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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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5)
·“那封信……”魏秋岁也想到了什么,转眼看梁思,“告诉我,姐姐还写了什么”·梁思的嘴里问不出更多的话来了,她翻来覆去只会告诉魏秋岁和余非,姐姐写了一封信,信里姐姐说要烧死他们,姐姐说自己的脚很痛……·说道后来,余非明显感觉到她开始混沌起来,一直喃喃地念叨一句话而不自知。
白媛及时上前阻止,给梁思倒了一杯水让她喝着,一边看向余非:“她是极限了,谈话先终止吧·”·余非还想问,魏秋岁出手拦在他的胸前,对他摇摇头,示意不用再继续了。
再多问只会徒增压力,对于他们不是什么好事·梁思瘦小的身体缩在白媛的怀里,一边怯生生地看着余非,余非叹了口气,弯下腰对她道:“你身体好一点了,哥哥带你爬山。”
实际上,他的年纪比梁思还小上几个月··梁思被曾阿姨带着去床上休息,白媛和魏秋岁余非就一起站到了门外··“你们也看见了,她就是这样的情况。”
白媛手抵靠着门,“你们真的想问些什么,估计也问不出来·”·“其实已经不错了·”余非说,“还是要谢谢您配合啊。”
“我也希望她早点好起来·”白媛叹了口气,“她们姐妹俩遇见这样的事情,谁都会觉得不幸吧·”·两人告别了梁思和白媛,没有回房间。
午时太阳高挂,沿着山路走一路都有阳光,方才有些低落的心情也被温暖得惬意·余非和魏秋岁都没有吃午饭,这会正饿着,决定沿着山路下山去浅滩附近的景点觅食。
“我有个想法·”余非忽然说,“仅仅是猜测而已·”·魏秋岁脚下踩着枯叶,细碎的声响几乎要盖过余非的说话声:“梁念的信件和照片,最后一个看的人是冯光义。
津溪别墅案件的作案手法有模仿这梁家案件的痕迹,按照我们后来所知道的,秦雯坦言她和冯光义的关系是情侣,她就是冯光义家中那个‘女人’,她又是津溪别墅案中的‘受害人’或者说‘幸存者’,并在之后坦言她和弟弟参与了案件策划……有没有可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梁念给王希才的最后一封信中,有详细的一份作案过程而秦雯所看见的正是这种手法,她不光模仿犯罪了那几张照片而已她也要对自己的家庭和父亲实施一份自己的复仇,但最后却落入别人的圈套。”
魏秋岁的眉头紧锁,长腿迈步,脚下生风:“秦家的两兄妹,他们能力,他们背后的一切都并非一朝一夕所能积累的,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魏秋岁忽然顿了顿脚步,原地停下,转眼看余非:“但为什么秦雯一定要模仿这些,仅仅是因为那是冯光义- yin -错阳差拿到的照片吗”·不远处就能看见浅滩。
阳光洒在河面上,是碎钻一般熠熠生辉的光··余非盯着那光芒看了一会,喃喃道:“如果是这样呢……冯光义是‘编剧’,而秦雯和秦客,是个‘演员’。”
 ·52.【五十二】··中午阳光不错,浅滩附近的游客也多,余非说完这句话,觉得脑袋发胀,用手轻柔道:“好烦……”·魏秋岁抬手给他弄了一下围巾:“饿了吧。”
“早饿了·”余非用手捂着肚子,委委屈屈道,“早上你买的糕,顺手扔了你知道吗”·魏秋岁眨了下眼:“……是么,不好意思……前几天也没让你吃好,我请你吃饭。”
余非想起那个土豆丝,忍不住笑出了声:“得了,我不嫌弃你刀功就是了·”·银杏河很长,传言这里山内空气有保健作用,河边还树立了牌子表示这里的空气适合放松疗养。
银杏河的景区在下游,上游水流急,但河道小,可以沿着河道一直到山顶··“保健作用……”余非弯着腰看那提示牌子,手抵着下巴,“这不就是因为含氧高,吸入神清气爽吗……”·他们两人站在河滩边,沉默看着眼前的风景。
过了半晌,余非轻笑出声:“好无聊啊,看风景根本不是我们的风格·”·“那什么才是”魏秋岁问··余非指着河:“那里现在飘一具浮尸上来才是。”
魏秋岁难得露出些笑意,边笑边摇头:“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案子的·”·“所以不办案子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余非问,“感觉你就是个生活很无趣的人,工作工作工作,办不完的工作。”
“我这么无趣吗·”魏秋岁说,“偶尔也会想着逛逛图书馆吧·”·“看刑事案件档案和犯罪心理学,还是侦探小说啊”余非没好气道,“那还不是工作吗除了- xing -取向是男,你其他和直□□本没区别”·魏秋岁咳了一声:“偶尔也会和舒蒙出去喝一杯。”
“你饶了他吧·”余非差点没翻白眼,“你看他谈恋爱之后,还找过你吗”·“……”魏秋岁说,“我这么差劲”·“不是差劲,是无聊。”
余非说着,还默默低声嘟囔,“哟……还和舒蒙哥去喝酒,啧啧啧,去哪儿喝啊·”·“……”魏秋岁微微垂下眼看他,“现在不会了,我也可以陪你啊。”
“好啊一言为定,晚上一起·”余非蹦跶了两下,雀跃道,“听说这附近晚上有酒吧一条街·”·魏秋岁的眼里立刻表现出了不感兴趣,转过头去准备点烟。
“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余非绕过去看他··“……”魏秋岁叹了口气,“知道了,陪你去·”·所谓的酒吧一条街,离他们下榻的民宿倒不是很远。
晚上的时候,余非和魏秋岁又去探望了一次梁思,梁思吃完晚饭,在床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问话也不答·余非和她试图上一会话,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好作罢。
“她情绪今天比起以往不太稳定,可能是想起了不少关于姐姐和父亲的事情·”白媛走到门口,对余非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过两天就回去了。”
余非说··“这几天你们和她可以多一些接触·”白媛说,“虽然她现在情绪低落,但其实还是很喜欢你们的·”·余非和魏秋岁答应了,几个人告了别。
余非和魏秋岁回到房间里,余非一心惦记着拉魏秋岁去酒吧一条街,魏秋岁本来以为他都忘了这茬,结果被他软磨硬泡后,还是没有办法··“去可以,你得答应我。”
“嗯嗯·”余非昂着头点点,“你说·”·“晚上冷,多穿一点·”·山里昼夜温差大,白日里阳光照- she -,到了晚上外面还是又- shi -又冷。
余非被魏秋岁勒令换好衣服,外面裹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袄,围着个羊毛围巾,还要带黑色口罩挡风,他看着面前的立式镜子无语凝噎··“谁去酒吧穿成这样的”余非隔着口罩喊道。
“你只是去喝个饮料喝个酒,不需要穿好看·”魏秋岁淡淡道··“卧槽,你这什么狗屁理论……”余非左看右看自己的脸,虽然还是很帅气英俊,但谁他妈穿成这样去酒吧被这暖和的棉袄拉低的岂止是颜值。
魏秋岁给他把拉链拉到头,余非感觉到胸口一闷,喊出声:“……窒息了窒息了·”·“会冷·”魏秋岁言简意赅地回他。
带着魏秋岁沉重的爱,余非不情不愿地和他出现在了朝思夜想的酒吧街·这条街上晚上的人倒是不少,晚上□□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游客都出动了·店里传来各式各样的歌声,没有特别激烈的,基本都是民谣,慢慢悠悠地飘在空气中。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和他找了一家店,店堂非常小,只有吧台的一圈位置·老板很高,站在吧台后擦杯子,对他们二人笑了笑,示意他们随意坐。
余非摘了口罩,脱了衣服,靠在吧台旁边捧着自己的胳膊··“两杯啤酒·”魏秋岁对着老板道··“就喝啤酒啊,没意思。”
余非嘟囔道··“只能喝这个·”魏秋岁强调了一遍,余非只能怂怂地翻了翻眼睛,单手撑着头看着桌前··老板拿了两杯啤酒,放到了两人面前。
他边擦着杯子边盯着魏秋岁了一会,慢慢前倾道:“先生,你看起来真特别,你是做什么职业的”·魏秋岁抿了口啤酒,抬眼看他,微微点了下头:“我是刑警。”
“哦”老板张了张嘴,“难怪了,您的气质真的很特别·不过警察可是高危职业啊……”·余非在旁边噗嗤笑出了声,低下头嘬了口啤酒的泡沫。
“这世上的高危职业啊,一个是警察……”老板顿了顿,“一个是老师……”·余非猛地抬头看魏秋岁,激动地一拍手,嘴上还有一圈泡沫:“太遗憾了,我们俩占齐了。”
“您是老师啊”老板笑起来,“哎哟,那还真是巧了,刚才失言失言,来,送你们点小吃就当赔罪了·”·老板和余非聊着天,魏秋岁就手撑着头,听酒吧里驻唱歌手唱歌。
偶尔喝一口酒,手指会轻轻地在桌面上跟着节奏敲击着··舒缓的音乐像一匹柔布,像轻轻擦拭着金属器皿之上的薄灰一般··在余非已经喝了大半杯啤酒,准备去厕所放个水的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怎么了”余非回头看魏秋岁··魏秋岁摇摇头,他天生不爱看热闹,也不打算去看发生了点什么,倒是酒吧老板先说:“我出去问问。”
余非在魏秋岁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摸了根烟叼上,魏秋岁也抽了一根,余非低下头点火,顺手把打火机扔在了桌面上··魏秋岁看着他,偏过头凑了过来,把烟头靠近了他的烟头。
两个人的周围没有什么人,两根烟在昏暗的环境之中燃起一点星火,明亮之后化成了一团烟··“我和你提过吧,之后的事情·你干脆辞职不要做老师了,来警队吧。”
魏秋岁说··“靠,你是不是觉得都是高危职业,等量平等啊·”余非哼笑了一声,“不急,学校我肯定回不去了,年后的校考也基本没我什么事儿了,最关键的是我那听见我当警察就要死要活的妈……经过上次的事件虽然对你是改观了,对她儿子当警察估计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吧。”
“……嗯·”魏秋岁捧起杯子,“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主要在你……”·——“卧槽”·余非和魏秋岁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一声,齐齐回头。
只见刚才出去的老板一脸惊恐,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外面都是警察,听说晚上河滩那边出事儿啦·”·魏秋岁的眉头迅速一收紧,手上的烟灭在了烟灰缸里:“出什么事儿了”·“……河里、河里……”老板咽了口口水,“说河里有具浮尸”·……·余非边跟在魏秋岁的身后,边给自己的嘴重重一巴掌,扇得火辣辣地疼。
魏秋岁听见动静回头,见他捂着嘴一脸纠结,无奈地慢下了点脚步:“……”·“我也真是嘴欠·”余非生无可恋道,“说什么不好,得了,我的美好的旅行。”
“你不是说……这才是我们正常旅行该有的结果”·“……”余非哭丧地低喊,“正常你妹啊。”
河滩的周围全是举着手电的痕检人员,在黑暗之中有条有序地扫视着··银杏河当地只有一个派出所,此刻已经通知了负责的刑警队前来,河滩的周围拉了警戒线,那具浮尸就被放在了岸边。
魏秋岁亮明身份后,派出所的所长连忙来接待他:“久闻大名久闻大名,白津市的魏副支队,你们曾队和我见过几次呢·这次真巧,你居然在这里”·“您好。”
魏秋岁淡淡回应道,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尸体上,“我想看看尸体·”·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但法医还未到场·余非跟在魏秋岁身后,几次经验下来,他似乎对尸体的惧怕程度还未减弱,觉得再看上几次,大概也可以和魏秋岁一样坐在尸体旁吃盒饭了。
魏秋岁走到尸体旁时,就发现了这个人的脸部已经被完全毁坏··余非跟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就觉得难受异常,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转身就要干呕起来··魏秋岁把自己的围巾向上拉了一些,让围巾能兜住自己的口鼻,一边带上手套,手翻动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和衣领口。
他并非法医,只能凭着以往的经验判断·这具尸体不知道是溺亡还是死后被抛尸在河内,河是在山脚下游,如果真的抛尸,那确实也有可能是从水流湍急的上流来的。
“看鸡皮程度和现在的温度应该在水中浸泡不久·”魏秋岁转身和所长说,“现在最好不要让车辆进出景区,封锁景区所有地方,希望凶手没有这么快下山。”
“好·”所长道,“刑侦队他们快到了,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魏队,我们也想多听听你的意见·”·魏秋岁摆摆手:“还是等刑侦大队的来了再说。”
余非站得远了,总觉得自己的衣服上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尸臭味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胃里一阵翻滚之后,扶着墙干呕了两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见状,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给他打开递到嘴边,一边用手抚他的后背:“难受吗”·“咳咳……”余非灌了两口冷水,强行把那恶心感压了下去,“没事……”·“不用勉强,不想看我们就回去。”
魏秋岁把矿泉水瓶握在手中,“这本来也不是我们该管的案子·”·余非点点头,又喝了两口水,苦笑道:“真是出门见鬼,这次居然是河内浮尸,而且又没脸。”
魏秋岁的手接过矿泉水瓶捏着,半晌,伸手把余非带到自己的怀里·墙角的地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远处只有警笛的声音和警察大喊着维护秩序的动静·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没事。”
 ·53.【五十三】·夜里的银杏河山谷因为这起浮尸案, 变得有些人心惶惶··      警方封了山路,不让进不让出,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      魏秋岁和余非回了民宿, 余非坐在床边平复心情, 顺便看看网上的舆论·魏秋岁则打了个电话给曾健··      ·      “……”曾健吸了口气,“你们俩以后麻烦不要一起出行, 很吓人, 为了社会安定和谐,好吗。”
      “曾队·”魏秋岁无奈道, “安排我们来银杏河的人是你·”·      “那我目的也不是让你们看浮尸啊。”
曾健说, “怎么样, 和梁思沟通得如何”·      ·      魏秋岁如实汇报:“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信息。”
      “行吧·”曾健说,“没喊你们回来就好好放松放松, 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别的地方玩玩”·      “不……”·      “别不啊局里没钱我自掏腰包每次都压榨你不给你放假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次你们就好好地……”·      ·      “曾队。”
魏秋岁打断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在瞒着我……所以不让我们回去”·      “……”曾健顿了顿,“你怎么- cao -那么多心,不怕老得快啊。”
