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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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4)
·      魏秋岁无奈地用勺子在粥的上层撇着凉的那层:“你这伤回去,你父母大概会直接冲到我面前把我碎尸万段吧·”·      “这还不简单,不告诉他们不就完了,我会找各种借口不回家的。”
余非得意道··      ·      “说起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余非说,“……当时,你为什么和那个女孩儿在一起那个市长的女儿……”·      “……”魏秋岁手顿了顿,把粥先吹凉了,递到了余非的嘴边,“她是记者,对于我们队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当时想做个专题报道。
我当时没有任何心思,但她和她父亲一起出面,我就不好拒绝,就去他们家中吃了顿饭·”·      ·      魏秋岁看着余非吞了下去,垂眼又舀起一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那里,又偏偏看见了那一幕,连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当时的身体状态,见到你就要穿帮·”·      “所以我过几天来找你,还劈头盖脸骂了你一顿,你这么平静地说句‘好’”余非瞪着他。
      ·      “不然我说什么”魏秋岁回看他··      ·      “在这种思维上你真的很直男。
你可以说‘你别走’,‘你留下’,然后和我亲得难舍难分啊”余非说··      “……”魏秋岁被他这一串直白的话弄得勺子都抖了一下,吸了口气,“……那我下次注意吧。”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余非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声,有种调戏成功的愉悦感,边笑边摇头:“不吃了不吃了,什么玩意儿,和你聊天真累。”
      “那你生病了也可以少说点话·”魏秋岁喂完他最后一口,把勺子放进保温桶里,“身体还有哪里疼吗”·      余非乱哼哼:“哪儿都疼,魏sir给捏捏肩。”
      ·      魏秋岁知道他是瞎说的,也不知道他哪里真的疼哪里是装的,只能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着:“医生说怕你有轻微脑震荡,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哪儿那么娇气啊·”余非不能挥手,只能动动手指,“哎,这劲儿舒服·”·      ·      “明天就回去了。”
魏秋岁道,“你回去之后……要不要先住我这里等伤好一些了再说·”·      余非半眯着眼:“……也行”·      这一个月也真是在魏秋岁家住了好一阵子,比他们过去五年份见的面还多,想到说不定还能继续享受魏秋岁的接送上下班服务,余非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五年和魏秋岁可能真的是谈了个假恋爱。
      ·      余非动了动腰转过了身子,让魏秋岁给他能捏到他另一边的肩膀,捏了一会,余非微微侧了点脸,耳朵都红了:“魏秋岁,你靠太近了……”·      捏肩就捏肩,是怎么捏得手搂住他的腰了·      怎么另一只手也上来了·      ·      余非仍由他抱着,嘴上在傲娇,身体却不由自主软下来。
过了半晌,他感觉魏秋岁的额头贴着他的后颈,还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温热的感觉··      “魏秋岁……你靠……你……”余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干嘛忽然那么粘人”·      “不知道。”
魏秋岁低低叹了一声,“有点累·”·      余非愣了一下,手慢慢拍拍他的手背:“去休息吧,也累了好两天了,昨晚你也没睡多久。”
      “好·”魏秋岁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后颈,“再让我抱一会,我什么都不做·”·40.【四十】·余非过了一会感觉到魏秋岁的头一重, ·      手也一松。
他侧过头去动了动:“睡着了”·      魏秋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然后侧身躺在了床上··      ·      这一觉睡得很饱,第二天一早余非醒来, 在床上翻了个身。
      ·      “卧槽”他被疼得一激灵··      ·      右肩膀上因为撞击, 昨天只是肿大,今天已经有连片的青紫淤血, 看得格外骇人。
他剥开衣服看了一会, 坐在床上抽气··      ·      魏秋岁刚买饭回家,看见余非坐在床边看自己肩膀, 大步走上去:“疼”·      “有点。”
余非把衣服拽上来, 看着魏秋岁手上提着的食物, 目光又被吸引过来,“买了什么”·      ·      余非一边吃饭, 一边无聊玩手机。
用仅有能活动的几个手指身残志坚地刷微博,微博界面热爱蹦本地新闻的推送, ·      过不多时,一条白津本地的社会新闻跳入他的视野· ·      ——上月学校的连环杀人案,真正的凶手竟然未成年·      ·      余非手顿了顿,点入了这条微博。
      ·      微博的内容把当时详细的事情分析了出来, 并且多数字眼都是“有关人员”“内部人士”一类的话。
头头是道地分析了那件案情··      结尾说的也八九不离十, 和洪晓易当时的供词是一样的··      ·      余非翻了翻评论, 评论的风向也基本都是“既然警方知道是未成年犯法为什么当时不公布”,当然也有“死者为大,死都死了。”
“死者已经得到制裁, ·      为什么下面的人还是杠”这样的评论··      ·      余非看着那些字, 一个个都认识,但放在一起看格外刺眼。
      刘友霖的案子还没有告破, 恶魔还没有伏法,但此时此刻,所有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都忽然把矛头指向了他,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      余非把手机甩到一边,抬起头,恰好对上魏秋岁的目光。
      “怎么了”魏秋岁的观察敏锐,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勾手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      看完这段微博,他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是把手机又搁在了桌上,慢慢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走吧,回白津去。”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余非虽然除了外伤淤血的,并没有什么骨折脑震荡,除了手吊着脚尽量不要大移动,其他时候和个正常人没区别。
      “舒蒙晚上约我们吃饭·”开了俩小时回到白津市,魏秋岁把车停在楼下,打开车门,一只手插到余非胳膊下,慢慢把他提起来,还顺手给他挡了一下头以防磕碰。
      但是余非根本不在乎,脚往地上一踩就直接跳了出来··      “慢点·”魏秋岁皱着眉出声提醒··      ·      “舒蒙哥”余非接了他刚才到话,单脚跳了两下,“吃饭可是案子都破啊。”
      “一个案子破了而已·”魏秋岁被他扶着肩膀,慢慢往前挪了几步,“……而且他说也带一个人来,一定要我带上你。”
      ·      余非反应了三秒这句话后,脸微微有点红:“……哦,行吧·”·      ·      舒蒙知道了他们在黑溪的遭遇之后,非常贴心地表示“那就在你们楼下的简餐随便吃吃吧反正老魏你请客。”
·      他到的很早,魏秋岁和余非已经坐在里面,一个百无聊赖地喝咖啡,一个眉头紧锁地翻菜单·舒蒙拉开椅子往桌前一坐,对着半垂着眼喝咖啡的魏秋岁点了点桌面:“哈喽”·      ·      余非抬眼和他打了个招呼,左顾右盼:“舒蒙哥,就你一个”·      “他刚下班,等会来。”
舒蒙手撑着头看他,“啧啧啧……你这浑身上下的,怎么那么惨”·      ·      余非苦笑着不回答,魏秋岁在旁边看着他:“你这恋人他居然不是大学生”·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律师好吗”舒蒙不满道。
      “……”魏秋岁挑挑眉毛,“不敢相信·”·      ·      被舒蒙称为“软软又勾人”的恋人从门口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边松着领带边把手上的西装搭在手臂上。
      魏秋岁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冷淡·五官英俊,又像是介于- yin -柔漂亮和帅气之间的美感,和余非这种浓眉大眼的外向型并不相同,容易给人这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和几人打了个招呼,舒蒙介绍道:“我对象,林濮·”·      林濮点点头:“你们好·”·      ·      无论如何,都和“勾人”搭不上边的一个人。
      几个人聊了点有的没的,话题扯回到了案件身上··      ·      “刘友霖的案件重新开始侦查,疑点是他是否是杀死杨峰和洪晓真的真凶。
      冯光义的案件之中,是他究竟被谁刺死的,他在死前经历过什么··      杀死他们二人的真凶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魏秋岁缓缓陈述案件:“……再者,处心积虑跟踪我,试图嫁祸余非,莫名其妙提起了津溪公路别墅惨案的那个人是谁,他和冯光义之见有什么联系,我们不得而知。”
      ·      舒蒙把手机展示出来:“看见最近的这个微博了吗·在本地传得还挺疯的·”·      “看了。”
魏秋岁点点头,“他几乎把案件细节都描述得和冯光义口中一模一样·”·      “像他妈把口供照抄了一份·”余非在旁边插了一嘴。
      ·      “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舒蒙双手肢解着带血丝的牛排,“这明显不是道听途说,是真的知道了你们的案件和对外公布的不同。
这人侵入了你们公安系统,盗取资料,然后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姓冯的不是死了吗”·      “他背后的人吧。”
余非说,“大胆猜一下,说不定是一个和他一样的顶尖黑客,或许是一个,也或许是很多个·在冯光义被他们杀死后,抹去了冯光义家中所有关于他们的事情,只留下警方需要的信息。”
      ·      舒蒙把牛排放进旁边林濮的盘子中,林濮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听着他们的案情陈述·过了半晌,他忽然道:“我曾经办过一起关于网络漏洞的案件,当时也接触了一些这类的黑客。”
      他说话不紧不慢,但和魏秋岁一样,能用这种语气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      “这么比喻吧,他们大多数是独立的个体,是分散在蛛网四周的蜘蛛。
但下方的网结的多大,我们谁都不知道·”林濮抬眼看向魏秋岁,“你办案多年,应该也听说过‘深网’和‘暗网’这个东西吧·”·      ·      “‘暗网’又是‘深网’更深入的地方,我们在互联网中能表面看见的东西少之又少,内部加密的普通网民搜索不到的东西,暗藏的黑暗和肮脏的交易我们无法得见。
但对那些人来说,暗网才是他们栖身的真正地方·”·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林濮说完,余非已经目瞪口呆:“se/情网站那种”·      “当然不止。”
林濮摇摇头,冷笑一声,“se/情网站青少年只要动动脑子都能轻易进去下huang/片,而那个地方可以走私贩/毒,贩卖jun/火,甚至买凶杀人,只要你想的到的肮脏交易都可以进行,仿佛在我们所处世界的平行时空一样。”
      ·      舒蒙在旁边撑着脑袋,看向在座的唯一刑警:“暗网这几年不是被清查了不少”·      “清查不代表没有,只是往更深的地方发展了。”
魏秋岁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看向林濮,“你的意思是,冯光义背后可能还有其他我们看不见的交易”·      “虽然只是猜测,但当然很有可能。”
林濮捧着饮料喝了一口,没有抬头,“你可别小看黑客了·”·      ·      我们可从来没有小看他们··      余非想。
      把警方耍得团团转的可是个瘦如枯骨的癌症病人,谁见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      一顿饭从轻松吃到沉重和严肃,余非看桌上杯盘狼藉的,和林濮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本来大家轻松吃顿饭,好像气氛不太轻松哈”·      “来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了,我和老魏吃饭特别无趣。”
舒蒙用手搅动着他的饭后甜点冰淇淋,“聊到后来就是聊案件·”·      “……还好·”林濮微笑着摇摇头,又转而一脸嫌恶地看向舒蒙手中被搅成奶昔的冰淇淋,“能不能别搅了,怪恶心的。”
·      “在兄弟面前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舒蒙把勺子一丢,伸了个懒腰,“得了,看余非弟弟这样子还是回去静养吧,我们改天再聚。”
      ·      送走了两位大神,余非一跳一跳扶着魏秋岁的肩膀回家,一边八卦地打听:“舒蒙哥这是口味换了吗”·      “……”魏秋岁也有点意外,“不知道,以前确实不喜欢这一款。”
      “终于从抖S办成抖M了吗……”余非笑起来··      ·      魏秋岁回去带余非换了药,又到了尴尬的洗澡时间。
虽然两人的浑身上下都被对方看得也差差不多了,总有对方一方是不太清醒的时候,真的到了两人仅仅是因为“抬手不方便”要帮对方洗澡的时候,终于那一丝丝莫可名状的尴尬出现了。
      ·      余非甚至不太记得自己前两次究竟是干了什么了,反正离欲拒还迎是差了一点,用热情奔放说不定更加确切·他当然想要啊,魏秋岁这样美好的肉体,想想都能石更。
      但他又不能说出口,毕竟两人之间还有那一丝没有推翻的墙,魏秋岁觉得未到时候去推,他当然也尊重他的选择··      ·      “脱衣服把,我帮你洗后背。”
魏秋岁淡淡道,“先把外伤包一下·”·      余非鬼使神差抬头:“你呢”·      “我什么”魏秋岁反问他。
      “你洗吗”余非咽了咽口水··      “”魏秋岁皱了下眉。
      ·      “就是你洗澡吗,你洗澡不得脱衣服吗你脱衣服……”余非忽然不知道怎么表达,魏秋岁眨眨眼,也不想听他说什么,自己帮他把手边的衣服卷起来,轻轻抬起他手臂给他脱了。
      衣服拉下来的那前一刻,余非还被闷在衣服里不知道叽里咕噜说点什么··      ·      等把衣服扯下来,魏秋岁就看见余非直视的双眼,愣了一下,就看见余非咬牙切齿道:“哎算了魏秋岁,做吗” ·41.【四十一】·余非觉得自己这声吼得有点动静太大, ·      基本上已经到了他突破廉耻的最高境界了。
      还因为这动静略大,弄得他用尽浑身力气喊完,已经没有脸皮面对魏秋岁了··      ·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让我立刻去世吧。
