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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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破镜,三年重圆+番外 by 落落小鱼饼(2)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客人来家里,总要给倒杯茶什么的·余非特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啥,我平时家里也不喝茶,就喝桶装水,要不我给你拿个……可乐喝喝”·魏秋岁叹了口气,拍拍旁边的位置:“生病没好,别忙了。”
余非总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了··但是往魏秋岁旁边一坐,永远是他弟弟,还被他当小孩儿一样看待·他坐到沙发上之后,认命地收起自己的脾气:“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想吃啥随便拿……”·“我坐会就走。”
魏秋岁说,“你去床上躺着吧,明天不还要上班么·”·“你呢·”余非问··“……这个案结了,我可以休息两天。”
魏秋岁答道··“这里平时命案的发生率也不高啊,所以你平常都做什么”·魏秋岁垂下眼:“外面还有很多案子,他们仍然需要解决的会聘请我做侦探做顾问。”
“哦,你的X5就是这么来的,我说呢·”余非窝着沙发里笑了两声··魏秋岁的手轻轻搓动着,目光看向地板:“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希望能被工作和事情埋没,把这些年的很多冤假错案都拿出来,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我有点事情做。”
余非张了张嘴:“……那你……”·魏秋岁抬眼看他··“那你还真是挺闲的·”余非又低下头。
魏秋岁:“……”·“挺好的·”余非说,“至少你喜欢这件事儿,喜欢自己的职业·”·“但是这样的案子,越往里深查,越会觉得离真相很远。”
魏秋岁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用手掌抵住自己的嘴,“而且越危险·”·余非点点头··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魏秋岁在看他:“所以有时候,你妈说的话也没错。
我的职业注定了我这一辈子的危险,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然后他自言自语道:“离开是对的·”·余非从兜里摸了根烟,仰头叼上一根,四仰八叉地在沙发里伸出自己的腿脚,笑起来:“对个屁……我和你的问题才不是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问题。”
魏秋岁垂下眼,拍了一下自己裤腿,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而易举地掐断了话题:“好了,休息吧·”·“我们还会见面吗·”余非昂着头看天花板没有看他。
“我说了会帮你查刘友霖案·”魏秋岁说,“那肯定是会再见的·”·“如果没有刘友霖的案子,我们一辈子还会再见吗·”余非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头歪着看他,“你从来没想过吧。”
魏秋岁站在玄关穿鞋,把搭在门后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来:“我每天都在想·”·他说罢,连再见也没有说,直接带上了门··……·余非的日子被迫回到了正轨,仿佛只是过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周末。
他再次踏入校园的时候,传达室的老张已经回来上班了,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似乎对那天看见的死人已经没有了感觉··照理由来说,警方结案后会公布这起案件的结果,但这次只是公布了洪晓易挟持和抛尸,刘友霖还没有成年,不会公布名字,只是以死者的身份出现在了警方通报上,蓝底白字的,变成了他们四个人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雪已经停了,说的暴雪都赶上了周末,这会却除了树上和房顶,其他地方都恢复了原样,而余非的感冒似乎也好了大半,不知道是不是那退烧针的功劳··余非走在校园里,白津二中的老师已经下令同学不许再多接触这件事情,宿舍楼旁边的警戒线也被撤走了。
“余老师·”隔壁桌的语文老师凑过来,“上周五没上课,我来不及上了,你把体育课借给我呗·”·余非喝了口可乐:“嗨,刘老师你这话说的,你借了你还啊”·“这不就随口一说么。”
语文刘老师对他一招手,“谢了啊·”·“您兢兢业业上班给我找假放我还要谢谢您了呢·”余非手撑着头··世界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他偶尔会惦念起魏秋岁。
下班之前,亲妈又打了个电话来,唠唠叨叨叮嘱了一堆又问了这周是不是回家吃饭,余非满口答应完,就把手插在外衣的兜里往车站走··他每天公交车上下班,人挤着人的早高峰晚高峰都已经习惯了。
偶尔会有学生和老师同行,打发车上无聊的半个小时时间,这天下班赶上高峰,他被迫在人流中被挤了一步,站到了快靠门的地方··高峰期的车,人贴着人倒也没什么感觉。
但今天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后,余非因为三番两次地被挤着换地方,却感觉到他旁边一个人,一直在紧紧贴着他,跟着他一起换··他微微侧头的时候,是看不见这人的脸的,但是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一直喷在自己的后颈部。
他的后背贴着这个人的胸口,能感觉他不停的起伏··余非这个人表面大大咧咧的,其实对于一些事情有种说不出的敏感·他故意往另一边换了点位置,这个人始终紧紧贴着他,而且总可以找到他的视觉死角。
公交色/狼·可他是个男的而且是个个子直逼一米八的男- xing -,怎么看都不至于在这里被人- xing -/骚扰,除非这人有别他目的。
扒手·余非微微动了动手,似乎假意是把自己身后的双肩背包摸一把防小偷,实际是想整个身子大转回头看看身后的人究竟在干什么·结果一转头,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三秒后,他的手腕处动一下就有撕裂感。