      ·      无论如何,曾健也没有明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魏秋岁叹着气挂了电话··      ·      余非显然已经平复了, 翘着腿在刷微博, 看见魏秋岁挂了电话走过来, 抬眼看他:“怎么说啊。”
 ·      “等通知再回去·”魏秋岁揉了揉额头,“也不知道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也许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纯粹让你出来放放风, 别多想了。”
余非伸了个懒腰, 垂下手,忽然犹豫道, ·“魏秋岁,你觉不觉得,这具尸体有点……奇怪”·      “你是说他的脸部吗。”
魏秋岁问,“脸部被大面积毁坏,和白津二中的案子如出一辙·”·      “巧合”余非歪了歪头,“会是巧合吗”·      ·      魏秋岁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太过的问题过于密集地堆积在一起,容易造成对案情本身判断的失误··      ·      余非洗完澡出来,看见魏秋岁坐在床边,手撑着头用他的平板电脑。
平时他不常拿出来,都是用工作用的笔记本,这会歪着头靠在床头,戴着耳机,似乎在看视频··      余非爬到床上,靠到他旁边,看见了他在看一个前阵子上映的电影。
      ·      魏秋岁看他来了,摘下一个耳机:“想看吗”·      “一起看呗。”
      ·      于是魏秋岁就把耳机拔下来外放··      ·      “这不是我之前想看的那个吗”·      “嗯。”
魏秋岁应了一声,“看见你朋友圈发了·”·      很有意思的电影,余非之前就想去看,一直没时间,这会各大视频网站上架了,才惊觉错过了观看的时间。
      ·      不过,比起这部电影下架这件事,魏秋岁居然对这电影有兴趣,他才觉得奇妙··      ·      “你喜欢看电影对不起,收回早上说你无趣那句话。”
      魏秋岁无奈道:“有空的时候也会看·”·      “会去电影院看吗”余非问。
      “偶尔会·”魏秋岁说,“一个人真的无所事事的时候,看个电影也不错·”·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余非应了一声,把脚钻进了魏秋岁的被窝里,勾着他的小腿取暖。
魏秋岁刚感觉到他因为洗好澡出了浴室门,迅速变凉的脚后,便皱着眉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了一些:“你脚怎么那么冷·”·      “刚洗好澡嘛。”
余非缩了缩,把脚往魏秋岁的腿间塞,忽然觉得莫名羞涩,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你你……你也太暖和了,你你你……你这个人是火炉成精吧”·      ·      他刚说完,魏秋岁就随手抬起来,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余非猝不及防倒到魏秋岁胸前,发出了“卧槽”一声··      他刚想抬起头喊,魏秋岁温柔的手就一遍遍摸着他的后脑勺,眼睛已经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电影看了起来。
      “……”余非认命地钻在他怀里,乖乖倒在他的肩膀上··      ·      “其实你长大了不少。”
魏秋岁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忽然说··      “那是·”余非舔舔嘴唇,被子下半部分可疑地动了一下,“一直很大。”
·      魏秋岁被他猝不及防的说荤话弄得又一阵无奈,手上重了几分:“我是说你人长大了,四五年前抱你,你肩膀也没这么宽,人也没这么高,又瘦又小就抱起来了。”
      “是吗”余非抬起头来,恰好嘴唇都快到魏秋岁的下巴,“你还抱过我,我们这么靠着看过电影吗”·      ·      “你忘了”魏秋岁也跟着低头,“在你宿舍的时候。”
      ·      余非想了想,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了··      有年夏天,余非放了暑假,魏秋岁也终于空了几天出来。
那时候余非还和父母住一起,暑假天天往外跑也麻烦,身上又没什么钱,于是就借口学校活动,一直在宿舍待着··      魏秋岁刚工作不久,家里的钱也都寄回去了给了妹妹上学,身上本来就拮据,余非也不想让他破费去旅个游什么的,外面天热,他就喊魏秋岁来他宿舍呆着。
      ·      那是两人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漫长日子··      ·      因为经济拮据,一天三顿不是食堂就是馆子,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      余非回忆了一下,抬眼瞪魏秋岁:“我想起来了,当时明明是个快乐暑假,居然还逼着我看刑事案件档案两个人谈恋爱看个电影就算了,还让我和你一起看血淋淋的犯罪实录”·      “……我……”魏秋岁似乎也回忆起来了一点,“……这么恶劣的吗。”
      “对”余非恶狠狠哼了一声··      ·      “对不……”·      “再说一句对不起试试”·      “……”·      ·      魏秋岁垂下眼,笑着用嘴唇蹭了蹭他的额头。
      ·      余非这只忽然炸毛的猫就被弄得温顺下来,转头盯着电影,小声嘟囔道:“有空了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想把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做一遍。”
      “好·”魏秋岁应道··      ·      他知道余非在想什么··      ·      看了一会,余非动了动,魏秋岁以为是自己这个姿势让他不舒服,随即准备起身,却被余非的双脚一勾,说道:“别动。”
      “……”魏秋岁又把手放了下来··      “你平时都这样吗”余非忽然问。
      “什么”魏秋岁莫名道··      余非抬眼看他:“感觉你对突如其来的案件,抽身很快,”·      ·      魏秋岁愣了一下,余非继续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刚刚发生了凶杀案,赶紧让他从自己脑海中挥去啊。
这一点我特别佩服你·”·      “……”魏秋岁摇摇头,“……习惯了就好·”·      “真的吗”·      魏秋岁看他那样子,觉得傻得可爱,忍不住又用手摸他头顶的毛:“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被杀死时那些凶手一念之间,置他们于死地的东西。
他们死之前也会哭也会笑,和我们过着一样的生活,我们本质一样,为什么还要害怕对方”·      ·      余非哼笑起来:“看魏sir不会说话,说起理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魏秋岁勾嘴笑着摇摇头,把平板电脑反扣过来,主动把余非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余非的脚冬天还是冷,这会终于被魏秋岁捂得热热的··      ·      一个晚上过去··      本觉得这个晚上不够平静,最后却在温情中收场。
余非的身子被捂得暖和,睡得居然比前几晚都香,醒来的时候,他还跟个考拉似得抱着魏秋岁这棵树··      他迷迷糊糊的往里钻了钻,又迷迷糊糊准备睡个回笼觉。
      ·      魏秋岁的手机忽然响了··      ·      他抽出一只手接电话,还是那种“嗯嗯”的语气,接了一半,余非就感觉魏秋岁整个人要坐起来了。
      等他挂了电话,余非翻了个身仰躺着,睡眼惺忪地看着魏秋岁:“怎么了,大早上的……”·      ·      魏秋岁裸着上半身下床,丝毫不畏惧清晨那刺骨的冷,开始穿他的衬衫:“昨晚的嫌疑人抓到了。”
      “抓到了”余非从床上蹦起来,一脸不可思议,“这什么办事效率怎么那么快认罪了不会是自首的吧”·      “先去看看再说。”
魏秋岁说··      ·      十五分钟后,两个穿戴整齐的人坐在了银杏河景区的派出所内··      ·      昨晚刑警队忙活了一晚上,在景区上游的一片树林内发现了被害人的一只鞋,以及几百米外的作案工具。
      被害人是被刺死之后,再用石头一类的物品把脸部砸得稀碎,几乎无法辨认五官·从挣扎程度判断应是先刺死后才进行地损毁面部··      他被绑在景区一个树林河道旁,因为那附近鲜少有人,尸体被浸泡水中后,入夜之时再来隔断绳子,尸体顺流而下,浮在了银杏河的河面。
      ·      魏秋岁和余非看见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看见他一边发着抖一边坐在角落里,派出所的所长捧着保温杯:“他犯罪手法非常粗糙拙劣,甚至作案工具都散落在附近,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树林的岩石后面,找到他的时候尿了一裤子,直接认罪了。”
      “……胆子那么小”余非轻声说··      “不过听说有些意外发现。”
所长说,“他的裤兜里,我们发现了一张纸,那张纸上用手抄的方式,居然记录了整个作案过程你说这犯人是不是缺心眼儿我第一次看见把犯罪过程记录在纸上的。”
      ·      魏秋岁眯了眯眼:“方便看吗”·54.【五十四】·把作案过程写在纸上, 精分到细节,这无疑等同于一个自杀行动。
      ·      就像小偷强盗入室抢劫还在现场自拍发朋友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被抓住了, 警察都不用费劲找证据,省力得很。
      ·      那张纸上的所谓作案过程, 被这位尿裤子嫌疑犯工工整整抄在纸上, 一字不落,虔诚得仿佛一篇不允许涂改的宣誓词··      余非看完也是哭笑不得:“厉害厉害, 这哥们儿装的吧, 胆子那么丁点儿小, 能把‘用石块把脸砸烂,不要露出真容”这一项做完, 怎么做到的”·      “他这行字迹看得出在用力。”
魏秋岁用手指划了一下“用石块”那行··      “……这是多恨他·”余非轻叹一声··      ·      小派出所当然没有审讯室,几个刑警围着他, 魏秋岁和余非就站在外围听里面的对话。
      ·      “被害人和你什么关系·”·      “是我的哥哥·”犯人在角落里抖着,“我……我……我已经养不起他了,我没办法养他……”·      ·      “没办法养他你就杀了他”刑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呜呜呜我……我好恨他……”犯人抱着头,一直在自言自语嘀嘀咕咕反反复复说, “我好后悔, 我很后悔……我怎么办……我也不想他死, ·      但是我好恨他……”·      ·      魏秋岁在旁边冷眼看着,听他嘀咕了一会,忽然听见他话中夹杂着一句:“我也就是跟着学……”·      ·      跟着学·      魏秋岁拨开前面的人, 听见她嘟嘟囔囔的声音:“我……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 你是跟着什么地方学的”·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魏秋岁的声音一出,所有的目光就聚拢在他身上。
他审讯时的低气压再次出现, 瞬间让这个不大的地方安静下来··      甚至包括那个吸着鼻子发抖的犯人··      ·      “我……”犯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赶紧闭嘴的时候,魏秋岁向前了一步,双手“啪”地撑在他身侧的两个扶手之上,逼停他正逐渐清晰的思维。
      果然,这种逼迫的审讯方式让犯人又颤抖起来··      魏秋岁抓住他这瞬间的犹豫,迫近他:“你在模仿什么是谁让你模仿的”·      ·      “……一、一个网站。”
犯人咽了咽口水,“最早、最早是哥哥在的医院的护士……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很多病人和病人家属交流的网站……”·      “继续。”
魏秋岁稍许撤离了一些距离,余非见势从旁边给他搬了一张椅子·魏秋岁坐下后,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想逼出他灵魂深处的怯懦··      “我、我后来就上去了……那个网站、不不不太好上,要用特殊的域名,一开始我还觉得挺……麻烦。”
      ·      魏秋岁双眉一跳,脑中那些“深网”、“暗网”,还有冯光义之前的“编剧”“演员”的说法,看似不经意的线,一条条都向着没有尽头的终点袭去。
      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他的脑中混乱地连着线··      ·      “你上去了,对吗·”·      “……嗯,但其实那个网站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很难懂。”
犯人说,“因为他们只给我们看到我需要的东西……”·      “你需要什么你需要杀掉你哥哥”·      “……需、需要……需要结束这段,我不想再继续负责任的关系……”·      ·      余非在一旁站着向前了一步。
      魏秋岁却双手紧握,重重靠向了椅背··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但魏秋岁和余非却对这句话无比熟悉。
一而再再而三出现,早已不是能用“巧合”来形容的事情··      ·      “网站是什么·”魏秋岁说,“告诉我。”
      “已经、已经没有了……”犯人道,“所以我把这个案子抄了下来·”·      “主网站已经没有了”·      “反正我上不去了……”·      魏秋岁用手一拍椅子扶手,低吼道:“你上不去不代表没有。”
      犯人被他拍得整个人一抖··      ·      他捏了捏眉心,继续道:“形容一下网站·”·      “很简单的地方……就……像一个论坛,里面会有人发一些求助的帖子,求助的帖子所有的人可以看见。
而当论坛的管理员给予意见之后,这个帖子便只有发帖人可见了·”·      “论坛管理员给了你这个”魏秋岁扬了扬手中的纸。
      “……对、对·”犯人点头,边点头边说,“我们如果想发帖,还要赚论坛币·这种论坛币要浏览帖子才能得到。
那些帖子一般都是宣传一些之前论坛里需要求助和解脱的人的事件,看完之后会觉得……如果这个人死了就好了·”·      “洗脑。”
魏秋岁轻声说··      “……嗯,而且他给予了我这些杀人的方法,我照着做的话,就……就一定可以出去。