太鸡儿丢人了·      ·      魏秋岁显然也被他的直白吓得不轻,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都僵着不动了··      “……”他过了半晌才道, “你这伤口剧烈运动的话会……”·      “啊好了好了”余非想结束这一段对话, “洗澡”·      ·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刚才一系列的- cao -作臊得软了,但事实证明, 魏秋岁脱掉上衣露出带着疤痕的腹部和腹肌之后, ·      余非感觉对方的荷尔蒙爆棚的肉体简直就是最好的cui/情药。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幸好他说帮自己擦后背, 也看不见自己前方尴尬的反应·余非感觉那温热的手掠过皮肤,脑内车已经开到一百八十迈。
      开往白津边缘开·      ·      魏秋岁在他背后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但很快能感觉到对方在他肩膀和后耳处的呼吸变化。
      “……余非·”魏秋岁忽然在他背后开口,磁- xing -的声音从后耳掠过, 激得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干嘛”余非喊了一句。
      “……”魏秋岁贴得他近了一些,手绕过他的腰,做了个从背后揽着他的动作··      余非声音颤着:“……拒绝我也是你拒绝我,现在顶着我干嘛”·      “说了你不能剧烈运动。”
魏秋岁的声音仿佛都带着热气, “但不剧烈的, 可以·”·      ·      ……·      不得不承认, 魏秋岁某些方面真的莫名很有天赋,逻辑清晰,做事果敢, 连这方面的事情都……用个手, 都好像比自己厉害。
      余非洗完澡单脚跳回客厅,魏秋岁半裸着上身边擦头边走出来, 走在他后面以防他摔着··      ·      坐到床上,魏秋岁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头,余非垂着头任他擦拭,一边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眼看他。
      仿佛刚才那个理直气壮地喊“做吗”的人是另一个人··      魏秋岁给他擦完,半裸着身体点了根烟站在床前。
      ·      “给我一根啊·”余非开口道··      “……”魏秋岁没理他。
      ·      两个人之后就没有了话来··      ·      直到余非咳了一声:“明天学校就要开学了。”
      “我送你上班·”魏秋岁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      “……好,谢谢。”
余非应了一声,“……你呢冯光义的案子有新进展了吗”·      ·      魏秋岁摇摇头,手按在烟灰缸的旁边,惯用地把右手举过头顶,慢慢揉着自己的额角:“时间拖得太长了,冯光义的案子,等到省内到技术人员达到,再慢慢排查冯光义房间中电脑内到加密文件,已经都被清得差不多了。
现在横竖都有点困难,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搁置·”·      ·      余非虽然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还是觉得,这种无能为力恨自己怎么不是个电脑高手的事情,非常无奈。
      ·      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伸手蹭了蹭头发:“案件总会一件一件一件一件一件查完的·”·      魏秋岁把烟灭在烟灰缸里,走到他旁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按了按:“但真相总会出现的。”
      ·      刚来魏秋岁他们家之后,发现之前搭的那个床被撤走了·余非环顾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晚上睡哪儿。”
      “你能自己翻身吗·”魏秋岁问··      “……能的吧·”余非小声道。
      “那我给你把床搭起来·”魏秋岁说··      ·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半晌余非倾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怪麻烦的。”
      魏秋岁在昏暗的灯光中一挑眉毛:“那睡我旁边吧·”·      ·      和魏秋岁一起睡觉,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这种安心感不光是半夜疼醒或是掉下床能被他马上发现,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心安··      但余非总是在想,魏秋岁对于他而言是不是并非如此·他会不会成为魏秋岁心中一块不得不在意的地方·      会不会给他造成负担·      ·      余非迷迷糊糊想了一晚上,终于被早晨烦人的闹钟吵醒。
他起来洗漱,等一切就绪,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魏秋岁的车上了··      当然除了送上车,显然还有送下车服务·魏秋岁是一路搀着单脚跳跃的余非去往办公室的。
      ·      魏秋岁把他拉去办公室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把人送到地方,然后和四周的老师浅浅点了一下头就算数。
      等魏秋岁走后,向来秉持着“不聊八卦”的年级办公室,破天荒地开始热闹地讨论起来··      ·      “余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语文老师过来和他打听,“刚才那个是你谁啊哥哥吗”·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不然呢。”
余非斜眼看她,“是我男朋友吗”·      女老师尴尬笑笑,随即另一个女老师也跑来道:“他好帅啊,我能要他电话吗”·      ·      余非挥挥手,假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花痴了,你们怎么没人先关心一下我怎么这样了呢”·      “这有什么啊。”
一个男老师道,“白津二中这种事,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啊·”·      “”余非满脸黑人问号,“这什么自暴自弃的回答”·      ·      几个老师一个寒假没见,余非又受伤了,大家凑在一起准备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瓜分一下他这一个礼拜的体育课。
结果临近上课的时候,教导主任王主任来敲了他们办公室的门:“余老师·”·      余非愣了一下,对他招了一下手:“王主任。”
      “你来一下·”王主任说··      ·      ……·      曾健看着眼前的魏秋岁,身体嵌在沙发座椅之中,捏灭了自己的烟:“去黑溪走了一遭,还顺手帮黑溪那帮拿钱混吃等死的废物破获了个案件,两天啊魏副支队,你也真是牛逼,给我们白津长脸啊。”
      魏秋岁不咸不淡道:“我也没想到那么快,都是运气吧·”·      “运气或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梁念显灵,让我们不光找到了她的尸体,还未接下去的案件,提供了一些侦破的方向。”
      ·      魏秋岁轻轻点了一下头:“梁思怎么样了”·      “会进行心理干预,但她被- xing -/侵折磨是长久持续的,这会给治疗带来很大的困难。”
曾健用手抵着下巴,“不过与其说这个,不如再回头说说冯光义的案件·”·      ·      “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魏秋岁把桌上的案件资料随手理了一把,又戳戳那堆资料,“这个人对冯光义,绝对通过他自己的方法,对他有长期的控制和监视·”·      “重点是你要抓出来这人啊”曾健把手在桌子上敲得“咚咚”响,“这又谈何容易啊”·      “不容易也要抓。”
魏秋岁低着头捏了捏眉心,忽然感觉裤子中的电话一阵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愣了一下··      ·      余非怎么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      ·      魏秋岁和曾健打了个手势,大步走出了曾健的办公室,边接了电话:“喂,怎么了”·      “学校怀疑我和刘友霖的案件有关,让我暂时停职处理。”
      “原因”·      “据说是找到了事发当晚我出现在化学实验楼的监控录像,就是冯恺之前所说的那个去偷实验用品的背影。
而我的不在场证明人已经死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人和事可以证明我‘当晚不在’这一点·”·      ·      魏秋岁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坐到座位上:“这倒不难,总有人可以证明你,倒时候会直接复职吧。”
      “不可能·”余非打断他,“对于这种事情,停职基本等同于劝退,毕竟对方不想惹麻烦,想想老冯的处境·”·      ·      魏秋岁沉默了一下,随即道:“身体能走吗,你先回去等我吧。”
      “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余非道,“他明明知道嫁祸不了我了,是为了让我离开白津二中”·      “假设凶手还想向白津二中内的人下手,那么你就是一个威胁。”
魏秋岁淡淡道,“凶手第一个案件最失策的地方是没有考虑到你的存在,而第二个案件也一样,你简直是他所有案件之中最意外的存在·”·      ·      “那我真是点背。”
余非气道,“好的,他成功了,小爷工作丢了”·      ·      魏秋岁手在桌面上顿了顿,挑起半边眉毛:“未必不是好事。”
      ……·      ·      半小时后,余非双眼放空看着前方熟悉的地方,生无可恋道:“魏秋岁,我刚失业,我是个残疾人,能不能不要带我来这里……”·      “首先你不是残疾人,你现在双脚都能走路。”
魏秋岁给他打开门,伸手把他拉出来,“其次,在你复职之前,希望你做我的助理,我当然会付你等额的报酬·”·      ·      “卧槽”余非怒道,“我真的服了你了,敢情前面和你一起办案的是鬼是吧,前面都是我是免费劳动力是吧,现在知道付我报酬了是吧”·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魏秋岁表情松了松:“没有。”
      “你刚得意了一下吧,你刚刚绝对有吧”余非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目光再落到了前方的建筑上··      ·      冯光义的屋子,虽然被现场勘查过多次,指纹、毛发、以及各种现场血液,还有密室之中的电脑的角角落落都已经被搜查仔细。
但魏秋岁仍然觉得,还有他们没有找到的一些点··      自从在黑津,余非遇见的那群大学生中的那个女生说的“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他愈发确定了这一点。
      ·      他的背后一定有一张纵横交错的网,四周蛰伏着伺机而动的蜘蛛·· ·42.【四十二】··对于余非来说,案发之后冯光义的家是第二次来。
看见那几排电脑放在一起的模样,余非还是觉得挺震撼的··甚至还能想象一下冯光义当年佝偻着背,坐在这些显示屏前,在昏暗的房内目光烁烁··他单手按着那机械键盘,摁了两下,键盘发出的“咔咔”声。
“帮你找到你一直在找的姑娘梁念了·”余非轻声自言自语道,“她安息了·”·余非的手指慢慢在键盘上移动:“冯光义,同学一场,你说如果真的在天有灵,告诉我到底是谁在监视你。”
每摁一个键位,发出的“咔”都清脆自然,像冯光义在和他说话一般·但掠过键盘上的“g”时,余非的手顿了顿··不侧耳仔细听是听不出这种差别,但细听之后,差别便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余非盯着那个“g”字看了两秒,伸手开始抠键帽··……·与此同时,魏秋岁正在冯光义的房间内,打开每一个柜子,戴着手套翻找着··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全神贯注地在寻找。
他把房中所有的铁皮盒子,储物柜,衣橱都一一打开·冯光义的家小,但收拾得整齐有续··魏秋岁在衣柜里一件件翻衣服,鹰一般的双眼迅速从上至下扫过。
他衣柜之中的衣服不多,多数是男士的格纹衬衫,有一套西装,其他的内衣裤等··尸体被送往法医科鉴定,胸口的外衣外裤因为僵硬而被剪开,冯光义的家属一直没有通知到,尸体被暂时存放,在死因基本确定之后,也不会存放太久。
“魏秋岁,你看这个·”余非的话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手中攥着一个证物袋,袋中底部有一个非常小的黑色纽扣状物体··魏秋岁微微弯了些身子,脸凑上来:“哪里发现的”·余非又扬起另一只手:“从键帽上抠下来的。”
冯光义可能在那一刻真的显灵了一下·他在打向“G”这个字母的时候,会感觉到那种声音略微沉闷,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似得触感,当拆下后就会发现,果不其然是有东西的。
魏秋岁拿出手机拍了两张,发给了他的技术顾问小妹何甜·何甜几乎秒回:“我见过,这东西内含数据,你得找人破解,去你们局里侦破这案件的几个技术顾问呢让他们弄去”·余非凑上来看:“……这东西那么小能装什么”·“或许是冯光义避开耳目,留下的一些信息。”
余非“唔”了一声,脸四处转了转:“你有什么发现”·魏秋岁踱了两步,摇了摇头··“眼下先把这个送往局里去吧。”
余非说,“说不定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魏秋岁的目光略过余非的肩膀,落道了他身后的窗台上。
他走到床边,撩开了窗,靠在窗帘之后往窗外看去··余非走到另一边,也贴着窗往外看··从这里可以看见后排的建筑,被层叠遮挡着,看不见更远·魏秋岁眯着眼看了会,轻声道:”市局内经常也有人说起,这片老城区的只要熟悉这里面的道路,一个小偷强盗的进入之后摆脱警察的追捕非常轻而易举。”
“那应该重点监视这片区域啊”余非说··魏秋岁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事实上这片区域的治安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遭。
之前有外来的小偷企图进入,但很快警方可以根据居民的自发指路掌握他的动向·这么说吧……这片区域的居民就像生活在一个小的城镇,内部什么设施都很完备,并且非常排外。”
魏秋岁指了指地:“冯光义的这处房子是处于老城区的边缘地带,他对于里面了解多少不得而知·至于你上次在黑溪遇见的那个姑娘……”魏秋岁用手抵着下巴,“倒是可以和她好好谈谈。”
