“警察同志,再让我说一百遍我也要说,你们不能这么样啊·你之前明明说尸体还没确定是不是刘友霖,你就非要这问我话,我就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我学生的尸体有错吗”·那刑警翻了翻眼,手上没有停下:“鉴定尸体是警察的工作,现在没有接到上级通知带你去指认尸体,你就只能在这里老实呆着录笔录。”
“我……我真……”那人气地敲了两下桌子,旁边的老师又手忙脚乱地摁着他,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老余你就别牛脾气了,知道他走了你不好受,就先听警察的吧……”·“不”那座位上的人把肩膀一往后一甩,没好气道,“别碰我。”
女老师尴尬地收回手,和周围的老师互望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魏秋岁偏了偏头,对着旁边一个小刑警勾了勾手··“怎么了魏副队”小刑警走过来,魏秋岁道:“去和老李说就录到这里,放他走。”
“哎”小刑警有点奇怪,“就放了”·“嗯·”魏秋岁向来不喜欢解释自己的话,只是这样应了一声,等小刑警刚要走的时候,他又拉了他一把,指指那边,“只放他一个,其余人都不许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五分钟后,余非站在了市局门口,身后还有个送他出来的警察··他满脸问号地往上看了眼市局的牌子,漂亮坚毅的眉毛拧在一起,连着下面一双眼窝深邃的双眼皮大眼都眯成了缝,一张帅气的脸皱成了一团。
不爽,愤怒,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在他心中横冲直撞··市局门口一阵疾风过去,伴着冬日呼呼的冷风·他慌忙把自己镶着一圈毛边的大兜帽扯上了头顶,用手夹着,然后毅然钻入了风中,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魏秋岁从旁边的车后面钻出来,他看着余非走去的方向,是白津二中的方向· ·2.【二】··风贴着面刮,刀子似得割脸,又带着冰冷灌入帽子之间的间隙里。
余非走路的步伐一点也不似平日里的轻快,他脑子中其实装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会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要让他脸都麻了一半,他脑中那些乱哄哄的线团无处安放,索- xing -一片空白。
他只想加快脚步··白津二中虽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但是依然没有放假·二中是白津市最有名的重点中学,每年的升学率都是市里第一,这会又赶上期末,虽然在那废弃的宿舍楼旁边拉了警戒线,周遭走过的学生,根本不会去多看一眼。
·他们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来回,对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多做停留··余非一直觉得,白津二中的校训“春风化雨兼容并包”一点也不对,不如改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差不多。
他此刻已经站在了白津二中的偏门——偏门是常年紧闭的,后面是高高的栅栏,栅栏之上全是爬山虎,在冬日里枯败的藤蔓就显得特别萧条··白津二中的所有围栏都是这样的,一根根简单又尖锐的凌空支楞着,里面和外面仿佛隔着个牢门。
偏门旁边没有人,余非左右看了一眼,蹲在角落从那栅栏往里看·正好可以看见荒废的宿舍楼··去年开始,这栋楼被废弃之后,这个偏门也就直接关闭了,这里本来是进出宿舍最快的捷径。
现在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旁边又是堆满垃圾的巷子,一般不会有人来··余非用手摸了摸那栅栏旁边的水泥花坛,眉头微微蹙起·他迅速掏出手机,对着花坛上的几个脚印拍了一通。
然后他徒手抓着那偏门旁的栅栏,脚踩着旁边一棵大树,手扶着一跃,灵活地跃上了树叉··但在此时,那里面的警戒线旁的宿舍楼底忽然远远拐进了一个警察,余非爬了一半,就看见那警察,嘴上喊了句“卧槽”。
这不上不下的,更没想到他脚底在树皮上一滑,直接从树上摔了下去··“……”我也是日了狗了,余非想··而最可怕的是,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把那机敏的警察给惊动了。
余非一看不好,翻身想起来,背部忽然被撕扯了一阵酸麻顿痛,虽然感觉不至于摔伤了什么,但这一时半会的动都动不了的感觉似乎还要持续一阵子··“谁在那边”那警察马上咋呼起来,伴随着一阵小跑的动静,余非仰躺着咽了咽口水,心道自己刚从那局子里出来估计又要走一趟,这么来来去去进进出出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让他看一眼现场。
“啧·”余非浑身上下就手指能动,这会费力地抠了抠地旁的落叶,做最后的挣扎·然后无济于事后,他认命地闭上了眼··就在他仰躺了一会的时候,就听见那走过来的小警察“哎哎哎”了几声,又说:“没事儿就行,您随意看。”
谁随意看·余非莫名其妙地睁开眼·向那边看过去,刚转眼就看见自己前面不远地方旁的栅栏旁站着一个高挑的人,正背对着他和那小警察说话。
因为自己躺着,他看见的世界都是倒着的·根本看不清那背对的人在干什么,说了什么,但那小警察笑着说了两句,转身就走了··余非睁着眼,看见那人回过了头,直勾勾看向了自己。
“……我发现·”余非看着那张倒着的脸,自言自语道,“我估计脑子摔坏了,这人倒过来看好像我一个认识的人啊·”·倒过来的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慢慢向他走过来,脚底全是枯黄的落叶,一踩都是破碎的动静,嘶啦嘶啦的。
余非在这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不他没有脑子摔坏·这人他妈可能就是魏秋岁··魏秋岁走近了之后,从上往下看余非。
余非一只手已经能动了,用手肘挡着自己的眼睛,魏秋岁就能看见他那开开合合嘀嘀咕咕的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白津市……幻觉幻觉幻觉……”·“前年我就从黑溪调到白津来了。”
魏秋岁垂着眼看他··下面的人把手肘拿开,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对上头顶的太阳,还是纯粹只想把人看清点儿,眯着眼看他,又很快偏开了头:“……哦,行吧。”
魏秋岁伸出手想去拉他,余非马上道:“别,我能起来·”·“你五分钟内都动弹不了·”魏秋岁手还放在空中,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两分钟后那边的警戒线又有新的警卫巡逻过来,这次会不会也看不见你,就不好说了。”
“靠,威胁我你们人民警察就是这么威胁我们平民百姓的吗”余非看着他那悬在半空的手,看着那指尖,却怎么也不敢再看这人的脸第二次。
魏秋岁这才把手收了回去,插进了兜里:“你不是想看现场吗”·余非愣了一下,抬着脸张着嘴的样子,即便英俊,但可能他自己都觉得非常傻逼:“……可以吗”·“不可以。”
魏秋岁从自己兜里摸了根烟,头偏着点了一根··余非如果现在不是疼得背部发麻,可能已经在原地开骂了·魏秋岁似乎知道了他想说什么,直接接了刚才的话头:“想看也可以,必须跟着我。”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说着他第二次伸出了手,余非抬起胳膊,魏秋岁直接把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人提了起来·他力气很大,用手肘的力量就能把一米八高个儿的男人从地上拎鸡崽儿似得弄起来,余非的肩膀贴了一下他的胸,两个人又很快分开了。
他身材虽然比不上魏秋岁的骨架大,但也好歹不是瘦弱型的·冬□□服穿得多,等身上的麻劲儿过去了,就可以活动了··他和魏秋岁坐在偏门的地方,魏秋岁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抽完的烟,余非捅了捅他:“给我一根。”
魏秋岁从兜里摸出烟盒,用手指敲了敲壳敲出一根烟来·余非看着那个烟盒,手指顿了顿,还是摸了一根叼在嘴里··“你怎么还喜欢抽这个。”
他垂着眼点了烟,“劲儿太凶了·”·魏秋岁没有说话,伸手想把那烟拿回来,余非却已经点了一根,狠狠抽了一口··两个人坐得很近,都兀自在白雾之后吞云吐雾了一会,余非才夹着烟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年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他话说了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自己没啥资格质问人家“怎么不告诉我”这类的话吧·前年就是两年前,满打满算,他们也没啥关系了··“我自己申请调回来的·”魏秋岁说。
“哦,也是……白津公务员的待遇是比黑溪那地方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儿的·”余非笑了两声··“白津毕竟是我的家,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魏秋岁也没有在意他的话,但他说话的时候,直接转眼看向了余非,目光从他脸上来回扫动了一圈,莫名来了一句,“余非,你瘦了不少啊·”·余非翻了个正宗大白眼,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踩熄了:“是么,我以为我胖了呢,同样是公务员,教师和警察比还真是算不错的。
油水就不能比了,比不了比不了,不过你们警察同志啊都是刀尖悬命的,多拿点儿也是应该的……”·“余非……”魏秋岁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试图打断他这说了就停不下来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魏秋岁看了眼手机接了起来,余非正好撞上了他的侧脸··他其实刚想说,魏秋岁才是真的瘦了·连颧骨到眉骨,都挺立精巧地像个雕刻,但只有一层皮而已,好像以前不这么样,不是说人过三十都会发福么,这人怎么越来越瘦了·但眉宇间的神色似乎和之前又有点不同了,早年的魏秋岁冷静凌厉,像一把冷锋匕首,出鞘了就是肃然杀气。
而他今天看见魏秋岁,他还是那么冷静自持,却能直观地感觉到这种收敛··不知道他这短短几年经历了些什么,看起来整个人都成熟稳重又冷静可怕··这么肆无忌惮地看了会,魏秋岁才打完了电话,以至于余非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你怎么就把人放了·”电话那头的曾健道,“这体育老师应该是最后一个看见死者的人,你尽快把他带回来,哎不对,你小子去哪儿了啊”·“我在现场,我还有些没弄明白的地方,我会尽快回来。”
曾健说:“虽然你是个副队,但不能这么没组织没纪律的,出门儿了和你队长我交代一句很难吗下不为例,有事儿及时汇报·”·“是。”
魏秋岁应了一声··魏秋岁把手机挂断,目视了一会前方,然后缓缓开口:“以前在警校学过,一些犯罪嫌疑人会在犯下罪行后会为了查缺补漏,消灭证据。
或纯粹是因为追求心理上犯罪后的愉悦满足感而回到现场·”·余非一秒皱起眉头,感觉对方话里有话:“所以呢”·“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刘友霖的人,是你吧。”
魏秋岁转过头来看着他说· ·3.【三】··余非被他看了一会,闭着眼轻点了下头,:“我刚从警局出来就直接回到学校,来到一条普通学生老师根本不会走不会经过的小巷试图进入教学楼内,看上去完全符合‘犯罪嫌疑人回到现在查缺补漏或者追求满足感’的行径,不过……”·余非舔了舔嘴唇,然后自嘲般笑笑:“你怀疑我”·魏秋岁把手机放入兜内,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昨晚我应该是最后见他的人·”余非又把目光收回,投- she -到了旁边栅栏上最尖端的地方,那是防止学生攀爬出校外,或是校外的非法分子进入校内的一道最朴实和没技术含量的屏障。
“我是他体育老师,过一个月他就要体育学院校招了,最近正在加紧训练·平时一周有两三天他会来我这里吃晚饭,然后做作业·”余非伸手对着魏秋岁,两个手指并了并,做了个要烟的动作,“那几天他爸不在家,我就会喊他过来吃饭。
昨晚他是九点走的……”·他接过魏秋岁递来的烟,又续上了一根,眯着眼吐出烟来:“我知道这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我也不至于就给他随手烧个番茄炒鸡蛋,连个荤菜都没给他弄一个。”
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余非的声音抖的,但他说的语速很快,不是魏秋岁,一般人根本听不出这些情绪··余非迅速抽完这根烟,又道:“我在出事之后远远看了眼尸体,作为一个算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和我的……一些直觉,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什么感觉·”魏秋岁问··“我不知道,太远了,你们又不让走进,过后也不让我去认尸体,磨磨唧唧的·”余非又翻了个白眼,“我觉得给我个48小时,我都能给你们侦破了。”
魏秋岁淡淡道:“主要是白津市好两年没发生什么特大命……”·“你为什么怀疑我”余非忽然打断他。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对这句话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想到对方还不依不饶:“你为什么怀疑我”·被连续问了三次,最后魏秋岁认命一般指指那树:“你这么懒的人,能让你又爬树又爬墙的,不是和死者关系过于亲密就是有其他动机。”
余非哼笑了一声:“为什么不猜前者啊魏sir”·魏秋岁一时间又没答上来··余非把脸转过去:“什么时候进去说好带我看看现场呢”·魏秋岁拿起手机:“你是这里老师,我又在负责这个案件,白天随便带你进去太不方便,晚上吧。”
“行吧·”余非伸了个懒腰··“叮叮叮叮——”·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小巷里很安静,冷不防这么来一下,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余非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皱了皱眉,下意识抬眼看了一下魏秋岁··魏秋岁下巴扬了扬,示意他接起来··余非摁了接通,手机还没贴到耳朵上,就听见里面一阵放大了的女声:“宝宝哟宝宝是妈妈”·“妈……”余非无奈地应了一声。
魏秋岁本来低着头,听见这声音,又掀起了眼皮看着余非··“……我没事儿,是两个学生出事儿了·”余非说··“哎哟你可吓死妈妈了,现在事情怎么样了呀”电话里,余非的妈不停在说,“哎哟我看见电视上那尸体都打马赛克了嘞,我和你爸爸都吓死了啊,哎你没事情就好,今天是周五,晚上你回家吗回家妈妈煲汤给你压压惊……”·“我晚上有事儿。”
余非手抬起来,压低声音,“很忙,这周不回家了·”·“那妈妈去看你呀”·“不不不,真不用·”·“那你晚上睡前给妈妈打个电话哦,还有啊,你们学校那么大的事情,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哟,哎呀真是吓死我了,当初不让你当警察是对的你看看,警察每天要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情呀,当个体育老师都要遇见命案哎哟我的妈呀阿弥陀佛……”·“好了妈。”
余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忙着呢,先挂了……下周,下周我来看你们·”·这边挂了电话,那边魏秋岁已经挪到了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余非边挠头边走过去,舔舔嘴唇:“是我妈……”·“阿姨倒是没变,挺精神的·”魏秋岁淡淡道,“你现在,自己住出来了”·“……不然呢,真和他们住一辈子吗”余非有些不自在。