·被刀划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马上意识到这一点··难道真的是个带了管制刀具上车的扒手余非张开嘴想喊抓小偷的时候,恰好公交车到站了。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人狠狠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划过一痛,整个人没有站稳,被一下挤到了公交车站下··“哎哟喂·”前面个大妈被他踉跄一下挤到了,不满地回头拉着他数落,“你这个小伙子干吗啊你撞到我了知道吗”·“对不起”余非边道歉边迅速回头,在满满当当的车上试图再找个位置上去,无奈公车一下就关上了门,准备起步了。
接着,他听见身后大妈夸张的尖叫声:“妈呀,你衣服怎么都被划破了好多血啊”·车站人很多,被这么夸张得叫了两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余非,还有围观热心群众给他找着纸巾,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余非摇摇头,腰部和手腕都被划开了口子,不知道深浅程度,一边感叹自己最近水逆倒霉到一定境界,一边还要安慰被他这血呼啦差的外套吓得不轻的热心群众大妈:“阿姨没事儿,扒手肯定划刀划到我了,快报警扒手就在那公交车上呢。”
热心阿姨捧起电话就去报警,余非转眼看看自己的外套,心中一沉·他的包背在身上,真的是想割包拿钱包的话,这个腰部的位置根本说不通,而且能隔着厚厚的外套和冬衣还把皮肤弄出血来,根本不是想割,而是——·想捅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背灌风,余非感觉到皮肤上凸起的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慌忙借口去医院走离了车站,站在附近的一个小花坛的树背后,思考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那人跑了还是跟着自己下来了,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如果他折返回来对自己不利,自己该怎么办·为什么要捅自己·因为刘友霖的案件吗·余非在思考的时候,手已经拿起了电话,他咬咬牙,从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串号码。
魏秋岁在局里翻着卷宗,因为已经结案,佟弛那边也似乎被局里交代过了·等这三人的家人来认领尸体前,其他人不能再靠近尸体一步·任凭魏秋岁如何说,他都冷酷地表示不行。
魏秋岁叹了口气,带了些郁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走进去就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看着那个号码有些意外,接了起来··“魏秋岁·”余非的声音传出来。
“嗯·”魏秋岁应了一声··“你有空吗”余非压低了声音,“我他妈被捅了·” ·15.【十五】··魏秋岁握着电话,几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余非的处境。
他马上压低声音道:“人跟上来了吗看清是谁了吗”·“没有,在公交车上,人可能没下来·他估计是知道我发现他了情急之下把我踢下站了。”
余非用手捂着额头,一边又觉得冷得牙齿打架,“他坐我一直坐的那班车,118路,你让人去看看啊·”·魏秋岁似乎在疾走,身边的风呼呼的:“我会交代下去,你伤口呢,你伤口怎么处理了”·“能怎么处理啊。”
余非说,“我离你好远,你能先派个警察叔叔保护下我吗”·“……”魏秋岁说,“不许挂电话,现在开始一直和我保持通话状态,我马上来。”
余非应了一声,魏秋岁似乎去交代事情了,他的耳边混着风声和魏秋岁淡淡的呼吸声·但他还是得时刻警惕着周围··魏秋岁的声音低沉好听,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却真的能给他无法言语的安全感。
魏秋岁此刻在市局,到这里的路程开车也要半个小时,超个速闯个红灯大概二十分钟·但是这个时间足以让余非暴露在外··他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魏秋岁来。
“魏秋岁·”余非低声说,“我……”·“呆着不许动·”魏秋岁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声音都提高了一些,“把你的实时位置发给我,我让附近的警察去找你。”
余非愣了愣,随口道:“实时位置我没你微信啊,你是不是想骗我微信号”·“……”余非感觉魏秋岁话筒里吸气的声音都抖成了三截。
“……我错了,别生气·”余非马上认怂,不再想去调戏她了·他打开手机地图,报着自己的地理位置和坐标·过了两分钟,那边就有俩警察过来找到了他。
魏秋岁的电话还没有挂上,已经在开车了·余非看见警察的时候已经松了口气,一边和魏秋岁道:“挺靠谱啊,真有警察叔叔来了·”·“那人很可能是从学校一路跟你上车的。”
魏秋岁没有理他的问题,直接道··“也可能真的只是个扒手·”余非说··魏秋岁那边开车引擎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关门声。
余非脑中想着“这人是不是下车了”,就听见魏秋岁说:“扒手能把你后背弄成这样,那犯罪- xing -质也已经不一样了·”·余非转头,看见魏秋岁一步步向着他走过来。
他们的距离还挺远,魏秋岁举着手机走过来的步子却能感觉又大又急··他旁边一边的警察说:“那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那个超年轻的副支啊,这么看是真的年轻。”
“谁不认识他啊·”另一边的警察说,“领导现在都不兴送钱送礼了,谁能把魏秋岁送给那几个领导当个女婿,啧,估计这礼也不用送了。”
魏秋岁越走越近,两个人也住了嘴·他们和魏秋岁打了个招呼,魏秋岁也冲他们淡淡点了头:“没事了·谢谢·”·“应该的。”
一个警察说,“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等两个人走远,余非刚想开口说话,就被魏秋岁拖着转了个身子,魏秋岁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腰,然后迅速把自己身上那件风衣给脱了下来。
“喂干吗”余非吓了一跳··“出来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么大的口子,你这伤口必须现在就去医院。”
魏秋岁说着,把外套裹到了余非的身上··余非瞬间感觉到了这件有清爽的檀香气味混着淡淡烟草味的外套,像魏秋岁……忽然抱住了自己一样的奇异感觉。
·短暂的失神过后,魏秋岁已经抓着他的手腕走了起来·余非认命地摇了摇头,嘴里还在叨叨:“一周进两次医院,每次都有新收获……”·魏秋岁这种时候向来不会理他,余非看着他只穿了件衬衫和羊毛V领的毛衣,这会还有风来,他套着魏秋岁的外套都觉得冷,忍不住道:“谢谢……”·魏秋岁毫不知觉地摇摇头:“走吧,上车就不冷了。”
……·没有人再跟上来了,去医院给伤口上药,好在不用缝针魏秋岁本来想趁着间隙给他去买一件外套,但他实在是不放心余非一个人·于是又打了个电话给了陈晖彬。
魏秋岁去给余非拿药的间隙,好巧不巧靠谱小弟陈晖彬提着两袋子衣服过来,余非坐在医院大厅的长凳子上玩手机,听见了陈晖彬的声音:“嘿又是你啊余学长。”