余非当时问人家要了微信号,加上之后也没说上几句话,魏秋岁冷不防提起,他还反应了一会是谁··“谈倒不是问题·”余非奇怪道,“只是你为什么对这片居民区那么感兴趣”·魏秋岁叹了口气,灰色的眸子夹杂着点复杂的神色看着余非,余非分明从中读出了一丝关爱弱智的眼神:“你真的觉得,你在黑溪遇见的那群人,这么巧合地是住在这里”·“……”余非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魏秋岁伸手把窗帘拢了拢,“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只是稍加引导,就会让你觉得一切合理而已·”·余非吸了口气,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他们骗我们”·魏秋岁翻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对话框:“从黑溪回来后我就让陈晖彬去查了,艺术院校内虽然有叫方云子的,但根本不是那姑娘的脸。
他们的带课老师也不是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们是谁”余非忽然觉得背后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难道从一开始跟着我们就有目的”·魏秋岁摇摇头:“想加害于你,当时就有很多办法,根本不会放我们走。
但目的不明,反而有些奇怪·”·余非满心后怕:“没错……想害我我现在都死了一百次了”·魏秋岁重新把目光放到窗前:“我有预感,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只是一角,如果我们存心想知道这幕后的一切,说不定能拔出硕大的根部,拽出比我们想象中还深的东西。”
他看了眼表,转身走向大门:“走吧,时间不多了·我让陈晖彬来取证物,并且通知一下冯光义的家属来认领尸体·”·“他的尸体已经可以认领了”余非小跑了两步跟上,“之后火化”·魏秋岁只说了几个字:“为了引蛇出洞。”
“哦……”余非马上了然地点头,勾起嘴角笑笑··……·贴心小弟陈晖彬开车来的,还给两人带了外卖·现在他看见余非已经呈现一种见怪不怪状态,并且还会懂得给余非带的外卖不要加香菜,还知道他喜欢喝奶茶。
虽然之前看小弟非常不爽,莫名的不爽,但余非不得不承认在眼力见儿这一方面自己似乎差了小弟一大截··吃人喝人嘴都短,余非只能捧着奶茶满足地吸上一口,那边看着魏秋岁喝着黑咖啡,一边把资料搁在车头上翻看。
“哎,师兄,你要不就让师哥推荐你来市局工作得了·”陈晖彬跟余非站在一起,怼了一下他的手臂道··“我来市局工作什么,当你小弟吗”余非没好气道。
“那不能啊,你当我小弟魏哥要打死我·”陈晖彬哭笑不得,“你和魏哥关系真不错啊,我从来没看见魏哥对谁那么上心过……不知道的以为你俩搞基呢。”
余非一口奶茶呛在喉咙口:“咳咳咳……”·“哎哎,别激动·”陈晖彬被他伸手顺着后背,“师兄你也真是,什么年代了听见同- xing -恋还这么大反应,你恐同啊”·“我恐你妹”余非一抹嘴怒道。
“我没有妹妹……”陈晖彬往后缩了一下,像个耸着耳朵的小狗··“……你这智商怎么当上刑警的,魏秋岁就是喜欢你这种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莲当助理吧。”
余非一边用手戳他脑袋,一边咬牙切齿低声道··陈晖彬被他戳得指乐:“师兄你宫斗剧看多了吧·”·魏秋岁受不了他们俩人低声的吵嘴,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喊了一句:“小陈,叫你带的别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不过带这干吗”陈晖彬从后备箱内拿出一个包,一边递给魏秋岁,“你只是在这片区域看看,还要申请任务配枪的”·魏秋岁从包中取出一个皮枪套,然后把□□取出别在自己的腰后。
余非第一次看见魏秋岁带枪的样子,他别抢的动作干净利落,风衣被扬起落下,自然帅气··“以防万一·”魏秋岁只是简短地回答道,“但愿用不上。”
余非盯着魏秋岁后腰侧看了一眼,在风衣的掩映下基本是看不出什么·但他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还需要配枪”·“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不一定需要这么麻烦。”
魏秋岁说··言下之意就是,既然多一个人他就要更全力以赴一些··“但也不至于配枪吧·”余非小声道,“还有,你不觉得我们俩这么大摇大摆进去,和周围太过格格不入了吗那地方说到底还是片市区中的贫民窟,你穿着这风衣这短靴这围巾啧啧啧……”·陈晖彬从后备箱又翻找了一会才探出头来:“魏哥,衣服。”
·余非看着那两件衣服,才意识到魏秋岁怕是早想好了·他给他们两人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红灰格子衬衫,就是那种只要进入冬日,可以在任何公司一抓一大把的IT男标准装束。
为了掩人耳目,还配了两副眼镜·他给余非还准备了一件挡风的灰色拉链卫衣,给他穿上后,看起来仿佛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魏秋岁和陈晖彬又交代了两句,陈晖彬才开着车走了。
魏秋岁伸手解着自己衬衫的袖子松了松,往上挽起到了小臂··“不冷啊·”余非看着都冷··魏秋岁摇摇头,对他道:“走吧·” ·43.【四十三】··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
这片居民区四通八达,粗算下来,周遭居然还有十几个门能入内·魏秋岁和余非在的冯光义的这处居民楼,是在这片居民区外围的一个门··快日落的时候,放学的小孩,下班的青年,都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
魏秋岁和余非挑了一条大路走,两个人并肩走着,余非的腿脚不算太方便,只能走路的时候小幅度地一瘸一拐··魏秋岁低声道:“这里的人彼此都熟悉,我们两外人在里面走,就算变装了也会非常显眼。”
“那怎么办”余非低着头左顾右盼了一下,“这边人还不多,走进去一点就不一样了·”·“有人看你就打招呼。”
魏秋岁说,“不要躲避别人的眼神,大方走进去·”·外围的居民楼还是老公房,走进不远就能看见不少自建房·脚下的路也开始高低不平起来。
周围的居民在这个点已经开始在室外淘米洗菜做饭,厨房里腾出白烟和香气,几个大爷坐在一处下象棋的下象棋,打桥牌的打桥牌··“魏秋岁·”余非和魏秋岁走了半圈,到了一处河道上的石桥,“这地方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不但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太过平淡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想到魏秋岁腰间还别着一把枪,他都觉得多此一举··魏秋岁不答,他进来之后就微微向前佝偻着一些背,和他往前的挺拔形象不太相同。
这种伪装确实把他的锋芒给收敛了一些··“仔细观察·”魏秋岁说,“其实不寻常的地方很多·”·余非在警校学习的时候其实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在同级的人中可以说是优秀精英。
但任何一份职业都是如此,实践知识的重要- xing -永远是大于理论知识·但明显对于余非来说,实践的经验太少了··他甚至在之前的几年都没有怎么接触过凶案,他短短的职业生涯都浓缩在这个年末年初的一个月了。
想来也是一段神奇的经历··于是,在严重缺乏实践经验的状态下,余非整个状态都是懵逼,和懵逼·根本不知道魏秋岁所谓的不寻常究竟在哪里··等太阳落山,魏秋岁和余非知道再不出去可能不一定走得出去,就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选择尽快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门并不是他们进去的门,余非和魏秋岁到了街道上,面前一排等着红灯的长龙车停在眼前,不过也就是平日里下班的晚高峰拥堵现象,却让余非莫名有种回到人间的舒了口气的感觉。
魏秋岁整个背脊松开、挺立起来之后,即便穿着看起来非常廉价的风衣衬衫,都会被他穿出莫名其妙的高级感,感觉魏秋岁又变回了魏秋岁··两个人在马路边,魏秋岁看着余非一瘸一拐走着,抬手抓了一把他的胳膊:“脚走多了,疼吗”·“还好……”余非摇摇头。
“看出来了点什么”魏秋岁低头点了根烟,随即眼睛看向前方的车流··余非摇摇头,郁闷道:“真的觉得很普通·”·“老旧居民区的问题无非这些,电线老化,水压不够,没有排污系统导致如厕不便。”
魏秋岁抬手点点自己的太阳- xue -,“你仔细想想,刚才你看见了些什么·”·稍加引导分析,余非便好像摸到了一些眉目,他紧锁着眉头,手凌空划了一下:“被你这么一说,虽然是老城区,但道路两侧的排水系统好像不错……除此之外……电线,电缆……对啊,电线。”
余非翻翻眼睛:“电线不会乱拉,排列得还挺整齐的·”·“不奇怪吗·”魏秋岁说,“就算是你之前的住所,北四路那块,电缆没有集中治理的时候都会隔三差五断电,附近居民乱拉电线的比比皆是,经常造成短路又大面积断电。
这里的电、水、甚至网络系统却很好·但他们居然还是晚间路灯很少的区域·”·余非点点头:“是啊,这真是个老居民区也过于优秀了·”·“我看完这些硬件之后,再从外部观察他们家中。
居民的生活用电的负荷也并不大,甚至很多人家中还是非常简陋,从外部就能看出,还是平民窟的样子·”·“可能是……我们还没看到关键的那部分”余非说。
“不……只能说,这些电有特别需要供应的地方和人,需要这些电接连不断持续地输出·”魏秋岁拢了下风衣,“走,先打车回局里去,陈晖彬给我消息了,说从那个小黑纽扣中有了些发现。”
余非身份毕竟不是刑警,对于很多机密的东西他本不能接触,于是陈晖彬和魏秋岁开会都被安排到了魏秋岁的办公室内··“都在这里了·”陈晖彬拿了一个U盘插在魏秋岁的电脑上,“已经转码完了。”
魏秋岁示意他放出,陈晖彬点点头,三个人凑在电脑前一起看·陈晖彬点开了文件夹,文件夹内只有几张图片和一个视频··“视频是黑屏的。”
陈晖彬说,“图片上只有一些图案·”·魏秋岁点开图片查看,这些图片像是一个个LOGO,有些字母,有些图案,一个个或圆或方,看起来像某种晦涩的图腾。
视频大约20秒,但这20秒内没有声音,只是黑漆漆的一片··“视频交给技术组处理一下,调亮或者其他,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魏秋岁说完,手抵着下巴看这些图案,看了一会转眼看余非,“你有什么见解。”
“……”余非跟他一起抵着下巴,“没有,这么乍眼一看就是普通的logo而已,像人家那种打游戏的战队,花里胡哨的·”·“去查一下图案。”
魏秋岁对陈晖彬说,“如果只是普通的图案和黑屏的视频,冯光义没必要放那么隐秘·”·“会不会是他们黑客组织中的一些组织队伍·”余非用手指着那图案,“一个图案代表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哪儿还需要这么多看起来非常中二的logo图案……”·陈晖彬应声记着笔记,魏秋岁又反复看了看黑屏的视频无果,吩咐陈晖彬先去办事,还嘱咐:“这事儿不算急,挂心上就行,你先注意休息。”
陈晖彬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这会听见自己家魏哥发话了,连声道:“不累不累,这案子总想着尽快破·曾队老说了,养着省里那群技术人在我们局里白吃那么多天也就破解了这一个东西,除此之外只在拖案情,都快把他老人家急死了。”
魏秋岁勾嘴笑了笑,挥手让他出去了·余非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对着魏秋岁点了点桌子:“我有个急事儿·”·“怎么了”魏秋岁问。
“我饿了·”余非认真道,“特别饿,特别急,特别想吃后面那条街的鸭血豆腐·”·确实还没吃晚饭,魏秋岁没什么大感觉,但余非已经饿得感觉自己可以啃一头大象。
“走吧·”魏秋岁站了起来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先去吃饭·”·余非惦记这边的鸭血豆腐粉已久,为的就是那一口以前的味道·在冬夜里热乎乎吃上一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的爽。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吃完了这碗粉,两人从那条油腻腻的街里往外走·彼时刚过新年,店都没开几家,一条热闹的街也比平日里安静了不少··“这些老板可真爽啊”余非一路上频频回头去看所有店家,“别人初八上班,他们不关到十五不算过完节啊。”
魏秋岁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过年好玩吗”·“好玩啊”余非说,“有假放,有一年到头没有见过的亲戚团聚,还能吃不少好吃的……就是今年这年过得太起起伏伏了。”
“是啊……”魏秋岁呼出一口气,像在感叹似得··“魏秋岁·”余非微微离他近了一些,“……以后你过年值班,我就陪你一起。”
他没有说出“每一年都陪你一起过”这样的话,似乎也像是害怕做出“每一年”的承诺·听在魏秋岁的耳朵里,三分酸带着七分甜。
他好像也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跟余非承诺过什么东西·他向来是个对承诺看得无比严重的人,他知道每一句话说出去的分量,所以向来不轻易许诺··魏秋岁脑中还在思考着他这句话,翻涌出各式各样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对于对方的亏欠太多,这种带他吃碗鸭血豆腐就满足了的傻子,他怎么就不敢给一个承诺呢。
“余非·”魏秋岁也停了脚步,回眼看他,“我……”·他在回眼的瞬间,看见了余非额头上的红点··余非的双眼看着他的脸,就看见魏秋岁的脸刹那间褪去血色,双眉紧紧扭在一起。
余非微微侧了侧头,那红点也跟着他的眉心一起移动··“怎么了”余非奇怪道··——“太慢了·”·声音是从他们前方传来的。
余非和魏秋岁一起回头,在他们前方的灯光之下逆光站着个人,那人一开口,魏秋岁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人是谁··那人抱着手臂走过来,半张脸埋在- yin -影之中。
他抬手指了指,“你们最好不要动·我的狙击手的准度,基本可以达到一枪爆头的效果·”·余非此刻才意识到,魏秋岁为什么刚才转头的刹那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因为刚才他在魏秋岁的额头也一样看见了那颗鬼魅一般的红点··与此同时,他的背后一阵寒意上窜,甚至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那人轻笑了一声,对着魏秋岁摇摇头:“我本以为你很聪明,但现在看真是高估你了太让我失望了,太慢了,魏秋岁,这根本不是你真正的本事。”
“你是谁啊”余非本打算向前一步,那人指指他的额头:“你最好别动,再动一步,马上就打破你的头·”·“别动。”
魏秋岁低声道··“这就对了·”那人离余非越来越近,站到余非的面前,他和余非差不多的高度,一个头发贴着头皮薄薄一层的发型,对着余非做了个“请”的手势:“余非,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你的父母在我这里,所以我现在想请你跟我走一趟,见见他们。”
他看着余非舔了一下嘴唇,露出魏秋岁熟悉的- yin -测测的笑:“如果你随时都可能会死去,魏秋岁会不会快一点抓到凶手说实话,我很想试试他的潜能。”
 ·44.【四十四】·父母两个字像一只手扼着余非的喉咙, 让他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反应过来之后才会有抽丝一般的恐惧慢慢浮上心头。
      ·      魏秋岁偏了偏头, 脖间的青筋暴露出他的紧张状态·他盯着眼前的人, 一字一顿道:“这里离市局不过几百米,如果你敢轻举妄动, 是逃不出去的。”
      “哦……是吗”那人抬起手, 手中一把刀在指尖挽了个花,直接卡上了余非的脖子, “那这样呢”·      “你到底想怎样”魏秋岁厉声问。
      ·      “跟我走·”那人的刀在余非脖子上轻轻来回一划拉, 他还未曾感觉到痛, 就沁出血珠··      ·      魏秋岁的双眼死死盯着余非,余非克制着流露出自己害怕的样子, 总让他心中被揪起一块,疼痛异常。
      “走吧·”魏秋岁双手紧紧握着拳, “我只有一个请求,他必须在我视线内·”·      那人抿着嘴摇摇头,余非在旁边喊道:“魏秋岁”·      “没事,余非, 没事。”