“那不用晚上八点就要到家了”魏秋岁勾了下嘴角··“……”余非愣了愣,双眉拧在一起,“不用。”
这种不自在似乎又是烦躁,源自于刚才老妈那劈头盖脸的电话,也来源于魏秋岁现在这个奇妙的态度··好在魏秋岁也没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在小巷里最后扫了几眼,说道:“下午我去局里一趟,晚上八点这里见,在此之前不要随意乱走,遇见我们局里的看见你鬼鬼祟祟的,估计立马就拎你回局里了。”
余非点点头··魏秋岁的目光此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和先前的冷淡坚毅不同,他的双眼微微眯着,薄唇呼出一口白气,问了句:“真没有门禁”·余非顿时被这句欠扁的话给弄得气笑了:“- cao -,有门禁你送我回去”·魏秋岁垂着眼勾了勾嘴,对他挥挥手告别。
余非在他转身的时候恍惚间听见了一句:“哪次没送过·”·……·一个下午,余非几次想从这里爬入看看现场,都因为那边严实的警力不得动弹。
他索- xing -就不考虑这件事了··他看了眼手机,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但凡人闲下来,脑中总会被先前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占据起来··他不想在没有定论之前去思考任何刘友霖的事,方才告诉魏秋岁自己远远看见刘友霖尸体时候的“怪异感”,其实用另一种方式去思考,就也大致可以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是“陌生”··他走时的衣服裤子和鞋子,和他相似的身形,但这种“陌生”感,还是会如影随形··余非晃了晃脑袋,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撇开刘友霖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剩下了另一个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和人··魏秋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显然没有告诉自己,也不曾有任何一个和他们俩都有交集的朋友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如果白津二中没有发生这件命案,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碰见魏秋岁呢··或者说,往后的所有时间都没有交集了··他们刑警也不管交通,不管民事纠纷,他打个架酒个驾都不可能和魏秋岁打交道了,为什么老天还特地要告诉他,魏秋岁回来了呢。
而且偏偏是白津二中……·余非侧转过头,下巴抵着肩膀,又转眼看了看这所学校··……·余非从前很佩服魏秋岁的一点就是他的准时,甚至让他觉得,这种准时已经无限趋近于一个强迫症的状态。
魏秋岁说八点就八点,决不给你超过一分钟··于是久而久之余非也在这种等待状态里找到了乐趣,哪怕三年后的今天,他也拿着手机掐着秒表,听见那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心里舒爽地叹了口气。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手中提着一小袋包子,在路灯下看不分明表情,只是给余非递了过去··余非却在黑暗里瞬间两眼放光,接过来闻了闻,他最喜欢的肉包和麻辣豆腐包,马上迫不及待打开了一个袋子。
魏秋岁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向前倾身,手肘抵住自己的膝盖:“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我真烦你们警察这么逼逼叨叨的,演电视剧呢”余非马上打断他,嘴里一口半个包子,这会塞得满满当当还非要身坚志残地说话,一点也不照顾听的人的感受,“好消息和坏消息我都得听,没区别。”
魏秋岁张了张嘴:“因为我不知道对你而言什么算好……”·“你吃饭了吗”余非忽然问··“……”魏秋岁被打断了话头,有点无奈地掐了一下眉心,“吃了,你……”·“吃了什么”余非继续问。
“……局里的食堂,你……”魏秋岁转眼皱着眉头看他,“你别紧张,也别打断我说话了·”·余非垂眼吃着包子,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下午出了初检结果,你感觉得对,这人的DNA各项指标比对结果重合不大,那么现在这个案件就有一个新思路了·很可能,这人并不是刘友霖·”魏秋岁感觉到余非咀嚼包子的声音顿了顿,他转眼看着余非,看见他捧着包子目光看着前方,继续道,“如果这具尸体不是刘友霖的,犯罪嫌疑人为了混淆视听伪装尸体,那么很可能刘友霖还没有死。”
一句话惊醒了余非,他含着包子差点没喷出来:“我靠咳咳咳——”·他说完这句话,马上急喘了口气,然后大力咳嗽起来。
 ·4.【四】··余非的这一连串咳得惊天动地的,魏秋岁手上没有水给他灌几口,难得露出一些不知所措的神情,这会有点光,估计都要看见对方脸都咳红了··他手在余非背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在上去给他顺了顺,继续道:“我争取了些时间,但难保你不会作为嫌疑人被再次提审,我们只有一个晚上时间给你洗清嫌疑。”
余非大力咳了一下,终于把气儿给咳顺了··“……他可能没、可能没死啊·”余非咳完抱着头,尾音都破了,“卧槽了。”
魏秋岁无语:“……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听听听·”余非手一挥,“继续继续,洗清嫌疑,好啊走啊,给我洗。”
“初步尸检后刘友霖那具尸体检测到大量浓硫酸导致面部创毁严重,除了面部,还有手臂处和脚踝处,凶手刻意想掩藏的是他的脸和指纹,但手法其实并不高明。”
魏秋岁说,“或者说故意显露得不高明·”·“他的父母至今还未联系上,你作为和他最亲近的人之一,我需要你提供一些线索,你……”·魏秋岁感觉到余非一阵漫长的沉默后,猝不及防地吸了下鼻子。
“……”魏秋岁还想继续给他分析案情,听见这响亮的一声之后,没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哭了”·“哭你妹。”
余非骂了一句,浓重的鼻音好像出卖了他,“我是激动·”·“……”魏秋岁微微张了张嘴,“……那你,平复一下。”
两人坐在小巷后面,八点十分之后,住校学生晚自习刚刚开始,整个校园会有两个小时的寂静时间·魏秋岁抬手看了一眼表:“还有五分钟·”·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照理由来说,两个人似乎可以用着这点时间说些案情相关的事情,魏秋岁回到局里之后,十多个小时后带着满腹的疑问才又回到他面前,他放任一个犯罪嫌疑人在现场等了十多个小时,似乎也是拿着自己的职业道德和信任在打赌。
但是对这五分钟的谈话,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没有起头··直到余非用后背靠着柱子,缓缓开口却说了句无关案情的闲聊:“我毕业之后就在这里做体育老师了。”
“嗯,我听舒蒙说起过·”魏秋岁双手交叠,拇指轻轻搓着,“挺好的·”·余非挑挑眉毛:“啊他啊,他自从……嗯,好些年不理我了,还惦记我呢”·魏秋岁应了一声,手指还是轻轻搓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非看看他笑了笑:“其实我从警校毕业到最后一刻都以为我能当个警察的·”·“……”魏秋岁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师不错,稳定。”
“是啊,还闲·”余非把手垫在脑后,“我的课基本全被其他老师占了,每天闲得呀·就这么闲啊闲得闲了三年……反正是把学校里那些理论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格斗技能只用来抓过一次小偷……”·魏秋岁松了松肩膀,就听余非继续说:“但我如果我现在是个警察,也不用跟这偷偷摸摸的了,还得光明正大地还他个公道。”
哪儿有那么多如果··余非感觉魏秋岁想说什么,但马上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没有表的手腕:“闲聊结束,八点十分了·”·魏秋岁拍拍衣服站起来,抬眼看了看那栅栏。
拦着普通的人绰绰有余,但是对他们两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余非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魏秋岁把外套脱了,穿着里面一件高领毛衫,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旁边的树。
手上发力,身手敏捷地跃到了旁边的树杈上,他脚下好似有个弹簧,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一样漫不经心地翻过,然后翻墙落地的时候,魏秋岁脸上还是四平八稳的表情··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然后他垂眼看了看这头的余非,似乎在等他也翻进来。
余非手抓着栅栏,对他比了个拇指,把他的外套塞给他:“魏警官身手不错·”·“……你进来吧·”魏秋岁说··“我是要进来,但是我为什么要翻墙……”·“……你怎么进来”魏秋岁眉头微微皱了皱。
“走正门啊”·“……”·余非拢着自己的毛绒帽子大外套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之后,保安大爷还坐在审讯室里看了他一眼,探出头来:“余老师这么晚才来学校啊”·“警察问话呢。”
余非遥遥喊了一声,“现在才放我·”·“哎哟,你也是辛苦了,你那学生,真死啦”·余非勾了勾嘴:“大概吧。”
保安对他摇摇手:“老张早上发现那尸体吓的不轻,请了两天假,我现在是白班夜班倒都不倒啊·”·“那你辛苦了啊,来·”余非从兜里摸了根烟给他递过去,保安大大方方拿着别在了耳边。
余非指指里面:“晚上你也别去那边巡逻了,那边都有警察叔叔看着呢,不会有事儿的,现在去多吓人啊·”·“是是是是……”保安连声应着,“虽然是个学生,但是我这心里吧,还是膈应……”·余非拍了一把他的后背:“晚上还要下雪,冻死啦,你赶紧进去吧。”
告别了保安,余非把手上的烟盒往上抛了一圈,又稳稳接到手里··把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郁结怒气压了下去,他搓揉了一把脸,从他熟悉的校园横穿而过,期间还躲了两个迎面而来的警察。
面前是那栋废弃的宿舍大楼,余非顺眼看过去,看见那边楼下站着的魏秋岁··魏秋岁背影挺拔修长,在路灯昏暗微弱的光下镀着一层金色·余非曾经也不是没有暗暗想过,自己万一再遇见魏秋岁时候两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反正不会是在一个废弃的大楼前,为一具和他相关的命案伤神费脑的··他和魏秋岁曾经是一对同- xing -情侣··距离他和魏秋岁第一次见面已经九年了,距离他们分手已经三年了。
分手时他刚准备从警校毕业,如今已经在白津中学当了三年的体育老师··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魏秋岁说,但是现在似乎还不行·他们现在的身份微妙,都不是去追忆往昔和质问缘由的好时候。
他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向着魏秋岁走过去··毕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魏秋岁把警队的人支开了,也只是支到了建筑背面而已·宿舍的楼层很高,但是废弃之后,电梯也不开了,楼面都是断电状态。
魏秋岁看见余非走过来,自己抬起警戒线走进去,进去之后转身,给余非也抬着,余非猫着身子跟着进去··“这栋楼是什么时候废弃的”魏秋岁问。
“两年前,也是有学生从楼上坠落,那次没有死,但是他的腿部终生残疾·之后因为消防问题直接封楼了·”·“两年前……”魏秋岁和余非已经走入了楼道内部,他们俩一人一个便携式手电筒,魏秋岁若有所思地往前走着,“两年前的那个学生呢”·“休学了。”
余非用手扇了扇周围的尘土,“那年他高一……”·魏秋岁和余非边说着话边上楼,余非走到六楼的时候,扶着墙喘了口气,“嘶”了一声。
魏秋岁却步伐稳健地又比他上得高了点,回头看着他:“累了”·“……”余非手扶着腰,舔了舔嘴唇,“岔气了。”
“休息两分钟·”魏秋岁站定了身子,又转过来,“你体力太差了·”·“我就是个闲得没事儿的体育老师,又不天天运动。”
余非呼了口气,“刘友霖的身材很弱鸡,他走十楼和我一样要命,背人背上来扔下去太多此一举,自己上来的话又是什么值得让他觉得需要半夜三更上来·”·魏秋岁垂着眼看他,半晌道:“休息完了吗走吧。”
余非啧了一声,快步跟上去,还不忘嘴碎一句,“也是老当益壮了你·”·“……”魏秋岁眯着眼回头看了他一眼,“二十岁的还没三十岁的体力好,自己不想想原因”·余非翻了个白眼:“你体力好不好关我……”·他说了一半刹住了嘴。
你体力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啊··余非脑中忽然出现了非常不合时宜的一幕,还尚且二十来岁的魏秋岁的年轻肉体在他的眼前,挂满了汗珠起起伏伏,还带着些许胡渣的下巴,他似乎抬手就能摸到。
楼道里还有因为爬楼时,气息不稳的喘气声音,刚才没想到什么,这会他忽然觉得那声音格外地……·他吓得晃了晃脑袋,马上把这种感觉从脑内清除,并且心虚地吞了口口水。
好在楼道里的黑暗气氛根本不会让空气中横生什么暧昧的情愫,魏秋岁虽然放慢了脚步,嘴上问的话却依然是没有感情的起伏:“你和刘友霖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他高二的时候母亲去世,父亲承担不了抚养的费用,当时我们学校搞捐款,他在那次之后来办公室找我,说想之后考体育类目的大专。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我和他是师生关系,也存在一些助养关系·他高二之后的学费一直都是我承担的·”·魏秋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没别的,就是觉得他可怜。”
余非说,“这种小孩儿不多加管教难保不会长歪”·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闭了闭眼,心里有些微微的波动·余非的家庭幸福,父母都是教师,并且过分溺爱,而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自己,在初中时候母亲去世后,父亲也不加以管教,他一直在亲戚家长大,在很小的时候魏秋岁就明白凡事都要靠自己的道理。
余非是不是在那小孩身上想起自己,这样的话他不好意思开口问,似乎也没有必要去问,但潜意识里总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期待··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楼梯上那歪歪斜斜的“9”字楼道标示,继续道:“老师同学们都说,他是个- xing -格孤僻的人,只和你关系不错。”
“不能说关系不错,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和我多说·我们多数时候还是像老师和学生那么交流而已,啊,他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可能比学校还多一些……”余非说,“你也知道,这样的学生,或多或少会有一道心里防线,我是他的老师或者说家长,他不可能对我完全敞开心扉的。”
余非顺势抬眼看了一眼魏秋岁,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两道视线在昏暗的楼道里猝不及防地碰撞了一下··他笑笑:“所以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的好吗魏警官,魏ir……啊,警察同志我真的好累,我们到了吗”·魏秋岁收回视线,推开了顶楼的门:“到了。”