但如果、如果我最后被抓了,我也不能出卖网站,否则我就就就会……”·      “就会什么”·      “死很惨……”犯人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我、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死很惨……但是如果我逃走了呢……”·      ·      “你还想逃走”余非气得没上前给他拿怂逼脸一脚,“你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      ·      刑警有自己的审问程序,魏秋岁也不便再问太多。
他和余非走到门口,余非摸了摸起伏不定的胸口:“看来不止白津和黑溪,全国最近发生的案件之中,都有可能和这个网站有关系·”·      “很危险。”
魏秋岁沉声道,“这个网站内,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秦家兄妹口中的‘那群人’的存在·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网站去杀人·”·      “我真的想不通。”
余非觉得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被这样的理由诱惑去杀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魏秋岁垂下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微小的杀人动机被无限放大到致人死地的程度。”
      ·      他淡淡补充:“你也不需要去想通·”·      ·      魏秋岁在屋子外踱了两步:“总而言之,我们的旅行应该结束了。”
      ·      ……·      余非和魏秋岁回去收拾行李,余非边收拾,越收拾越气,把自己一件根本来不及穿的罩衫丢进行李箱:“我以后再信曾队什么他自费让我们出来游山玩水,我就是猪”·      说罢还气呼呼站起来:“他妈的,气死我了。”
      ·      魏秋岁坐在旁边把衣服叠起来顺手扔进行李箱内,转身道:“还有一晚上,明早才走·”·      “那能玩什么。”
余非说,“心情都没了”·      “下午带你去漂流吧·”魏秋岁忽然说··      余非眼前一亮:“真的”·      “嗯。”
魏秋岁点点头,“昨天就想了,但没来得及,我打听了一下,嫌疑犯抓到后下午一点半警戒线就撤了,景区可以正常运行·”·      ·      他把行李箱合上:“正好,景区刚发生命案,一般不会愿意跟着尸体游过的路线玩一次,所以客人基本都不会选择漂流。
所以,漂流会人很少,我们可以尽情玩·”·      ·      余非半晌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舔了舔嘴唇笑道:“……我发现你说的好有道理”·      ·      “去不去。”
      “……”·      ·      于是余非和魏秋岁,终于在这趟旅行的末尾,能好好玩上一个下午。
      漂流是从山谷中游段,往下一直到银杏河的景区里·昨天发生命案的抛尸地点和漂流的区域不远,河流交汇,下半段基本就是尸体漂下的路线一致。
      ·      果真如魏秋岁所说,昨夜刚发生命案,还是同一河道,基本不可能有游客来··      售票人员看见魏秋岁和余非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大佛一样站在外面扬着钱等买票的时候,满脸不可思议:“……你们现在来漂流啊”·      “……对啊。”
余非说,“两张票·”·      ·      两个人穿好了救身衣和防- shi -的雨衣,被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小皮艇就下了水。
      “按着昨天被害人的水流速度,我们整个行程大概是三个小时”余非和魏秋岁相对坐着,漂流在这段还算平稳的水域。
      “……”魏秋岁拿着小桨撑着往后一摇,船在原地打了个转,慢慢挪出了几米··      “苦中作乐啊~”余非喊了一句,山谷中就摇摇晃晃地传来回音。
      ·      “有回音啊·”余非又喊了一句,“啊噢噢噢噢——”·      ·      于是山谷又回应了他一串,在幽静的林中河岸,放大了一圈又一圈。
      ·      “没啥想喊的吗”余非一脸得意地看着魏秋岁··      魏秋岁当然摇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
      余非就左右东张西望,还不忘揶揄他:“你说你也那么大年纪了,脸皮辣么——薄·”·      ·      顺水流下,经历了一段平稳的水域之后,就开始有漂流的刺激感了。
坡度逐渐变多变高起来,每一次顺着小瀑布往下,都要经历一段不小的颠簸··      在几次颠簸之后,余非和魏秋岁外面罩着救生衣和雨披就已经- shi -了大片。
甚至头顶也有水珠··      一个垂直的坡度,水流推动着皮艇一个垂直向下,大片的水浪激起,耳边都是轰鸣声·余非被刺激地大叫:“哇啊啊啊爽————希望——我妈————别再叨叨我”·      ·      魏秋岁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声逗得忍不住笑了笑:“漂流许的愿可以成真吗”·      “喊出来就可以肯定可以”余非张开双手,头发已经- shi -成一丝地垂在额头,“希望所有的案子——快——点——破”·      ·      他喊完这句,又要经历一个向下俯冲的瀑布。
余非张开双臂顺着俯冲的冲力向前,魏秋岁把船桨丢开,伸手接住了他··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巨大的浪花在他们的耳边炸开,余非的头被魏秋岁摁在肩膀上,伸手把他接了个满怀。
      “希望我们……”魏秋岁在他耳边轻声道,“从今往后……都不分开·”·      ·      经历了连续的俯冲,终于到了一段平稳的河道。
余非前倾着身体,几乎是个跪着的姿势被魏秋岁抱着,还被他挡了大半的水花,此刻能明显感觉到皮艇的倾斜··      “阿嚏……”余非打了个喷嚏,慢慢从魏秋岁身上爬起来。
      “冷”魏秋岁见状就要把自己里面的衣服脱下来··      ·      “哎不用。”
余非揉了揉鼻子,看着魏秋岁也- shi -了一大半的头发,抬手摸了一把,笑起来,“你说我俩是不是傻,大病初愈的大冬天玩什么漂流·”·      “人少。”
魏秋岁让他反过来靠着自己,从背后抱着他,“可以和你多待会·”·      “……”余非背对他脸一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刚在我耳边喊什么啊。”
      魏秋岁没回答他··      “再说一遍,想听·”余非仰起头,“快点,再给你个机会让我听清。”
      ·      他本来也不指望魏秋岁回答··      以魏秋岁那脸皮薄的程度,估计都比不上他早餐吃的小笼包。
      没想到魏秋岁低下头,贴在他的耳边道:“我们从今往后都不会分开·”说罢,他轻轻亲了亲余非的脸颊··      · ·55.【五十五】··回到白津的之后,余非直接去白津二中递交了离职申请。
无论他下一份工作做什么,是否继续成为教师,他都不想继续在白津二中工作了··虽然不能再带这一届的学生让他颇为遗憾,离高考也仅仅只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
余非临走的时候,很多学生已经知道了他要走的事情·大多数可能也猜出来他要走的原因,临走的时候都来和他送别··一个被他一路带出来,已经在校招里取得不错成绩的体育生还给他送了些礼品,还哭着和他说希望他不要走。
看见一个大男孩儿哭成这样,余非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他边摸着他的头边把他的搂到自己的怀里,用力压了压他的肩:“哭什么,多大了还哭”·“那老师你别吸鼻子呀。”
男孩儿边哭边笑道··余非用力吸了吸鼻子,又一把拍过他的背:“好好努力考,考上大学,然后请我吃饭·”·和白津二中做了告别,但不代表一些事情的结束。
相反,他反而觉得这才是刚刚开始··回到白津,还要和自己的父母报个平安·自从上次被魏秋岁救了之后,余非的父母一直和亲戚住在一起,隔三差五余非还要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
好在这段日子挺平平安安的··余非和去往父母家,和他们聊了一会,想了想,也没提自己辞职了的事情·好在父母也没有什么多的疑问,甚至在快吃晚饭的时候叫魏秋岁来一起吃饭。
余非本来想拒绝,但父母却很兴奋地想见他,而且他确实在回来之后,和魏秋岁也两三天没有见了··——“喂·”魏秋岁接了电话之后,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余非心都开始砰砰跳。
非常奇怪的是,以前明明分别的时间更久,但两天就这么想念,很奇妙··“……我妈喊你晚上吃饭·”余非对着电话说,“她想谢谢你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时间。
你没空就算了,我……”·“我有空·”魏秋岁说,“……但我可能会晚一点,七点,可以吗”·“……嗯。”
余非说,“好·”·余非在附近定了个馆子,余非的爸妈可以说是盛装出晚上的时候,七点准魏秋岁匆匆赶来,内里警服的风衣和衬衫还没来得及换,头发都跑得凌乱。
“不好意思·”他对着余非的父母满是歉意,“手上有事情还没处理完,久等了·”·“没事,小魏平时工作忙,应该的嘛·”余妈看了眼余非,“不像我们这个不争气的,平时空了就会在家打游戏,打打打眼睛都打坏掉。”
”正在专心致志喝西瓜汁的余非莫名被叫,喊起来,“妈,有这么贬低自己儿子夸别人的嘛”·魏秋岁坐下来,脱了外衣,露出他里面的制服衬衫。
衬衫勾勒得他身材匀称漂亮,余非看得一阵喉咙发紧,忙不迭又低下头··“吃什么小魏自己点·”余爸说道,“上次那个大的事情,都没说好好请你吃个饭。”
“我什么都可以·”魏秋岁垂下眼,把菜单递给余非,“余非点吧·”·余非非常不客气地夺了过来:“那我来点我要一个红烧……”他话说道一半,看见了余妈斜眼看着他。
“你怎么那么馋呢”余妈怒道,“让人小魏点”·“……”余非忽然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有种迷一般的变化,并且颤颤地把刚握在手上的菜单又送了出去。
亲儿子地位不保··魏秋岁坚持说自己开车来,不能喝酒,余爸才停止了和他喝两盅的想法·饭吃到一半,余妈才叹了口气,对魏秋岁道:“小魏,我和他爸爸也说了,之前你们俩……你们俩的事情,确实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从小带着余非,把他当宝贝一样宠,他就是我们的命啊。
你看,好不容易养那么大,忽然说要去当警察……这让我们怎么说嘛……”·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靠。”
余非在旁边喊,“当警察怎么啦,也就你们觉得危险来危险去的……”·“你闭嘴”余妈在旁边给他夹了块肉堵住他的嘴,“你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你是爸爸妈妈的命啊。”
魏秋岁轻轻放下筷子,背脊微微挺直,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对着余非的父母郑重其道:“阿姨,叔叔……我先说一句抱歉吧·很多年前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他……你们对我有点意见是应该的……”·“不不不……”余妈摆摆手,“我们……”·“阿姨。”
魏秋岁的头向下点着,似乎是个恳求的姿势,“我知道阿姨这顿饭的意思,是想回报我们之前的那件事,把你们卷入在内,其实是我的抱歉·但我想告诉您……”·他抬起头,余非也跟着抬起头,他感觉到魏秋岁的灰眸直直看着自己。
“余非也是我的- xing -命·”·魏秋岁随即又转眼看着余妈:“往后的路是他自己一个人走,怎么样的选择我都能接受,但是对于我而言,过去永远无法弥补,但我想把好的都给他。”
猝不及防在父母面前被告了白,还是被魏秋岁,余非这顿饭接下来吃了什么全不知道了,明明没喝酒却仿佛泡在蜜酒里,晕晕乎乎的·出了大门,余非和魏秋岁一起送了父母回家,两人才回到了魏秋岁的车里。
几天不见,忽然话少,仿佛刚才在饭桌上的熟络都是假象,余非又莫名羞涩起来··在魏秋岁的车里就不觉得冷,缩着脖子靠在椅背上,魏秋岁点了根烟,开着窗抽完转眼看他:“……晚上去我哪儿么。”
“……”余非抬眼看他,“……啊”·魏秋岁没有说话,忽然凑过身子,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在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余非忽然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又强行把他拉了下来··“别跑·”余非贴着他的嘴唇低低喊了一声,“我还没亲够你就想跑。”
他舔了舔魏秋岁的嘴唇,坏笑道:“为什么亲我·”·“……”魏秋岁鼻子里溢出一丝哼笑,但没有说话··“是不是想我。”
余非继续道,“说,想不想我,不说我不放开·”·“想·”魏秋岁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的后背托起来,“但也不要放开。”
在车上温存腻歪了一会,魏秋岁才坐直了身子·他发动车子对余非道:“明天一早,冯光义的遗体要被火化了·”·余非目光看向前方,淡淡应了一声。
“去送送他吧·”魏秋岁说,“他没有家人朋友,但我总觉得有人会来·”·“她会吗·”余非喃喃道··“或许吧。”
魏秋岁说··余非跟着魏秋岁回家,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的时候,魏秋岁开车带着他去往殡仪馆··在遗体解剖检查完毕之后,一直冷冻封存,直到通知家属来领。
其实早些时候也应该火化了,无奈上面一直未批,案子也被搁置,最后因为冯光义并没有什么家属,唯一有关的亲属现在还在牢里,于是他火化后的骨灰也由市局来处理··余非才想起来,他似乎也快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冯恺了。
“冯光义胸口的刀口都是佟处缝的·”魏秋岁说,“他本来今天还想来送送·”·“……这是朝夕相处缝尸体缝出感情了吗。”
余非无语道··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殡仪馆内还是有些- yin -冷·两个人站在特殊人员的走道里,等着工作人员把尸体随着车子一起推出来。
他们也没有什么体面的告别仪式,只是陪着他走一段路而已··冯光义的尸体经过特殊的冷冻处理,被抬出来时余非还是觉得陌生·两名穿戴白衣口罩的工作人员把他推出,魏秋岁和余非站在旁边看着。
盖着一条被单,看起来比平常缩得更小的人··看起来他短暂又颇为精彩的一生,都缩瑟在了这里,最后还要化成一小方盒··余非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一个工作人员在他的脚旁放了个袋子,里面装着白衣白裤,甚至白色的袜子·他把袋子内的棉质衣服拿出来准备给冯光义穿上·棉质衣服方便火化,这应该是希望他能穿着整洁的衣服体体面面地去。
魏秋岁看了他一会,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这具尸体的僵硬程度已经无法穿上衣服了·”·工作人员没有看他,只是把那件衣服摊开,魏秋岁看着这个领口都快比冯光义尸体大一些的衣服沉默不语,但只听另一个工作人员道:“穿不上就算了,不要勉强。”