魏秋岁的目光上扬到余非额头的红, 又把目光移到那人的脸上, ·      “他浑身都有伤,会疼,脚也不方便·如果你不能保证他在我的视线内, 我不会如你所愿。”
      ·      那人笑了笑, 手对着后方扬了下:“好,在你视线里·我会让他看着你·”·      ·      说罢, 左右都来了人。
魏秋岁和余非眼前一黑,被黑布条蒙住了眼·黑暗一旦降临,余非那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叫出了声:“魏秋岁你在哪儿”·      “余非”魏秋岁也喊了一句,但很快,他的嘴也被蒙上了。
      ·      他们被扶着走了路,上了车·一路颠簸·在无止尽的黑暗之中,魏秋岁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们还不想杀自己。
      余非在哪里,余非是不是和自己上了一辆车··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他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声响,试图从声音中获取一些沿途的信息。
但车辆内的隔音不能给予他很多有利的信息,他只能默默记住车子拐了几个弯道··      ·      一张白津的地图在他心中展开,他在每个拐弯处默记一笔,知道车辆已经经过了中央大道,似乎正向着老居民区的方向直行。
      车直接驶入了居民区内,接下来的路,魏秋岁只能靠记住拐弯的次数来辨别,他心中已然没有了任何方向感··      ·      车在内部起码走了半个小时之久,魏秋岁不知道他是否是在绕路。
直到停下后,魏秋岁被人拉着下了车,脖子上抵着冰凉的枪口··      ·      一共下了两层楼··      要去的地方在地下室。
      周遭有五个人的脚步·所幸的是,有一个人是余非··      ·      但很快,他和余非就分开了。
他被单独带往了一处房间之中··      ·      一直到被摘开眼罩,魏秋岁闭了一下眼,看清了前方的样子·他和余非面对面坐着,余非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而他的对面坐着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个已然变装过了的男人。
      ·      他和余非在单面镜子的两端,仿佛审讯室中他能看见外部而外部看不见他的状态··      “余非”魏秋岁叫出了声,并想站起来。
但他的手被死扣绑在了椅子上··      ·      “听不到·”·      旁边的一个小门开开,魏秋岁转头,赫然看见了刚才那个寸头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外面那个变装的人·      ·      男人走过来,按了按魏秋岁的肩膀:“答应了你可以看着他,我说到做到。”
      ·      魏秋岁眯了眯眼,又看向玻璃的另一边·男人“哦”了一声,笑道:“我姐姐,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我们是双胞胎。”
      ·      双胞胎·      一男一女·      ·      魏秋岁电光石火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是……”·      “没错。”
男人手持一个遥控器,对着上方的投影仪按了一下,白墙上马上出现了画面,“当年津溪别墅的案子,我们是那对孩子·”·      ·      他对着魏秋岁拍拍遥控器:“好了,别看你的男朋友了。
他和我姐和他的父母聊得挺开心,你就放心吧·别浪费时间,你该做点正事儿了·” ·      ·      他脸上换上了一种- yin -云密布的神情,看起来戾气深重:“我要你查出,津溪别墅案真正的凶手。”
      ·      ……·      “余非”·      “余非”·      ·      余非猛地回头,看见了自己妈不满的目光:“你怎么回事啊,人家雯雯请我们来这里做客,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      做客你妹……·      余非真的欲哭无泪,爸妈醒醒,我们被绑架了好吗··      ·      眼前的这个人是刚才那个寸头穿女装吗,余非刚要开口,就感觉对方一脸似笑非笑看着他。
      明明是个女人,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压迫,他本身聪明,知道现在站起来硬刚毫无胜算,又不知道对方现在在玩儿什么把戏··      ·      “我们余非啊,就是从小宠的。
人又懒,没心眼儿,哎…你看看,他都没交过什么女朋友,整个人都愣的呀·”·      “是呀是呀·”余父也在旁边帮腔。
      ·      女人笑笑,忽然对着余非道:“从刚才就东张西望的,你在看什么”·      余非愣了一下。
      ·      这不是当时电话里的声音,不是刚才拿枪指着他们的那个寸头的声音·      ·      “……”余非咬着牙,低声道,“无论你想做什么,让他们走。”
      ·      “儿子你怎么啦”余妈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从刚才开始魂不守舍的·”·      ·      “没事,没事。”
女人对着余妈余爸温柔地笑笑,起身走到余非的旁边,伸手摁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在找那个”·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穿衣镜。
      余非的眼骤然大睁,快步扑到那镜子前,用力拍打了两下:·      “魏秋岁”·      ·      “余非你疯了吗”余妈站起来,一脸责怪。
      ·      与此同时,魏秋岁也猛然回头,死死盯着玻璃那头的余非·他双手无助地拍打了两下镜子,过了一会,余妈就来拉他了。
      ·      “想让他进来吗”旁边的男人说,“你完成了这个,我就让他进来陪你·”·      ·      魏秋岁咬了咬牙,指着外面道:“我找完,你让他父母走。”
      “成交·”·      ·      魏秋岁的目光回到投影的白墙上··      ·      “为什么说他不是当年这件案件的凶手。”
魏秋岁说··      男人指指屏幕:“你对这件案件了解多少”·      ·      魏秋岁逐字看着。
      这是一份当年的报道··      五年前,津溪公路旁的别墅,秦姓夫妻的一双儿女秦客秦雯遭遇绑架,要求父母准备50万的赎金。
      ·      父母立刻通知了警方,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      魏秋岁知道这件事,这篇报道和他所知道的没有什么区别。
      “你是秦客·”魏秋岁转眼看他··      “叫你看半天,就是看我名字啊”秦客笑起来,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对,我是秦客。”
      ·      “你在火灾里没有死·”魏秋岁看着他,“为什么”·      他笑了笑,慢慢把自己的手腕上的衣服挽起来,露出下面的一节手臂。
手臂上全是狰狞的宛如图腾一般的伤疤··      “我和姐姐死里逃生·”秦客说··      ·      …·      余非在外面被余妈拉着手臂往回拽,边拽边喊:“你疯了喊什么魏秋岁啊”·      “好了。”
秦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起来特别优雅端庄,“阿姨,没事的,我来解释吧·”·      ·      “解释什么呀。”
余妈和余爸面面相觑,“不是雯雯喊我们一起吃个饭吗”·      ·      秦雯笑起来:“你不是一直奇怪,冯光义的屋里的女人吗”·      ·      她指指自己:“是我呀。”
      ·      余非皱着眉头,脸部的肌肉因为咬合的紧张而绷得很紧:“……你·”·      “我和他是情侣,很多很多年的情侣。”
秦客叹息一般的声音传来,“我很爱他·”·      ·      余非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碎了··      他急促吸了口气:“你说你爱他”·      “我当然爱他。”
秦雯说,“不然为什么要时时刻刻看着他我怕他忽然就这么死了·”·      ·      余非的牙都要咬碎了:“……谁杀了他”·      “我们。”
秦雯笑道,“让他痛苦地活着,还是让他痛快地死,我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后者·”·      ·      余非一瞬间觉得脑门儿冲血,嘶吼着喊道:“你他妈变态吧谁能允许你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恋人你还自称是他恋人”·      ·      余非的父母在一边已经整个人呆住,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毕竟他们两人嘴里蹦出来的字眼都过于惊悚。
一时间正常人都无法消化,更何况是他们知道的,自己最爱的乖儿子··      ·      “余非,告诉妈妈怎么啦……”·      “妈。”
余非打断她,“对不起,我之后再和你解释成吗”·      ·      秦雯站起来,她穿着一双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动静。
她来回踱步了一下,指指里面:“你的魏秋岁,在里面帮我们解决问题,放心,他一旦解决了我们的问题,我们马上会放他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我需要你的案情口述。”
魏秋岁坐直了身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里,不被外界的事情干扰,“你说五年前的那起事件,如今抓住已经枪毙的凶手只是前面的替死鬼,幕后另有其人,为什么你看见过凶手”·      ·      “对。”
秦客看着他,从兜里摸了支烟扔给他,“因为我们就是被凶手放走的·” · ·45.【四十五】··魏秋岁没有接那根烟··他只是眯着眼看着秦客,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找寻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我没有必要骗你·”秦客单手夹着烟,把烟灰弹在桌上的杯子中,烟灰浸没水,发出一声嘶啦的声响,“我说过,这个死掉的人罪有应得,但他绝不是凶手。”
“久闻魏警官大名,你从黑溪回到白津来时我就注意到了你·”秦客说,“年纪轻轻就是副支队长,本身就难得,你办过的案子我都看过,我发自内心敬佩。”
他勾嘴笑笑:“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要见见你·”·秦客和魏秋岁说完这些话,魏秋岁也大约体会到了他带他来到此处的目的··他并不是如他所言的“破案”。
他并不会给予魏秋岁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他只是在某些部分需要魏秋岁而已··魏秋岁回眼,看见了靠着镜子站着,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秦雯的余非··他看了一会,才觉得脖子僵硬,机械一般缓缓转头。
“绑架案的目的多数简单,为财为人·”魏秋岁把后背靠进椅子中,让自己尽量放松,说话的气息稳定,才能掌握到自己的主权,“我们找到了第一次血字绑架案的凶手,并且在当时就分析出了这个案子和第二次血字绑架案的关联,也就是你们这个案件唯一可能和案件有关的人就是冯光义。”
秦刻看着魏秋岁,对他摊开手,示意他继续··“但冯光义当时已经是个癌症病人,虽然据你所说,这个凶手没有展露台前,那么其实他也有嫌疑……但我更倾向于,是凶手在他处得知了这个信息,并且才开始第二次的模范——比如你的姐姐秦雯,她和冯光义的关系并不一般吧。”
秦客拍了两下手,摇着头道:“厉害·”·“冯光义可以分享照片的人如果是秦雯,那么……第二次的绑架案……”魏秋岁用食指抵着嘴唇,掀起眼皮看他,“不会是你们姐弟俩……和绑匪一起策划的”·秦客点点头:“差不多吧。”
“为什么”魏秋岁问··“这就不是你需要思考的范围了·”秦客昂昂下巴,“继续·”·“你们姐弟参与其中,你们的父母迟迟没有送钱来,于是绑匪恼羞成怒,放了一把火。”
魏秋岁说,“绑匪和你父母有什么关系”·秦客用手指在桌面上打着节奏,慢慢道:“这就是我想让你查的·”·他伸手调转了一下白墙上投影的画面,继而出现了一副四格的拼画。
画面之中四个男人分别占领了一格··“我父亲秦厚海是白津有名的企业家·当年他和一位白津当地的企业家,两名黑溪的企业家一起联合修了这条津溪公路。”
秦客笑笑,“不过是匿名的·”·魏秋岁的目光在这四人中来回掠动:“你怀疑他们其中有凶手”·“他们几个的嫌疑最大。”
秦客说,“生意场上那点事儿,大家为钱聚为钱散,到头来分赃不均,各有说法,我当然怀疑他们·”·“而且,事发至今,他们一人还留在黑溪,两人行踪不明。”
秦客说,“我敢肯定他们之中有人就是当年绑架纵火的凶手·”·魏秋岁转眼看他:“你和你姐神通广大,还养着狙击手和黑客,却查不到这几人的行踪”·“魏警官,你这话说的。”
秦客笑起来,“冯光义能入侵你们的通讯系统,我能让我的人发布错误命令,不代表我能在你们系统中想看什么看什么好吗·”·“……”魏秋岁叹了口气,“你想用我的身份给你查这个人。”
“其实我这是在帮你·”秦客凑到他的耳边,“这并不是我太迫切希望知道真相和需要你的帮助,或许你永远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呢。”
……·“我们这样的一群人·”·秦雯看了一眼被余爸抱着瑟瑟发抖正在呜咽的余妈,慢条斯理道:“本来对生活充满憧憬,却总是要为一些病态的关系负责。”
余非听见这无比熟悉的话,骤然把松开的拳头握紧,低声道:“果然……刘友霖也是你们……”·“这又是另一件事了,当然你想推到我们身上,我们也无所谓。
一条和几条人命债在我们看来,都是差不多的事情·”秦雯站起来,“好了·既然是喊大家来吃饭的,就一起吃饭吧,委屈二老再待一会了·”·秦雯说罢就站起来,转身推门走出去。
与此同时,余妈立刻扑到余非的身上,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余非,余非怎么办啊……你答应过妈妈的,怎么又摊上这事儿啊”·“先别急。”
余非紧紧箍着余妈的身子,用手在他的身上不断来回安抚,“妈,你相信你儿子吗”·“相信,我相信啊除了我儿子我还能相信谁”·“而你儿子相信魏秋岁。”
余非的目光看向那面镜子,“信我,他一定有办法的·”·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摇摇头:“我也不能空来判断,案件本身也不只是通过头脑判断的比例很少,这点你比我清楚吧”·秦客冷笑一声:“既然已经把你带进来了,你还指望我还会放你走”·“……”魏秋岁指着外面,“想全方面调查只有和局里多方配合,我不可能一人之力完成。
如果这真的如你所说,我申请重开调查的可能- xing -……”·“几乎为0吧”秦客冷笑一声,“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个案件都可以称为白津之耻了。”
“我可以·”魏秋岁说,“我是刑警支队副队长,我想重新开始调查,就一定有办法·”·秦客手指慢慢点着桌面,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侧了下头,对着魏秋岁道:“你的条件”·放了余非父母这件事,魏秋岁知道并不可能成真·他只能看了一会镜子对面,最后说道:“给我十分钟和他们见个面,然后让余非进来。