平台被拉了警戒线,白天的时候刑侦队的人已经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个遍,但魏秋岁一直待在警局里等尸检报告外加整合疑点,而海边那一处因为地形原因,所有的事情都还在停滞不前。
“其实你也不存在给我洗清嫌疑什么的·”余非在旁边悠悠地说,“你打心眼儿里是相信我的,又需要洗清什么啊,你就是觉得多个脑子好使的帮手而已。”
“我是在帮你·”魏秋岁用手电筒扫着地面,“看你开始就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是不是要等案子结果出来,你才能大方哭一场不憋着了。”
余非双眼一睁:“谁要哭”·魏秋岁没搭理他,还是在一直往前走··“我告诉你魏警官,我不爱哭,你不能用三年前的偏见看我,以前爱哭我现在也爱哭吗,我告诉你,哎……我擦……喂”·无视了余非的絮絮叨叨,魏秋岁已经走到了楼顶的边缘,他半个身子探出了对于他而言非常低矮的护栏,专注着往楼底下看去,试图用这个动作感受一下这个楼房的实际高度。
然而刚没探出多少,身后的人一把把他的胳膊往后拽过去,他转眼,余非皱着眉头看他:“你有病啊,叫你听不见啊,没看见这护栏很矮吗” ·5.【五】··魏秋岁被他一拽往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稳住了。
他垂着眼看看余非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余非在意识到他的目光之后迅速松开,慌忙在自己的衣摆上蹭了一下··“……”魏秋岁其实并不觉得厌恶,对于他的反应也有些茫然,不过他很快用手电照了一下外面,把话题拉回来说道,“你知道一个人如果自杀,从高处坠落的时候,他在空中会有很大的几率后悔……”·“我知道。”
余非走到他旁边,手慢慢举起来插入上衣口袋里,“所以很多自杀死亡的人,他们撞击地面后会呈现一种护住头部的动作·”·“他杀就更不用说了。”
魏秋岁手插在口袋里掏了根烟,“但是这个孩子没有,他甚至被泼硫酸都没有挣扎·”·“……他的死因果然是这个吗”余非用手刀在自己脖子处比划了一下,然后手顺势按在脖子上抿了抿嘴。
魏秋岁站在楼顶抽着烟,余非在他左侧撸了一把头发慢慢蹲到地上,他头发比魏秋岁长一些,软乎乎搭在额前,因为刘海过长,在他眼前门帘一样细碎地散了一片··“为什么呢。”
余非也抱着头,“两个半大的小孩儿,彼此非亲非故的,是什么给了凶手杀机”·魏秋岁左手双指夹着烟,右手的掌心慢慢揉着额头,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把自己的思路理顺。
余非余光里就看见那明灭的烟,在魏秋岁的左手里燃着·他转眼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把那半截拿了过来,往嘴里一叼··魏秋岁的思路被他这个动作打断了,有点意外地低眼去看他。
余非抽了两口,把烟摁灭在地上:“一定有联系的……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没有联系的事情……但是是在哪里呢……有什么连我们老师都不知道的事情……”·魏秋岁的脚在地上慢慢蹭了一下,猛然似乎想到什么似得:“你说这个宿舍楼之前有个跌下去的孩子,跌断腿的那个”·“嗯。”
余非站起来蹦了两下,“怎么你觉得和这事儿有关系”·“两年前高一,现在不就高三了·他和他们是一个班的吧”·“记不得了。”
余非皱着眉头,“不过这就很好查了,去问问当时的班主任和宿管不就行了”·“他叫什么”·“我记得叫洪晓真。”
魏秋岁站在楼顶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助理陈晖彬,陈晖彬显然是还在局里忙着整理这次的资料,很快接起了电话:“喂魏哥”·“你帮我查个人。”
魏秋岁说··陈晖彬在半小时后边给魏秋岁回了个电话,边给他把资料通过警局内部的交流软件传到他的手机上:“白津二中这个宿舍楼确实两年前发生过这起事件,后来因为这个不安全事件引起当地有关部门重视,上门一查消防安全和建筑结构都存在缺陷,之后就直接换宿舍了。
反正之后校长也没打算翻修,一直废弃·”·魏秋岁应了一声,陈晖彬继续道:“这个洪晓真之前一直在白津市第一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接受腿部治疗·但是后来因为医药费高昂,就在第三次手术之后不再接受医院的后续治疗,一直在家里。”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家庭住址”·“发你了·”·“行·”魏秋岁看了看时间,“今晚加班,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需要你帮忙。”
“魏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陈晖彬笑笑,“我随时原地待命,不过今晚后半夜有雪,你自己当心吧·”·“嗯·”·魏秋岁打完电话:“我们去这个地方看看。”
“……”余非双眼一耷拉,“又要爬下去魏队不如你自己去,我……”·“你还想不想找到嫌疑人”魏秋岁看了他一眼。
余非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好好,那你让我休息五分钟·”·此时的楼顶的风已经很大了,余非用手拢了下帽子防止脖子钻风,看见魏秋岁只穿了一件不算太厚的长款风衣,看起来真的很不保暖。
他虽然站立挺拔,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冷,但是余非裹着他的小棉袄,觉得自己看着都冷··“……魏警官·”余非缓缓开口,牙还不自觉地打了个架,“您老人家也虚岁三十一了,不是和我们似得二十奔三的热血小青年,这快要下雪的夜晚看你穿那么薄,看得我都冷。”
魏秋岁本来以为他要说什么,听见他哆哆嗦嗦说完这番话,不禁心头一松,难得语调里带了点笑意:“热血小青年在这虚弱地哆嗦”·“靠。”
余非索- xing -把帽子也戴上了,“我这不是怕你冷吗我们还要跑一晚上呢·”·魏秋岁拢了拢自己风衣的外摆,背过他向着楼梯口的门走去,边走边勾了勾嘴角:“多动动,年轻人怕什么冷。”
你才比我大四岁好吗·纵观整个白津市估计也就余非嘴上又喊人家“老人家”又说人家“老当益壮”的不会被魏秋岁打死,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魏秋岁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震住了。
其实魏秋岁比很多同龄人要看得年轻很多··一个长相年轻帅气,- xing -格又意外老成的人,恋爱期间又老实又专一的,反正怎么看都是很多人的男神标准了··“魏警官。”
余非跟着他进了楼梯间之后,终于战战兢兢鼓足勇气问出了郁结他一晚上的问题,“……你单身吗”·魏秋岁脚步顿了顿,飞速转头看他:“你呢”·“……我在问你好吗”余非立马说,“我就随便问问,只是好奇,你可千万别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不是我没有……”·“……”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余非跟着他后面走,用他向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所以你到底单身吗”·“单身吗”·“啊啊啊”·下楼梯也不比上楼梯舒服多少,反正下到快一大半的时候,魏秋岁才缓缓“嗯”了一声。
余非顿时脑中放了个烟花,噼里啪啦··“我随便问问的·”余非脚下又蹦跶下了两格楼梯,“我就是奇怪,你一个优质单身男青年,除了工作危险一点,哪儿不好,这么不吸引人”·“- xing -别局限- xing -。”
魏秋岁淡淡道··“哦,也是·”余非点点头··他记得自己和魏秋岁认识不久之后,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单恋过程,因为他一直觉得魏秋岁并不像一个弯的。
而他呢,天生弯,在知道自己的- xing -向并且欣然接受之后,对所有抱有过好感的人都是男- xing -,并且知道掰弯直男这件事其实做起来费劲又不道德,他这么懒的人,算了吧。
但他万万没想到,魏秋岁不光是个弯的,而且也对自己很有好感··那么后来在一起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以至于余非总是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太过顺风顺水,最后会让结局变得更为仓促地草草收场。
他和魏秋岁第一次想正式谈恋爱时,他看着魏秋岁说:“哥,那么不如我们谈恋爱吧·”·魏秋岁说:“好·”·最后一次他们见面时,他边哭边骂:“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要解释了好吗这些年你也累了我也累了大家都累了,问题是这一件事吗是很多很多糟心事情堆一起的结果,你对我意见大,我对你意见就不大了吗我现在想分手,就想分手”·魏秋岁说:“好。”
来来去去都这么不拖泥带水的,他这辈子也就见过魏秋岁一个人了··“想什么呢·”魏秋岁和他走到了教学楼外,两人走向了那个满是爬山虎的栅栏,是魏秋岁翻进来的地方,“翻出去吗”·其实余非完全也可以大摇大摆走出去。
不过他挑了下眉,大眼睛眯着笑起来:“魏警官和我下战书吗怕你啊,给你看看托马斯回旋翻墙,难度系数5.0,我给他起名……余老师前翻”·他脱了外套丢给魏秋岁,接着一把抓住了长长的栅栏。
 ·6.【六】··余非跃过栅栏,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了·挑衅地转头看向魏秋岁··魏秋岁跟着一脸冷漠地翻了过去,他脚下踩着栅栏两边的墙,一只手扶着,作势要跳下来的时候,余非在下面用手电筒坏心眼地照了他两下。
魏秋岁无奈地歪了歪头,避开那强光:“往那边站一点·”·“来来,我接着你·”余非对他张开手,手指向着自己勾了两下··他看见魏秋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也不打算调戏他了,准备往后倒退两步。
结果刚往后退了一下子,魏秋岁已经一松手落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卧槽·”余非吓了一跳,脚还来不及收回来,被魏秋岁结结实实踩了上去还不算,胸口还被对方的肩膀撞了一下。
“……”魏秋岁扶了一把他,“你没事儿吧·”·“嘶……踩完人家才问没事儿·”余非原地跳了两下。
魏秋岁下来之后,用手电筒顺势照了下地面和周围,余非却直接上手,抓着他的手腕迫使他的手电筒照向了那边刚刚他们踏上的花坛··魏秋岁定睛一看,发现那边的花坛上一些并非他们的脚印。
余非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他的手机,那头还连着充电宝·他打开了自己的相册,给魏秋岁看他上午拍的照片:“你看·”·照片上的脚印其实不仔细看并不明显,但是余非用手机软件调调亮光弄弄饱和度对比度,虽然粗糙,但是已经在照片上很明显了。
魏秋岁拿着手机对比了下现在这边的脚印,现在上面明显已经叠了一层··“同一双鞋,一个脚底向内,一个脚底向外……”魏秋岁摸了一把土拈了拈手,“宿舍楼楼顶的□□墙灰。”
“这人就在我们进去的时候从这里出来过·”余非低声道,“不会之前一直在那个楼里蹲着吧”·魏秋岁的双眉骤然拧紧:“不可能,我们俩上去的时候我们的人也封死了后面的路,要不就是他一直跟着我们……”·余非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上窜,他和魏秋岁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默契,直接背对背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余非双手握着拳头,死死盯着前方。
夜深人静的地方,小巷里的风声就更为明显·夜里已经起了大风,余非和魏秋岁左右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人··“……以后早点交代脚印的事情。”
魏秋岁和他贴着的背松开,转身看他,“也不一定被人跟着了,能跟着我不被发现的人很少,更何况还有你,否则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余非笑笑:“以前还能说说,今天你也并不在状态啊,比如跳下来还踩我脚”·“……”魏秋岁咳了一声,“不好意思。”
两个人要抓紧时间要去往洪晓真的住处,余非也不和他开玩笑了·魏秋岁的车停在局里,他刚打电话给陈晖彬的时候,顺口叫他找人给开到学校附近··结果魏秋岁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那辆黑色宝马X5停在路边,陈晖彬正趴在车窗那边和他招了招手。
魏秋岁脚下快了两步,看着陈晖彬:“你怎么自己送来了”·“别人开哪儿放心啊·”陈晖彬从驾驶室里出来,魏秋岁抽了根烟给他,他接过哈了两下腰:“谢谢魏哥”·余非在魏秋岁快步走向马路对面那辆X5的时候已经自觉慢下脚步,这会远远看见里面走出来个年轻人,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也没穿制服,跟着魏秋岁又点头哈腰又说话的,魏秋岁靠在车头,长腿左右一摆随意搭着,那人靠在驾驶室的门旁边,接过魏秋岁的烟还给魏秋岁点上,手扶着车门在和魏秋岁聊天。
魏秋岁和他聊天的状态很放松,不知道为什么余非站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莫名觉得有点吃味··说急的也是他,这会站在那儿闲聊的也是他·魏秋岁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亲切放松过,啧。
余非索- xing -不向着那边,直接对着学校的方向看·他刚转过去一点儿,兜里那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完了·余非忽然想起来,大晚上的,忘给自己亲妈回电话了。
接起电话,果然亲妈的声音从那边急匆匆过来:“宝宝啊怎么回事啊,都八点零五分了都没给妈妈打电话啊”·“妈——我说了我今晚忙。”
“怎么还不回家呀是不是还在警察局里面被警察问话要不要妈妈去看看你”·余非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家里没水果吃了,我出来买点。”
“哦哟,知道自己买水果吃了,不错不错的·”余非妈总算笑起来,“买完早点回去哦,这世道太不太平啦,还有你那个学生哦,你和他没什么关系吧反正这种事情你要少参合知道吗,妈妈不让你当警——”·“好了好了妈。”
余非打断她的絮叨,“你快睡觉吧,下周我就回去看你·”·“好的好的,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啊,你乖乖的·”·余非挂了电话,叹了一口长气,转身的时候一下看见了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魏秋岁,吓的“妈呀”地叫了一声。
“……”魏秋岁被他这一惊一乍也弄得一丝无可奈何,把手上的烟丢了,说道,“打完了”·余非顺势往那边看了看,小青年已经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魏秋岁,勾勾嘴:“你呢,说完了”·魏秋岁眨眨眼:“是啊。”
“长得一般·”余非在他胸口拍了两下,也不管魏秋岁莫名其妙的表情,大步跟着绿灯过了马路··……·“你们警察都开宝马X5办案的啊,酷。”
余非系好安全带,在舒适柔软的座椅上软下身子·刚要靠到后背,忽然魏秋岁一只手伸过来,从他背后掏了个文件袋扔到了他身上··“别把资料坐皱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余非低眼看了那一个牛皮纸袋:“哇,刚那小白脸儿给你送来的”·“……”魏秋岁皱了皱眉,“他叫陈晖彬,是我同事。”
“哦·”余非手指在牛皮纸上弹了两下,脆脆声响,“我能看么”·魏秋岁目视前方,晚间道路的路灯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着:“可以。”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把牛皮纸档案袋上的细线一圈圈解开,从里面抖出了一沓还散着油墨味儿的纸,余非凑上去用鼻子嗅了嗅··这个动作让魏秋岁转眼看了他一眼。