·拿衣服的人才点点头,把衣服折好放回了冯光义的脚边,于是另一个工作人员又道:“没事,孑然来,孑然去,也是好事·”·说罢,他们又一左一右,慢慢把尸体的车子往里间推去。
……·殡仪馆的后门有一条小路··方才把尸体推入火化处的人脱了口罩,扶着墙喘了口气,左右四顾无人,边用手揩了一把即将涌出的眼泪,边大步向前走去。
她沿着路走动,忽然有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的手臂强行扭了过来··“啊”她因为疼痛急促地低叫了一声··魏秋岁站在身后一脸冷意地看着她,余非从他身后窜出来绕到她跟前,想把她脸上的口罩扯下来。
忽然魏秋岁看向余非的身后,高喊了一声:“小心”·电光石火间,一根很长的棍子对着余非的背就要砸下来·魏秋岁抓着余非往后一推,用肩膀生生接住了这一棍子。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女人本来半跪下去,被拿着木棍的来人一把提起,那人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他一贯- yin -测测的脸··是秦客··他对着腿脚发软的秦雯咬着牙骂了一声:“你真是妇人之仁”·“……”秦雯摇摇头,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魏秋岁和余非一左一右包抄上去,秦客眼疾手快,转身就拿棍子原地划了个圈,接着往余非的脸上丢了个重物··余非左边避开,那重物在他身后“轰”地一声就爆开了。
“卧槽”余非被这一声炸得耳朵一疼,慌忙捂住,对方已经趁着烟雾跑开了··“啧·”余非半蹲下来,手撑了一把地。
魏秋岁在旁边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没事吧”·“他扔的什么玩意儿”·“小鞭炮·”魏秋岁张望了一下周围,拽着他往外走,“走。”
……·“靠,你说秦雯何必呢·”余非上了魏秋岁的车,喘了一口气,“不过你当时就发现她了,也是厉害·”·魏秋岁把方向盘打满:“下次一定要抓住他们。”
他的车弯进了道路的主干道,手机就响了·余非瞄了一眼,看见上面跳动着的陈晖彬的名字,顿时眼皮一跳··“喂·”魏秋岁的手机接着蓝牙音箱,他滑动后,陈晖彬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魏队”陈晖彬似乎在跑动,“你在哪儿你快去老居民区吧”·“怎么了。”
魏秋岁沉声道··“昨晚半夜起火,烧了一晚上·”陈晖彬边跑,声音却刻意压低,“曾队压着这事儿没告诉你,前几天开始就在找人疏散人群。
昨晚烧了一夜,消防车进不去,但到现在都没人受伤”·“……什么”魏秋岁声音都有些抖,“你人在哪儿”·“我在往老居民区赶了我们那边汇合”陈晖彬说,还补充了一句,“魏队,无论如何,我永远站你这边”·余非:“……”·他往前倾向话筒,喊道:“小师弟等着,你师哥我和你魏队马上就到” ·56.【五十六】· 陈晖彬站在路口等他们俩。
      ·      魏秋岁一路无话, 气压很低·余非坐在副驾驶也不打扰他,他随意地翻着手机,打算从手机里找寻一些资讯看看。
      “奇怪·”余非说, “看看本地资讯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相继报道了, 老居民区起火烧了一晚上,居然很少有本地新闻报道。”
      “警察都把事情压下去了·”魏秋岁冷言道, “记者报道的事情肯定也不会及时跟上·”·      ·      余非默默把手机关上, 过了半晌,叹了口气:“曾队肯定有自己苦衷。”
      “我知道·”魏秋岁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 但此刻却忽然有种从心底油然而来的气愤, 他也不知道是气自己对曾健的不信任, 还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      余非不再说话,车停在了路口, 陈晖彬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喘了一口气··      “魏哥。”
他打了个招呼, 又趴到后座拍了一把余非的背,“师哥”·      “……”余非回头看了他一眼,懒懒对他一扬手,“哟。”
      ·      魏秋岁在后视镜里看着他:“如何”·      “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陈晖彬说··      “曾队人呢·”魏秋岁扬起手机, “我打他电话都打不通·”·      “其实……”陈晖彬说, “曾队从昨晚开始就失踪了。”
      ·      魏秋岁的眉头在后视镜中皱起:“昨晚”·      “魏哥你不在, 都是徐队暂时带着我们执行任务。
前天我调休,回来的当日曾队就已经疏散了人群,有部分人还现在待在局子里·”·      “为什么不和我说”·      “曾队交代了, 不能联系你, 说你在养伤。”
陈晖彬说,“我是觉得今天出了这事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以才悄悄联系你了·”·      ·      余非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把头伸出了窗外。
窗外的空气中都有一股隐约的焦味,他看向四周,这段路的人明显变得少了·前面堵着快四五辆大型消防车,更多的他也看不清晰··      ·      “我前两天一直没有待在警局。”
魏秋岁捏了捏眉心,“想来他一定以为我还没回来·”·      “你去哪儿了·”余非转头看魏秋岁,“我以为你一直待在市局呢。”
      “林律师之前说那个出狱了的黑客,我去见了他·”魏秋岁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点了点陈晖彬,“再给曾队打个电话。”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哎,好”陈晖彬得了令,拿起手机打电话。
      ·      余非轻声责怪道:“你去见他怎么不叫我·”·      “你刚回白津,那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陪陪爸妈。”
魏秋岁说,“我本来想今天再告诉你的·”·      ·      “——魏队魏队·”陈晖彬喊道,“打不通啊,怎么办。”
      “……走吧·”魏秋岁打开车门,“我们去前面看看·”·      ·      老旧居民区内还是浓烟滚滚,内部道路曲折又窄小,消防车根本没法开入,只能让消防员接着水管入内。
      魏秋岁和消防大队的队长还有过几面之缘,他了解了一下情况,才得知起火点还没被找到··      ·      “现场都是易燃物品堆积,火势蔓延很快,中心地带很多居民楼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我们控制了一晚上,刚才才控制住了一点。”
大队长说··      ·      “辛苦了·”魏秋岁道,“我们现在进不去吧·”·      “进不去。”
大队长说,“听说好在人群两天前就开始疏散了,现在都没有人员伤亡·但进入太困难了·”·      ·      没有人受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魏秋岁点点头,等大队长走后,目光落在了那条黝黑- yin -暗的通道上,再往上看,还能看见肉眼可见的浓烟。
      “魏队·”陈晖彬在一旁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真的找不到曾队”·      魏秋岁死死盯着那通道,转身摁了一下陈晖彬的肩膀:“你帮我看着余非,我很快回来。”
      “魏哥”陈晖彬看着他转身就跑,吓的边跑边叫,“魏哥你去哪儿你不能进去啊魏哥魏——”·      “老实待着”魏秋岁提高声音喊道,“给我看着余非,我回来之前都给我看着他”·      ·      他迈开步子,钻过警戒线,直接趁着没人进了那条通道上。
      ·      陈晖彬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捧着手机不知所措,匆忙回到了魏秋岁的车上,余非看见他一个人回来,疑惑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你们魏队呢”·      ·      “魏魏魏——”陈晖彬吞了吞口水,“魏——”·      “艹”余非看着那不远处的浓烟,准备拔腿就跑,陈晖彬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拦腰截住,喊道:“师兄你别别别别去”·      “撒手”余非掰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们魏队只身一人进去,他他妈还出得来吗”·      “魏哥说了不能让你进去”陈晖彬说,“我们现在回警局,去通知一下别人……”·      “我回你妹我还看不出来吗”余非把他往后一撞,陈晖彬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到地上。
余非边回头边喘气,“如果现在还有人会去管他和曾队,会放着这火烧一晚上也无人问津吗”·      “为什么呀。”
陈晖彬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为什么要这样·”·      “我他妈怎么知道”余非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要进去找他。”
      ·      “那我一起·”陈晖彬赶忙跟了上去··      “你待着”余非冲他吼了一嗓子。
      ·      ……·      没有地图也不认识路,头顶的浓烟就是最好的路标·魏秋岁猫着腰跑,空气中的烟雾浓度让他越来越不适应,忍不住咳嗽出声。
·      这一带因为烟雾浓重刺鼻,消防队员尚且要穿防火服和戴面罩,他冒冒失失进来,确实是大意了··      这么一想,曾健如果在里面,是死是活都说不定。
      ·      魏秋岁没有办法再深入进去,准备折回,一回头,他忽然看见走道旁站着两个人··      ·      他的视力不错,那两人却因为烟雾没有看见他。
魏秋岁猫着腰,慢慢爬到墙角边贴着··      其中一人果然是失踪的曾健··      ·      曾健已然不是平时的样子,他浑身都是灰尘,衣服的后背也被撕扯了一大片,落成两片垂在身后,而他对面的人,是一个和他看起来岁数相当,保养得也相当不错的男人。
他正一脸风轻云淡地笑意,看着面前狼狈的曾健·      ·      “告诉我在哪儿·”曾健颤抖着站不稳,靠在身后的墙上,“你他妈今天不说,我们同归于尽,我说到做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那你大可以试试·”男人对他摊开手,“走吧老曾,倔强什么呢·我这么做都是帮你和zheng/府减轻负担,这片居民楼人人想拆,拆不掉,多可惜,你说是不是”·      “我这些年帮你遮遮掩掩的东西够多了,你不触我底线,我也不跟你多计较。”
曾健指着他,“但是你别太过分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只要让我活着走出这里,你的罪行,我绝对公之”·      ·      “哟哟哟。”
男人摇着头,“这话言重了,曾队,这地方我肯定要·你啊,也要好好活着·”·      ·      魏秋岁正看着,忽然听见了走道里的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地从另一边跑来。
魏秋岁灵敏的听觉马上辨认出了这脚步声是谁,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      显然曾健和那男人也听见了··      ·      男人深深看了一眼曾健,对着身后一招手。
忽然从另一边窜出了几个人开始逼近他,曾健见状向后退了几步,被逼到了墙角··      ·      而此时,余非已经跑到了那走廊的尽头,看见了曾健。
      ·      他显然被一幕给吓得一愣,对着曾健喊:“曾队”·      “跑”曾健冲着他喊了一嗓子,“你转身跑啊”·      他刚喊完,那几个男人的手下手中一人一把砍刀,丝毫不怵。
一人高喝一声,对着曾健就劈头砍去··      ·      “曾队”余非大跨一步,一脚飞踢踹上了眼前人的下巴,把对方直接踹翻在地。
      ·      看傻了的曾健:“……我靠·”·      ·      而在这一瞬间,魏秋岁也从旁边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脖子,用力一勒紧,男人举起砍刀就要往后砍,余非抬起手,给了男人的肚子一手肘。
      他被直接打得吐出一口胃里的酸液,咳嗽的瞬间又被魏秋岁补了一拳··      ·      在一旁观战的男人本来淡定异常,此刻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两个人乱了阵脚。
他往后退了两步,曾健冲着魏秋岁喊了一句:“你枪呢”·      魏秋岁从地上拾起被打晕了的人的砍刀,掂了一把:“没带。”
      ·      男人笑笑:“哎,本来就我们俩,现在又多了俩赔死货·”·      ·      “曾队,他谁啊。”
余非在旁边擦了一嘴灰,转眼看见魏秋岁冷眼看着自己,就知道他在生气,连忙避开目光不看他··      ·      曾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他在里面埋了很多zha/药,准备把这一片直接炸了。”
      ·      “”余非下意识地看了眼脚下,“哪儿”·      “你们找不到的。”
男人说,“想活命,就跟着我一起出去·老曾你看我多帮你忙·你回到局里,疏散人民群众有功,保护了社会安全,避免了大爆炸中人员的伤亡。
这不挺好的么”·      “我们是不是没得谈·”曾健说··      “我们认识了快三十年,你觉得呢”男人笑着反问。
      ·      曾健看了他会,忽然认命了一般举起双手,对着男人道:“好,我认输·带我们仨出去·” ·57.【五十七】·曾健站在最前, ·      往后是魏秋岁和余非。
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的形状站着,生怕四面八方会有些突如其来的危险··      ·      魏秋岁看见曾健投降状的姿势,没有动, 双目没有情绪地看着男人。
      ·      男人左右看看, 笑起来,转身向前走去··      曾健和魏秋岁紧随其后跟上, 但男人走了两步忽然停步, 他侧过身,从腰间举起一把枪, 直指着曾健的额头。
      “我改主意了·”男人说, “我本来想带你出去的, 但思来想去,出去之后你也绝对会翻脸不认人·我、你、还有……”·      男人顿了顿, 魏秋岁看见曾健身子向前了一步。
      ·      “还有……呵,反正我们的关系绝不能回到从前了不是吗我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      曾健没有说话, 他的手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      男人握着枪慢慢向后走,而后侧身进了另一条巷子中去。