余非掀起眼皮,一脸嫌弃地低下头:“哦,又是你啊小跟班儿·”·“魏哥叫我送衣服来的·”陈晖彬浑然不觉地把衣服放着靠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他人呢。”
“开药去了·”余非看着他,还非要补充了一句,“帮我·”·反正莫名看这个人模狗样的学弟不爽,第一眼就不爽很久了,还魏哥,魏哥是你叫的吗·心里吐槽了一堆,魏秋岁那边拎着一袋子药过来了。
看见陈晖彬的时候对着他点点头:“谢谢了,麻烦跑一趟·”·“不麻烦·”陈晖彬挥挥手说,“我回去了啊·”·“去吧。”
魏秋岁对他笑笑,看着他跑了,才低头看见余非面无表情死死盯着自己··“……”魏秋岁把旁边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给余非递过去,“我让他随便买了两件,你先穿上。”
“……”余非收回目光,慢吞吞接过衣服,把魏秋岁的外套脱了还给他··魏秋岁接过外套,说道:“晚上住我家·”·余非本来在拿衣服,忽然被这句陈述句淡定的口气吓了一大跳:“什么”·“晚上住我家,你不能单独行动了。”
魏秋岁说,“这几天你上班我送你,下班我接你·白津二中离我单位和家都近,对你而言也方便·在这个跟踪者出现之前,你不能回家”·“……”余非有点惊奇地看着他。
“我送你去趟你家,你有东西要拿么”·“……有·”余非说,“但是我不想住你家啊,万一人家真的只是个扒手呢,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他真的要捅我一刀……”·“走吧。”
魏秋岁打断了他的话··余非有时候也觉得魏秋岁的固执和霸道让人非常憋屈··他也不想骗自己,心里没有点想和魏秋岁怎么样的小心思是不可能的。
自从和魏秋岁再见之后,他们之前的很多记忆都会翻江倒海地涌现,而且他很少会回忆起魏秋岁不好的时候·魏秋岁在他的记忆里就是一个冷静果断,看似不近人情,其实比任何人都对他温柔的人。
这些年自己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条件不错的··但是他丝毫没有要和对方处对象的想法··魏秋岁已经把他所有这辈子能想象得到的完美的模样尽数呈现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之后遇见的所有都是将就。
余非心道,那可不是将就了··吃过山珍海味再让他吃糠咽菜,谁都没有办法··但他并不想现在、此时此刻,因为一桩没头没尾的连环凶杀案,因为自己被莫名牵扯进来之后还被莫名捅了一刀,魏秋岁就这么霸道地说:“你给我住到我家来。”
这样的话··他们的相遇本来就不该是这样的··余非回家拿了点衣服,还试图挣扎了一下:“其实我住家里也可以要不你可以三天两头来看看我我不会瞎跑的……”·但是魏秋岁根本不打算理他。
作孽啊,余非想··一次让我和他躺一张床上不干点什么可以··两次三次四次呢··我,一个正常的二十六岁血气方刚的青年,如果真的有点什么反应,岂不是很丢人·不过魏秋岁显然没有给他这个肖想的机会。
魏秋岁在回去的路上从旁边的家具市场买了个折叠床,然后让人搬了个床垫和一整套床上用品去,愣是在他那空旷得没什么人气的客厅里支起了一个大床来··余非一边看着那张床一边暗骂自己做作多情,一边懊恼地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着电视,感觉着后背传来的疼痛感。
第二天,余非上班去的时候,魏秋岁已经起床在扣着他衬衫的袖口·他每天的穿着都非常一丝不苟,干净利落,丝毫不像警察的刻板打扮,倒是很像去往何处赴一个商务洽谈。
余非呢,上班穿得比下班休闲,常年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夏天是短袖运动服,秋天是长袖运动服,冬天是棉袄羽绒服套着长袖运动服,只有平时的时候才会换换其他衣服。
早晨六点,他坐在魏秋岁的车上打哈欠,手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背部:“我也真是服了……”·魏秋岁微微侧头,每次余非要说话的时候,他做这个表情就是表示在听。
余非迷迷糊糊地斜靠在他的车门旁边,手弹着安全带,人还没完全睡醒,嘴就什么都说:“你以前和我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天天送我上学·早知道那时候装装柔软天天对你嘤嘤璎两句。”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这下完全侧过头去了··余非哈欠打了一半才感觉到自己在说什么,马上捂着自己头懊恼好像没有睡醒,慢慢坐直了点咳了一声。
魏秋岁过了半晌才开口:“……那时候太忙了·”·“你哪时候不忙·”余非嘟囔了一句··晚上魏秋岁接了他下班,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两人匆匆吃了个晚饭,忽然魏秋岁抓着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余非嘴里含着一口饭:“这么晚你去哪儿”·“你先睡吧·”魏秋岁淡淡道,“局里有点事儿要处理·门窗我反锁了,我走后在门口挂链条,不许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开门。”
“哦·”余非又低下头开始扒饭··吃完晚饭,余非慢吞吞收拾了碗·亲妈还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唠叨了一堆话来。
余非一一应完了挂了电话,他去门口把魏秋岁嘱咐他挂的链条挂上了,却想到万一他这会回来是不是还要给他开门·这会,墙上的指针指向了十一点。
“……还不回来”余非自言自语在客厅里走了一段路,坐到了沙发上看着钟,“人民刑警真是忙碌呐……”·忽然,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余非吓了一跳··在安静的环境之中,除了钟表走着的声音,这突兀的十一点敲门声仿佛如一个重锤砸了他一下心口,把他整个人砸得心悸了起来·他强行压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还没来得及思考,第二下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
余非狐疑地看着门··魏秋岁没带钥匙·不可能……他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在第三次急促的敲门声中,悄无声息走到了门旁边,从猫眼之中往外看去。