余非浑然不觉,嗅完自言自语:“小白脸晚上吃了红烧牛肉面·”·余非并非嗅觉惊人的天赋型选手,相反他嗅觉一般,但他从前就有个喜欢用鼻子去辨别和侦察的习惯。
当然后来这个习惯被魏秋岁知道后明令禁止了··“你如果什么东西都用鼻子去辨别,今后万一被敌人抓住弱点,用一些有毒气体做陷阱怎么办”·余非才被迫慢慢改掉这个习惯。
他再次看见这个动作的时候,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异样,反而忽然觉得自己一下被拉回了很久之前那种亲切感··“魏秋岁”余非忽然吼了一句,“干吗呢限速八十没看见”·魏秋岁被他吼得一激灵,顿时手心一层冷汗,在开车时候走神确实是他从不犯的禁忌,余非说的也没错,他今天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事·”魏秋岁抿了抿嘴,“回警队申请一下是可以消违章的·”·“……这也行”余非服气地把自己又嵌入了座椅之中。
“里面是一些法医尸检的结果报告·”魏秋岁又侧了侧头,看着余非恢复了一脸严肃,在翻动纸张,就默默解说起刚才陈晖彬跟他报告的情况,“杨峰已确认死者确实为他本人,和另一具尸体直接至死原因是那颈脖大动脉处的一刀毋庸置疑,而泼硫酸和坠楼都是在那具尸体死亡途中或者死亡后进行的。”
余非翻着尸检报告,一张张略过去后,忽然顿住了手上的哗啦声响·魏秋岁似乎已经知道他翻到了什么,淡淡开口道:“杨峰、刘友霖和洪晓真确实认识。”
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显示了三人手勾肩搭背地在一起笑着,他非常熟悉的学生刘友霖·余非把照片凑近了一些,看见了洪晓峰站在中间,手中拿着一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奖状。
“奥数比赛”余非又仔细看了看,“初中组”·“他们三个是初中同学·”魏秋岁说,“白津二中是全市重点高中,其实最难的不是高考,是初中生高中那一道关卡吧……你应该比我清楚”·“嗯。”
余非扬了扬照片,“毕竟是我母校,当年我初三卯足了劲儿考白二,现在呢,现在还不是只能当一个母校的体育老师·”·“……”魏秋岁没有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又把话头转到了这张照片上,“他们三人一起上高中之后不久,洪晓真就从宿舍摔下来摔断了腿,几乎终身瘫痪。
刘友霖和杨峰的交集也变少了·”·余非用照片一点一点打着自己的嘴唇:“你是不是觉得,洪晓真从宿舍摔下来的事儿和他俩有关系”·“不是觉得,是肯定有关。”
魏秋岁打了一把方向盘,“我们离真相不远了·”·他说完这句话,余非就看见前方的道路席卷了几片薄薄的白,他把旁边的窗户摁下来,手往外一伸:“啊,下雪了”·魏秋岁把车停在路边之后,就能看见不远处老式的破旧公房。
乱拉的电线在昏暗的路灯下一团一团乱缠··余非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戴起来,毛茸茸地跟个大白熊似得钻出了车子·魏秋岁锁了车跨步出来,就看见在路灯下蹦跶了两下的余非。
他顿了顿脚,站在原地,感觉到细小的雪花点到自己的脸上,很快在微凉中融化了··“那户人家的灯是灭的·”边哆嗦边跑到魏秋岁旁边的余非抓着自己的帽子向上看。
魏秋岁刚想接他的话,话到嘴巴又拐了个弯儿:“……你冷不冷”·“冷啊·”余非原地蹦着,“我穿那么厚都冷,你居然不冷,您真是神仙,不不不,神仙都没你神仙。”
魏秋岁抬起手,忽然一下摸上了余非的脖子·余非被他猝不及防的凉手摸得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一脸惊呆地回头看魏秋岁··对方很淡定:“因为你脖子钻风,当然冷,下次晚上出来穿个高领或者围个围巾吧。”
他说罢收了手,直接跨步进了楼道,在没人的地方用自己冰凉的手碰了碰微烫的耳尖··老式公房的楼道里的声控灯显然年久失修,再踩也踩不亮,他俩的手电都在车里装着,此刻就是带了个手机轻装上阵,余非只能亮起自己的手机闪光灯照着前面的路。
魏秋岁走到那地址写的地方,直接抬手敲了敲上面写着302的老式木门··但是无人应答··“没人”·余非在旁边问了一句,魏秋岁手抵着门,探着身子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过了一会,旁边的门倒是“吱呀”一声开了·余非转眼看向旁边一个一脸警觉,站在铁门里的大妈:“你们找谁啊”·“你好。”
魏秋岁对着大妈道,“您认识这户人家吗”·“你们谁啊”大妈又问了一遍··“警察。”
魏秋岁直接亮出证件,“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哎哟喂”大妈吓了一跳,“小洪是好人啊,你们怎么来抓他”·余非无奈道:“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就是了解情况。”
大妈又抓着栏杆看了他们一会,才说道:“小洪家他们兄弟俩,他弟弟前几天不行送医院去啦,他好两天没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弟弟怎么样了·”·“医院”魏秋岁迅速问,“哪家” ·7.【七】··晚间的时候,市局还是灯火通明。
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后,整个市局都疯了,因为一个本身有名有姓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无头案,对侦破的难度带来了极大的考验··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杨峰的父母都去外省打工,这里没有亲戚,家里只留有一个耳朵都听不清话,糊里糊涂的老人——杨峰的奶奶。
他们通过一切办法想方设法联系到了杨峰父母的时候,听着父母二人在电话里哭得声嘶力竭,心里也不好受·但家中的奶奶根本没有辨别尸体的能力,他们甚至都在犹豫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老人。
而刘友霖的家庭也是让人唏嘘,只有一个几乎不怎么管他的父亲·在通知他的父亲来认领刘友霖的尸体,他的父亲姗姗来迟之后,却被通知到了DNA不匹配,这具尸体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一时间,刘友霖的的案子从一起“谋杀”又只能被定- xing -为失踪··那现在这具无脸尸又是谁呢··“曾队,我希望你看看这个·”·曾健接过了探员手中的资料,低下头仔细过目,目光停留在了这张警校毕业证件照的帅气英俊又年轻的脸庞上。
余非笑起来阳光大方,喜欢一边嘴角微微勾起,和早上那个在被警察问讯做笔录时候不断重复要见尸体的脸庞重合在了一起··他和刘友霖的关系密切几乎更胜于那个对他不管不问的父亲,但是早些时候他被自己家副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直接放走了,而且他那位非常信任的副队只有下午回来匆匆开了两次会,晚上又不知所踪。
因为在警校待过,调查余非的社会关系并不难,所以知道魏副支队长和这位后来弃武从文的前警员的情侣关系也不难··魏秋岁的情史太过简单了,他也不曾去隐瞒,曾健曾经没有想刻意去调查自己的下属过,但他一直知道魏秋岁的- xing -向,市局中最帅气冷静的男神级人物,是个彻头彻尾的同- xing -恋。
不过,那么多年不谈恋爱,不是- xing -/冷淡,就是忘不掉呗·曾健只是一联想到早上那个年轻人,想到他的样子就额角突突跳··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和现在这起无脸尸体案件中的一位嫌疑人,曾健相信,以他这些年对魏秋岁的了解,他对于法律的天平究竟该如何倾斜,应该比他还清楚的。
但此刻忽然又产生了怀疑,其实他对魏秋岁并不够了解·……·魏秋岁听完大妈报的地址,手机就直接响了·他看见曾健的名字直接接了起来:“曾队。”
“余非在你旁边吧·”曾健也不想拐弯抹角了,“说说,你怎么想的”·“稍等·”魏秋岁说。
魏秋岁看了一眼余非,示意他跟自己走,边走边下楼到了楼底··余非站在楼道边点了根烟,看着外面已经慢慢积起来的雪··“不是他·”魏秋岁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是我现在没有证明‘不是他’的证据,我也不能把他带回来。”
“秋岁·”曾健说,“你和他有三年没见了吧,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他变了呢他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呢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在警校待过,受过专业训练,又在这起案件中和受害者关系如此密切的人,虽然他的杀机暂时没有找到,但是他现在就是个□□”·“……曾队,给我点时间。”
魏秋岁吸了口气,“一晚上,我证明给你看·”·曾健短暂的沉默后,问道:“你有方向了”·“差不多。”
魏秋岁道,“我有个案情的新思路,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复述了·”·“……我知道了·”曾健说,“回来你检查是写定了,不过需要支援马上通知我,现在外面下大雪了。
我给你一晚上,如果你明天中午之前没有办法找到嫌疑人,我亲自去逮你和你前男友·”·……·曾健挂了电话之后,重重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把桌上的资料倒扣过来,喊来了刚才的探员:“这份资料的事情还没报告给上层领导吧”·“没有·”探员说··“我是第一个经手的吧”曾健问。
“是的·”探员回答··曾健用手指戳着这份报告,一字一顿道:“现在开始不要和人提起它·”·探员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曾健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了。
探员的目光在那份被反扣过来的纸上顿了顿,然后道:“是”·魏秋岁挂了电话之后,余非正叼着烟抬眼看着路灯下的飘雪,他呼出的烟和白雾混在一起:“下雪了,后半夜不好办啊。”
魏秋岁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钥匙,直接钻入到了雪中,余非在后面道:“哎魏警官,你们头儿是不是怀疑我了”·“是不是”·“啊”·魏秋岁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把车门打开。
余非去了副驾驶,伴着寒气钻入了车中,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等魏秋岁也钻进来开了空调,余非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怼到空调的出风口上··“你们头儿早上那会估计就盯上我了。”
余非终于被热气吹得缓过了点神,“我也反复提醒过要让我去认认尸体,结果都一个个当我傻……哎……”·魏秋岁摇摇头:“曾队有自己的难处,能给我们一晚上时间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余非把手垫到脑后:“一晚上之后呢,如果没找到证据,是不是要把我拱手送进去了啊·魏警官,我含冤入狱的话你要为我送饭呐……听见了吗魏警官,魏警官”·魏秋岁松了手刹,车子慢慢向前滑行:“不会,你不会有事的。”
·来时的资料还未完全看完,余非在缓和后直接又抽出来慢慢翻着,他的目光又停留到了那份尸检报告上··他的目光反复停留在胸部以下粉碎- xing -骨折,左上臂外侧挫伤这行字上。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胃部检测出了残余食物,经确认为面皮和肉类混合物,那应该就是馄饨一类的东西··但是余非清楚地知道,他没有给刘友霖吃过荤菜。
此时,魏秋岁“啧”了一声:“这么走来不及·”·开往医院的路程不远,但雪天路滑又是黑夜,老城区里的路灯又黑暗一片,魏秋岁都不敢开快车,直接请求了支队去往医院增援,密切注意里面是否有可疑人物出没。
他戴着耳机和陈晖彬通话:“吩咐人下去,去医大医院的各个科室找一下有没有叫洪晓真的病人,他的哥哥叫洪晓易,一旦发现了立刻通知我·”·“明白,魏哥你还有多久到”陈晖彬问。
“保守估计十五分钟·”魏秋岁说,“你们尽快,不要让嫌疑人有所察觉·”·五分钟后,陈晖彬的电话来了:“魏哥不对,医院的主治医师说,洪晓易就在半小时前带着自己的弟弟出院了”·“什么”魏秋岁声音变了变,“怎么回事”·“病人送来的时候是高烧和炎症,伴有严重肺部感染。”
陈晖彬重复着护士的话,“护士今天去巡房的时候,洪晓易已经把弟弟转移出院,自己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说想在家休养,主治医师再三劝阻也无济于事。”
“监控,调医院同时段所有监控,看他是坐什么车去往哪里·”魏起岁单手扶着耳机,满脸- yin -云密布,“雪天半小时根本走不远·还有,给我调取更早的监控,务必找到他第一次出医院的时间点。”
“明白·”陈晖彬说,“哥你开慢点,安全第一·”·魏秋岁挂了电话,双手扶着方向盘·余非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个大概,手上还抓着白纸,轻声道:“跑了是吗”·“嗯。”
魏秋岁应了一声,“别急,我们……”·“你扶好方向盘,接下来我说一个大胆的推测·”余非把手上的一堆纸抖得哗啦哗啦响,“刘友霖可能真的还活着,死的人说不定是洪晓真。”
……·夜里的雪积起来大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情,魏秋岁和余非看着半小时前停好的车,白茫茫的一片雪已经覆盖住了车顶,只有车头的微热,让那边显然积不了太多。
余非因为脖子钻风,又一路上逼逼叨叨说了一堆话,这会嗓子开始发疼,纵然再怎么把帽子拢着都拢不了风··魏秋岁那边因为已经查到了监控内,一小时前洪晓真带着一个身形和他很像的戴着口罩的人出来,然后开着一辆车出了医院。
查了车牌,果不其然是辆□□·在出了监控范围后,在其他的同时段监控中也找不到她的身影·魏秋岁让交警部门配合封锁和检查所有附近道路,一辆车也不能放过。
“他们肯定没有出城,这个恶劣天气开绕城高速再快也要一个小时,这会肯定在哪里躲着·”魏秋岁看着手机上一条条的消息,忽然听见余非猝不及防地一声:“好……阿嚏”·他抬起眼皮:“感冒了”·“有点。”
余非一开口嗓子都哑了,感冒来得太快太突然,他甚至都没收住自己刚打喷嚏时候顺便打出的眼泪··魏秋岁盯着他带点- shi -漉漉的眼睛看了会,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暂时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迅速搓揉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在余非微微震惊的表情下,把搓热乎的双手捂住了他的脖子· ·8.【八】··白津二中··中午的时候,高三的学生会有一个小时吃饭休息的时间,这个时间里,很多家长会·站在白二的那排冲天的栅栏外等着学生出来,一个个手上拿着饭盒保温桶,三三两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白津二中有食堂,但是架不住所有的高三家长都觉得小孩儿应该喝个汤吃个自家烧的好饭菜补补身体,吃这么一顿都能高两分似得··于是这么一排家长,久而久之就成了白津二中附近中午的一道风景线。
当然其中不乏浑水摸鱼的,比如隔壁美食街的老板,学生吃不下食堂的饭菜,问他们讨要来了电话,老板就会戴着个鸭舌帽装家长给里面的学生送外卖··再比如,这个站在角落里,被家长侧目议论的人。
他长得高而挺拔,头发不算长,竖着个偏分的发型·鼻梁高挺轮廓分明,有些人总说像是哪个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明星··他站在偏角落的地方,手上拎着个和气质倒是不太符的浅蓝色保温桶,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修长手指偶尔磕一下烟头,细碎的灰就掉落下来。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白津二中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室里出来了·那几个偷偷打量这男人的家长也收回了视线,趴到了栏杆上等自己家的孩子··“余非。”