魏秋岁一看,拔腿就去追, 刚想闪入, 一声枪响·他被震得顺势向前一个翻滚,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滚到了墙体的另一边··      余非看着这套行云流水,仿佛动作电影一般的反应速度和身姿,愣在原地, 心里甚至还想鼓个掌。
      ·      魏秋岁又探头过去, 那走道中已经没有了人·他侧身进入通道,奔跑了两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左右看看,根本已无踪影。
      曾健带着余非从后面跑来,看着魏秋岁的背影,就知道他跟丢了··      ·      “他对这里太熟悉,没有办法。
我们只能想办法出去·”曾健喊道,“手机,用你们手机我的手机丢了·”·      ·      魏秋岁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陈晖彬。
      ·      “喂,魏哥,魏哥你是不是和师哥在一起啊”陈晖彬接起电话就喊道··      “嗯,还有曾队。”
魏秋岁说··      “太好了,我看得见师哥在哪个位置·”陈晖彬松了口气,“我这边还好带了你的那个定位手机,现在看得见师哥在哪儿。
你们跟着我指路出来吧·”·      ·      “快点”曾健喊道,“来不及了,姓刘的一出去,就会把这里炸成平地”·      ·      魏秋岁愣了一下,随即道:“周围的人通知了吗”·      “怎么可能通知到”曾健说,“你就算现在打回局里,说不定陈局都不管这事儿”·      “……”魏秋岁对着电话道,“陈晖彬你现在赶紧去找消防大队的大队长,让他们的人都撤走,周围什么人都别留,全部撤走让他们注意周围停留的人,赶紧疏散,问起来就说魏副支队长说这里要发生爆炸,全员都要撤离如果在门内看见有可疑人员出入,全部控制住”·      ·      “那你们怎么办啊”陈晖彬说。
      “指个方向,随时联系,我们自己先走·”·      “哦,哦哦”陈晖彬应了两声,“往东南方向走,一直右拐过两个路口,再左拐”·      ·      魏秋岁应了一声,招手让后面的两个人跟上。
      ·      ……·      陈晖彬在街上一边看着消防大队的人撤离,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小点在往边缘移动。
      “师哥”陈晖彬对着电话里正在接电话的余非喊,“还有两条街你们就出来了”·      “嗯,我在——卧槽”·      ·      电话里一阵轰鸣之后,陈晖彬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于此同时,他站在离老居民区一个门的马路边上,听见了居民区内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      他心道不好,这该不会是开始炸了吧·      ·      而电话内,也从这一声轰鸣开始,变成了持续的忙音。
      ·      陈晖彬再也坐不住了,他飞奔向门,却听见门里又一阵轰鸣·连地板都开始震动,与此同时,周遭四面八方都围来了警笛和消防车的声音。
      就在他想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灰蒙蒙的尘土内一路向外跑,陈晖彬站在原地一看,飞奔而来的正是已经浑身脱力的曾健··      ·      “曾队”陈晖彬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让他不至于跌下去,“魏队呢”·      “在后面”曾健喘了口气,刚要转身,一栋最外侧的楼房忽然从中间爆破,房体瞬间倾斜,碎石崩裂,地动山摇的。
      曾健和陈晖彬下意识地都往后退了一步,而此刻,那门口终于出现了魏秋岁和余非的身影··      ·      魏秋岁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两人头顶,防止上方碎石落下来砸伤,两人已经使出浑身力气在跑,曾健和陈晖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能屏住呼吸,使出全力在大喊:“小心后面小心后面”·      ·      余非感觉自己是被魏秋岁甩出来的。
      ·      他最后那几步被魏秋岁从后面大力一撞,重心不稳地向前冲刺,而后一个侧身滚地,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还擦着地滑行了一段距离。
      皮肤和衣服擦着地板而过,余非吃痛地叫出了声,倒在地上根本没法动弹,大口地喘着气·陈晖彬已经到了他旁边,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师哥不能躺着站直,来来搂着我”·      “魏秋岁……魏秋岁……”余非顾不得自己已经脱力的身子,大口喘着气,听见了背后巨大的倒塌声,和迅速覆盖在眼前的尘土。
·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魏哥被曾队接着了”陈晖彬在他耳边吼了一声,“你跟我走”·      ·      余非双腿发软,还是勉勉强强跟着陈晖彬跑了两步。
几个人不顾身后,只想着冲刺·余非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一段一段,让他只有向前··      ·      他被陈晖彬扛到了车边,打开后门,余非跌坐在车的后座上,陈晖彬把他的脚往里塞了塞。
      魏秋岁被曾健单手扛着,两个人几乎是互相扶持着过来,此刻看见魏秋岁的X5,仿佛看见了救星··      曾健扶着车门喘了口气,魏秋岁却已经低头跻身进了后座,急切地抓着余非的后背把他温柔地抱起来,余非被抱起半个身子,重重咳嗽了两声。
      ·      “要紧吗·”魏秋岁低下头,把他的头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他坐直了顺气,“有哪里不舒服,脚刚撞到了吗”·      “嗯,咳咳……”余非又大力咳了两声,终于咳顺了气,抬眼看魏秋岁,“脚踝被撞了,骨头是不是碎了。”
      “没事,一会去看看·”魏秋岁拍拍他的后背,“还有哪里不舒服,烟吸入了难受吗·”·      ·      曾健在后面拍拍魏秋岁,把他身子往里面怼了一把,关上车门,自己坐到了驾驶座:“我来开。”
      “嗯·”魏秋岁应了一声,摸了钥匙丢给他,自己又把余非放得靠得舒服一点··      ·      坐在副驾驶位的陈晖彬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虽然说这些年他和魏秋岁什么没经历过,但还没从刚才的劲儿里缓过来,就忽然看见了比楼房自爆更恐怖的一幕。
      魏秋岁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又搂又抱还贴着脸细声细气问哪里不舒服··      纵然是傻子都好像应该看出点什么了吧·      ·      陈晖彬吞了吞口水,看魏秋岁温柔地喂了余非两口水,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余非终于平缓下来,靠着车副驾驶位的枕头喘气,又一边用手拍了拍陈晖彬的肩膀:“谢谢……”·      “不、不客气。”
陈晖彬回头看他,摸不准此刻应该喊师哥还是……嫂子··      ·      车开出几里,那身后的老居民区已经大面积起火。
周围救火车的声音,警笛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声音几乎贯穿了周围所有的地方,天都被闪烁的灯光和火势应成了红色··      余非看向驾驶座的曾健,他的半张脸被窗外染成淡红,神色除了疲惫,没有什么其他的样子。
      ·      “曾队·”余非轻声说,“……能告诉我们俩怎么回事么·”·      ·      “明天新闻报道就会出来了。”
曾健说,“老居民区的居民因为要排查老旧液化气管道改造,所以全体撤离,在作业过程中因为- cao -作不当,最后导致大片的火灾,zheng/府损失惨重·”·      “……”魏秋岁眯起眼,有些不敢置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刚才里面的男人是谁”·      曾健开得缓慢:“我说过吧,魏秋岁,很多事情你不要追根究底,就像在你陷入泥沼之后,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呢”·      他点了点前方,双眼旁的鱼尾纹更深:“叫你乖乖待在银杏河度个假,你怎么不听话呢。”
      ·      “曾队·”魏秋岁不可置信摇着头,“我相信你有自己的……”·      “有什么呀。”
曾健笑笑,“苦衷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一会到了市局我就会被拷走了,所以等到了下个路口,我会放你和余非下去·”·      “为什么”魏秋岁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在白津跟了你那么些年,你的为人我知道……”·      “那只能说你太不了解我了。”
曾健抬手让他住口,“好了,别追问了·你啊你,好不容易得到了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抓紧时间抓住啊,别为这些无关的事惹得一身腥,不值得·”·      ·      车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车内都沉默无言。
曾健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着魏秋岁一扬头:“下去·”·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下去”曾健低吼了一声,“叫你下去听不懂”·      ·      “……”·      “你的车我晚上会叫陈晖彬开去给你,你最少也要两天后才能出现在市局,期间谁问你我的事都说不知道。
记住我的话——”··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曾健转头看着魏秋岁:“你现在在追查的事情,再下去只会有危险连根拔起的东西太多,你根本拔不动别把自己大好前途赔进去,趁着自己还能抽身,赶紧有多远走多远,还有余非,他最无辜,别把他卷进来。”
      ·      余非还想说什么,被曾健看了一眼:“魏秋岁这种牛脾气,我希望你好好劝劝他·好了,下去吧·”·      ·      ……·      魏秋岁和余非站在路边,看着X5顺着道路开走。
      “……怎么办·”余非看着魏秋岁,有些急切··      魏秋岁吸了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
      ·      余非的被魏秋岁带到路边的花坛上,他还在想着曾健的事情:“怎么办啊,我真的不相信曾队会做这种事……”·      “我也不信。”
魏秋岁蹲到余非的面前,把他一只脚捧起来··      余非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一动脚踝的地方就跟着一抽,把他疼得一哆嗦··      “别动。”
魏秋岁拽着他的脚,摸到脚踝处用力摁了一下·余非疼得抽冷气,咬着嘴唇没有吱声··      “没骨折,是扭伤·”魏秋岁把他的脚放到地上,双手垂在两膝上看着余非。
余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问:“这事儿你还会查下去吗·”·      “嗯·”魏秋岁的双眉微微耸下来,“抱歉,我真的没办法不管。”
      “好,我陪你·”余非抚着他脸颊的手握成了拳,“不管曾队是不是无辜,这件事,我们一要弄清楚”· ·58.【五十八】··——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魏秋岁带着余非回到自己的房子,余非进门踢了鞋,一蹦一跳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就看见魏秋岁搭在沙发上的毯子··他回眼看屋子里,里面是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连床单都一丝不苟的毫无压皱的痕迹。
“你这几天都睡在沙发上啊·”余非喝着水转身看魏秋岁··“嗯·”魏秋岁坐到沙发上,“回来得晚,出去得早,索- xing -就睡沙发上了。”
余非有那么几秒怀疑魏秋岁的强迫症已经到了弄乱床铺干脆就不睡床的变态地步··“睡会吧·”余非说··魏秋岁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搓了搓,他慢慢放下手后,双眼有些红:“睡不着。”
余非叹了口气坐到他的旁边,魏秋岁伸手把他的脚抬起来,脱了袜子,又仔仔细细查看后说:“我给你敷一下,上个药·”·两个人安静上药的间隙,本地新闻热点时事已经从他们的手机上跳了出来。
余非抓起手机翻微博,魏秋岁顺手打开了电视··本地台的快讯里,女记者站在老旧居民区的外围,用她非常快速的语气说道:“前天警方发布通知,所有的居民因为需要重新安装燃气管道所以全体撤走,但在过程中发生了气体泄漏事件,发生大规模爆炸,十公里内可见烟雾明火,听见爆炸声。
目前警方和救援队已赶到,居民区内暂时未发现人员伤亡·”·“微博的本地新闻下都说明明昨夜已经开始着火,白津警方的反- she -弧不是一般的长·”余非说着,向后仰靠着沙发,“得了,一个仿佛藏着所有秘密的地方,一夜之间,还是没了。”
“……”魏秋岁前倾着身体,脸上毫无表情的紧绷··余非知道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太过难熬了·他经历过自己身边人的生离死别,好不容易回到了白津遇见了曾健,曾健一路带着他,手把手把他提拔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副支队长,这种似长兄又如父亲般的感情,但此刻横在他面前的,似乎是自己最亲之人的背叛。
太难熬了··连余非都有种感同身受的烦闷感··魏秋岁双手抵住额头,思考的时候余非就不想去打扰他·他在魏秋岁的房间里一瘸一拐动静很轻地转了一圈,转进了厨房。
厨房里没有什么剩余的东西,他随手翻了翻,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包没拆封的挂面,冰箱里好像还能吃的青菜和几个鸡蛋·他找了个煮面的长柄锅子,烧了一锅水,下了面和菜。
又用另一个锅煎了俩鸡蛋··加了酱油醋盐简简单单地调味,盛出了一碗青菜面,面上一人铺了俩鸡蛋,在冬夜里热气腾腾的刚好··他把面端出去,喊了魏秋岁一声。
“一天没吃东西了·”余非把筷子放在他对面,“来吃点·”·魏秋岁停止了他的思考,坐到了桌边,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送嘴里。