我需要他的协助调查,但凡你能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度,就能知道余非帮了我多少忙·”·秦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十分钟·”·……·面前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条件反- she -抬头去看。
余非瞪大眼睛,看见魏秋岁从外面推门进来的瞬间,总觉得这个画面变的很长,像一个电影的慢镜··魏秋岁向前小跑了两步,却克制地停下来,似乎在从头到尾观察余非是不是受了伤。
但此时的余非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跑上来一把抱住魏秋岁的头压了下··“……”魏秋岁被迫低下头来,鼻子正好凑到了他的脖子里,霎那间钻满了余非的气味。
他愣了愣,接着闭上眼,单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肩膀··魏秋岁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余非整个人抱入自己的身体当中·这种窒息感伴随着安心感持续了几秒,余非才被慢慢放开。
魏秋岁走到余非父母的面前,先深深鞠了个躬··“伯父,伯母·”他起身,看着还惊魂未定的二老,“对不起,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事情暂时就是这样,他们答应我不伤害你们,你们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魏秋岁和余非父母坐在一个房间内,余非的父母拼命点头,余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低啜泣道:“秋岁,阿姨没别的请求,你们俩好好出来带我们回去,其他的话我们出去再说。”
“阿姨·”魏秋岁探下身子,柔和道,“你放心,余非和你们,我都会带出去·”·“好,好,阿姨相信你们·”余妈被余爸揽在怀里,一直不停地擦着眼泪。
十分钟后,余非的父母被安排在了原来的房间,魏秋岁和余非二人根本没有任何温存的时间,直接又回到了魏秋岁待着的房间··余非看见秦客也是实打实地愣了半天,姐弟俩几乎一摸一样的脸孔,他看了半天,低声感叹道:“……卧槽。”
“哟·”秦客正在低头发短信,看见他们进来头都不抬,“……带着你小助理来了”·魏秋岁看看他,坐下来:“开始吧。”
魏秋岁把一本笔记本和纸笔放到了余非面前,他低声温和道:“不要紧张,把所有需要记录的记录下来·”·“好·”余非双眉斜入,目光灼灼。
魏秋岁先拨通了陈晖彬的电话,陈晖彬刚接起就劈头盖脸地问“魏哥你和师兄回去了吗怎么吃完饭就没看见你们人,电话也打不通”·“没事,有件紧急事情,我要查几个人。
你记一下,陈青炳,刘习,王家俊·”魏秋岁道,“老样子查,查到了立刻发信息给我,切记,这个事情不要惊动任何人·”·“好的魏哥。”
“发到我的私人邮箱·”魏秋岁说,“如果你记不住,可以用我抽屉里倒数第二格的私人手机·不能通过任何局内的网络,留下痕迹。”
“……明白的魏哥”陈晖彬喊道··“辛苦了,去吧·”魏秋岁点点头··秦客手撑着头看魏秋岁揶揄道:“我发现你小弟还挺多。”
“我也觉得·”余非忽然出声赞同··魏秋岁没有理他们,把手托着下巴,一边慢慢开口:“等吧·” ·46.【四十六】··等待确实是个漫长的过程。
魏秋岁交代完陈晖彬所有的事情,开始指导余非做案件梳理·把秦客手中能知道的关于这三个人的事情梳理完整,本身就已经是个费神费脑的事情··“第一。”
魏秋岁手指穿插握拳,看向秦客,“如果真如你所说,已经被执行的那个人只是个台前的替罪羊,那么他和这位幕后人的关系,我们要查·你不肯提供更多的细节,我没有办法继续。”
“第二,应该有更精细化的数据作为依据,但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魏秋岁道,“犯罪行为心理刻画方面我并不擅长,我保证不了准确率·”·王刘二人是在黑溪市人,陈青炳则是白津当地的企业家。
他们几人之中,加上秦厚海,一共三人都是做房地产生意·而另一个人刘习则是做餐饮行业··“房地产投资行业近几年才回暖,我记得六年前的时候,白津当地还有个做房地产的欠下巨额高利贷偿还不起最后自杀的事件。”
魏秋岁说着,指了指余非笔记上的那几个人的名字,用手划了个圈,圈在了三个名字上,“刘习是餐饮行业,并不是直接波及·但没有他其他的资料,我不好说他会不会有缺钱的困扰。”
秦客把手中的手机一摔:“弯弯绕绕到现在也说不出个重点,魏秋岁,平时也没觉得你那么擅长说废话·”·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我说了。”
魏秋岁说,“你不提供完整线索链,我没有办法去做任何的判断·”·“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答应你让余非他父母舒舒服服待着你就可以用这个态度对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不舒服。”
秦客说着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边走边点了根烟:“我出去一下,你们如果……”·“啪”外面忽然闯进来了一个人,跑到秦客旁边附耳说了一句什么。
秦客方才的话说道一半,点了的烟还在手中绕出一阵阵的白烟·他刚听完,瞳孔缩紧,忽然转身就吼了一声:“魏秋岁我艹”·他话音还未落,一拳已经招呼了过来。
魏秋岁没有犹豫,怕伤到余非的同时把余非往旁边一推,因为惯- xing -椅子后倒,余非看见眼前的世界整个旋转了一圈,紧接着脖子的地方一痛·他手撑过头顶,顺势来了个后滚翻。
·对于平日里的他来说,这个动作非常轻而易举·但对于现在浑身是伤的他来说,这么一圈滚下来,余非感觉自己头都要掉了·他扶着脖子单手撑地站起来的时候,魏秋岁和秦客那边已经开打了。
之前已经讨教过秦客的武力值,魏秋岁不占上风,况且门口还有一个随时想要冲上来的人··秦客愤怒至极,边拳拳招呼在魏秋岁的头上,边喊道:“我最讨厌你这种看似聪明实则愚蠢之极的小把戏”·余非看那站在门边的人犹豫再三是否要冲上来,便眼疾手快拿了手边一个遥控器,上手就对着那人下巴一击手掌向上的奋力拍击,紧接着就冲着他的肚子又来一脚,用遥控器的直角磕到了他的头上。
浑身仿佛撕裂一般的疼痛袭击而来,余非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被这疼痛弄得一阵泄气,不能再发动下一轮的攻势··然而又有人在门口高喊了两声:“条子还有几百米就到,快点跑”·秦客一听,上前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边掏出枪抵着他的太阳- xue -:“我现在把你们他妈送出去,你敢让警察知道我们在哪,我们就干脆同归于尽,走”·余非没有想到他还随身带着枪,那刚才和魏秋岁那一段激烈的打斗或许是出自真心的愤怒——等等,魏秋岁是不是把他们的坐标告诉了警察·就在刚才和陈晖彬的通话中吗。
正这么想着,他后背被狠狠用手肘击打了一下·在疼痛蔓延之前,余非被一块黑布缠住了头,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用手去抓,却一把被人扛上了肩膀。
和魏秋岁以前对他温温柔柔地扛一点也不相同,余非感觉自己的肋骨在对方的肩膀上背硬骨头抵着,然后胃部被一直一直在撞击,又加上之前那个神- cao -作的后滚翻,他现在只想吐。
但他又知道不能吐·脸上蒙着布呢,吐出来只能糊一脸恶心自己··余非快要被这种感觉折磨得要疯癫,又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又不知道魏秋岁在哪里。
当他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被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接着他被一双手用力一推,后脑勺磕在了身后的墙上··……这一磕,终于把他磕了个短暂的不省人事。
余非觉得自己被闷在水中,水中没有氧气,他只能憋气,这种憋气太过于辛苦了,但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从水中瞬间回到了水面,氧气涌入肺部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听见耳边有人大喊了一声:“醒了醒了”·“不过怎么是他魏队呢”·他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水里。
他的面前有很多晃眼的光,还有很多声音伴随着耳鸣穿梭在他耳道里·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余非”眼前的人蹲下来,旁边手电筒的光打了他半张脸,他认了出来,那是刑警支队长曾健。
曾健抓着他的肩膀,笑道:“醒了醒了叫医务人员来余非,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魏秋岁呢……”余非开口的时候,才惊讶自己的声音嘶哑又虚弱,后脑勺的钝痛感也跟着一起袭来,他伸手去摸了一把,似乎摸到了一些- shi -意。
医务人员上来给他查看伤口,他看着曾健,又问了一声:“……我爸妈呢”·“你爸妈没事·”曾健说,“他们被送到了街上,过路的行人看见了他们,已经安排去医院检查了。”
他顿了顿,“余非,魏秋岁没有和你在一起吗,我们到现在也没有他……”·“曾队发现魏队了”·余非和曾健几乎同一时间抬头,曾健本来蹲在地上,此时赶忙想站起来:“走,带我过去”·“我也要去”余非抓住曾健的衣服。
“你受伤,在这里待着”曾健语气急促地喊道··“我没事·”余非推开旁边的医务人员,勉强站起来,“带我去。”
魏秋岁其实就在余非不远的地方,他的前方有三个大型垃圾桶掩盖掉了他倒在其中的样子,导致赶来救援的人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曾健让余非的手臂环住自己,把他架起来。
另一边跑来一个人,他看见是余非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师兄怎么是你”·余非侧了侧头看着陈晖彬,过了半晌,陈晖彬像是忽然醒悟了一样低叫出声:“我靠。”
“别靠了,老魏在那边,快点带人过去看看·”·“哦,是是”陈晖彬慌忙点头··余非吐出一口气:“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魏秋岁办公室抽屉中有一个市局专用的警报定位手机,但这已经是被市局淘汰的东西了。”
曾健说,“手机相当于监控器,另一边连着芯片·芯片可以直接定位到他本人的位置,并且之后会进行录音,甚至探查生命体征,还能对周围能立刻出警的警局求助。
因为设备都过时了现在也没人会用,但他通知陈晖彬后,陈晖彬明显意识到他有危险·否则不至于提出这么个东西·”·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曾健继续道:“但我们怎么会想到,跟着定位找到的是你呢。”
余非脑子有点混沌:“我”·曾健语气严肃:“他把芯片应该是装入了你身上的某个东西上,可能是考虑到如果你有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对你进行定位。”
余非“啊”了一声,愣住了··“这东西一百年魏秋岁都不会用到一次·”曾健说,“刚刚也是通过它才能第一时间迅速找到你,把警局的东西用在无关人员身上是犯法的,被发现了严重的要撤职处理。
即便如此他还是给了你,真奇妙·”·魏秋岁什么时候把芯片放入他这里的他完全不知道··这相当于一个报警器一般的东西,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魏秋岁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按在了他的身上,并且一语不发。
余非被这么一路拖着,在知道这个真相后更是觉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他隐约感觉到穿过了一条细长的甬道,紧接着有很多人来回开始跑动··曾健架着他进去,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让视线清晰一些,便看见了刚被从后面抬到前方的魏秋岁。
·“魏秋岁……”余非撒开了曾健的肩膀,膝下一软,直接扑到了魏秋岁的身上·魏秋岁的脸上满脸的血污,肩膀、腰部,甚至腿部都浸满了血,还有被切成片条的衣服。
他吸了口气,用手抓着魏秋岁的手,他的手一直温热,此刻居然还有点凉··——“魏队肯定是失血过多”“让让让让无关人员让让”“尽快送回去”·余非感觉自己还没看够,就被人从他旁边拽了起来,手被从魏秋岁手中拽走。
一左一右有人抬着他往后走··他甚至已经失声去喊他名字了··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脑中全是魏秋岁的样子· ·47.【四十七】·病房里。
      ·      余非已经不需要氧气辅助呼吸, 慢慢苏醒的时候,身体无法忽视的痛觉让他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他睁开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子, 他迷糊了一会,缓缓转过头。
      ·      自己的亲爸在床边打盹, 自己的亲妈在另一个床边坐着, 眼神慈爱地看着床上的人··      ·      余非:“……”·      余非:“……妈。”
      ·      余妈并没有听见,还伸手给人掖了掖被子··      余非只能大力咳嗽了一声, 这一动静不光惊动了自己的妈, 还惊动了正在打瞌睡的余爸。
两个赶忙围上来, 余妈边过来边喊:“醒了醒了啊,他爸, ·      叫护士叫护士,宝宝哪里疼”·      ·      一阵手忙脚乱, 护士来测了血压血氧,检查了身上伤口,翻了身。
余非躺着挺尸,任人摆弄, 耳朵一直听着那边心电监测仪的声音, ·      每一下动荡都让他心脏跟着起起落落··      等护士和医生彻底检查完毕, 余非对着余妈道:“妈……魏秋岁怎么样。”
      ·      “医生说老伤未愈,新伤又起·失血过多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过分疲惫,身体比较虚弱·”余妈说, “哎……”·      “妈……”余非费力地, 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人家跟你亲儿子似的……”·      “什么话”余妈作势要打他, “人家救了我们,救了你,现在躺在那边,我能不担心吗”·      ·      余非在床上躺了一会,余妈和余爸本来想轮流照顾,但医生说余非的伤势不算太严重,余非也劝他们晚上不要陪夜,他有事就叫护工和护士。
      “小魏怎么办·”余妈担心道,“他无依无靠的·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现在一直也没醒·”·      ·      “没事的。”
余非对着余爸说,“你俩赶紧回去休息吧,谁知道我妈在这是不是添乱呢·”·      ·      劝了半日,两人才勉强出了病房。
余非抬手看看手机,已经是第二日的晚上九点··      ·      他和魏秋岁中间隔着一个通道,但这里却被大的检测仪挡住,他看不见魏秋岁的脸。
      ·      余非犹豫了一会,坐了起来,边用手臂撑着下了床,一边扶着床头柜,走到了魏秋岁的床边··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秋岁的脸色苍白,甚至消瘦了不少,他脸上带着氧气面罩,皱着眉头,像每次觉得他做错了事看他的眼神。
      ·      “在做什么梦·”余非轻轻说着,用手揉了揉他的眉头,“苦大仇深的,在追债啊·”·      然而被他这么一碰,魏秋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过了半晌,他居然眯着睁开了双眼。