一个男孩搂住余非的肩膀,“你哥今天又来给你送饭啊·”·“是啊,他有空都会来·”余非揉揉鼻子,对着他同学一龇牙,“怎么着,羡慕啊”·“羡慕啊,我妈都不会煲汤带来给我喝。”
那同学拍了一把他的臂膀,“你也不见长肉啊,那汤都喝狗肚子里去了吧,浪费,不如今天都给我喝·”·“滚蛋·”余非抬脚就踹了那同学一脚,在同学边笑边骂的声音中看着他跑向另一边,自己双手插在冬季校服的外侧袋里跑过去。
学校的冬季校服要多丑有多丑,蓝绿条纹配白色,版型松垮,坐一上午就皱得不行,在余非身上穿着却也很好看··魏秋岁看着远远跑过来的人,掐了手上的烟··“哥。”
余非趴到栏杆上,“别说话,让我猜,今天肯定给我带的是玉米排骨汤·”·魏秋岁没理他,眼里却浮上一层不太明显的笑意,直接把这保温桶塞到了他的手里:“拿好,会洒。”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谢谢哥·”余非笑嘻嘻地趴在栏杆上看着他,周围的学生也都是这么趴着和家长讲话,不知道的肯定觉得特别像哪个监狱出来放风的,隔着一排栅栏唱铁窗泪。
·“晚上下雪早点回去,你妈来接你吗”魏秋岁问··“来接·”余非点点头,“你呢,你今天忙吗”·“忙,晚上我要熬夜赶报告,没法给你打电话了。”
魏秋岁声音柔和了一些,“你自己乖乖的,写完题就早点睡·”·余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慢慢捂住自己的头,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一声:“我最近特别辛苦,刷题刷特别晚,好辛苦,要哥亲亲才能站起来。”
魏秋岁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撒娇了,快回去吃饭吧·”·“不,哥……”余非说得特别轻,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想你了,再待会吧,没人看见。”
魏秋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慢慢垂下眼看见了他的脖子·冬季校服的设计非常智障,想胸口和后背都加了绒,但脖子的地方就是一层薄薄的领子,余非的脖子本来就长又白,像女孩儿都羡慕的天鹅颈,这会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纵然把领子都竖起来还是被冻得钻风。
魏秋岁知道他怕冷,看着他的校服,眉头慢慢皱起来:“我给你的围巾呢”·“在教室,我出来拿东西懒得带了·”余非手举着发誓,“我真的带了,上下学我都戴着,可勤快了,真的,信我。”
“那你快点回……”·“你信不信我”余非说,“你先说信不信……”·“……”魏秋岁无奈地叹了口气,“信。”
余非笑起来,还想和魏秋岁说什么,忽然看见魏秋岁错了措手,从栏杆那头伸出来手·然后直接双手捂住了他的脖子··余非第一反应是躲,因为一双手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塞进你的脖子绝对会冻得一激灵一哆嗦的。
但其实,魏秋岁的手非常暖和·他的手只要在口袋里揣着就会发热,搓上一会就像两个小暖水袋,和他那冷冰冰的外表一点都不符合··他缩了一半的脖子又抬起来了,舒服地眯着眼,任魏秋岁把手摸着他的脖子给他捂着,他喃喃道:“哥,我真的特想你。
一想到万一我不能考到你学校了,我就觉得我三年书白读了·”·“你可以的·”魏秋岁看着他,淡淡道,“你有天赋,也聪明,再坚持几个月吧,我在警校等你。”
余非在原地笑起来,重重点了两下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魏秋岁把手收回来,“你快回去·”·“还有呢。”
余非不依不饶道··“……”魏秋岁的眉眼都松了一些,似乎有点为难,但架不住余非那热切的眼神,败下阵来,“我也想你。”
……·余非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手和那时候的触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魏秋岁的指腹和手掌比那时候粗糙了很多··魏秋岁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仿佛这是一个非常稀疏平常的动作一样。
余非想开口的时候,嗓子没有了声音,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道:“……谢谢·”·“戴围巾·”魏秋岁惜字如金道··余非当时以为这是一句关心、一句提醒,谁他妈知道魏秋岁这种行动派的话其实就是一句实打实的陈述句。
几分钟后他的小弟来了,手上提溜着几碗热乎乎的面条,咖啡,和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陈晖彬也是忙了一晚上,这刚吃上第一口热饭热菜,他把碗和围巾给魏秋岁递过去,把咖啡放在了车头,随手扫了扫车头上的雪,什么话都不说,先嗦了一大口的面。
余非也饿疯了,发现自己手上这碗面里居然还飘着羊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又在羊肉里看见了香菜,觉得自己离幸福还差得远··魏秋岁把自己那碗解开来,瞥了一眼,拿自己这份上面一点儿绿都没有的换给了余非。
余非顿了顿,一想到魏秋岁记- xing -还真是不错,连自己不吃香菜这事儿都记得清楚·又感觉对方把围巾甩到了自己头上,他默默拽下来,给自己围在了脖子上。
陈晖彬吃了两口终于胃里有点东西了,长长呼出一口气:“啊——活过来了·魏哥,这家味道怎么样”·“嗯。”
魏秋岁简单应了一声,就着汤吃了一口··陈晖彬边吃着边道:“这洪晓易鸡贼得很,开着套/牌车走绕城·这会交警也是连夜加班加点帮我们忙呢,回头曾队又要请他们吃饭了。”
“我请·”魏秋岁低着头,“应该的·”·陈晖彬边吃边在撇另一边在专心致志嗦面的余非,看了一会实在憋不住:“哎魏哥,那是谁啊,一晚上你都带着他办案呢。”
“刘友霖的老师·”魏秋岁说··“哦……”陈晖彬又看了两眼,猛然想起了这人,“哎这不是早上那个……等等,局里不是在找他吗他到底什么来头啊”·余非这才有些不满地抬起头来,和陈晖彬的双目对上了。
“算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句师哥吧·”魏秋岁吃完最后一口面,就着车头的烫口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他早你一届·”·“什么”陈晖彬对着余非挥了挥手,“嘿哥们儿,那你为什么不当警察了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余非对这位陈姓师弟的好感已经降到了冰点,因为感冒难受甚至都懒得堆起他的招牌假笑,用眼神告诉了他四个字:“关你X事”。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陈晖彬是看不懂的,他还想问的时候,电话响了··“喂——找到了”·魏秋岁和余非都一齐抬起了头。
陈晖彬把耳机别在耳后,对着魏秋岁一招呼:“走吧魏哥”·“开我车·”魏秋岁把钥匙丢给了他,陈晖彬一接过,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魏秋岁坐到了副驾驶去,余非则歪歪斜斜躺倒在了后座里去··他觉得自己体温有点高了,但是伴随着浑身发冷·这种感觉应该是发烧的前兆了,不过现在感觉还行,就是嗓子生疼,每咽下一口口水都感觉在吞针。
“在哪里找到了”魏秋岁问··“沿着绕城出去的一个高速岔路口,他们已经下高速了,交警在后面已经跟上,前方也设置路障了。”
陈晖彬说,“里面有两个人·”·余非在后座猛地坐起来:“男孩子吗”·“对·”陈晖彬说。
余非和魏秋岁互相看了一眼,余非深吸了两口气又倒回了后座里·过了一会又有人通知过来,陈晖彬道:“他们俩弃车跑了,附近是郊区的农田·”·“下雪天找起来是容易的。”
魏秋岁道··过了一会,魏秋岁的电话也响了··法医科的科长来电话找魏秋岁:“无脸兄的骨折确实有外力所致,但复检后发现他不完全是外力所致变形,他的下肢肌肉反- she -和部分膀胱功能也有所丧失,是脊髓横惯- xing -损坏,也就是说……”·“他在跳楼前就已经下肢瘫痪了吧。”
魏秋岁道,“麻烦你了王老师·”·挂了电话,魏秋岁直接伸手把陈晖彬的耳机罢了,对着麦道:“各部门注意,所有人看见嫌疑人仔细报位置,尽量不要动手,他手上有人质。”
陈晖彬听完把耳机又别在耳朵上,边开车边问:“魏哥你怎么想到的刘友霖没有死,死的是洪晓真”·魏秋岁淡淡道:“余非想到的。”
“哟师哥挺厉害嘛·”陈晖彬道,“可是你到底怎么发现的”·“你刚不是听见了吗。”
余非吸吸鼻子,“下肢瘫痪的是洪晓真,他前几天因为肺炎和发烧住进医院,可能那期间差点死亡·他的哥哥洪晓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他带离了医院,并且找到了很多年前,可能是造成他弟弟永久- xing -瘫痪甚至险些丧命的刘友霖和杨峰两人。”
“那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弟弟伪装成刘友霖呢”·“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他·”余非双手垫在脑后靠到了座位上,“而且,我们刚刚在医院也咨询过主治医师了,其实洪晓真如果在医院保守治疗,是有办法救的,带离医院其实有很大的生命危险,我不明白了……讲难听点,这位弟弟都快要死了,再讨厌他,恨之入骨的那种,为什么偏偏要动手去补一刀,那人头不就算他的了”·魏秋岁对着前方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雪天给侦查的难度上升了等级,主要还是交通和运输的不便捷·但是其实真正搜寻起来,雪天又给了侦查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大雪将至未至,所有在雪中经过的事物和人都会留下痕迹,警方在洪晓易弃车逃离之后,根据现场的脚印一直在附近搜寻,终于在附近找到了他。
可是他们似乎还是到得太迟了··魏秋岁他们三人即将到达的时候,刘友霖被附近来的救护车抬了上去,听说洪晓易在途中给他颈脖位置致命一刀,魏秋岁在听完当地的侦查人员的叙述后,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委婉地告诉在后座越来越频繁吸鼻子的余非。
余非似乎自己也感觉到了,还是纯粹地懒得动,他只在后来催促了两声:“开快点·”就没有再说话了··下车的时候,余非从后座跳下去,就看见了前方红蓝闪灯交错的救护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盖着一块白色被单上了救护车,护士和医生都在大呼小叫地关门,余非忽然预感到了什么,快步往前跑了两步,看着救护车关上了门。
 ·9.【九】··十分钟后,魏秋岁又接到了电话·此时他和余非已经上了车,陈晖彬依然给他们当司机·他听完后偏了偏头看看后座,余非正把自己的外套反过来盖在身上,毛茸茸的帽子就盖在他的胸前。
他似乎感觉到了魏秋岁的视线,也抬头看了一眼··魏秋岁说:“刘友霖在去医院的路上,死了·”·余非眨了眨眼睛,头重重后仰到了身后的椅背上。
魏秋岁还是回着头盯着他看,半晌,他才道:“太晚了,从这里回白津市区天都要亮了,你要不要住我家”·……·陈晖彬把魏秋岁和余非放在了魏秋岁的公寓楼下,非常不识相地探出头来,撇着嘴:“魏哥你怎么不问问我回家远不远晚不晚,能不能住你家啊”·魏秋岁给他发了根烟堵住他的嘴:“明天审讯不要迟到。”
“知道了·”陈晖彬非常不爽地发动了车子,“走了魏哥,好好休息会啊·”·陈晖彬走后,余非抬眼看了看魏秋岁的公寓楼:“你怎么不住之前那个地方了”·“这里离市局比较近。”
魏秋岁把大门打开,示意余非进去,余非刚跨步进了电梯间,马上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阿嚏”·“……”魏秋岁和他进了电梯,看看他被自己和餐巾纸□□的红鼻子,“回去吃点感冒药。”
“我好像不光感冒了·”余非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迷迷糊糊道,“我发烧了吧·”·魏秋岁看了他好两眼,等电梯到了,走进房间脱了鞋,就把自己家的空调第一时间打开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的房间,一室一厅中等大小,余非刚进去的时候,被冷得打了个哆嗦·魏秋岁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从热水的地方倒了杯热水,又从橱柜的药盒里找到了专治感冒发烧流鼻涕的药,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空调吹起了舒服的热风,余非才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冷了··就着温热的水吞服,余非觉得自己模糊的视线都清晰了点·他抬头,看见魏秋岁在客厅昏黄灯光下的脸,可能因为连轴转了两天,他的黑眼圈几乎都要挂不住了,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疲倦的神色。
余非心里还是有点小心疼的:“你去休息会吧,明早九点还要去局里呢,这都几点了,也睡不了几个小时·”·“洗个澡·”魏秋岁给他找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和他自己的一套睡衣,“给。”
那睡衣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块被递到余非的面前,颇有魏秋岁的风格·余非这时候缓过来了,站起来悄咪咪观察了一下魏秋岁的房间·非常简洁的几乎可以说是无趣的房间,白墙木地板,木桌子,上面放着一套白色骨瓷茶具。
厨房亮堂,收拾得一丝不苟,可能是不常做饭的缘故··从客厅到卫生间要经过魏秋岁的卧室,余非进去之后,被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给震慑得顿了顿脚步。
就看见,卧室内的那张床上,魏秋岁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一块,仿佛走进了警校宿舍似得··其实他和魏秋岁同是警校出来,对于其中的很多规矩都是非常熟悉·“被子叠成豆腐块”的样子在学校里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出了学校,在无人监管的状态下,魏秋岁依然延续着这种近乎偏执的自持力,余非对于这点一直是很佩服的。
反正他不行··他起晚了被子都不叠,别说叠成方方正正豆腐块了好吗·在警校的时候,余非也是能不睡那被子尽量不去睡,免得第二天还要把它恢复成那个样子实在太烦太难了。
反正,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非常魏秋岁风格,一丝不苟,干干净净,强迫症看了都会哭··余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边擦头发边看脚下,生怕自己的头发丝儿污染了这强迫症患者福地的一丝一毫。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魏秋岁坐在沙发的角里,他单手靠着扶手,头低垂着,似乎已经睡着了··“魏——警官——魏——sir”余非走到他的面前,往前凑了凑脑袋。
魏秋岁没有动,呼吸沉沉的,是真的睡着了··“魏警官这么毫无防备,是要被人吃豆腐的呀·”余非慢慢蹲到地上,从下往上看魏秋岁的脸,魏秋岁睡着的时候,高挺的眉骨下因为客厅的灯光显得非常昏暗漂亮,整个眼睛都埋没在了眉骨里。
余非在这一天的惊心动魄里,忽然能有这份闲心好好看看这位昔日的恋人,真是比羊肉汤上有不少羊肉并且没有香菜这样的幸福还来得措手不及··他蹲在地上,手交叠着放在胸口处,伸长脖子看他,虽然觉得自己有丁点儿变态。
他其实之前不是没想过,有天如果在大街上遇见了魏秋岁,能不能立刻把对方认出来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里,魏秋岁的脸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消失不见了。