因为走廊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慢慢弯下腰想听声音,猛然感觉到门的锁孔中一阵细碎的声音,然后一下开了··门开了··他被魏秋岁叮嘱从里面上了链条的门,因为被链条牵制只能拉开一个小缝,而余非整个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叫出声音··他看见那半个拳头大的门缝中,有人露出一个眼睛看着他· ·16.【十六】··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是不是要死了,这人为什么除了眼睛之外的地方都是黑的我现在是要开门给他印面一击,还是立马锁门堵住等着魏秋岁来救我·这人是人是鬼,还是自己的幻觉而已,我被鬼杀了我妈给我买的保险怎么理赔,这周我追的球赛究竟谁是赢家,对桌老师还欠我一百块我死后能直接给我烧了吗。
余非脑中的弹幕噼里啪啦往外冒,用时不过五秒,一般人这种时候已经毅然决然锁门了,这从门缝里的一只眼,就算不是坏人,看一眼三魂七魄也够被吓飞了··但余非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他直接从玄关的伞架上拿了一把长柄雨伞,举起来就要往外面捅,为了壮胆还从气沉丹田地怒吼了一声:“我日”·他不知道门那边的是人是鬼,但是捅他一下绝不会错·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门缝里的眼睛忽然悠悠开口:“……余非”·余非举过头顶的手顿在空中,有一瞬间的懵逼。
——女声是个女的·门缝里的人消失了,似乎是因为后退了一步,走廊里的声音又起了·这女声没有什么起伏,语调冷冷的:“余非,开门。”
余非迅速眯了眯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上的链子取了下来·门被从外面推开来,进来了一个浑身都是黑色的女人·黑帽子,黑风衣,黑长裙,还戴着一个黑口罩。
难怪在黑暗的走廊里只能看见她眼睛的那一部分··“……”余非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这女人把脸上的口罩脱下来,露出她苍白没什么血色也没表情的脸。
“魏……梦梦”余非眨眨眼,那在嗓子眼儿的心骤然落了下来,吐了口气,“……大晚上穿那么黑干吗啊”·面前的人几乎一个女版的魏秋岁,除了器官线条柔和,其他的神态表情丝毫无差别。
而且余非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四年前了,记得她和自己是同岁的··余非第一次见到魏秋岁这位非常个- xing -的妹妹的时候,还和魏秋岁在一起··他记得他正好也是去魏秋岁家里,夏天的时候,魏秋岁和他难得有休息的日子,余非就提议去魏秋岁家看电影,碰巧他的妹妹来住,这会跟着同学出去玩儿了。
那时候魏秋岁看着妹妹放在桌子上的一叠作业,边拿起一本边喝余非介绍说:“我妹妹从意大利回来了,住我家一周,她- xing -格比较冷淡……你们好好相处。”
余非笑起来:“你妹妹冷淡那不就是女版的你”·魏秋岁没有说话,低了下头随手理着作业。
余非趴在桌上看着那作业本上龙飞凤舞的字,一字一顿念出来:“你妹妹叫什么……魏……岁岁”·魏秋岁额角一跳:“……魏梦梦。”
“哦……我说呢哈哈哈哈,哎不过哥你小名是不是叫岁岁啊”余非还用手揉着头的头发边调戏道,“岁岁……岁岁”·魏秋岁冷漠地转过了脸去。
至于魏梦梦,余非见到她之后才发现,这绝不是一个冷漠那么简单·魏梦梦简直比魏秋岁还要不爱笑,余非在她脸上,从来没有见过笑脸·这位姑娘的喜怒哀乐都是一个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冷笑话总有种异常的执着。
……·魏梦梦直接坐到了上沙发上,用她根本从来没有变过的冷漠脸上下打量着余非,过了半晌道:“同居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不是。”
余非叹了口气,“我们俩没关系·”·“哦·”魏梦梦点点头,“炮/友啊·”·“姐,能不能听听我说话”余非站在玄关抱着头,“我们四年三年不见了好吗,你先在门口吓我,然后在这里怼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嗯。”
魏梦梦端坐在沙发上,“意见很大·”·余非翻了个白眼,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少来·”·他的目光过去,看见了魏梦梦手上的戒指,有些惊讶道:“你结婚了”·“订婚。”
魏梦梦说,“本来结婚想给你送请帖,制造一下你和我哥偶遇的机会·”·“……”余非抽搐着自己的半张脸,“那真是谢了您了没实施您的伟大计划。”
魏梦梦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是的,毕竟我怎么折腾,你们都会背着我搞到一起去的·”·“和谁订婚的啊,我认识吗”余非决定转移话题。
魏梦梦坐着的时候背脊很挺,美人漂亮,肤白又带着点病态美感,她微微昂着下巴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着那枚戒指,对着余非面无表情道:“夏阳天·”·“……”夏阳天是一位魏梦梦中学时候就一直在追的偶像明星,魏梦梦这一举动无疑意思就是:“我单方面宣布我和我爱豆结婚了”的意思。
看见余非嘴角再一次抽搐的时候,魏梦梦才说:“骗你的,没订婚也没结婚,追我的人太多了所以戴着防身·”·这句话更欠揍了··余非差点没站起来把她撵出去。
但此时此刻,一阵钥匙的动静后,魏秋岁终于开门进来了··他显然第一眼看见坐在屋子里的魏梦梦,皱起了眉头看向另一边的余非:“我和你说过谁来都不许开门吧。”
“她不是你妹妹么”余非瞪着眼睛说··“他就是不想让我进来·”魏梦梦淡淡道,“行了,知道你家锁也没换,我明天再来。”
魏秋岁没什么表情的脸:“我明天就换锁·”·“那你赶早·”魏梦梦站起来看看余非,“不过你们小别胜新婚……看着也赶不了早。”
魏秋岁没理她的话,径直打开了门:“十一点半了,自己早点回酒店·”·“哦·”魏梦梦应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对着余非挥挥手,“余非,再见。”
“拜拜·”余非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魏梦梦重新带起口罩,转身就要出门,余非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哎魏秋岁,她女孩子一个大晚上还是不安全,要不你送送她。”
“上来的时候都看见楼下有人接她了·”魏秋岁把外套脱了挂起来,余非还是不放心,站在走廊里看着魏梦梦下楼,临到最后一格楼梯才抬眼看他,对着他挥挥手示意他进去。
余非没穿外套,在走廊站了一会就浑身冻,边抖边往屋里钻,魏秋岁给自己倒了杯水,单手拿着杯子站着喝,余非边拿毯子蹭着鞋边八卦道:“楼下是谁她对象吗”·魏秋岁没说话。
余非“哦~~”了一声:“人小姑娘都这么大了,谈个你不喜欢的对象你就甩脸子,能不能有点三十岁成熟男人的大度”·魏秋岁把手中的一个袋子拿到余非的面前:“有空管她,倒不如看看这个。”
余非伸手道:“这是什么”的时候,魏秋岁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他戴起两个白色的手套,余非马上意识到,这里面是证物。
果不其然,魏秋岁从那袋子中拿出了一把血迹已经干涸的刀:“我花了点时间找到了这把刀,毕竟局里上下已经不会有人插手这个案子了,我就算拿到证据也没有人给我分析。