      “魏秋岁……”余非愣了一下,扑到了床头,“魏秋岁,你醒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魏秋岁的氧气面罩上有呼出的水雾,但余非总觉得他在笑。
      ·      他抬起手,余非就把头凑过去,乖顺地让他把手抚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他压了一下,余非顺势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      “……余非·”魏秋岁的声音隔着面罩,闷在其中,还夹杂着略微混乱的呼吸声,“我做梦……梦见了白淀湖。”
      白淀湖是当年,余非和魏秋岁第一次表白的地方··      ·      余非在他肩头蹭了蹭,笑着闭上眼:“………傻逼。”
      ·      …·      魏秋岁后两天的日子很难熬,一方面他刚刚恢复了一些,只能天天吃流食,丝毫不沾油腻荤腥让他肉眼可见地在变瘦,皮肤也少了光泽,特别清瘦。
      但从第二天起,病房里就开始络绎不绝地来人,警局里大大小小的人提了各种补品保健品,果篮子的领导和下属一批进一批出,余非和他就不同了,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的,两边一对比差别明显。
通常病房被分割成两块,一边看起来官方得不行,一边又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      直到晚上魏梦梦来了,作为魏秋岁现下唯一的亲人,魏梦梦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一进病房,余非就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
·      ·      “……“魏秋岁和魏梦梦对视着,“想起我了”·      “嗯。”
魏梦梦坐下来,给魏秋岁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看向余非,“感情真不错·”·      “……”魏秋岁无奈地抿上嘴,“这几天住到你男朋友家去吧,我叫几个便衣去看着。”
      ·      魏梦梦那本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溢出一点点不耐:“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工作不能给你发对象,你就把对象带入工作里”·      余非一听,赶忙想半坐起来:“魏梦梦,你哥他……”·      “别给他说好话了。”
魏梦梦半垂着眼,“这会他是没事儿人一样躺在床上,谁知道下一次你是不是会突然丧偶·现在知道让你妹妹躲男朋友家里去了,怎么,怕你忽然死了妹妹没人照顾吗”·      ·      “……魏梦梦……”余非咳了两声,坐了起来,“你别这么说。”
      “那我怎么说·”魏梦梦继续面无表情,“魏秋岁,你的命再不值钱也有人珍惜,求你惜点命吧·”·      ·      魏秋岁侧了侧头,魏梦梦把橘子的一瓣有些粗鲁地往他嘴边一塞,接着就把椅子搬到了余非的床边。
      ·      余非无奈看着她··      ·      “怎么了”魏梦梦又给他剥了个橘子,“我说话不好听啊。”
      “没有·”余非摇摇头,伸手摸了她一把头发,“谢谢·”·      ·      魏梦梦陪余非坐了一会,说了会话,就准备告辞了。
临走时魏梦梦意味深长地看着余非:“其实我哥挺猛的吧”·      “……”余非一脸问号看着她。
      “刚我去他家,看见他垃圾桶里有四个套套·”魏梦梦用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张开嘴,“哇哦……”·      “……”余非满脸通红,“四个没吧”·      ·      魏梦梦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好养病。”
      ·      说罢她就走出了病房·余非又气又怒咳了两声,冲着魏秋岁喊:“你怎么出门不丢垃圾啊”·      魏秋岁的声音悠悠传来:“她骗你的,你却承认了。”
      ·      余非反应了三秒,终于发现自己被魏梦梦给驴了,觉得自己反应也是过于羞耻,握着拳在床上捶了两下··      魏秋岁在那边轻轻叹气。
      ·      晚间,终于没有了来探病的人,护士把病房走廊的灯灭了,魏秋岁就在床头开了个小照明灯··      白天时候强打精神,夜里的疲惫和病感在昏暗的灯光下罩着一层暖黄。
他低着头,翻动着手上的一本书,过了会才揉揉眼睛,一抬眼看见余非正看着自己··      ·      魏秋岁合上书,对他招了一下手。
      余非裹着自己的小毯子,慢吞吞下床到了魏秋岁的床边,魏秋岁挪了点位置给他,让他在床上躺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你把定位器装在我身上哪儿。”
余非用手肘作势抵着魏秋岁的胸口··      “手机·”魏秋岁说··      ·      “……”余非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      他以为魏秋岁会说过年时候,或者刚重新见面时候,但魏秋岁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不太记得了。”
      余非眯了眯眼:“你不会…很早就装进去了吧·“·      ·      魏秋岁没回答,他翻了个身向外侧,微微背对着余非:“只有开启监视器才能看你的行踪,在此之前我不会看,也不会刻意找你在哪里。”
      “果然,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三年起码换了俩手机,你怎么装进去的”余非强行把他肩膀往外面掰了一点,又不敢太用力,“难怪白津那么小一点地方,我们家住的又不远你这是看我去哪儿都在躲我啊”·      ·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观察你的生活。”
魏秋岁叹了口气,“否则我也不会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住在哪里,我只是怕……”·      ·      余非看着他忽然说:“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魏秋岁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分手了就全身而退,不肯藕断丝连·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顺着我,偶尔别那么善解人意”·      “……余非。”
魏秋岁摇摇头,“所以我不值得·”·      ·      他咳嗽了两声,从床头拿起一杯水喝了几口:“我从小感受不到爱,也不会爱,你是我第一个和最后一个能去理解爱的人。”
·      ·      他已经翻身过来,和余非挨得很近·魏秋岁身上凛冽的檀香气息已经变成了药剂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余非微微抬起头,用手指了指他:·      “病好了我要打你一顿,把你不开窍的脑子给我打醒。
我打不过你所以你他妈要让着我,听见了吗·”·      ·      魏秋岁垂下头,干燥的嘴唇蹭了一下他的鼻尖··      ·      余非闭上眼,感觉到这一份温存细细而来,带着柔软羽毛般的触感席卷全身。
      ·      他动了动,窝到了他的颈窝里··      ·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余非说,“你觉得这五年浪费了吗”·      ·      魏秋岁几乎没有犹豫:“没有·”·      ·      “我也是……”余非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慢慢下滑,“尽管我们不常见面,但一点都没有浪费过。
我和你说过吧,我想象不出没有你未来的样子…但如果现在你现在不在了,我觉得我也能很好地活下去,你也是吧”·      ·      魏秋岁没有说话,伸手把他从怀里拽了出来。
然后压着他的手,微微起身吻住了他··48.【四十八】·魏秋岁的吻轻柔又暧昧, ·      夹杂着他们彼此的鼻息·余非和他身上都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有着浅尝即止的柔情。
      两人在床上接吻,直到余非被压着了背, 瞬间的疼痛让他身体一弹跳, 魏秋岁的手兜着他的后脑勺,松开了他的嘴, 顺手摸到了颈脖··      ·      “嘶……”余非疼得抽冷气, 慢慢把背翻过来趴在床上,“这伤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可怎么办。”
      “秦家兄妹不会最近来找麻烦·”魏秋岁坐起来, 活动一下筋骨, “他们也知道, ·      就算真的把我们关在一个地方单纯推理也没有办法,一个案子又不止是单靠推理可以侦破。”
      ·      他顿了顿, 轻声说:“我没有和局里说明他们有枪,他们具体位置, 只是说了很小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隐瞒他们实情。”
      ·      “……”余非的下巴搁在手背上,“你想帮他们查下去吧,那个五年前的津溪别墅案子”·      魏秋岁坐到了床边, 赤着脚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撑着窗台, 后背隆起, 病号服上浅浅映出了他蝴蝶骨的样子··      ·      “没错·”魏秋岁的脸倒映在玻璃上,双眉紧锁,“‘他们’这群人, 不止一个人。
对于所有人来说罪恶又危险……但是……如果真的对他们实行抓获,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所有的事情最后都可能再一次归于平复。”
      ·      他当然知道,对于一个警察来说, 有这样的隐瞒无疑是最致命的··      ·      你并不知道接下去会因为冒这个风险,接下去会有什么牺牲和结果。
      ·      “魏秋岁·”·      魏秋岁在玻璃的反光之中看向他,余非已经坐在了床沿,坚定地看着他:“你心里一开始就有答案了吧,做你不要觉得后悔的事。”
      ·      “你知道吗”余非说··      ·      “嗯”·      ·      “你如果真的要担风险。”
余非严肃地看着他,“千万别带上我,我和你没关系·”·      ·      “……”·      ·      魏秋岁无奈地把手撑到了窗台上,转身看向他,正要发作,余非已经从后面用额头抵住他的后背,边抖肩边开玩笑:“开玩笑的,你从现在开始做的任何决定,都会变成两个人的决定。”
      ·      “但你要答应我·”余非抬头··      “惜点命·”·      “…挺明白啊你”·      “嗯。”
魏秋岁动了动,“所以现在有点疼,你起来一下·”·      “……”·      ·      受了伤的魏秋岁少了身上的一份气- xing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让人会有变化,比平日里都来得温柔。
余非和他睡不着觉,又因为病房没人,难得休息,头挨着一起在床上回忆着从前的一些事情··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魏秋岁说,“我路过那里,没想到看见你在被人打·”·      余非挠挠头:“我都不认识他们,要不是你,我估计被打死都死得冤枉。”
      ·      魏秋岁和余非在那一次见面之后就认识了,余非对他几乎是一见钟情··      不管是年少还是现在,余非一直都是愿意热情地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但还是因为- xing -向的原因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      “那时候在想啊,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一辈子当你弟弟·”余非说,“但是某天一想到,你会结婚生子,从今往后会有人和我一起分享你,就觉得非常坐不住。”
      ·      “所以就表白了”·      “对·”余非点点头,“所以就表白了,做不成哥们兄弟朋友也好,你是直男也好,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这句话我一定要说,要让你知道。”
      他转头看着魏秋岁,眼里亮晶晶地全是笑意:“还好老天开眼,你是弯的·”·      ·      “那被我表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余非问,“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这个问题。”
      魏秋岁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慢慢道:“那天是在白淀湖旁边·”·      ·      早春的白淀湖,下午快日落的时候,逆光的少年在连片的芦苇前回头,忽然笑着问他:“哥,不如我们恋爱吧。”
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魏秋岁是真的不记得了··      ·      他只想一动不动地,连眼睛都不眨地把这一幕刻在生命之中,一辈子都不要去忘记。
      ·      “我妈以前问过我·”余非说,“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她说你们男孩儿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出生入死’的酣畅感,就不能试着细水长流一点吗。
一辈子那么长呢·我当时也是嘴笨,我就只会叫只会喊什么都不会·”·      “你喊了什么”魏秋岁问。
      “我喊什么啊·”余非貌似夸张地在床上尖着嗓子低低喊起来,“我喊‘妈我不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你阻止不了我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      魏秋岁鼻子里哼笑出声,边摇着头别向了另一边。
余非也跟着一起笑,笑得抖肩:“笑屁啊,现在想想是特傻逼,但当时候觉得为了爱情真的好酷·”·      ·      魏秋岁笑完,侧过头来看他:“现在嘴不笨了,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嗯……”余非点头,“这个事儿吧,我当然都喜欢。
进能和爱人出生入死,退能细水长流,这才是我想的最好状态·”·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出生入死。”
魏秋岁喃喃道,“细水长流·”·      ·      “是不是对我没说‘我就要和他在一起’这样的话感到很失望啊魏sir。”
余非靠着床垫子,手枕着头,“虽然我这人比较善于表达,但有些话,我还觉得不能那么早说出来·”·      魏秋岁垂着眼点点头:“嗯。”
      “但我们魏sir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余非笑着拍拍他肩膀,“毕竟某人以前被我逼着说个‘想你’都要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这方面意外的不男人。”
      “好了·”魏秋岁摆摆手,把他的头压到枕头上,“睡觉吧,留点力气·”·      “晚安”余非伸手把他也搂下来。
      ·      ……·      余非毕竟年轻,在床上躺了两天,浑身疼是疼,但已经变成了能承受的疼,感觉再躺上一天就能起来一百个仰卧起坐了。