魏秋岁的眉头在睡梦中狠狠一皱后,骤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面前余非的双眼··他睁开的时候因为没有缓冲,整个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余非吓了一跳,从地上蹦跶了起来,紧接着听见了魏秋岁一声长长的吸气,才用一只手捂着脸,轻声道:“我睡着了”·“是啊,我在思考要不要把你搬床上去呢。”
余非无语道,“去洗澡吧·”·魏秋岁点了点头,拿着叠得方正堪比五星酒店折叠风的浴巾进了浴室,他忽然想到什么,转眼看余非:“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十五分钟后,魏秋岁洗完澡出来,看见余非还蹲在沙发旁边,有点意外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我搞不懂你这个沙发怎么翻折下来啊。”
余非看着他说,“我想你这么累给你做点事情,结果根本搞不来你这个沙发,你自己翻吧·”·魏秋岁无语地看着他,慢慢走过去,双脚一跨坐到了沙发上:“这个沙发不是折叠的。”
余非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不是折叠的那你怎么睡”·“将就一晚上·”·“我靠,放屁。”
余非蹦起来,“你这快将近一米九的身材缩在这一米六的沙发上,剩下三十厘米我要不要给你以六六六发送啊”·魏秋岁这回神情就更有些复杂了,他张了张嘴,忽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带余非回来,一确实是觉得太晚了,天晚又暴雪,根本没车送他回去,附近开宾馆也不现实,顺嘴就说了让他住来自己家里··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家只有一张床这种问题·在魏秋岁犹豫着想说其实自己真的能睡沙发的时候,余非手一伸,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魏秋岁这么高个个子被他拎着一个踉跄,外加一脸茫然,就看见余非一直不停地把他往卧室里扯··“我就觉得你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两个基佬睡一张床就要发生点什么事儿吗”余非把魏秋岁按在床上,指指那边,“君睡床头我睡另一边床头,中间划个楚河汉界,谁也不吃谁豆腐,睡个安稳觉,行吗”·魏秋岁眨眨眼:“我就是……”·“我睡觉很老实。”
余非说,“你睡觉也老实,哪儿将就不是将就,在自家床上将就吧·”·说罢,他和着魏秋岁的睡衣直接蹦到了床上,自己滚了一圈,滚到了床那头,还大度地拍拍床:“折腾一天了,还不让我魏警官睡个好觉,我就太过意不去啦。”
他说这话时背对着魏秋岁,脸埋在枕头里,魏秋岁根本看不见他咬着下嘴唇的表情·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10.【十】··余非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做了个梦。
好像人越大,越容易做这种梦,梦里都是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当年的学校教室,但是同桌啊老师啊,都是自己现在的同事··他在梦里还觉得一切非常合情合理,仿佛记忆里就是这样的。
于是,他梦见了自己还在被叫老大的那段时候··余非本身长得帅,人又嚣张,在白二这样的学校里,和周围的一切都有种格格不入感··他成绩不错,一般在年级上游,在学校里也乖得很,父母在的时候也不敢有什么出格行为,只有在下课之后才会放飞一下自我。
高二的余非顺利成章地成为了一个小团体的一员,那段时间流行看港片,见谁都喊X哥、X老大,身上还要带点管制刀具,高兴起来还要三五成群来打啤酒显示自己牛逼,觉得最帅气的娱乐活动是去附近的黑网吧打反恐,白二那片区域处于中心地带,周遭有好两个学校,学校水平层次不齐,这片地方就成了一些精力无处发泄的问题儿童的中心地带。
余非是个表面上的乖孩子,私底下的问题学生,带着手下几个年级里在外面晃荡的跟班儿就经常在那片打游戏玩耍·几个比他更社会的人都管他喊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们都打不过余非。
不过余非一直都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他的目标可不是在这一片瞎混,是想正儿八经高考考出去的··帮派多了,自然就有斗争·斗争的目的多种多样,未必是你斗人家,人家看你不爽斗你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余非那天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的时候,正在和人在线火拼·他右手握着鼠标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看见了一群头发染着杂色,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站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的。
·“知知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带头那个黄毛敲敲桌子··余非手非常无辜地指指自己:“我吗”·“不然呢”黄毛没好气道。
“……我我我我我怎么知道·”余非学他的结巴模样··结巴黄毛一下就被惹毛了,声音高了几个档次:“我们嫂嫂嫂子也是瞎,怎么就看上你个小、小、小白脸”·余非眉头一皱,发出灵魂的质问:“你们嫂子谁啊”·“艹尼玛你小子装装装,屁的蒜”黄毛一挥手,“我嫂子回回回去就和我大哥分、分手了你说是不是你”·余非真的很冤枉:“哥,我真的不认识嫂子,放我打完这把我还回家做作业呢。”
“嘿”黄毛又周围的人都狂笑起来,“这小子还做作业呢”·做作业是真的,想打完这把游戏业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余非今天的小弟们只有一个,和这群人真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胜算。
“你他妈给我起来”黄毛指指余非,“走、走、走跟我见、老、老大去”·余非把书包往背上一背,非常淡定地站起来。
黄毛看着他走进自己,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在这种感觉还没有消散之际,余非忽然一书包砸过来,把黄毛的脸直接砸歪到了一边··然后迅速从黄毛中间的空挡里钻了出去,抬头就跑。
“他妈的”后面穿来了黄毛气急败坏的声音。
余非冲出去的方向是网吧侧门,沿着这条巷子一直跑就能跑到大街上,到了街上就会好办一点,如果真有人要来抓他和他动手,他就找警察叔叔或者路人装好学生说有人欺负他。
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就看着路口慢慢慢慢踱步过来几个人··余非甚至脚下都来不及刹车,看着面前骤然站好的一排人,发出了“卧槽”的低骂声··和黄毛比起来,这站在中间颇有老大气场的男人戴着幅墨镜,虽然如此,余非还是觉得他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跑了两步在快要冲到人家身上的时候停了下来,旁边的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向前了一步··余非喘了两口气:“……大哥大哥误会误会·”·“误会”中间那人慢慢开口。
换做平时余非根本不杵,这会1V1,他不怵才怪··“你刚那小弟和我说了,我真不认识嫂子·”余非试着求和··“你不认识她,可是她惦记你。”
那中间的老大笑了笑,“你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是个吃软饭小白脸的样子·”·余非直起身子,手插在腰里:“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什么小不小白脸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吃软饭的你来来来你给我说说。”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人上来就对着他肚子招呼都不打,狠狠踢了一脚,余非还没来得及喊痛,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老大从兜里摸了根烟,冷笑一声:“屁话真多。”
余非这会是彻底火大了··腹部传来火烧的痛感,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这一脚里被踢错了位·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想就地打死眼前这个- yin -鬼似得“老大”。
但对方显然不给他机会··在他肚子上开门一脚后,所有周围的人都跟见了血的野狼,双眼发光,看见余非刚要趴起来,在场的十几个人都直接上来拳脚招呼··“卧槽”余非骂道,“你们守不守规矩,没有一起上的道理的”·他觉得混乱之中,自己的脑袋被起码踢了三脚,他忽然又想,在他被活活打死前告诉他们其实自己根本不可能和什么嫂子有结果,毕竟自己对女人没有一点兴趣,这样会不会能被放一条生路。
这么想着的时候,周围有人一阵哀嚎·紧接着,在余非闭着眼的时候都能听见周围那些聚拢在他身边对他拳打脚踢的人都散开了·余非睁开眼,看见了眼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声音里都是冷意:“十个打一个”·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盯着那人的背影,似乎都忘记了疼··很多年后他回忆的时候这么和魏秋岁说,我不管之前之后怎么样,反正那一瞬间你就是我的英雄。
……·余非在这些年梦见这个场景的次数其实不少了,但这一次,那个对他拳打脚踢的人变成了那个陈晖彬的脸,而且余非这次是和魏秋岁双剑合璧,他还有反击的戏份。
反正做了个酣畅淋漓又不切实际的梦过后,余非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床沿··说不越界就不越界·余非还在回味自己梦里英姿的时候,转眼发现魏秋岁那边的床位是空的。
他伸手一摸,凉的,看上去魏秋岁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他翻身找了自己的手机,显示已经九点半,魏秋岁估计这会在市局审讯嫌疑人,余非划开了自己妈给自己发的几条微信养生知识,犹豫了一下,在通讯录里输入了一串号码。
在一阵漫长的嘟声后,一个人接起了电话:“喂”·并不是魏秋岁的声音··“您是找魏副支队吗,他刚进审讯室,现在不能接电话。”
对方说··“哦…哦哦……”余非应了一声,他嗓子还没好,说话之前还要清清嗓子··等挂了电话没多久,他电话又响了,对面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你是余非吧,哎刚我接的电话,我是小陈啊·”·余非额角一跳,顿时知道对方是那个自来熟师弟··“正好正好,麻烦你来局里一趟吧。
刘友霖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这次需要您来指认·”·……·暴雪也停了,雪又厚又白,一早扫雪车在道路主干道除雪,其他的地方,屋顶,花坛,所有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余非的嗓子还是嘶哑,说话之前都要清清嗓子,这会又是流鼻涕又是难受,把自己裹在昨晚魏秋岁吩咐人买的羊毛围巾里,可怜兮兮露出俩眼睛··周末的上午,街上的人并不多。
白津市不是个省会城市,治安却连年排着省内第一,这次的案件接连死了三个学生,对于这类的新闻,社会的讨论度就高涨了··余非出门去顺手买个包子都能听见一起买菜的大妈在讨论案情。
·“好吓人哦……”·“这几天孙子上下学可要接送了·”·这些话听在余非的耳中,总觉得非常微妙,他是个案件的亲临人,到现在为止,他除了看见刘友霖被蒙着白被单上了救护车,并没有真正看见刘友霖的脸。
半小时后他要去指认尸体,但心中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冷静··大概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刘友霖没有死吧··……·曾健和魏秋岁站在观察室内透过单向镜看外面审讯室的情况。
曾健一只脚翘着,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一边转眼看看站在旁边,扶着桌面,微微向前倾斜身体的魏秋岁··他说:“这眼圈儿黑的,昨晚没睡好啊·”·魏秋岁“嗯”了一声,目光也没收回来:“想事。”
八卦的支队长乐了一声:“有什么想不通的我看你是孤枕难眠了吧·”·魏秋岁收回目光,嘴角憋了一下,显示出自己微妙的不满:“曾队…”·“逗你呢。”
曾队看了眼手表,“再过二十分钟,你的老相好也快到了,昨天嚷嚷着要看尸体不能看,这会我们还得请他去看,命运真是无常啊~·”·审讯室内,洪晓易双目无神,死死盯着前方。
审讯员一人拿着笔记本电脑录口供,一人看着他在审问案情··曾健食指敲着桌面,慢慢道:“十分钟了,这人打算什么时候开口,小龚快点·”·里面的人站起来,绕到了桌前,那叫小龚的审讯人员往前凑了凑,双目盯着洪晓易的脸:“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洪晓真”·洪晓易一如既往没有说话,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
在观察室里的魏秋岁眉头皱了起来··接下来,洪晓易的嘴就像被502胶水死死黏住,任凭他们如何,都没有办法再撬开了··曾健揉了揉眉心,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站起来:“得了,既然不肯说就暂时收押,我们再去找找证据。
这嘴真紧啊……”·魏秋岁点了点头,曾健拍了一下他的背脊:“走吧,去找你佟科长·” ·11.【十一】··佟弛戴着口罩和手套,正拿着报告看着,门就被推开了。
陈晖彬身后跟着余非,余非被发了口罩和消毒帽,穿着消毒服进来··佟弛手举在空中,上下看了看余非,陈晖彬在旁边道:“佟科长,这位是余非,死者的老师,过来指认一下尸体。”
“来吧·”佟弛直接说,对着那尸体的地方抬了抬手··余非慢慢走过去,刘友霖的脸就在他的前面·他浑身赤/裸,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目光从刘友霖的脸上一路看下去,看见了昨天那个让刘友霖致死的伤口··和之前几具尸体一刀毙命不同,昨晚可能洪晓易狗急跳墙,刘友霖脖子上的伤口有三处,而且从手臂以上都是挣扎过的痕迹,刀口杂乱,但没一刀都狠准。
余非蹲下来,仔细看着刘友霖手臂上的伤口,他的目光略过去,看见了他的手指··佟弛本来以为余非看一眼就不会再看了,这会他从报告中掀起眼皮看他,觉得挺神奇,这小伙子对着尸体一点也不犯怵,这会还真的研究上了。
他把报告放下,手撑着桌面:“是你学生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啊·”余非抬起头,“咳……咳,是的。”
佟弛点点头,就听见余非说:“他指甲中的血迹,有研究过是谁的吗”·“指甲”佟弛走到余非的旁边,猫着腰,果然看见了刘友霖的指甲中间的细小血迹。
余非又看向他:“我能看看死者的遗物吗”·佟弛把旁边装遗物的袋子给拿了过来,衣服,书包,鞋子被分门别类地放在证物袋中,余非把刘友霖那双鞋给拿着翻了过来,在鞋底的凹陷处,看见了点点白色的细微的痕迹。
他马上打开手机,找到相册中的那张照片·仔细比对了一下··和照片中,那个花坛上,一模一样的鞋底··余非戴着口罩,听见了自己口罩中的呼吸声,急促又明显。
——“佟科长”·门前被打开,佟弛和余非一齐抬起头来·余非看见了那个四十来岁的精神健硕的中年男子进了门,身后跟着面色略带疲倦的魏秋岁。
他们俩的视线在空中迅速地撞在一起··曾健今天看见的余非,和昨天的看见的余非,真不是一个余非·昨天是个聒噪话多影响办案的平民百姓,今天摇身一变,就变成了自己最得力副队的前男友。