“不错·”他说··余非听完,也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吃进肚子里的瞬间,感觉到那碗热面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胀得很满,这种充实感让他恍然又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背后是汹涌而来尘土飞扬的自爆楼,眼前是根本看不见的道路,他几次都不想跑了,就想停下来喘口气,但小跟班儿就在旁边对着他耳朵喊,不可以停,不能停。
他如果当时停下休息了,现在估计也吃不到这碗热腾腾的面了··魏秋岁抬头的时候,恰好看见余非左眼一滴泪珠滚进了碗里··他愣了一下,停顿着看着余非。
余非猛然抬头吸了吸鼻子,从旁边抽了张纸巾,低声道:“看什么啊……没见过被自己面好吃哭了的”·魏秋岁把碗放下来叹了口气,又抽了张纸给他:“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没事,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两碗面都被吃了个底朝天,汤都不剩·余非满足地擦擦嘴,还是有点奇怪:“明明觉得没什么胃口,居然还能吃得下去·”·“因为身体需要吃。”
魏秋岁从烟盒里慢慢抽出一根烟,把烟尾的地方向着桌子磕了两下,“不要辜负身体了·”·烟雾腾起之后,魏秋岁微微扬起头,双目却垂着似乎在看手,又或者什么都没看,薄唇微微张开,有种陌生又疏离的冷峻。
“如果我们的思路正确,所有对于这起案件的证据,应该已经从四面八方汇成一起了·”·他用手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当一个人在这个所谓的‘论坛’上寻求帮助,他会得到一份详细的杀人说明,只要他认真且谨慎地执行,他就能达到目的。”
·“我们从刘友霖洪晓真的案件起,就一直以为这是一起本地的连环杀人案·”魏秋岁把烟灰弹到了烟灰缸内,抬起眼双目直视着余非,“但我们错了。”
余非点了点头··“网络对于人的影响不光是全市全国,甚至是全球·这种手段恶劣的杀人案件,我真的无法想象它在过去成功了多少次·”·毛骨悚然的冷感爬上余非的背脊,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
“原本,这种重大案件上报给上面,联合所有警力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搜捕·但现在看来,我们涉及案件的核心部分,触碰的似乎还有自己人的逆鳞·”魏秋岁说。
“所以没有办法再寻求警方的帮助和合作是吗·”·“暂时看来,是的·”魏秋岁说,“我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再提审洪晓真和冯恺,这些案情知情人士。”
他抽完了这根烟,电话就响了··是陈晖彬的来电··魏秋岁接了起来:“喂”·“魏哥·”陈晖彬说,“我在你楼下。”
陈晖彬把车给魏秋岁送了回来,魏秋岁就喊他上来坐··“曾队刚回警局,一群人就来把他拷走了,”陈晖彬垂着头说,“徐队暂时接任了我们队的支队长工作。”
魏秋岁眉头紧锁,点了下头:“知道了·”·“曾队到底……我不相信曾队会这样·”陈晖彬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误会不误会的,眼下也不是要去解决误会啊。”
余非拍拍他肩膀,“还有很多要紧事儿呢·”·“嗯·”陈晖彬点头,“也是·”·……·晚间的时候,魏秋岁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说道:“他们那些人杀死的,都是对于自己而言有着长期的精神和身体折磨的人,洪晓真要照顾的残疾的弟弟,银杏河的浮尸和他的兄弟,还有秦雯……”·“你觉得他们所有人的背后都是一个人吗。”
余非挪着椅子坐到他旁边,“就像银杏河浮尸案的凶手,他是被护士教唆上的网站,洪晓易是不是秦家兄妹我们暂且不提,但也是被蛊惑唆使的·这些唆使的人、以及背后出谋划策凶杀案的人他们可能是很多很多人组成的一个成熟团体,不是吗。”
魏秋岁思考了一下,眼睛倏然睁大:“没错,一个长久的,有序的成熟团体·”·“难度更高了呢·”余非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在考虑用一根棍子撬动地球是否可行。”
他掰着手指:“我之前就在想,秦家的兄妹明明说了是自己和一个神秘人物一起策划了这起绑架案件,但我仍觉得她一开始背后的策划是冯光义,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人恼羞成怒杀了他们全家。
他们这么积极地要找的这个幕后的黑手,会不会才是个控制整个网络的核心人物”·他坐了一会,忽然坐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变成需要这方面事物的人呢。”
“什么”魏秋岁看着他··“比如我要病死了,呸呸呸,比如我腿瘸了”余非指着自己的腿,还用力掐了一把,“我腿断了,你要长期照顾我,但凡我们把这件事散步出去,会不会有人自己上钩”·魏秋岁的薄唇吐出两个字:“卧底”·“对对对,卧底。”
余非打了个响指,“咱们卧底进去”·“我们基本已经是被他们密切监控的人了·”魏秋岁说,“这件事绝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余非凑到他的身旁,用手指点点桌面:“如果老居民区是这群人的‘老巢’,这会他们是不是算元气大伤寸步难行,可能会边休整边找新地址吧。
我们何不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呢·”·“不行,很危险·”魏秋岁又立刻否认,“我不能让你这么置身危险·”·“魏秋岁,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余非把他的脸摆正,让他的双眼直视自己,“你听好,我们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你不要考虑这么多别的有的没的,现在就定计划,你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完成,就是把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魏秋岁的灰色的眸子看着他,慢慢垂下去,过了半晌,他抬起眼时,眼里闪烁过一丝光:“我们或许可以换个身份·”·“换个身份”余非松开他的脸,“怎么换” ·59.【五十九】··王图慢慢喝下一口咖啡,看向眼前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林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一双看似对任何事物都毫无兴趣,毫无情感的双眼在眼前的合同文件上扫动了一下,又看向了王图。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当然,不过你也大可以随意去找一份计算机方面的工作·正经的公司可不一定要雇你,你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游戏代练游戏代练倒是不错的职业。”
王图慢慢舔了下嘴唇,似乎在思考,没有说话··“和警方合作,不光有望消除案底,得到一份可观的收入,还能向所有人证明你的才能·”林濮垂下眼捧起咖啡,“考虑一下,如果你考虑清楚了,我就去叫警察来。”
过了半晌,王图犹豫再三,点了点头··林濮勾嘴笑笑,坐在位置上打了个电话·一会,魏秋岁就推门进入了咖啡馆··……·这是王图和魏秋岁第三次的见面。
“魏队·”王图和魏秋岁握了握手,开门见山道,“你提供的那个视频和标志我都看过了·视频是经过重重加密处理,说实话我的实力不够,如果要破解,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王图用手点了点桌面,“这个logo标志,我倒是看出来了一些·”·他划拉了一下魏秋岁的手机:“这个、这个、和这个标志我见过,基本等同于一个代号。
比如黑入服务器后留下的一个logo,就像是犯案后在现场签名,在我们看来是种玩笑和挑衅·”·“每一个黑客都有”·“不,有时候是一个团队,有时候是个人。”
王图说,“但是具体谁是谁,背后是什么人,我们自己都不了解·”·魏秋岁想,和他们猜的也算八九不离十··“谢谢·”魏秋岁说,“现在我们有些事情想拜托你。”
……·在王图的家中,他坐在电脑前,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打着··魏秋岁和林濮从咖啡馆中出来后与舒蒙余非汇合在了王图的家中,四人进了他在地下室的出租房。
余非看着王图面前这台电脑,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个黑客特别穷,我之前看见过的那位可是满墙屏幕啊·”·“不要叫我黑客,我已经答应魏队从良了。”
王图手指又顿了顿,双目紧盯着黑底白字的屏幕,“只要能做事就行,没必要搞那么多·”·“也对·”余非手抵着下巴,“搞那么多和保安室有什么区别。”
王图看着加载极慢的网页道:“其实花点心思人人都可以上暗网,但正常人真没必要看这个·”·他刚说完,面前跳出了一幅尺度极其之大的图片。
几乎占据着整个屏幕的一张刺激的果女照片,让王图手微微一抖··一个人就算了,五个男人盯着屏幕看见这张冲击力之大的图,惊悚程度不亚于上学时老师在放投影,忽然右下角的广告跳出一个毛/片gif,王图顿时有点尴尬,好心提醒道:“……嗯,有些地方尺度会比较大,就……这也很正常,你们要习惯一下。”
“……哦·”余非轻轻应了一声,“这有啥不习惯的”·舒蒙已经在旁边笑得捂肚子:“哈哈哈哈。”
并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的四个男人包围着一个还为他们尴尬羞涩的直男,场面一度有点喜感··网络的加载速度很慢,被迫看了半天这张图片之后,王图终于进入到了他们所需要的地方。
几个人几乎一齐向前倾了倾身子··王图对着屏幕上这个灰白色,只有一个输入框的界面道:“这个网站是邀请制的,也就是说,你只有获得其他人的邀请码才能上去。
我之前偶尔上去过一次,但很快就被清退了·”·“邀请码”魏秋岁眯着眼看了一会,“如何才能获得”·“邀请制,当然就是有熟人邀请啊。”
王图说,“早年可能开放一些,近几年就比较谨慎·被邀请的人也会进行严格筛选,即便如此,进入之后这个人看见的东西也各不相同·这么说吧,一百个人可能会看见一百个论坛的模样,因为只给他们看自己需要的东西。
或许他们一百人拼凑一起,也未必能看见整个世界的全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点:“我可以给你们伪造身份,但是这个入内的邀请码我实在没有办法。”
余非思考了一会,凑到魏秋岁的身旁轻声道:“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魏秋岁道:“洪家兄弟的医院”·“嗯,他们一直在那里接受治疗,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余非说··魏秋岁思考半晌,说道:“所有和命案有关的人,他们和自己杀死的对象都有着长期的关系……换言之,能让这网站内的人注意到你,觉得你需要、你可以担任他这个‘被邀请人’的身份,绝对你对你观察了许久,甚至多年的。”
魏秋岁说:“如果我们真的要去进行这样的卧底,没有个一年半载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脸熟,基本是做不到的·”·“如果找一个这样的人呢。”
舒蒙提议道,“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其实不少,所以被邀请的人也有一定的随机- xing -吧·”·案情再次陷入一个瓶颈··“如果不能有这个身份,我们无法进入网站,后面的都是白搭。”
余非说··余非多喝了两口水,有点想上洗手间·问了王图他家洗手间在哪儿之后,王图还带着他过去,给他开了洗手间的灯··余非站在门口看灯亮起,正对着自己的就是一面镜子。
他非常顺手且习惯地把大拇指抵在了镜面上··手指没对在一起,是个单面镜··“你警匪片儿看多了吧·”王图笑道,“我一个人住,还在自己家镜子上装个双面镜,看谁”·“……就是有点心理- yin -影。”
余非叹了口气,还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黑客的家都神神秘秘的,说不定什么鬼东西就是个摄像头·”·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我不是黑客,我从良了。”
王图又澄清了一遍,不满道,“我在自己家装摄像头做什么,别说人了,平时连个老鼠都不会来用我家厕所·”·“好了好了·”余非推了他一把,“快出去吧。”
他战战兢兢用完洗手间,边洗手边看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半晌,他盯着那镜面下的台子看了一会出神··秦雯放在冯光义家的口红,或者还有别的东西,一直在不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冯光义当然是有所察觉的··他的反抗方式是向警方求救,但同时也做好赴死的准备——因为他本身便已经是半只脚迈入鬼门关的人了··余非- shi -漉漉的手抚上镜子,慢慢滑下来,像在抚摸镜子里自己的脸,实际上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
冯光义的反抗……会不会还有其他呢··如果自己是他,在知晓了秦雯可能有杀死自己的念头后,第一个想法会是什么··比如,试图看一下秦雯怎么杀了自己·余非眯着眼,被这个想法和慢慢从背脊爬上头皮的凉意,一圈圈扩大到了整个身体。
他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大步走向了魏秋岁··“魏秋岁·”余非急切地说,“如果我现在要杀了你,你会想什么”·魏秋岁愣了一下,垂下眼:“你怎么了,想到了什么”·“你说。”
余非说··魏秋岁舔了舔嘴唇:“我会想知道原因·”·“对·”余非点点头,“原因就是我恨你,然后你会想什么”·“会试图让你不杀我。”
魏秋岁说,“因为杀人之外还有很多解决办法·”·“你阻止不了我这个思想·”余非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那我就会想知道你的杀人方法,然后去尽可能自救,我需要弄清你为什么想杀我。”
“对”余非打了个响指,“知道对方如何杀自己的方法,说不定可以自救·”·魏秋岁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慢慢把身子前倾,手撑着桌面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只听余非说道:“冯光义如果觉得秦雯想杀自己,已经起了杀意,他说不定会试图进入这里”余非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那个光秃秃的页面,“因为这个论坛的私密- xing -,每个人浏览的东西都会不同,假设秦雯需要在论坛中获取方法或者其他任何需要网络的交易,她必然需要一个邀请码,否则她就不能浏览自己需要的东西”·“那么冯光义会找到这个邀请码。”
魏秋岁说,“冯光义留下了些什么……那个视频、那些符号……”·“符号……符号……”·几个人得到了这个信息,都开始从那符号中获取一些线索,但反复翻了翻并没有他们想要的,或者说破解不了的。