如果上面的血迹和杨峰洪晓真是吻合的,那这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直接证据,那把凶器了·”·“……这么晚你就去找这个”余非双目死死盯着那把从刀柄到刃口都是血迹的刀,“你在哪里找到的”·“废弃宿舍卫生间的水箱里。”
魏秋岁道,“凶手肯定是情急之下藏在里面的,不过也谢天谢地,那边早就已经断水了·”·余非看着他的手:“那这东西……”·“明天白天我找人去化验。”
魏秋岁道,“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可以帮我·”·他把这些话说完了,目光才垂下来,把他的身子抓了一半转过去了些:“今天背后怎么样”·“没什么感觉了。”
余非说··“好·”魏秋岁点点头··余非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儿,不知道暗处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但魏秋岁却是真实真心地因为怕他生命受到威胁,用着他完全的私人时间在帮他搜寻证据和保护他的安全。
其实他现在也有些明白,这个案子似乎真的不如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魏秋岁垂着眼,正掀起他的衣服的一小块看着他的伤口·余非的腰际没有赘肉,向内凹陷,肌肤上的纱布贴着的地方就非常突兀。
他有些失神,用拇指轻轻地搓了搓纱布的表面,余非是感觉不到的··而余非正在想着魏秋岁的事情,想到这人黑灯瞎火又单枪匹马地去了学校,究竟是什么毅力让他在那水箱里找到一把似乎非常关键的凶器,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觉得心里现在压不下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忍不住轻声道:“谢谢……”·“最近说谢谢说的太频繁,我有点不习惯。”
魏秋岁把他的衣服放下来,“不早了,睡吧·”·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你也是·”余非赶忙说··魏秋岁兢兢业业开车送他上班第三天。
余非窝在他的车里,左手握着蛋饼,右手握着豆浆,靠着车舒服地吃早饭··这种时候就异常容易萌生“希望天天都能过这种神仙日子”的想法,但他显然知道是不可能的。
“学校教学楼那块我还想再排查一下·”魏秋岁道,“今晚再找个时间吧·”·“我和你一起去·”余非马上说。
“不行·”魏秋岁立刻拒绝他··“我腰可以了”余非作势还挺挺腰部,“真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魏秋岁侧身看了一眼余非,没有打算接他上一句的话茬,只是说:“去吧。”
他刚说完,余非就觉得这一幕哪里奇怪,他们俩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脑中马上出现了这种时候是不是该亲一下的想法··“拜拜”余非马上打开车门,拔腿就往校门里跑。
在余非下车很久之后,魏秋岁还是维持着那个侧身看着他的动作,在窗口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直至消失的时候,他才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17.【十七】··魏秋岁把车挺稳,拔了钥匙下车,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省医科大附中的门口已经过了上学的时候,来往的只有路人,在保安警觉地抬眼看了他第三眼之后,门里匆匆来了个高个子青年,对着保安说了句话,保安就把铁门开了。
对面的人身材非常纤细,双眼狭长吊起,面容俊美又带着一点狡黠,看见魏秋岁的时候,假模假样叹了口气:“你如果是来给我送过年礼的,我中午就请你吃饭·如果是别的事情,你请回ok”·“那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魏秋岁把车门打开,“上来吧舒老师,耽误你十分钟·”·魏秋岁高中时候的好友,认识了好些年·后来魏秋岁去了警校,舒蒙读了法医,但之后出于一些原因,也没有继续从事法医工作,就在附中当当老师。
舒蒙和魏秋岁的- xing -向一样,也是最早知道魏秋岁- xing -向的人·两个人早年青春期的时候,因为这种私密的事情而变得关系不错,没有成为情侣也仅仅是因为型号不对的不来电和太熟了。
魏秋岁这些年的很多经手的案子,有很多他无法去局里化验了解真相的,基本都会悄悄默默送到舒蒙的手里··“我觉得你这些年真的很不可爱·”舒蒙进了车里,手里低着头摁手机,边例行抱怨,“你赶紧找个伴儿好吗,别一天到晚沉迷工作,沉迷工作就要麻烦我。
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好吗”·魏秋岁面无表情看着他:“有伴儿了你”·“嗯哼·”舒蒙勾着嘴抬起头,“羡慕吗,嫉妒吗”·“……”魏秋岁把手里的证物袋提起来,往舒蒙的怀里一放,“拿着。”
“什么案子啊·”舒蒙把袋子撑开望了一眼,“说说案情给我听啊·”·“最近这么大案子你不知道吗·”魏秋岁说。
”舒蒙抬眼看他,“不会是白津二中的那个吧,不是结案了吗所以里面还有猫腻”·魏秋岁没有回答他,只是拿了个资料袋给他:“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吧。”
舒蒙以对魏秋岁十来年的了解,眯起眼:“白、津、二、中,啧啧啧……我感觉我知道了点什么·”·“改天请你吃饭,下去吧。”
魏秋岁指指那边的车门··舒蒙把证物袋和档案袋又还给他:“不说我就不查了,自己看着办·”·“舒老师,我不吃威胁这套·”魏秋岁说。
“啊啊啊说嘛·”舒蒙说,“是以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小朋友吧,叫余非我开区里教研会的时候遇见他好两次了,你是不是为了他在查这案子的”·“……”魏秋岁把窗摇下来,点了根烟,“你觉得是就是吧。”
“虽然他和你分手我当然是向着你,俗话说帮亲不帮理嘛,但你们当年分开确实也不能全怪他误会你·”·“我知道,是我不好·”魏秋岁看着窗外。
“不是谁好不好的问题·”舒蒙摇摇手,举起手机晃了一下,“这么和你说吧,我和我家小可爱谈恋爱真是恨不得天天粘着,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谈了五年,真正连续在一起的时间超过过一周没有”·魏秋岁揉了一下额头,刚想说话,忽然被手机打破了思绪,他拿起一看接了起来:“曾队。”
“回局里,有案子了·”曾健直接说··“……是·”魏秋岁也不废话,挂了电话看舒蒙,“有案子了,我先回局里。
分析结果尽快发给我·”·“知道啦,忙去吧·饭可以稍等再请,最好到时候带着那个谁……”舒蒙舔了舔嘴唇··“别胡说了。”
魏秋岁把烟摁灭,“我没有和好的打算,我太耽误人家了·”·“少来吧你·”舒蒙白眼一翻,嘴一撇,“和别人装就算了和我装什么啊,余非人家挺好的,否则你心里装人家装了那么久半年前有回喝多了接你抱着我喊了两声人名字当我耳朵聋呢,你从隔壁调回来不也就是想找个机会接近一下人家嘛所以求你快点和好,我也不用每次区里开会和他装不熟了。”