而且他充分怀疑,自己身上的酸疼感可能还有他和魏秋岁两个一米八大男人挤一起睡床挤的··      ·      这天早上,魏秋岁接了个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话不会多,可能是天生的习惯,也可能是刑警职业病,也可能是没睡醒,总之就是从鼻子出气“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但是魏秋岁这条咸鱼,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      “余非·”他从床上起来到下地的过程一气呵成,“走·”·      “”余非手上拿着两个医院早餐车送来的包子,嘴里含着一口还没咽下,“怎么了”·      魏秋岁没说话,余非顿时紧张起来,跟着也翻身下床,开始默不作声穿衣服。
      ·      秦客来了·      还是谁来了到底是什么坏消息·      余非穿好衣服跟着魏秋岁出了医院门,边走还要边绕开巡房护士,进了电梯,魏秋岁轻声说:“舒蒙要来了。”
      余非:“……”·      ·      余非:“……你有病吧·”·      ·      魏秋岁手握着拳咳了一声,边蜷着边走出了电梯。
余非跟在后面,仔细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舒蒙能带来什么消息,只能是案情新发现和狗粮·这么想想,余非也想直接一走了之,没毛病,于是他从心里马上原谅了魏秋岁。
      ·      但好巧不巧的是,电梯门一打开,魏秋岁和门外的舒蒙就对上了视线··      ·      ——“跑什么,一把年纪了幼稚不幼稚。”
      ·      被舒蒙一路推着回病房,身旁的林濮对着余非耸耸肩,手上提着一大袋的水果食物,还捧着一束非常恶心人的花。
      回到了病房,魏秋岁愁容满面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坐回了床上·舒蒙捧着花走到魏秋岁的旁边,对着他道:“亲爱的魏警官,这束花送你,虽然也有祝福你早日康复的寓意,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庆祝你老树开……”·      “住嘴。”
魏秋岁认命地躺回床上,“你来干嘛的·”·      ·      “这话说的,我兄弟住院我来看看怎么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舒蒙自己拖了把椅子坐,林濮在旁边切带来的瓜,一刀下去汁水满溢,他切了一片给余非放在手里,自己也跟着拿了一片。
      ·      舒蒙看了眼余非又看了看魏秋岁:“你俩到底遇见什么事儿了”·      “在后巷被袭击绑架,蒙着眼被关起来了。”
魏秋岁说··      ·      “……”舒蒙冷笑一声,“少来·”·      他指指在旁边吃着林濮切开分了一块瓜,正咯吱咯吱吃得欢的余非:“余非加上你的战斗力还能被人袭击绑架蒙着眼关起来对方如果真不是一般人就算了,但据我观察,他有这个吧。”
      ·      舒蒙的手比了个枪的姿势··      ·      魏秋岁翻了下眼不看他,目光落到了余非的身上,觉得啃瓜的余非可爱到不行。
      ·      “问你话呢”舒蒙强行把他的视线拉回来,“看看看,不看会人家会跑还是怎么的。”
      ·      魏秋岁叹了口气:“猜到了你还问我·”··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林濮去把病房门关上,身子抵着门,抱着双臂靠站在门上。
魏秋岁和余非就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和舒蒙一一说了··      “这么说……他们就是对津溪别墅案件当年的真相念念不忘啊·”舒蒙用手抵着脑袋,转眼去看林濮,“其实我们来,还真是有个发现。”
 · ·49.【四十九】··魏秋岁坐在床边,余非盘腿坐在床上,舒蒙和林濮一人一张椅子,坐在上午- she -进病房的阳光之中,似乎打算轻松愉悦地聊着天。
但他们所聊的内容,一点也不轻松愉悦··“小濮之前说过的关于黑客的案子·”舒蒙说,“他有点事情要和你们说·”·林濮抱着一杯热水,眉眼低垂冷淡地盯着杯子:“我之前接手过的案件中一位出狱了。”
魏秋岁愣了一下:“你说的,关于‘深网’的案件”·“没错·”林濮说,“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和他接触一下,看看需要不需要他提供一些信息。”
魏秋岁似乎在思考这件事,但林濮继续道:“之前我并没有特别注意一些细节,毕竟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我在之后重新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很巧的是,他住在老居民区。”
魏秋岁和余非迅速抬头,几乎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林濮耸耸肩膀:“在我发现这点之后,我就知道他不是巧合了。”
舒蒙啃完了半个瓜,擦擦手上的汁水看向魏秋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当务之急是彻查这片居民区吧·”·“不·”魏秋岁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和局里彻底摊牌这件事。”
“我艹你大爷,你不会想自己查吧”舒蒙声音拔高了几度,吓得余非赶忙在旁边道,“嘘,嘘,舒蒙哥,小声点儿·”·“余非你也不拦着”舒蒙目瞪口呆,“你们在想什么这次的事情还不够的,还想整个更大的”·“……”魏秋岁头疼,“我根本没把握市局会再管津溪别墅的案子。”
“魏秋岁·”舒蒙一脸悲痛,“我真的想抽你,以往你做私家顾问办案是有钱的,我还能理解·这案子能带给你什么处理不好工作不保都是小事,你最后会死都说不定。”
魏秋岁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喝了口水·余非在旁边道:“你劝他有什么用,知道劝不动他的·”·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林濮左看右看,咳了一声:“抱歉,我带来这个消息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不,是很重要的信息。”
魏秋岁沉思了一会,手在桌上点了点:“这个人,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见面·”·“我可以安排一下·”林濮说,“但病房不是个可以谈话的地方,等你出院再说吧。”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等到快午后,舒蒙和林濮才要告辞,临走的时候,舒蒙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不赞成你这个决定,但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开口,跟我可不要客气。”
“嗯·”魏秋岁点点头··余非走到门边送送他们,舒蒙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们这算是和好了”·余非摇摇头,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舒蒙挑挑眉毛,把手放下来:“听说学校那边因为之前的事件在停你的职,怎么,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最少也要一个月·”余非说,“也可能更长,说不定是在等我提离职。”
“你天赋不输魏秋岁,如果当年就走这条路,现在怎么招也能混个中队长,说不定和魏副支队平起平坐了·”·“那你也太抬举我了·”余非笑着摆手,“不过也好,可能是我学生冥冥之中保佑我,让我能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人生。”
·“是该想想·”舒蒙勾着嘴笑,“感情和事业都要想想·”·“走吧·”林濮看了眼表,夹起他的公文包,“时间不早了。”
“走啦·”舒蒙搂过林濮的肩膀,冲着余非挥挥手,“有需要找我,回见·”·……·本来是等出院,魏秋岁就准备先去接触一下那位林濮说的黑客,他当年所犯下的罪行是利用漏洞经济诈骗。
但没想到,曾健比他要早一步··“想让你多疗养几天·”曾健看着床上的魏秋岁,一脸惋惜道,“但你也知道,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盯着,你一个副支队也没法多躺几天。”
“我不需要了,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魏秋岁见状就要起身,被曾健强行摁住肩膀压了回去··“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曾健啧了一声,“我说了,让你去银杏河疗养两天又不是害你,你天天绷着神经,太累了·我们局里又不是上上下下少了你不行,我答应你,你回来时候所有能处理的线索都给你剥得干干净净放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们队友。”
“曾队,我不是这个意思·”魏秋岁连忙说,“我就是想…”·“你想什么想,余非余非”·“啊”·从刚才就站在外面提着个暖水瓶偷听的余非忽然被叫,急忙跑进来:“怎么啦”·“安排你和小魏一起去银杏河度假村玩玩,放松一下。
你这可是沾了魏队的光啊,要好好谢谢他·”··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提着瓶子,左看看曾健,右看看魏秋岁,不知道这是唱哪儿出,只能半天憋了个“谢谢……”·魏秋岁:“……”·曾健就这么走了,还留下了两张去银杏河的车票,说明天会有人把他直接接去火车站,送上车。
“曾队这是又把你支走为什么”余非说,“他难道看出来了点什么吗还是他……”·“可能。”
魏秋岁掐着眉心,“他可能也看出来了我有所保留,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或许是真的单纯让我去疗养,或者是市局出了什么事儿·”·“那我们……”·“去吧,顺着他意思。”
魏秋岁说··于是魏秋岁和余非就这么出院了··银杏河是一片浅滩,周遭以环境优美出名,不光是银杏,所有山间的美景都尽收,离白津不过也就火车两小时的车程。
附近都是度假民宿,于是很多人都会去那里疗养放松··魏秋岁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旅游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队里全体出去旅游团建,除此之外,他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初中春游。
余非倒还行,这几年跟着父母出门,国内跑过,国外也跑过,最少一年也能出去一次··他们两人单人特别出去玩旅游,出去过年时候到黑溪之旅,基本没有··头一次不带案件,没有包袱和负担地外出游玩,余非还感觉挺新奇的。
他们下了火车,民宿老板还被安排来接,直接被接到了目的地··余非看着这颇有山野森林气息的民宿,院落里有花有草还有鸡,在院子里放把椅子就能眺望远山,除了房内的热空调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之外,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他放好行李,看见魏秋岁站在院落里叼起一根烟··感觉很久没有看魏秋岁抽烟这个动作了··半垂着眼和冷淡的表情,弹烟灰的时候,手指修长地磕着,莫名有种对所有事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质,总之看起来非常享受。
他看了看,上去抽走了他嘴边的烟··魏秋岁回眼看他,余非把烟叼到自己嘴上:“病没我好的快,就别想着抽烟了·我看你不如趁着生病早点把烟戒了吧。”
魏秋岁也没有什么别的异议,只是把烟盒收回了裤兜里··余非点燃了烟,眯着眼看向远方,耳边都是鸡的咕咕咕声,两个俊美高挺多男人在一群鸡中沉默无言,画面还有点喜感。
“放松点·”余非说,“有句话叫什么来都来了……”·“嗯·”魏秋岁应了一声。
“还是不喜欢和我出来”余非笑着逗他··魏秋岁摇了摇头··“这就对了·”余非说,“身不由己就随波逐流呗。”
魏秋岁凝视了一会地上的鸡,那鸡昂首挺胸地走过来,走到魏秋岁的旁边,紧接着低头啄了一口他的脚··魏秋岁:“……”·余非噗嗤笑出了声,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边伸着懒腰:“这鸡这么调皮,不如我们把它剁了吧。”
“……剁了”·“就是吃呀”余非说,“我们来的可是大山,能捉鸡抓鱼,弄新鲜的自己吃。”
魏秋岁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些来了兴致·余非在旁边用脚碾着鸡吓它们:“刚听老板说还能上山打野鸡呢,还能下河摸黄鳝,这季节还有冬笋,怪好玩的,我们休息一会,就跟着上山呗。”
他凑近魏秋岁的耳朵,热气贴着掠过:“珍惜点儿我们俩第一次旅行吧·”·魏秋岁的厨艺,最近余非大致只领教过快手菜环节·不过按着从前魏秋岁再忙也要坚持在高三给他炖个补汤补身体的习惯,他应该还是可以来几道硬菜的。
毕竟那时候似乎觉得魏秋岁做什么都好吃,滤镜厚如啤酒瓶底··但余非发现他错了··非常完美的男神魏秋岁,刀工是真的不行·可以把土豆切成这种奇形怪状的,余非已经很震惊了。
他拎着粗细大小不一的土豆丝感叹:“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我又不是法医·”魏秋岁和手上的土豆做着斗争,“在家用刨刀就可以了。”
“行了行了·”余非非常怕他切到手,慌忙从后面绕过他,扶着他做了个搂抱的姿势,“刀工废柴看着,这么切” ·50.【五十】··魏秋岁被余非抓着手,原本带着一些亲亲热热的暧昧气氛,但怎么都觉得这个姿势别扭。
余非比他矮,从后面绕着他··并非魏秋岁有什么大男子主义··但这个动作,余非做起来真的很有趣·他因为达不到魏秋岁的高度又要观察菜板,只能向前弯着腰。
他穿着件领口宽大的毛衣,正好弯下露出锁骨··他本来还在注意手上的刀,过了一会,就开始从上至下饶有兴趣地观察他的胸口··根本也听不见余非在嘀嘀咕咕说点什么了。
“这样,对齐,然后叠上来,从上往下切,喂喂喂,你在不在听,喂干嘛唔……”·余非看魏秋岁的时候,被他伸手抬起了下巴。
魏秋岁弯下腰,吻到了他的嘴上,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魏秋岁的嘴唇薄薄的,吻起人来存在感却很强,他轻擦了一下余非的嘴唇,手扶着他的腰,让他站直了身子,另一只手把他手上的刀慢慢抽出放到了案板上。
余非被吻得舒服地眯起眼,刚刚想继续的时候,魏秋岁离开了他的嘴唇··“”余非莫名看了他一眼,忽然睁眼看见了魏秋岁的发顶,紧接着他的被抱到了案板旁的空桌上。
他手扶着魏秋岁的肩膀,就忽然感觉到锁骨一凉··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的吻已经转移到了他的锁骨上方,还似乎用牙啃了一下··“魏秋岁”余非吓了一跳,心中却莫名又腾起一团火,他喊完魏秋岁的名字,却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案板旁有一锅还在煮的排骨,是刚炖入锅中的,此刻正咕嘟咕嘟发出一阵声响··余非从来不爱掩饰自己,他伸手抓着魏秋岁肩膀,感觉到魏秋岁把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等他终于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的时候,余非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他做了个,自认为此生最娘的动作··言情剧女主一般抱住了魏秋岁的肩膀,来企图掩饰自己的脸红·边抱边把自己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闷气道:“你他妈狗啊,想啃骨头旁边锅里炖着呢,啃我的干嘛。”