“一定还有什么·”余非念念有词,“口红,照片,火灾,冯老师……冯老师啊……”余非忽然一拍桌子,“那串数字那串数字”·魏秋岁看着他:“数字”·“当时冯恺说过,冯光义曾经接了个电话,在他的笔记本上匆匆抄下了一段数字”余非看向王图,“会是它吗”·“报给我。”
王图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余非报出了那段电话号码一般的数字··接下来,他们五个人十双眼睛盯着屏幕·暗网的网络缓慢,像是一个蛰伏在巨大织网中老旧生锈却邪恶的机器,慢慢转动着。
在那之后,屏幕骤然一暗,在他们几人以为电脑出了什么异常时,才发现屏幕上浅灰色的字体··他们似乎,终于进入到了这个魔域之中· ·60.【六十】·只有邀请码是没用的, ·      真正需要的是用户名和密码。
      不过用户名和密码对于王图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只要邀请码在,任何关于这个论坛的用户名和密码都可以进入··      ·      王图在进去的瞬间, 迅速开始拷贝下载。
      他的时间不多, 最多两分钟,就可能被管理员或是别人发现异常··      ·      身后的四个人屏息凝视, 似乎不肯错过丝毫的痕迹。
      短短两分钟内, 屏幕上黑屏又眼花缭乱地飞速掠过无数的信息,他们看到了这个论坛的冰山一角··      ·      两分钟后, 王图登出。
      他后背重重贴到了椅背上, 余非看见他的后颈脖上有一层汗··      他喘了口气, 才把手上的硬盘拔出·他重新登录服务器,边在键盘打字边道:“暂时还没有人追踪到我, 好险。”
      ·      “怎样了”余非率先绕过所有人,为了让后面两位看清, 钻身蹲到了桌子旁边,认真看着屏幕,“我现在觉得你真牛逼我啥都没看清”·      “……”王图忍住了自己伸手摸余非头的冲动,咳了一声, “我把网页拷贝下来还原一下, 可以离线查看。”
      ·      所有人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紧张, 论坛的大致模样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就如之前银杏河案中的犯人所说,这是一个很简陋的论坛。
      “这论坛简直让我回到1998年·”舒蒙目瞪口呆,“我的‘你是GG还是MM’都要脱口而出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你也上网冲浪啊舒蒙哥。”
余非抬起手和他击了一掌··      “严肃点·”舒蒙摸上余非的头揉了一把, 把他头强行按了下去·余非双手搭在桌面上趴着, 只露出两只眼睛,像只巨型犬。
      ·      “1998年的论坛可不会有这些内容啊·”王图的手指按到论坛的各行标题上, “你见过论坛把枪支名都一个个能表在标题上的吗”·      林濮双臂抱着,说道:“之前听说了里面走/私/jun/火,贩卖du/品,现在看来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啊。”
      魏秋岁也是沉着脸,看着这一行行形同讽刺的字眼··      ·      “没有人能追踪到的平行在表网中的地方,当然肆无忌惮。”
魏秋岁淡淡道,“这里就是犯罪的庇护所·”·      ·      几分钟后,王图做好了克隆账号,满意地拍拍手:“我就觉得我行。”
      “嗯,你真棒·”余非不走心地夸赞了一句,满心还是在这个账号上,“这不会被人发现吧·”·      “你相信我技术行不行。”
王图说··      “嗯,好歹也是抓住银行漏洞盗取过大额财产蹲过大牢的·”林濮在后面悠悠道··      王图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强调道:“从良了”·      ·      他把两个账号分别抄给魏秋岁和余非:“魏队的是邀请号,余哥的是被邀请。
不过有一点,魏队的号是克隆号,尽量少用,万一遇见被克隆的那个就不太好……余哥的号倒不用太担心,放心浏览就行了·”·      ·      随后,王图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上暗网,几个人忙到将近下午的时候,魏秋岁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      他匆匆出门接电话,余非站在原地打了个哈欠的时候,舒蒙重重拍了他一把肩膀··      “嗯”余非打完哈欠,睡眼朦胧的一层水雾。
      “你和老魏这是铁了心要查这案子啊·”舒蒙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平光镜,难得严肃说,“上次的事情算你们命大,但现在连公安内部都可能牵扯,曾队对魏秋岁的嘱咐也不是没有道理,说真的……”·      ·      “那你还在这里帮忙。”
余非揉了揉眼,斜了他一眼··      “那不是我的小宝贝儿在你们手上吗你以为我愿意吗”舒蒙气得搂住林濮,恨不得把脸和他凑一起,“我就不该带他认识你们……你们这两个禽兽……”·      林濮嫌弃地把他的脸推走,翻了个白眼,随即看向余非,认真道:“我从事律师行业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案件,但是……恕我直言,这个案子涉及的时间跨度和人都太大太广了,很难办。
所以你们真的要查,还是万事小心吧·”·      “好·”余非点点头,“我们会的·”·      ·      “欸……”王图默默伸出了手,在脸边挥了挥,“那个,打断一下……”·      ·      三个人回头看他,余非长腿一跨走过去:“怎么了”·      “我用你的号浏览的时候,发现这个论坛在三十分钟前公布了一个置顶帖,全论坛的人都可以观看,不需要用论坛币。”
王图点入帖子后,鼠标下滑··      加载过慢的网页,中英文中还有一些乱码,但加载到一半的时候,余非就发现,这帖子就算看不懂内容,看得懂其中的照片和奖金就已经够了。
      ·      “这是……”余非愣了愣,“这不是那个……我们在银杏河看见的……卧槽,个十百千万……卧槽这么多”·      “看起来像悬赏。”
舒蒙说··      “就是悬赏吧·”余非喊道,“当时他就说了,如果他把网站的事情托出,会死很惨·”·      ·      “案发到判决有一定时间,这中间发生什么谁都不好说。”
林濮用手抵着下巴,“这个奖金数额要他的命,还真是挺重视的·”·      ·      魏秋岁打完电话进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浏览了一下那份网页。
      “嫌疑人被暂时收押的时间其实很长,尤其是犯了这种特大刑事案件·”魏秋岁眯起眼,“不过……这或许是个机会。”
      ·      ……·      ·      告别了舒蒙和林濮,已经是快九点的时候。
      几天连轴转的身心疲惫,都有点忘了今夕是何夕··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余非和魏秋岁走在路上,抬眼看路灯下,路边的玉兰和桃花都已经半开不开了。
      ·      “春天要来了啊·”余非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抬头看着,“冬天居然都要过去了·”·      魏秋岁点点头,没有说话。
      “曾队怎么样了”余非问··      “局里刚来电话,问我知道不知道曾队的事情,我说刚养好伤,明天去报道再说。”
魏秋岁慢慢走着,“之前冯光义案请来的几个省内技术人员这两天也陆续准备回去了,冯光义和白津二中的案件调查的工作……恐怕又要搁置了。”
      “你们队里没人接手吗”余非问··      “有,但应该也不会深入调查了,曾队走后,我基本也等同于被架空了。”
魏秋岁轻声道,“结果只会越来越坏·”·      ·      “那个当时在场的男人是谁”余非说,“曾队是为了隐瞒他吧。”
      魏秋岁没有说话,点了根烟··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他们应该不止两个人·”余非说。
      魏秋岁呼出一口烟:“明天我会和曾队见面,我想亲自问问他·”·      ·      两人随即沉默了下来。
      半晌,魏秋岁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余非老实回答。
      ·      他俩并肩走着,余非用肩膀撞了撞他:“你是不是在想什么问题·”·      “没有。”
魏秋岁随口否认道··      “哦”余非蹦到他跟前,勾着嘴看他,“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和银杏河浮尸案嫌疑人接触的问题”·      魏秋岁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有想。”
      ·      “游离在公安系统之外的绝佳人选是我,把我安排进去做线人,有脑子有经验·”余非看着他,“是不是。”
      ·      “我不会安排你进去的·”魏秋岁叹了口气,“况且现在曾队被控制,所有我可以动用的关系基本一大半会停滞,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去。
所有的事情我不能百分百掌控,我就不会让你涉险·”·      ·      “可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余非说,“将近千万美金的诱惑在前,那人的狗命就是块流油的肥肉,谁都想抢。”
      ·      “余非·”魏秋岁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这案子不查了我都不会让你冒险,你记住这一点。
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      余非挡住他的道路:“魏秋岁,都查到这里了啊”·      “那我也会想别的办法。”
魏秋岁说,“别说了·”·      “你想什么办法”余非用手指着地,“那你想你现在就在这儿给我想,来,想。
你今天不想到办法我就在这挡着你不让你走·”·      ·      魏秋岁吸了口气:“这件事上你听我的……”·      ·      “我说了我能和你一起承担”余非提高了一些声音。
      “那我也说了不可以·”魏秋岁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在你父母面前说的话不是哄他们开心,就像你说的,要我惜命是因为要我顾及和考虑到有你的未来,那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余非看着他,用力在他胸口点了点:“那你有三长两短怎么办”·      ·      “至少你不会。”
魏秋岁说,“我如果……”·      “魏秋岁,你觉得我现在在这里和你扯皮就是因为我在意你或者我任- xing -或者我他妈好爱好爱你爱到神志不清……我真的不是。”
余非往后退了两步,他说起话来直白激动后,鼻子就开始发酸发涩,强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梦见刘友霖好几次了,他没死这会都能高考了。
他家里人打电话来我都没敢接,我生怕他们和我说起他……”·      ·      魏秋岁肩膀一抖,向前一步想拉他··      ·      余非躲了一下,又往后退了一步:“还有冯光义……我有时候总会想起看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我觉得他是真的想玩玩游戏机,他也不是想玩游戏,他就是想和我玩儿啊。
可是为什么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余非·”魏秋岁低低叫了一声,眼神哀切而复杂··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虽然我们都不亏欠他们什么,但我真的想让那些随随便便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摁着他们的头在他们墓前给他们磕他妈三个响头,想问问他们凭什么。”
余非咬着两边的槽牙··      ·      “我都知道·”魏秋岁走到他面前,伸手抓着他一只手的手腕,余非往后抽了两下没抽掉,站在原地自暴自弃地垂下手,任由他握着。
      “……魏秋岁我有时候真的也很害怕·”余非声音都哽咽了,“我胆儿也不大,人又懒,没有你我可能都崩溃了现在……但我是活着的人啊,我特别想为他们做点事情。”
      ·      魏秋岁垂眼看着他,用拇指轻轻又温柔地搓着他的手腕··      ·      “我真的很没用。”
余非咬着嘴唇狠狠低下头··      ·      魏秋岁单手揽着他抱在自己怀里,手托着他后脑勺,脸颊贴着他的额头:“对不起,没用的是我。”
      余非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狠狠打了一把他的背:“别说对不起啊”·      “我一直说我会保护你这种话,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好。”
魏秋岁闭上眼,“我也害怕·我人生中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在乎一个人了……我怕我脱手你就忽然不见了,这种害怕于我也是日日如影随形。”
      ·      余非收紧了手,头埋在魏秋岁的肩膀上·他所有的烦闷委屈还有害怕和难以承受的情绪,在此刻像是决堤的汹涌河流倾泻而出,从喉头升起的咸苦味在鼻腔和眼中酝酿之后,涌了出来。
      ·      他在魏秋岁的肩膀趴着哭出了声· ·61.【六十一】·余非记忆里第一次这么哭得歇斯底里的··      ·      哪怕他和魏秋岁分开的时候, 他都好像没有这么哭过。
      其实他不爱哭,他就是憋不住,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 看第八遍《泰坦尼克号》的时候也会为男女主角流泪··      ·      和他平日里的形象非常不符。
      ·      他和魏秋岁分开的时候, 一个人坐火车回白津,对着窗外看沿途的风景, 视线模糊的时候默默流了几滴泪, 仅此而已··      ·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特别想哭。
      魏秋岁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双手轻轻又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没有言语安慰, 只是想给他造一个能让他哭上一会的小天地··      ·      直到余非渐渐只剩下吸鼻子的动静。
      ·      过了一会, 余非抬起头来,边揉着自己的额头边往后退了两步:“……你敢把我哭过的事儿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      魏秋岁摇了摇头, 微微欠身:“舒服点了吗·”·      ·      “嗯。”
余非摸了根烟点上,双眼还有些红, “……谢谢·”·      ·      他们又慢慢并肩走回家··      “你说的事我会考虑。”