舒蒙叹了口气:“真的,要不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早自己去追了·年纪大了,我还是喜欢软软的又勾人的……·”·“……”魏秋岁听不下去了,直接伸手给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蒙笑着对他扬扬袋子,下车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叹了口气,刚想发动车子,那边舒蒙又绕过来撑着窗户看着他:“提前祝魏警官老树开花……”·魏秋岁无情地摁下了关窗按钮。
……·余非喝了口可乐,看了眼课表,一连难以置信看着对桌的冯老师:“老冯,下节课你不要吗”·“嗯·你上。”
冯老师推了推眼镜,又埋头进了化学课本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备课··“不是……你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余非惊讶道,“真不要”·“真不要。”
冯老师笑起来,“余老师你这人真是…不抢你课还不好·”·冯老师说着掏了下抽屉:“忘了,上次问余老师借一百块钱呢·”·“现金啊。”
余非看了一眼,“微信转个帐可以不,现金我拿了就得丢了·”·“我没有那东西·”冯老师扶了下眼镜,“要不中午给你食堂冲个饭卡,就不会丢了。”
“诶也行·”余非打了个响指··体育课没被语文数学化学课占据了,白津二中那群对什么都很漠然的学生们也难得露出些高兴的神态。
懒散一节课,余非从器材室给他们拿了篮球足球,撒丫子让他们玩儿··他的腰不允许他做太大部分的动作,至少弯腰什么的还是会有撕裂的疼痛感,所以他多数时候就跟个老年人健身似得,站在- cao -场边伸着胳膊伸腿儿。
他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透过篮球架,看见不远处的那栋废旧的宿舍楼··和刘友霖一起跑过的跑道,也正好可以从这个角度看见,落得一个奇妙的角度··下课铃响后,学生的兴奋劲儿未消除,三三两两一起往食堂走。
余非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冷不防撞上了个后背··“哎哟·”余非停顿了一下,看见了前面的冯老师,“老冯,你等我呢·”·冯老师转身看看他:“可不是么,还要还你钱呢。”
余非又探了探头,他已经在食堂里,但是前面就是长不见头的吃饭排队的队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排到时候我估计我得饿死了……”·冯老师刚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睁,大力把他往前一拉:“小心。”
余非踉跄了一下正好转身站稳,看见身前一个阿姨推着放泔水的车,那车上的泔水桶还不稳定地晃荡了两下,阿姨连忙说道:“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余非摇摇头,立刻转身一把拍到冯老师的后背:“我靠吓死我了,刚还好没倒下来,否则我真是一身泔水。”
两个人排队时候又聊了点有的没的,冯老师给余非充完了卡,余非甩着手上这张卡仿佛里面有一百万:“感谢冯老师‘救命’之恩,这顿饭我请,老师你不吃个十五块以上的就是看不起我……来来来来条清蒸鱼,阿姨你给我捞条大的呗”·“吃完饭我下午还有个会议。”
冯老师摇摇头,边苦恼地往自己嘴里送了口奢侈的清蒸小鲳鱼··余非两个腮帮子鼓鼓地,含糊不清道:“你们五科的老师是真的忙,这饭都不给好好吃一口啊。”
“嗯·”冯老师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一放,“好了,走了,慢吃啊·”·余非笑着对着他挥了挥筷子,在冯老师转身后,忽然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市局的会议室里一片黑暗,大白屏幕上投影着影片,所有的人目光严肃,看着屏幕上一个一双细白的腿··镜头只拍到了腿部,应该是少女的腿部。
腿上被用血还是血浆红颜料一类的东西写了一串字,在白腿上突兀可怖··左腿写着:·下次不是··右腿写着:·血那么简单··下次不是,血这么简单。
“啪”·会议室内的灯亮起之后,所有的眼睛都盯向了坐在桌子尽头的曾健·魏秋岁坐在他斜对面,双目仍然在观察那双屏幕上的腿··“我长话短说吧,绑架案,离奇血腥的我们见过不少了。”
曾健手握着一支笔,跟夹着烟一样夹着,来回在旋转的椅子上左右晃动,眼神却无比严肃··“众所周知我们局里所有的通讯都是通过专用的软件03,不通过市面上的通讯工具什么□□啊微信啊。”
曾健把手中的笔点点桌面,“它是我们警方的技术团队自主研发的市面上唯一针对刑侦组内部的交流通讯工具,它的优点就是对文件的加密程度可以达到接近百分之一百,但是它现在被破解了。”
在场所有开会的人没有吭声,听见曾健继续道:“有人侵入我们的系统,通过我的账号给一些同事发了这张图·”·魏秋岁轻轻吸了口气:“查不到发布的定位”·“查到了啊。”
曾健一摊手,“在我的办公室内,用我的电脑,发了这张图·”·“为了栽赃你吗曾队·”旁边一个刑警问道··“不是栽赃。”
魏秋岁摇摇头道,“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挑衅·”·“没错·”曾健说,“绑架案知道绑匪的目的就容易行动,但这个绑匪除了侵入我们的系统,用我的账号发照片。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下一步的行动,不要赎金,不谈条件,反而让我们的处境非常被动·”·“至少目前我们应该先查出这个女孩是谁·”魏秋岁道。
“嗯,无论这是不是一个绑架案,画面中的人是真是假,不能让罪犯告诉我们·”曾健用笔大力点着桌子,“好了,时间不多了,现在全队听我指挥分派任务……”·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但接近期末,各种会议接踵而至,课时又很紧,余非的体育课已经无人问津,他又只能乖乖去上课了。
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余非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前·他进入办公室后,里面空无一人,上课的上课,开会的开会·他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转身就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因为办公室的门不能落锁,只能这么别上··冯恺的办公桌在他对桌,平时是所有老师办公桌上堆书最高的桌子,余非有时候抬起头都看不见他人,只能看见他面前堆积如山的书本。
他咽了咽口水,飞速跑到了冯恺的办公桌前,抬手抓住抽屉往外拉··锁住了·没想到冯恺还有锁抽屉的习惯,余非顿时心中有了些异样。