身上还自带嫌疑人光环的那种··导致曾健不得不对着眼前的人产生点兴趣··余非在被他盯着看完之后,有点犹豫地走过来,曾健伸出手和他热情洋溢地握了握:“余非是吧,我是刑警支队的曾健,他们都叫我曾队。”
“您好您好·”余非和他握住手··“昨天你和我们小魏忙了一晚上,真是谢谢你了,你们也辛苦了·这是你学生吧,你节哀顺变啊……”·余非摇摇头,伸出一只手。
魏秋岁和曾健一齐看向了他晃出来的手指:“他的手指甲里的血迹,能不能让法医验一下,是不是和洪晓真有关·”·“血迹”曾健愣了一下,魏秋岁已经先他一步跑到了解剖尸体的台面前,蹲下来看着刘友霖的手指,然后对着佟弛道:“佟主任,麻烦跟进一下。”
佟弛这边去查验血迹的事情,那边余非把证物中的鞋底又展示给了魏秋岁看:“你看这个花纹,是不是很眼熟刘友霖上过天台,甚至在我们之后一次进去的时候,也在外面观察,他返回过案发现场。”
魏秋岁把鞋子翻转过来,紧接着余非又道:“他案发那晚穿的是校服,不是这件·这件衣服我从来没见他穿过,应该是新买的·”·魏秋岁问佟驰:“这件衣服化验过了吗上面有没有除了死者之外其他人的血迹”·“没有。”
佟弛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摇了摇头··魏秋岁转眼看向在门口的陈晖彬:“立刻排查一下沿线垃圾桶,有没有丢弃的带有血迹的白津二中的校服”·“是”陈晖彬喊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曾健手抱在怀里,说道:“刚才在审讯室里,洪晓易矢口否认自己杀了亲弟弟,你有什么想法”·他的目光不是看向魏秋岁,而是旁边的余非。
余非抿了抿嘴:“杀死刘友霖的罪,他没法抵赖吧·”·魏秋岁接话道:“现场的杀死刘友霖的凶器上有他的指纹,是他杀死刘友霖的直接证据。”
“我有个想法·”余非说,“先不提杨峰,洪晓真或许真的不是洪晓易杀死的……或许是……”·他的目光放到了那具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身上,双眉紧紧锁着,到了嘴边的话最后都变成了死死磕着的嘴唇,直到嘴唇都发白了。
魏秋岁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似乎也好像想通了些什么··曾健看了一眼表:“指甲缝隙中的血液结果尽快出来,其他的魏秋岁你有什么就吩咐下去·我现在要去找一下陈局,记住,有事就和我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是·”魏秋岁应了一声··佟弛去了隔壁科室,于是整个室内只剩下了魏秋岁和余非··两个人一左一右低着头,大脑都在飞速运转中。
室内安静得掉针就能听见,过了半晌,余非忽然喉头一痒,咳嗽起来··突兀的咳嗽声打断了魏秋岁的思路,他转过身来看到捂着口罩的余非,不动声色靠近了一点点:“你早上出门吃我给你准备的药了吗”·“啊咳、咳咳。”
余非摇摇头,“没看见,你那小弟一打电话给我我就出来了·”·“……”魏秋岁叹了口气,“吃午饭的时候我给你去买药。”
余非咳完摆摆手,指了指刘友霖:“现在就我俩,你想怎么猜怎么猜,把你瞎猜的东西说我听听·”·魏秋岁给余非拉了把椅子坐,慢慢道:“我们今天调查了洪家兄弟的家庭情况,他们父母在外打工,两三年才回一次家。
洪晓易今年二十刚过,初中毕业工龄却已经很长,弟弟出事后一直是他在照顾弟弟·”·魏秋岁用手抵着自己的下巴:“洪晓真的腿的伤害曾经与杨峰和刘友霖有关,可能是他们俩的直接关系导致了洪晓真在十来岁的年纪终身瘫痪。
他家境贫困,和哥哥相依为命,每年治疗费用又高昂,这种家庭一般……要么关系血浓于水,要么就是久病床前的哥哥巴不得弟弟快点死·”·余非站起来绕着这个床走了半圈:“眼下洪晓真肺部感染,其实也不是特别难治的病。
但洪晓易……可能不想给弟弟治疗了,弟弟可能也知道这些年一直是在拖累哥哥,想以此了结·”·魏秋岁接了他的话:“弟弟在这之前也许和哥哥说了这么一个愿望,比如……希望用自己再和当年害他和他的家庭这样的两个人谈谈,见一面。
又或者直接和哥哥说,我想杀死他们·”·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话刚说了一半,魏秋岁的电话响了·余非借机咳了两声,口罩下面的脸都有点咳红了的样子。
魏秋岁站起来往外走,边把电话贴到耳边··“喂找到了”·“魏哥,那边人说找到了,现在已经往回送了,还在那个垃圾桶内找到了一部手机,没电了,在车上充了点电看,应该是洪晓易的手机。”
“回来直接送往技术部门·”·“是”·魏秋岁边交代完挂了电话,边转身走进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小姑娘正好往前走,冷不防看见了警局男神魏副支,以为看见了幻觉。
“有一次- xing -杯子吗”魏秋岁微微垂着头问道··“有……有啊·”高冷男神和我在说话……·小姑娘急急忙忙往那饮水机下面蹲着给他找了个一次- xing -杯子,魏秋岁拿着在饮水机旁边接热水,接完还兑着凉水。
兑完还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然后又往杯子里兑了点凉水··他对着小姑娘点点头表示感谢,又推门出去了··魏秋岁推门进了科室里,余非有气无力地坐着,看见他来了懒懒抬了个眼。
魏秋岁把这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余非摘了口罩捧着水杯喝了一口,低声说了句谢谢··魏秋岁看了眼表:“搜查队找到了衣服,还有一个似乎是洪晓易的手机,拿回来就送到技术科去做鉴定,鉴定需要点时间……饿吗”·“……”余非捧着水杯抬起眼,“嗯。”
“吃饭·”魏秋岁拢了拢衣服,“吃完饭带你去买药·”·余非跟着站起来,魏秋岁走到里屋,对着门敲了敲:“佟科长,一起吃饭吗”·里面传来声音:“你去吃吧,我一会自己吃。”
“嗯·”魏秋岁应了一声,转身向着门走去··……·走了一小段路,魏秋岁和余非这个奇妙的组合,总是让人纷纷侧目。
余非咳嗽了两声:“吃什么去”·“……这附近没什么好东西吃·”魏秋岁走了两步顿了顿脚,忽然想到什么,“豆腐鸭血粉,吃不吃”·余非也跟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抬头:“吃”·魏秋岁眼底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走。”
 ·12.【十二】··市局旁边有条油腻腻的美食街,很多年前就一直在这里了··这条街很奇妙,和整个市局的周遭大环境似乎有点格格不入,从头到尾羊肠一样直,但每每到了中午就人头攒动,几乎看不见底。
这几年几次大整治之后,其实已经好了很多,每家每户的摊位虽然看起来还是油腻又黑暗,但是依然挡不住络绎不绝的来寻找美食的人群··和这里最格格不入的还是魏秋岁。
反正放在何时何地,魏秋岁肯定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一步的·余非跟着他后面慢慢走着,其实心里没有什么胃口··毕竟刚刚看见刘友霖的尸体··纵然心里知道,肯定是要面对这一天,但看着前一天晚上还在和自己吃饭的孩子已经冰凉凉地躺在自己面前,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这种恐怖混合着悲伤的东西困住,而是要一心一意为这个尚且没有真正去体会世间疾苦和喜乐就被残忍伤害的生命,讨回一个公道。
在此之前,他一定要保持着这种状态··余非裹着自己的外套,下巴埋在围巾里,抬眼看了一眼魏秋岁··“魏警官·”他快步走到魏秋岁的旁边,问道,“采访您一下。”
魏秋岁虽然没有回应他的话,但脸微微侧了侧··“你第一次去往案发现场真正接触到尸体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啊·”余非看着前方,说话的时候把嘴露出来,嘴里呼出一团白气。
魏秋岁转过来看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因为这是我除了玩侦探游戏,第一次真正接触一个刑事案件,还特么是个连环杀人案。”
余非说,“还好我之前有充分的理论知识做基础,在警校也不是没接触过尸体,但我很奇怪·”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看向魏秋岁浅灰色的眼眸,“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毛病,我是不是太过淡定了。”
魏秋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不要自我怀疑自己是反社会人格·”·余非耸耸肩膀,再抬头的时候,魏秋岁已经带他到了一家店门口。
非常晃眼的红底黄字招牌,但余非读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道:“这是和白津二中之前那家关了的豆腐鸭血粉重名的还是山寨的”·“老板后来把它开到这来了而已。”
魏秋岁掀开门口厚重的门帘,给余非挡了挡让他能钻进来··余非眼睛一亮:“天呐,它居然还开着吗”·老板还是原来那个老板,他没怎么记住余非,但余非还记得他,他跑到柜台去道:“老板你是不是以前开在白二后面的那家啊。”
老板笑着点点头:“是啊,你吃过啊我都开过来好些年了·”·“吃过啊,我上高中常吃,我可喜欢你家的粉了,老是……”余非顿了顿,马上低头看菜单,“啊……我要一份豆腐鸭血加青菜……你吃什么”他看向魏秋岁。
魏秋岁垂着眼淡淡看了一眼:“普通的就好·”·“给他豆腐鸭血加个鸭腿和鸡蛋·”·魏秋岁听完余非报的菜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吃不了。”
“吃不了我吃·”余非缩着脖子在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坐在小圆凳子上,看着魏秋岁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风衣展平坐下来,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垂着眼不看他。
“……”余非坐在角落吸吸鼻子,斜眼看着天花板··“等会陪你去买药·”魏秋岁说,“案情需要你的思路,感冒会影响你的判断力……”·“关心我直说。”
余非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低垂着眼玩手,“案子需不需要我都会破,你就是觉得我因为你大晚上的跑来跑去感冒了呗·”·魏秋岁没说话,给他拿了双一次- xing -筷子。
“你怎么找到这的”余非问,“你不像常来这里吃饭的人啊·”·“偶尔……也是会来的·”魏秋岁咳了一声,“你之前特别喜欢这家,所以印象深刻。”
余非看着他,魏秋岁抬眼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又撞在了一起,余非撑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不是装的啊·”·魏秋岁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余非还是能看出一点错愕。
他继续看似漫不经心又带点委屈道:“看你没空给我做饭煲汤的,我就随口说一家餐馆让你别那么辛苦,结果你常常送还以为我真的喜欢吃·”·“……是这样吗”魏秋岁张开嘴,有点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你其实不喜欢”·很早之前余非读高三的时候,就是魏秋岁经常给他去白津二中的铁栅栏外面送饭的时间,那时候两人已经开始谈恋爱了,两人经常借着送饭腻歪一会,但是那时候魏秋岁已经在警校要开始在队里实习,后来平时根本也没什么时间去做饭。
余非就告诉他说自己喜欢吃豆腐鸭血粉,让他别那么辛苦自己做了,去门口买一份就好··两份热气腾腾的豆腐鸭血粉上来之后,魏秋岁的神情就被模糊在白烟后了。
余非拿起筷子嗦了一口,边咳嗽边笑起来:“咳、咳……魏秋岁你真的年纪大了,骗骗你就上当·”·魏秋岁听完才慢慢拿起筷子,叹了口气。
“我这人,喜欢不喜欢我都会直接说的·”余非边吃边道··魏秋岁举到嘴边的筷子顿了顿,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饭吃到一半,魏秋岁的电话就响了,是佟弛。
魏秋岁刚接起,就听见佟弛道:“刘友霖那件丢弃的校服上有洪晓真和杨峰的血迹,血呈现长条喷- she -状,应该是利器砍大动脉后溅- she -在校服上的·”·“嗯……”魏秋岁应了一声,往嘴里送了口粉丝。
“洪晓易被抓获的时候,包里还有一件没有来得及及时处理掉的脏衣服·”佟弛说,“一件的袖口,领口和右侧下摆的血迹,有杨峰的血也有洪晓真的血。
包里还有夹层,夹层里有不少证件,都是他和洪晓真的·技术科的人说都是假证,做的还挺真·”·魏秋岁手顿了顿,抓住了重点重复:“胸口没有血迹。”
余非也抬起了眼··“对·”佟弛说,“只有胸口没有·”·在什么情况下,下摆和领口袖口沾血,但胸口不会·魏秋岁沉声道:“他的背后贴着杨峰和洪晓真,应该是个劫持的姿势。”
“然后……”余非用筷子在他脖子的地方划拉了一下,“这样”·佟弛继续道:“我助理那边对洪晓易那辆套/牌车也检查了一下,在后座检测出了杨峰的血迹,没有他弟弟的。”
“辛苦了·”魏秋岁说··魏秋岁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把这些和余非说了··“那把刀……”余非说,“杀他们的那把刀呢,是洪晓易杀刘友霖的那把吗”·“不是。”
魏秋岁摇摇头,“在上面没有检测到其他两人的血迹,案发现场也没有找到那把刀,本来这把刀如果找到了,说不定能直接定罪了·”·余非放下手里吃了半碗的粉,从兜里摸出烟,发给魏秋岁了一根,他手夹着烟点上,慢慢道:“所以,现在看来应该是,洪晓易从背后抓着亲弟和杨峰,让刘友霖- cao -刀,砍断两人的大动脉直接失血过多而死。
然后洪晓易用车带着杨峰开到海边,把他直接从断崖扔下去,而另一边,刘友霖脱了自己的里衣和裤子,给已经被砍了一刀的洪晓真穿上,用早已准备的强硫酸泼他脸和手指掩藏面部和指纹,再从高楼推下去…”·余非把筷子直接撂在桌上:“我不信,这么半大一个孩子,他再有犯罪动机,他做不到这一系列的- cao -作。”
魏秋岁也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但每一个地方,都似乎插不进任何的事情··“我下午再去审洪晓易·”他吸了口烟,食指磕着烟身把烟灰弹入烟灰缸里,“亲自审。”
下午曾队不在,魏秋岁亲自在审讯室审问洪晓易·但让他们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在魏秋岁说了是不是刘友霖杀了那两个人之后,洪晓易仿佛变了个人似得,开始全盘托出事情的经过。
和魏秋岁余非猜测的大致差不多,他说自己的弟弟常年患病已经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用,他任何的一件需要耗费精力财力治疗的病症,都会让他精疲力尽··但这年,洪晓易做起了钢材生意和炒股,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大赚了一笔。
不巧这次洪晓真得了肺部感染,在这笔治疗费面前,让他萌生了不如让这个弟弟直接烧死算了的想法··洪晓真估计也知道自己的病情,他直接了当地表示自己不想再给哥哥增加负担的想法,但这个举动反而让洪晓易内疚了起来。
弟弟此时提出了这个愿望··他想死,但是他死之前,很想见见两个昔日的好友··对于杨峰和刘友霖,洪晓易当然是认识的,毕竟亲弟弟的腿就是被他们的一个失误所摧毁的。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的时候,到头来洪晓易忽然又觉得舍不得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离开了自己,他可能就真的是一个人了。
这时他忽然萌生了这种,他可以不用“杀死”弟弟,可以“换一个”弟弟的想法··杨峰他不知道,但是他一直知道刘友霖·因为自己弟弟的事件变成了一个- yin -郁乖僻不太说话不爱和人相处的人,而且他极度讨厌自己的家庭和父母,如果让这样的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并且成为自己弟弟的“替代”,再合适不过了。
他做了套/牌车,做了□□,那天其实就是想带着刘友霖离开这里,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的··按着计划,他是让洪晓真骗出了那两个朋友·但在此之前,他和刘友霖说了这件事情,并且许诺了之后的生活,只要帮他代替了这个弟弟,他所有一切都可以给刘友霖。