魏秋岁说,“…我会好好考虑·”·      ·      …·      魏秋岁前去上班,余非这样的无业游民,只能呆在家里。
      昨晚又在魏秋岁家住了一晚··      ·      魏秋岁走前嘱咐他不可以自己单独接触暗网, 暗网内容- yin -暗复杂, 没有心理疾病的浏览多了也会产生难以言喻的郁结感, 绝对不可以一个人浏览。
      余非百无聊赖,决定在家咸鱼一会看看电影··      ·      与此同时的市局··      ·      魏秋岁进入之后,直接了当和暂时接管的徐队说:“我想见见曾队。
“·      徐队安排他们两人在审讯室见面··      ·      平日里都是他和曾健在这里一对一审讯嫌疑人, 他们二人面对面在审讯室坐着的画面, 他从来都不曾想过。
      ·      “曾队·”魏秋岁咳了一声,后背靠在椅背上, 开门见山道,“没有外人,可以和我说说关于那个居民区内发生的事情吗。”
      曾健沉吟片刻,倾身道:“有没有烟·”·      ·      魏秋岁领空丢了一根给他,曾健接住,魏秋岁又走上前去给他点燃。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是吧·”曾健叹了口气··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是。”
魏秋岁说··      “……你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曾健说,“成天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那就有很多人不能好好过日子了·”魏秋岁说··      ·      曾健摇着头叹气:“我不会说的,别白费力气。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好好跟着徐队,过阵子我就出来了·”·      “……什么·”·      “我不会被关太久的。”
曾健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受什么委屈,也不会有事,但我也应该不会在白津待着了·”·      ·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魏秋岁冷静的脸上终于流出了着急,“正直有担当,永远向善,这不都是你教我的东西吗到头来你包庇罪犯,那原本那些东西呢,都是假的吗”·      “你想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曾健说,“你也累了,该休息会了·”·      ·      ……·      晚间九点的时候,魏秋岁还没回来。
      余非在屋子里踱步了一个来回,看见了自己放在桌上的外卖··      这种感觉不太好,容易让他想起某天在魏秋岁家被门框里的的魏梦梦吓个半死的场景。
      ·      他搓了搓手臂,想把忽然立起的汗毛给搓回去··      但思考半日,还是拿着衣服出门了··      ·      “魏秋岁。”
余非拨了两遍魏秋岁的电话,没人接,就给他微信留了语音,“你如果敢给我玩失踪,再超过半个小时不回复我,你永远别回复了”·      ·      发完他又想了想,撤回。
      用打字的··      ——你在哪儿··      ·      他打完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回去。
但在收回去之后没多久,他电话忽然震动了一下··      余非掏出来,看见魏秋岁的信息··      ——在街心公园旁的车库。
      ·      余非走过去的时候,魏秋岁的车门开着,可能是在透气,他坐在后排,双脚踏在地面上,手中夹着烟,面前有一堆烟蒂,和三罐被踩扁的啤酒罐。
      余非手中提着一袋三明治,从里面掏出一个递给魏秋岁,魏秋岁没有抬头,伸手接了三明治和袋子扔在后座上,用夹着烟的手把他搂了过来··      头埋在他的腰间,面部贴着他的腹部,轻轻闭上了眼。
      ·      “消沉可不像你·”余非犹豫了一下,大逆不道地拍了拍魏秋岁的头··      魏秋岁还是抱着他,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肚子借你哭·”余非把他头摁着,“想哭多久哭多久·”·      “我不想哭。”
魏秋岁无奈地想起身··      “我又不嫌弃·”余非又把他的头摁下去,“一人一次,扯平了·”·      ·      魏秋岁不想哭,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待一会。
安安静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余非也不想问他为什么,因为对于魏秋岁来说,他所头疼和烦恼的事情,其实很大一部分他帮不上忙,甚至可能触及不到。
他只能用这种力所能及的方式让他得到一点安慰·其他的,他想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而且余非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样的安慰比较靠谱··      ·      抱了一会,魏秋岁慢慢松开他的腰,揉了一把头发,想抬头和余非说话的时候。
余非倾身一下把他扑倒在后座上··      魏秋岁睁大眼睛躺在座位上,看着在上方压着自己的余非··      “嘘。”
余非用手指抵住他嘴,“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想做的决定就我替你做·”·      “余……”魏秋岁还想说话,余非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魏秋岁抬手扶住他的腰,慢慢攀上了头,余非侧了侧头,闭上眼睛··      ·      吻得非常认真,魏秋岁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他抚平下来。
      ·      余非贴着他的嘴,笑道:“好了,心里有答案了吧·”·      魏秋岁扬起脖子重重叹了口气,余非捧着他的脸,低声道:“做不要让你后悔的决定。”
      ·      ……·      两天后,海潭市的看守所··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武进学坐在床沿,看着进门来的看守所人员打开大门,喊了他一声名字。
      他战战兢兢站起来,低声道:“叫我吗”·      “你的律师要见你·”看守所的人员说,“跟我来。”
      ·      武进学被带着走出了铁门,那是他这五天被送到看守所来第一次走左手边的走廊·住在他隔壁位置的一个嫌疑人告诉他,但凡从这个地方出门左拐,到了会见室,就会有一定的希望。
所以有时一个人被带着往左手边的走廊走,沿途被关押的人都会站在监号的铁栏后面默默目送··      ·      武进学终于也成为了一个被目送的一员,哪怕一周前他刚刚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抛尸在银杏河谷的河道之中,他顺流而下之后,武进学却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      进了看守所,反而对他而言是种解脱··      ·      是谁给自己请的律师是自己的家人吗其实他并不需要,为他做辩护也只是在量刑上,他知道自己全盘托出了关于他们那个秘密论坛的事情,本身也不一定会活得长。
      走到会见室的门口,武进学顿了顿脚··      ·      他脑中出现了那句话,如果你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      里面等待自己的会是真正的律师吗,还是死神·      ·      武进学推门进去,会见室中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人低着头翻看资料,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右边的人双手抵着下巴看着他·两人的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模样··      武进学没来由地松了口气,接着又再次笔挺着身子紧张起来。
      ·      右边的人对他伸出手,礼貌道:“武先生您好·”·      “……您好。”
武进学开口就结巴了一下,但还是继续道,“你们是律……”·      “从现在开始您可以不用说话·”右边的人把桌上一份书面文件放到他的面前,“在此之前,仔细阅读一下,以便我们后面的对话。”
      武进学应了一声,拿过了文件,逐字读了起来·另一边一直没开口的律师把一份咖啡放到他的面前:“放松一点,喝水吗·”·      “谢谢。”
武进学点点头,喝了一口··      ·      ……·      ·      武进学在会见室回来后就死去的事情,夜里就在看守所中传开了。
      他进来的时候,监号内只住着两个人,另一个人发现他倏然倒地之后,连忙叫了看守所中二十四小时都会坚守的医生··      ·      两名医生进入监号内,直接在实地搬来仪器测量他的生命体征。
      “血压几乎没有了·”·      “瞳孔放大·”·      ·      五分钟后,武进学被两名医生抬出了监号。
      ·      刚吃完晚饭回来的所有看守所的人员们,在武进学忽然死去的这个动静之中,又纷纷在各自的监号里探着头看外面·看守所中死人的事情其实发生的并不多,很多在这里经历了长时间的关押,知道这里死去比活着难。
      但武进学就在晚饭后,忽然这么莫名其妙死了··      ·      第二天早晨八点,海潭市下起了中雨。
      ·      林濮给余非撑着黑色的雨伞,两人梳着昨天的背头发型站在看守所外的后门口,穿着笔挺的西装·余非手中握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周围。
      看守所内重要疑犯被投毒死亡的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清早就有守候在门口的记者,乍看之下,都是爱岗敬业的好青年,一大早就来跑个社会热点新闻。
·      ·      林濮拿出手帕,给余非擦了一下右边被雨沾- shi -的肩头,轻声道:“我发现你挺适合正装,考虑转行做做律师吧”·      余非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低声说:“谢谢夸奖。”
      ·      “故意把尸体拖延了一晚上才从看守所搬出,说不定蠢蠢欲动的人都会起疑·”林濮看向周围,“你觉得,谁会第一个暴露出来。”
      “不管谁会第一个暴露出来,最后要找的人都是一样的·”余非轻声说,“发行彩票的人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彩票兑现,不是么。”
      “这词儿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奇妙·”林濮冷漠着脸,又用帕子擦擦自己的领口··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      ·      “本来就是。”
余非说,“不管多少奖金,只要发奖人自己杀了武进学,或者杀了杀武进学的人,这笔奖金就不需要发出去了·谁真的会傻到给这么个在他们眼里看似不值一提的人花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只是这论坛要杀鸡儆猴罢了。”
      ·      他话音刚落,看守所的后门打开了·两个医生在簇拥下推着抬着裹尸袋的车从内而出,余非和林濮见状,快步走了上去。
      “怎么回事·”余非一秒戏精上身,声音中带着怒气,“昨天下午还好好的怎么晚上会被人投毒”·      “无论如何,我们会起诉你们看守所。”
林濮在旁边加戏道··      ·      外围的记者已经纷纷围了过来,但显然看守所的人员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医生对余非道:“尸体的事情我们暂时要移交法医处理,结果出来之前,看守所内会禁止所有外来人员入内。
你们也请转告他的家人稍安勿躁,我们肯定会尽快查明真相的·”·      “我们想检查一下尸体·”余非说··      “暂时不行。”
最前方戴着口罩的医生把裹尸袋提了起来,远远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车,三个医生合力把尸体搬上了车后,车立刻扬长而去··      ·      余非和林濮对视了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车。
余非把自己的手机架在手机架上,看着上面的红点,发动了车子··      ·      黑车行行驶出了市区,驾驶上了城市外围的盘山道,似乎打算绕过山头出城去。
      ·      余非看着手机上的红点,一边驾驶着车子·林濮看着前方,说道:“如果我是他,我会在盘山路上第一个岔路口动手。”
      “那我们要加快点速度·”余非踩了一脚油门··      “慢点儿”林濮手吓得立马抓着上面的扶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62.【六十二】·余非松了松油门, ·      看着惊魂未定的林濮大笑了一声:“在你脸上看见其他表情,和我以前观察魏秋岁时候一样有趣。”
      “……”林濮抓着上方的把手,怒道, “这不好笑”·      “就是轻松一下。”
余非侧了侧身子, “说起来一直没机会问你,你和舒蒙哥是怎么认识的”·      林濮努力保持着镇定:“案子, 因为案子认识的。”
      ·      余非知道舒蒙不光在魏秋岁这里接一些案子, 在外也会接一些其他的案件·余非道:“你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他,想不通。”
      “你该问问他为什么看上我·”林濮翻了个白眼, “男朋友也是他单方面宣布的, 我还没答应他好吗·”·      “”余非愣了, “什么鬼,他一厢情愿吗”·      “反正我没答应。”
林濮头转向另一边不再说话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余非笑道··      ·      余非毕竟不是在紧跟前方车辆, 他有追踪系统,只要跟着路线走, ·      有一定的距离也不要紧。
早晨一直下着雨,雨水在洗刷道路,原本就清净的盘山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他们过了前面的路段时, ·      那辆运送尸体的车子就要过第一个岔路口了。
      此时, 那手机上的红点忽然停了下来·车辆离他们的距离也有几百米, 但山谷空旷,一声巨大的刹车声响从前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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