早上明明他是直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要还给自己的一百元纸币·为什么忽然锁了·中午的时候,冯恺把他往后一拉躲避那横冲直撞的泔水车时,嘴上说着小心,手直直覆住了他的腰部——那片他被刀划过或者说是差点被捅的地方。
余非转过身去,恰好感觉到冯恺和自己贴得极为近,又迅速分开的瞬间··呼吸贴着自己的脖子··手自然又直接覆盖在他腰上的高度··虽然前后不过两秒,但余非天生的敏感,马上让他捕捉到了。
是巧合吗·抽屉锁住了,还可以有别的办法·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冯恺的东西,毛发,口水都可以,余非的目光在他桌上略了一圈,冯恺出去开会,连自己杯子都带走了·“啧。”
余非用手按了下胸口,现在他紧张得要死,他吸了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呼吸,让心跳不至于太快,迫使自己冷静之后,他低下头,看见了冯恺脚下的垃圾桶··中午清理过一遍,里面有几张团起来的餐巾纸。
余非眼睛一亮,马上从里面强忍着恶心捞了出来两张,估摸着是冯恺中午擦鼻涕时候留下的·他迅速站起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冯恺捧着杯子,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看着正起身要走,弯着腰的余非。
 ·18.【十八】··余非在电光石火间,动用了自己二十六年来被教育事业耽误的毕生演技,冲着冯恺大喊:“老冯你愣着干嘛呀,扶我一把啊我腰扭了哎哟哟哟——”·冯楷抱着教案进来慌忙道:“哟这怎么了啊,腰怎么会扭。”
“去地上捡笔,结果弯太低了啊……啊啊啊疼疼疼别别别·”·余非赌上冯恺真有什么不对,也断不敢在办公室里对他怎么样·冯恺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边道:“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腰不好了呢”·“……”余非坐到自己位子上,龇牙咧嘴道,“你腰才不好呢。”
·冯恺也不接他的话,笑着摇摇头推了下眼镜,把教案整齐地叠到了自己的桌面上·余非就在这一刻,对于外界的所有声音和动静都听得不甚真切,耳鼓膜外似乎只有心脏跳动的噗噗声,他感觉自己背后的一层冷汗,在这个没开空调的冬日办公室里,他几乎都要打个哆嗦了。
冯恺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他看见自己刚才的举动了吗··余非的裤袋里藏着那张餐巾纸,他也不顾那餐巾纸是不是脏的,手死死攥着不动·这会才慢慢有些松开。
“咳·”余非清了清嗓子,“你怎么那么早回来了啊·”·“啊……哦,区里几分报告我还没写完·下班之前可得赶出来。”
冯恺打开笔记本电脑,“所以请了假,早些就回来了·倒是你,你课上完了”·“完了啊·”余非把手撑着脑袋,转头看向了- cao -场方向,“你们不抢课的日子,我太没意思了。”
“余老师·”冯恺没有抬头,手上的笔没有停,但嘴上却道,“我发现你也不是那么热爱自己的这份职业啊·”·“……”余非笑了笑,“何出此言”·“一开始就觉得了。”
冯恺抬起头来推了下眼镜,“听说你是警校毕业的,怎么就想拉当老师了啊”·余非笑得更大了些:“谁说警校出来的都是要当警察啊,我也就上课时候懒散点,这学校的体育特招生哪个升学率不是百分百的”·他这句话说完,冯恺虽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但是他的嘴唇和下眼皮不可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余非看着他,慢慢把笑脸掩起来:“不过今年可能没这运气了·”·“你是说刘友霖啊·”冯恺终于把目光又集中回了电脑上,“虽然学校明令禁止讨论这件事,不过警方那边结案也结得很蹊跷啊,你说是不是”·“嗯。”
余非不打算和他深入讨论,只是把头扭着看- cao -场··冯恺说:“你说这案子如果未来成了一桩悬案,真正的犯人是不是会天天笑醒·”·余非刚想开口说话,下课铃响了。
冯恺看看余非:“下节没课了,你不是要下班了”·“嗯·”余非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冯恺一挥手,“冯老师加油干活,早日升官发财成为年级组长干掉那只会叨叨我们的老阿姨”·“你再喊大声点儿。”
冯恺指指门外··“不喊了·”余非摇摇头,把包背上自己的后背,“走啦·”·余非看了眼手机,第三节课下课四点十分整,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停在马路对面的宝马X5,他等一个红灯的时刻,刚才在里面那些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的画面,因为魏秋岁的到来安静下来。
魏秋岁下班准点等他回来的画面,想翻点记忆出来回味一下都太难了·他记得他和魏秋岁第一年恋爱的时候他高三,能翻出来回味一下初恋美好的画面就是魏秋岁偶尔站在学校门口给他送汤进来的时候。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高三的课业繁忙又紧,挤压出谈恋爱的时间就是放学上学的路上那半个小时·十分钟里两个人腻腻乎乎打完电话,一天就算过完了。
当时的余非想,自己一定要考上警校,到时候就能天天和魏秋岁在一起··结果余非如愿考上了警校,魏秋岁却愈发忙碌·似乎当年还破获了好两起案子,立了二等功庆祝的时候,余非的祝福都是通过视频电话发的。
他同宿舍的一个小伙子,女朋友的大学考在了边境城市,人家异地恋一年见面的次数,居然和余非魏秋岁这个同市的两人的见面次数是持平的··室友边摇头边说:“余非我真的同情你,把同个城市谈得比异地恋还惨的,我也就认识你一个。”
第三年的时候,魏秋岁去往外地工作,年中余非坐了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去找魏秋岁,当时魏秋岁已经正式进入刑侦专案组,在当地小有名气,余非辗转着来找他给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惊喜,看见魏秋岁那张平日里都漠然的脸露出的惊喜感动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他妈坐三十个小时来看他都是值得的。
第四年的上半年,魏秋岁总算回到了市里工作··他们见面的次数增加了太多,但好景不长,余非下半年的实习期都是在外省的,当年他家里已经明显反对余非从事这份工作,但是总归还是要拿个文凭毕业,就让余非去往外地的一个亲戚那边能照料得到的警察局做做文职工作随便实习一下。
总之,这回是余非走,他们俩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开始异地恋了··而如今呢,他们分开了三年,居然能享受魏秋岁每天上下班接送服务,偶尔还附带晚餐服务,这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魏秋岁感觉到余非夹着寒风进来,才从手机中抬起了头··“有没有证物袋”余非上来就问··“嗯·”魏秋岁从包里拿了一个,余非立刻把餐巾纸扔到里面,“找你的好基友给你化验一下,这上面的DNA是不是和指甲中的血迹是同一个人。”