他没想到和刘友霖一拍即合,这个十七岁的孩子比他想象得要更可怕··之后的一切就和魏秋岁余非设想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他没想到刘友霖背着他回过案发现场,之后忽然不配合他,起了争执,无奈之下,他只能把刘友霖也杀死了。
“我没想到的一件事是,我和刘友霖都觉得,比起这个世界上要负担的病态关系,不如尽早结束开始新的生活,在这个事件上我们达成了一致,所以他才肯帮我·”·魏秋岁听完这个说法,静静看着洪晓易。
他说:“在你的随身包里,确实有假的证件和机票·那么,你是承认了自己杀了刘友霖”·“对·”洪晓易说,“我承认,但是我不承认我杀了洪晓易和杨峰,我充其量算是个帮凶。”
“帮凶”旁边的审讯员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从刚才开始不承认自己杀了自己亲弟弟的原因是觉得帮凶不算凶手的范畴吗”·“对。”
洪晓易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就是这个意思·”·审讯员瞪着眼睛,半晌捶了一下桌子··魏秋岁没有说话,直接从审讯室里出去了。
他边走边关门,想着这段漏洞百出的供词··洪晓易所构筑的这个故事里,刘友霖作为一个不会开口的死人存在,他没有父母,鲜少和人交流,即便死了,就好像和这个世界会短暂切断联系。
但是魏秋岁知道,并不是这样,他和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联系——就是余非··但是洪晓易并不认识余非,不知道余非的存在·他就成了这个故事中一个说不通的点。
手机铃声打破了魏秋岁的思绪,他看了眼手机接了起来,佟弛的声音传过来:“你人呢,来趟法医科,带你今天带着的那个老师一起·” ·13.【十三】··余非下午等魏秋岁进去之后,觉得头愈发昏沉。
整个人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走一步晕三步,摸索着坐到了市局前的凳子上,支棱着自己的长腿,一边靠着,一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很晕,却意外地睡不着,闭上眼就有心悸的感觉。
几次几个值班民警路过都询问他怎么了,他都笑笑说没事··他慢慢睁开眼,就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肩膀··然后手抚上他的额头,按住··余非眯缝着眼看对方,在模模糊糊的影子里看见了魏秋岁的模样。
“你怎么忽然烧这么高·”魏秋岁皱着眉头问,“我让陈晖彬送你去医院·”·余非听见陈晖彬的名字本能拒绝了一下,摇了摇头。
魏秋岁不理他,手中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他抬手就抓住魏秋岁的胳膊:“……说了不要,找我干吗,案情有进展了吗”·魏秋岁被他拽着胳膊,垂眼看着他,似乎还是觉得不妥,一边在手机里拨出了号码,边和他说:“洪晓易认罪了,和我们分析地差不点……喂,你现在有空吗”·后面半句话是和陈晖彬说的。
余非眼疾手快,另只手也拽着魏秋岁的胳膊,声音里已经有一丝怒意:“我不去,你别打挂了”·魏秋岁愣了一下,眼神向他撇去,余非双眼红红的,和只发怒的又没什么底气的小狮子似的。
他听见电话里陈晖彬喊了两声:“喂喂魏哥怎么了”·“没事了,你忙你的·”魏秋岁挂了电话,把余非从凳子上拽起来。
余非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被魏秋岁扶正着胳膊,还稍许让他靠着点自己··魏秋岁身上一直有一股混着檀木的香气,很淡,走进了才能闻出来,这个距离刚刚好。
余非也很奇怪,自己鼻子堵着,怎么还能辨别这个味道··魏秋岁说,“下班必须去医院打点滴·”·“你不管我行么……我发烧还能借口请两天病假呢。”
余非轻声道··“生病了就少说几句·”魏秋岁带着他走了几步,看他能走就放开了手··余非问:“洪晓易今天交代了什么”·魏秋岁说了一些洪晓易的供词给余非。
“杨峰被洪晓易杀死后,带着他开车去往海边直接扔下,而据说,刘友霖是一个人完成了泼硫酸和换了他身上的衣服,伪装成是自己的样子,并且要伪装他腿部本身的疾病才要把他从宿舍楼推下去的。”
魏秋岁说,“我们一开始是觉得对方故意制造混淆视听的线索,但如果对方是个小孩子,或许这种推论也成立·”·“洪晓真和杨峰,是被刘友霖砍最后一刀的。”
魏秋岁说,“你觉得,他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吗”·“不可能·”余非摇摇头,“他确实人有点不好接触,但至少在我面前,他和现在十七八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可能并不是你想的样子呢·”魏秋岁说,“这个年纪的青少年犯罪率高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冲动和不好控制·并且对法律意识淡薄……”·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不可能。”
余非又斩钉截铁道,“他的这份供词绝对有问题·刘友霖死了,他所有的话死无对证,而且……”·余非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哪里不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法医科室,这回解剖台上俨然是三具尸体。
已经面目全非的、伪装成刘友霖的洪晓真,从断崖上跌落头骨粉碎的杨峰,和昨夜被杀死的刘友霖··佟驰把报告递给魏秋岁:“刘友霖指甲缝隙中的血迹·”·魏秋岁拿过来看,眼睛一行行略过,声音中有一些惊讶:“血迹……不是他们两人的”·“是第三个人的。”
佟弛说着还看了一眼余非,“这位弟弟的洞察力真是让这个案件的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啊·”·魏秋岁猛然觉得背后的汗毛一竖,接着就听见余非说:“他们不止三个人”·这种怪异的点,如果再加上一个人去拼接整个事件,魏秋岁顿时觉得流畅了一些。
刘友霖或许真的有杀机,但他没有执行一切的能力,但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和洪晓易按着这个步调去执行,所有的事情就流畅了··魏秋岁马上夺门而出··洪晓易再次被提审,魏秋岁就坐在他审讯室对面的椅子上。
而这次,余非被安排在了观察室内··他透过单面镜,耳中戴着监听耳机,看着魏秋岁挺拔的背对着他慢慢站起来··“1月15日晚上,你在哪里·”魏秋岁说。
洪晓易又恢复了他双目无神的状态:“我已经说过了,那天我和刘友霖约好,假意带着我的弟弟去往宿舍楼·”·“你的弟弟坐着轮椅·”魏秋岁说,“他根本不方便进出学校,你是怎么带他翻墙进去,又带上那么高没有电梯的楼的。”
洪晓易掀起一些眼皮:“我交代过了,我是扶着他一起的·虽然他腿部残疾,但他的手臂力量大,配合我翻墙很容易·而且你看我的身材,背着他也容易。”
“你也说了他手臂力量很大,那如何做到你一个人钳制住他们两人的力量,让刘友霖一刀干净利落地杀死他”·洪晓易没有说话,只是放空的双眼似乎微微颤起来。
魏秋岁的身体迅速前倾,双手在桌子上拍了下去,动静之大,把在观察室里还迷迷糊糊的余非吓得一愣,旁边那小龚的审讯员因为领导不在,一脸悠闲地在啃鸭脖子,吮了下手指,看了一眼余非:“怎么啦”·“……不是。”
余非摇摇头,看着魏秋岁的侧脸··“习惯就好·”小龚说,“魏副支审人的时候,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余非:“……”·因为肌肉紧张,魏秋岁的的整个面部都绷紧着线条,双目深抠在眉骨之下,就像很多年前余非认识的那个锋利冷漠的魏秋岁一样。
但是他又是第一次看见魏秋岁审讯犯人的状态··魏秋岁审讯人的时候不会大吼大叫,但会配合着一些拍桌子的动作,整个人都拢在一层冰霜之中,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洪晓易在魏秋岁的对面,但他始终只是摇头:“杀死我弟弟的,就是我和刘友霖两个人·”·“那把凶器在哪里”·“不知道,当时丢弃在了楼顶……”·“不可能”魏秋岁双手握拳,在桌上敲了一下,“想清楚再说。”
洪晓易闭上了眼睛:“想清楚了,真的丢在楼顶了·”·“你挟持他人,纵容未成年犯罪,抛尸,每一条都可以定你的罪但是现在我百分百肯定,你不是主谋。”
魏秋岁用手敲敲桌子,“但凡你说出了共犯,交代共同犯罪事实,这是立功·”·洪晓易的双目如死潭,再也不言语一句·魏秋岁张开了嘴,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余非顺着门看过去,小龚在旁边吓的藏起了自己的鸭脖,走进审讯室的赫然是曾健·身后还跟着两个民警,直接上来一边一个跟左右护法似得摁住了洪晓易的肩膀。
“……”魏秋岁从桌上慢慢直起身子,有点疑惑地看着曾健,“曾队……”·曾健手一挥,看都不看洪晓易一眼:“押出去吧。”
魏秋岁看着民警押着面无表情的洪晓易下去,往前走了一步:“曾队他……”·“他挟持洪晓真和杨峰,配合刘友霖杀死两人后去海边抛尸,而同时刘友霖从高处抛尸为了伪装洪晓真的腿,之后和洪晓易意见不合被洪晓易残忍杀害。
事情就是这样,结案·”·曾健双手一拍,一记手掌的脆响,拍得在单面镜两端的魏秋岁和余非的心中都一阵空荡荡的回响··余非从观察室站起来,哗啦地踢了一下凳子,喊道:“为什么不查了为什么就结案了”·刚把鸭脖子藏好的小龚也有点莫名:“曾队怎么出去和陈局开了个会,回来就结案了”·曾健和魏秋岁出了审讯室,余非马上就跟了出去,魏秋岁似乎料到他会跟着出来,正好回头去看他,曾健手插着口袋里倒是很意外:“哟,小伙子刚没走啊。
走呗,一起出去抽根烟·”·“为什么啊”余非跑得太急,还吞了口口水顺气,“……刘友霖他……”·“世界上有那么多为什么吗”曾健耸着肩膀笑笑,和魏秋岁他们几个人一起走到门口,一人发了根烟,他叼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余非本来发着烧就昏昏沉沉,一听见对方这态度,还有这莫名其妙就结束的案件,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散发着低气压跟在魏秋岁的身后··魏秋岁虽然也有不解,但在他漫长的办案生涯中,这样的事件不是没有发生过。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有这样的经验,知道所有的没有和不能侦破的案件都肯定有能说和不能说的原因·但余非从来不会涉入其中,他自从警校毕业后,从来没有进入过公安系统,一直都只是过着一个普通老师的生活。
对于纷繁复杂的网络关系,他当然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案子随随便便就结束了··魏秋岁沉默地抽了几口烟,手慢慢地磕着烟身·曾健虽然嘴上叫了余非,但其实因为余非在场,不会跟魏秋岁多说什么,两个人在市局门口随口聊了两句刚才和陈局说的话。
多数还是曾健说,魏秋岁听着,“嗯”上两句··他微微侧脸看了一眼余非··余非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夹着烟揉着太阳- xue -,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曾健说完,手抓着魏秋岁的肩膀狠狠掐了一下,忽然说了一句很突兀的话:“你的手但凡伸入泥潭,就要想着及时□□,你一旦没有及时撤出,你会陷进去,而且别想摸到底。”
魏秋岁掀起眼皮看着曾健,眯起了眼,马上知道了对方话里有话·曾健的手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会放开了,笑道:“得嘞,回去休息两天吧·”·曾健走后,魏秋岁把烟摁灭在垃圾桶旁边的灭烟处,他微微欠着身子刚要起身,旁边就冲过来一只手,狠狠在那平面上把烟用力一扭,烟发出了痛苦的熄灭声。
魏秋岁转眼看着他,不看还好,一看看见余非皱着眉头,脸颊都红红地,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眼眶里还有泪花··他愣了愣,又欠下点身子·知道余非刚才因为曾健在不好发作,现在人走了,愤怒又不甘还莫名其妙的情绪翻涌上来,还发着烧,谁心里都不好受。
“……我……”·魏秋岁看见他开口,准备做好听的准备,结果余非又哆哆嗦嗦拿了根烟出来,点了就放在嘴边也不抽:“我上周三的时候给他提交了体育院校的报名表,当时和他说,这笔校考报名费我会给他出,没想到他给我拿出了五百块钱。
他当时告诉我是给人打工赚来的,三百交报名费,两百放在我这里,之后总用得到·”·“我和他那天晚上算分算到半夜·”余非吞了口口水,“他确实想摆脱他的家庭和现在的困境,但是他那么拼命努力去摆脱命运的时候凭什么要他死得不明不白”·他牙咬出一声动静,听得魏秋岁心中一沉。
余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魏秋岁伸手给他提了提围巾,兜住了鼻子,余非感觉他的小指蹭过自己的眼角,就听见他说:“会的,虽然有很多我管不了的案情,但这件事,我答应你帮他沉冤得雪。
他就算真的杀人了,我也要让你明明白白知道,他为什么去杀·”·余非抬起眼看着魏秋岁,似乎在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半晌才点了点头··“走吧。”
魏秋岁说,“查可以,先带你去医院打个退烧针吧·”·“不用·”余非晃了晃脑袋,往前走了两步,“我自己去·”·“在你病好之前,没什么能自己做的事情。”
魏秋岁又一如既往地拽住他的胳膊,“跟我走·” ·14.【十四】··病来如山倒··余非窝在有暖气的车后座,眯着眼看前方·车摇摇晃晃的,手背上还有刚才吊针的纱布,他刚躺在椅子上,听见魏秋岁接了两个电话,大概是局里来的电话,他一直试图询问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但是对方似乎让他安心下来。
魏秋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挂了电话··“我送你回去吧·”魏秋岁说,“你现在家住在哪儿”·“金耀路那边。”
余非动了动身子,自言自语道,“我可是经历了桩命案啊,明天他妈居然还要上班……”·魏秋岁头也不回:“请个假吧·”·“罢了。”
余非说,“我休息一晚上就差不多了,我爱工作,工作让我快乐·”·魏秋岁跟着导航去了余非的家里,车到了楼下,他转身看余非:“上去吧,好好休息。”
余非点点头,伸手去开门,犹豫了一下:“你不上去坐坐吗”·魏秋岁愣住了··余非这会倒是吞吞吐吐道:“我去你……你家住了一晚上,你上来喝杯茶也……也行。”
然后魏秋岁就拔了钥匙,直接拉开了车门·余非慢吞吞下了车,心里忽然有点莫名的开心·魏秋岁对他垂下眼,淡淡道:“带路·”·余非边走边从自己包里摸钥匙,脚步都有些雀跃,上了两层楼,他打开门。
侧身让魏秋岁进去,魏秋岁刚走进去两步,环顾了一下四周,边自觉地脱下鞋子边,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你这家还敢让我上来做客·”·余非从他后面进来,把自己脚边的一个抱枕给踢到了茶几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家怎么了我家就是东西放得乱,又不脏你不觉得很温馨吗……”·余非家是一室一厅,进去就是一个茶几,对面有电视。
茶几旁边的沙发是完全在地上用各种懒人椅和抱枕堆了一圈,看起来分外舒适,但茶几上堆着各种杯子,还有一些看了一半的书籍,游戏机手柄和IPAD,餐巾纸盒子,茶几底下塞满了零食。
·地上还散落着抱枕和毛毯,从这里看进去能看见他开着的门,里面是余非还没叠被子的床··本来没觉得什么,一个单身男青年的屋子,没毛病啊。
但是余非昨天是看见过魏秋岁的家的,整洁得几乎没有一丝灰尘,让他看看自己的,不免还是有点脸热·刚还大言不惭地叫人家上楼来是干什么,找不自在啊··不对。
余非翻了个白眼,我这才是正常单身男青年屋子好吗魏秋岁那屋子明明才是过分整洁了··魏秋岁站了一会,似乎不知道往哪儿坐·余非给他把沙发上的抱枕给拿起来,挪了个位子出来:“坐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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