“不知道·”魏秋岁单手扶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来,一边把旁边的厨具案板挪远一点防止动作太大碰见危险·余非抱了他一会,发现自己身体也跟自己一样直白又诚实。
当然魏秋岁也一样··他们两人的呼吸都撩在彼此的耳边,渐渐都热了起来·但身旁还有锅没有炖熟的排骨,而且魏秋岁的身体还没好透,真的要来点剧烈运动,余非知道他虽然能一声不吭地抗住疼痛,但实在不想让一些开心舒服的事情变成不愉快的体验。
他直起身子,从魏秋岁和他之间那窄窄的缝隙里挤下了地··“来·”魏秋岁抬手把火关了,拉着余非回到卧室,抬手关上了门,把人抵在了门上。
“别勉强啊·”余非担心道,“很疼吧·”·魏秋岁摇摇头,伸手摸着她的脸,而后忽然蹲了下去··……·余非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
他手软脚软地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魏秋岁重新开火,那一锅炖了一半的排骨又重新回到了炉灶上··余非算个厨渣,也不知道这排骨炖了一半重新开始再炖是不是会影响滋味。
但他现在思想完全不能思考这些··第一次被人用嘴服务,还是魏秋岁的,本身这个动作会有种莫名的征服感,但在魏秋岁身上却不一样,只有让他觉得好像身心都能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的兴奋感。
魏秋岁勉勉强强切完了土豆,开始炒菜炖汤,中间耽误了那么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开饭的时间自然晚了不少·不过他们两人也不急,把菜端到房间内的桌上,还让老板开了一瓶酒。
“少喝一点·”魏秋岁出言提醒,“伤刚好·”·“你才是啊·”余非说,“伤不光刚好,年纪还大·”·魏秋岁对他这种攻击向来充耳不闻,这回低头抿了口酒,筷子往嘴里送了块排骨,低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老了吗”·余非被他逗笑了:“你是被舒蒙哥的老树开花刺激到了吗”·“……”魏秋岁皱着眉又喝了第二口,无奈道,“就是怕你真的觉得我老。”
“你是有肚子了还是头秃了”余非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肤浅的颜狗吗那我为什么不去喜欢舒蒙哥,又帅又高- xing -格还好,谁跟你似得,天天对你都跟块石头扔水里。”
魏秋岁默默点点头:“不好意思·”·“……”余非用杯子狠狠磕了一下魏秋岁的杯子,“你如果再和我对不起一声,咱们就此别过吧。”
魏秋岁的脑子里,都是是刚才余非的那句“喜欢”··“我们算,在谈恋爱了吗……”余非出声问。
“你觉得谈恋爱是什么样子”魏秋岁反问道··余非嘴里含了口米饭,脑子里和魏秋岁一起不约而同想到了他们从前的事情··魏秋岁拿了个碗,给余非乘一碗番茄蛋汤,热乎乎地放在他面前:“或者说,你想好了和我进而出生入死,退又细水长流了吗。”
他又补了一句:“想好了,再回答,这次我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等,不要那么急着给我答案·”·余非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嗯”字。
……·房内的空调太冷,两个人盖两床被子还冷·余非就抱着一床被子压在魏秋岁和自己身上,自己和他一起裹在一条被子里,这样就会觉得暖和一点。
生物钟让他们八点就醒了··魏秋岁吃了药,这几天精神也好了些,两个人便想一路走,一路在山中吃个早饭,顺便感受一下银杏河的早晨··“带围巾。”
魏秋岁一直怕余非刚大病初愈,抵抗力奇差,一会又伤风感冒的,每次出门都要上上下下细细检查一遍他的身上穿戴··这个习惯不是刚刚养成的,是余非先前搬去和他住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魏秋岁还给他买了不少围巾,弄得余非一直觉得魏秋岁是不是对他有种养儿子的成就感··他裹着一条英伦格纹的围巾,和魏秋岁一起出了门··银杏河在山下,山中到山下的路途也并不远,这天的气温也不低,阳光出来之后,晒在身上暖意融融的,好像空气中都有醉人的香气。
余非裹着自己的外套缩在围巾里,眯着眼享受着阳光,跟在魏秋岁的身后··“听说这里的特色是一种蒸糕·”余非在后面道,“甜糯糯的,倒是很南方人的口味,我好想尝尝啊。”
“好,不过我……不太爱吃甜的·”魏秋岁垂着眼,手也插在口袋中··“不吃甜食我思考不出问题来·”余非张望了一下,看见山脚下一家腾着白雾的点,从这里看过去,已经有不少人挤在门口了:“我刚问了民宿的老板,是那家吧我想吃”·“我去买。”
魏秋岁已经快步向前走去了··那糯米蒸糕的气味确实迷人,不是普通的甜腻味儿,还夹杂着糯米和桂花的清香,走进了,空气里都有甜丝丝的味道·前面排队的人不算很多,魏秋岁挤开了一些等待的人群,就和老板道:“拿四个。”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老板应了一声,忙着去蒸糕了··余非在后面慢吞吞地走上来,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刚要感叹人多的时候,忽然在另一个防线走来了两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身上,顿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魏秋岁”余非低声喊了一句,魏秋岁转眼看向他:“怎么了”·“是梁思”余非的目光向着那个方向,拉着魏秋岁的袖口:“那个方向”·“……真的是她。”
魏秋岁也有些微微的震惊··梁思和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大的女人走在一起,她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蓬头垢面的样子,相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看起来非常可爱,身上还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呢子大衣。
她除了面无表情,两眼有些发直之外,和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她显然也没有看见人群中的他们二人,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你喜欢吃蒸糕吗”和她同行的女人已经和她到了摊位前,边指着那蒸糕边耐心地告诉她,“我们到了,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吃一个够不够”·“她怎么在这儿”余非问,“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曾健一定是知道她在这里,才会让我们来的。”
魏秋岁沉声道,“这里人多,我们一会跟着她们,看看她们要去哪儿·”·梁思和旁边的女人买好了东西,一路沿着路途往前走·余非和魏秋岁在后面跟随着,余非轻声道:“我天,不会吧,她们是不是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魏秋岁也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着她们慢慢上山,慢慢推门进了他们的民宿:“旅店是曾队订的,他肯定知道梁思就住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余非惊讶道,“你要不要和他打个电话”·魏秋岁思考了一会,摇摇头:“曾队可能不是猜到了我想做什么,可能从一开始,我们想的方向,说不定都是一致的……梁思她身上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秘密,她应该是在这里接受疗养和心理治疗,她的主治医生,说不定也在这里,走,我们去看看。”
 ·51.【五十一】··余非和魏秋岁看着她们二人进了一个房间··房间在走廊的最尽头,和余非他们二人的房间几乎隔了一个走廊·他们二人就一左一右靠在走廊旁,目光凝视着走廊尽头。
过了半晌,那扇门终于开了·方才的中年女人对着门里笑着说了两声什么,转身出了门··“我一会就回来哦”中年女人关上了门,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对面走廊向着她走过来的两个高大男子,心里一抖。
“阿姨·”余非向前跑了两步,压低声音,“阿姨,能借一步说话吗”·“你们是谁啊”中年女人顿时警觉起来。
余非开门见山道:“我们想见见里面的那位梁思·”·五分钟后,余非和魏秋岁坐在民宿的一间房间内,里面坐着另一个女人·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包养得颇为不错,留着半长的卷发,但面相柔和又亲切,唯独那双眼睛,余非总觉得被她盯上一会,很容易被吸引进去。
“我是梁思的主治医师白媛,之前一直听闻你们的事情,想和你们见上一面,但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她拿了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病例:“之前的事情,我基本也已经从她这里知道一些了。
但是你们也知道,她这个病情,需要非常多的耐心·”·“嗯嗯·”余非点头,“您辛苦了·”·“这倒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
白媛喝了口水,“虽然现在凶手抓住了,但她身上的创伤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余非叹了口气,魏秋岁在旁边用手抵着下巴:“她现在可以和人正常交流吗”·“可以,之前一阵子她非常惧怕男- xing -,和短发的女- xing -。
但凡有男- xing -- xing -别特征的,她都会有所抵触·”白媛说,“最近还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有所惧怕,但如果我在场,就能有些少量的接触了·”·余非眼睛一亮:“那她的记忆力呢”·“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但智力发育迟缓,记- xing -也并不好。
不过我发现,她对一些以往的记忆,好比十来岁的记忆,其实是记得清楚的·”白媛说,“但是最近几年的记忆,她就很少能有完整的·”·“选择- xing -记忆。”
魏秋岁在一旁道··“可以这么说·”白媛点了点头,“她会故意去遗忘一些·”·她站起来把手上的病例放回了包中,一边道:“她最近几天比较安静,应该是比较喜欢这里的环境,山林河滩,可以让她尽可能地放松。
如果你们想找她谈话了解案情,我虽然不是很赞成,但对她未必不是好事·”·中年女人是白媛带来的营养师和护理师,都叫她曾阿姨··“曾阿姨对她挺好的,我们都想她快点好起来。”
白媛站在门口,和魏秋岁余非交代道,“她精神很脆弱,所以我和曾阿姨都要在场·你们的问题最好循序渐进,如果实在不方便,我会在旁边引导和提醒。
如果她出现情绪崩溃的情况,我会立刻终止谈话·”·“好·”魏秋岁点点头··白媛先进了屋子,余非和魏秋岁躲在门后面,就听见白媛轻松的声音:“怎么样,今天感觉怎么样”·梁思细细软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吃了早点。”
“早点吃了什么”·“糕·”·白媛和她闲聊了一会,余非和魏秋岁始终耐心地等在门外·直到白媛说:“你有没有记得,之前给你看姐姐照片的哥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屋内一阵沉默,余非和魏秋岁在门外看不见屋内的动静,梁思没有开口说话,就一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直到她忽然开口道:“打架……打爸爸”·白媛舒了口气:“对,帮你打爸爸的那两个哥哥·”·余非和魏秋岁对视了一眼,余非眼里腾起了兴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着。
魏秋岁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但目光也随之紧紧盯着内部··过了半晌,白媛对他们道:“进来吧·”·余非先进去,魏秋岁跟在他的身后·太阳升起之后,她们的屋内洒满了阳光。
面前的梁思端坐在一把木椅子上,身上披着一条驼色的毛绒披肩,阳光下,和那个在- yin -暗屋子中的少女已经截然不同,变得又苍白又脆弱,但至少有种暖洋洋的人气在。
她在看见魏秋岁和余非时,表情变化很是明显,像一只浑身炸毛的猫,向椅子内部缩着··“别担心·”白媛看向余非低声道,“和她打个招呼,让她觉得你没有恶意,随意一些,自然一些。”
“你好·”余非对着她点点头,弯下了些腰,“我是余非,我们见过,这是魏秋岁哥哥·之前是我们俩……”·“打爸爸”梁思提高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声。
“对·”余非听见了她这一声叫声,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鼻子一酸,柔声道,“以后没有爸爸再出现了·”·余非一直有种小太阳一样的温暖,和不熟的人聊天向来不认生,梁思不爱说话,一开始甚至还有点戒备,后背绷得很直。
但余非这么和她东拉西扯地聊,还拿着手机给她看和她说要带她看山上的好风景,梁思才慢慢把背脊放松下来··魏秋岁就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观察,连话都不会插上一句。
“他们聊得挺开心的·”白媛在旁边端着保温杯,笑道,“是好事·”·“嗯·”魏秋岁不自觉淡淡笑了笑··“余非这孩子挺有意思的,他也是做刑警的吗”·“不是。”
魏秋岁说,“他只是之前读过警校·”·“难怪,他挺有意思,很善良·”白媛说,“我见过的人不少,经常一眼就能看出这孩子的特质。”
魏秋岁吸了口气,表情柔和下来,他看了一会余非,忽然发现梁思猛地抬起头来··她的双眼盯着魏秋岁看,但并没有什么攻击- xing -·魏秋岁愣了一下,对她弯了弯眼。
余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在看魏秋岁,随即道:“还记得这个哥哥吗”·梁思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余非耐心地弯下腰,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对他有印象吗,他……”·“姐姐……”梁思盯着他忽然开口,“你是王希才……王希才……”·她一心一意记得魏秋岁就是王希才这件事。
魏秋岁和白媛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征得白媛的同意,想和梁思进行接下去的对话·白媛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梁思·”魏秋岁指指自己,灰色的眸色沉沉,“关于你姐姐梁念……”·“姐姐很想你。”
梁思看着他,语气软软的,“姐姐死之前的晚上,被砍掉了脚趾,还背着爸爸在给你偷偷写信·”·魏秋岁轻声问:“姐姐……写了什么”·梁思的目光垂下来,轻声说:“她说,让火烧死她和爸爸。”
余非电光石火间脑袋一嗡,他迅速从一旁抓住魏秋岁的手背:“等一下·”·魏秋岁侧脸看向他··“我们知道,梁念寄给王希才的几张照片被塞错了桌子,但实际上,说不定不止这几张照片。
她说,她姐姐给王希才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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