一句话,魏秋岁马上警觉起来:“怎么了”·“我怀疑我们办公室对桌那个曾经欠我一百块的老师·”余非咬了咬牙,“就是那天在路上捅我的那个。”
魏秋岁的目光马上聚焦在了那个袋子上··“他是化学老师·”余非沉声道,“一个化学老师弄到实验用浓硫酸试剂太轻而易举了,他可能不光是捅我的人,还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杀人动机呢·”魏秋岁用手轻轻抵住下巴,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他和其他三个人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魏秋岁轻轻摇了摇头,“既然上面下达命令不能再查这个案子,原因不过这几种。
第一,关联案子的人权势滔天,大道一个连环杀人案也能轻易摆平·第二,这个案子在深入后发现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什么意思”余非愣了一下。
“我从黑津市掉过来,黑津市发生命案,我就不会去调查·”魏秋岁道,“就是这个意思·”·余非愣愣看着他,魏秋岁才别过脸去:“一切都是猜测,缺乏证据。
眼下我手头又有新的案子,我……”·话音还未落,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魏秋岁,魏秋岁接起来,就听见电话里的人道:“魏队那人通过曾队的‘03’又发了照片给局里。”
“群发”魏秋岁的眉头猝然皱起··“不是群发,这次只是发给了小纪·”·纪陇是他们队里技术科科长,“03”这个通讯工具的研发,也是他全程参与指挥的。
比起上次的群发,这次挑衅的目的- xing -更明显了··余非在他旁边开着窗点了根烟,手撑着头回眼看魏秋岁打电话·事情的棘手都写在他的脸上··“照片上有什么。”
魏秋岁继续问··“还是女人的腿,不过这次是另一个人了,第一第二个字是用刀刻的·”电话里的人道,“写着‘还想继续看吗‘。”
魏秋岁声音沉了几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其他要求·”·“暂时没有·”·“技术科的定位呢,漏洞修补呢·”·“还要十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魏秋岁双眉一皱,手抓着方向盘:“来不及”·一通电话打完,魏秋岁把电话丢在了杂物箱里,仰头靠在了椅背上·余非从包里拿出烟盒抽了根烟递给他:“喏。”
“……”魏秋岁手接过烟,坐起了身子,“谢了·”·“什么案子啊,把你烦的·”余非靠着椅背上转过头看着魏秋岁的侧脸,“这么难处理”·“一个公然挑衅警方,无头无尾的绑架案。”
魏秋岁举着烟过头顶,闭上眼吸了口气,“凶手侵入警方通讯系统,在里面发布了两个少女的腿部,没有别的细节·”·余非惊奇道:“这么牛逼有没有照片看看”·魏秋岁把手机翻出那张腿部沾血的照片举到余非的面前,余非往前凑了点,本来神情放松着,忽然猛地往前一凑,脸几乎要怼到屏幕上:“这……这腿……”·“……”魏秋岁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比如“这腿真长”这种话来了,第一时间收了手机,往后一靠,结果余非整个身子扑了上来,他们二人在狭小的驾驶室里,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挤在一起,余非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
但魏秋岁还没心猿意马一秒钟··“再给我看一眼”余非皱着眉头往前一捞,厉声道· ·19.【十九】··余非还在上高中的,没有认识魏秋岁之前,曾经是一名也没什么大问题的问题青年。
他那时候和很多一样年纪的孩子一样看看爽文侦探小说,武侠电视剧什么的,但生活多数还是乏味的··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于是对生活中不那么乏味的事情,就记得格外清晰。
高二那年的暑假前夕,所有的人都在备战期末考·期末考考得好,暑假就是潇洒两个月,期末考考不好的话,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个星期的不好过··余非觉得自己复习的时候,除了书本之外的任何东西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包括他头顶上的电风扇,他可以人工计算那电扇究竟一分钟可以转上几个圈。
有天上学的时候他进教室,里面闹哄哄的,余非手上提着俩豆腐包子,嘴上咬着一个肉的晃进教室,把方才在校门口执勤老师要求塞进裤子里的白T恤从裤子里拽出来,边对着门口最近的一个四眼仔打探:“什么事儿啊这么热闹”·“你不知道吗”四眼仔推推眼镜,还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好像是有人恶作剧,在冯光义的桌洞里塞了张照片儿。”
“什么照片儿啊·”余非咬着包子,瞪着大眼含糊不清道··“女人的腿的照片儿·”四眼仔悄悄道,“哎好细好白,上面用血写了字。”
余非心道哇靠这么劲爆,就听见那边男生起哄似得一声高过一声,被围着的冯光义一边笑骂着推搡人群,一边道:“散了散了别围着我了”·“光义,说不定这照片儿就是你拍的是不是”·“对对对,这是不是你自己拍的忘在桌洞里了否则这么巧就塞你桌洞”·“而且啊。”
一个男生跳着坐到桌子上,拍拍桌子大声道,“光义前几天不是刚交了个女朋友吗这是不是他们俩的什么小情趣啊哈哈哈哈”·“让让。”
余非拨开人群,把头凑了过去,坐在桌子上的男生就搂住了余非的肩膀,“哎余哥,看看看看,这小子看着老实,其实多会玩儿啊·”·余非凑过去一看那照片,非但没有想一起揶揄冯光义,反而觉得背后一阵汗毛倒竖。
照片里的姑娘只拍到了腿部,五花大绑着,而用血在她的腿上写了“下次不是血这么简单·”·“……”余非把那照片一夺,难得严肃道,“这照片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是不是你认识的什么人被绑架了”·“余哥你警匪片儿看多了吧,还绑架。”
桌上的男生和周围的男生又哄笑起来,连带着几个看热闹的女生·当时只有一个短发女生,是他们的班长,也跟着余非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得告诉老师,万一真的是什么绑架案,这姑娘有什么危险岂不是糟了”·“怎么可能啊”冯光义说道,“这绑架案为什么要把照片塞我桌洞里啊,哎我说秦卿你这人真是,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爱告老师啊。”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余非说,“这事儿要不还是……”·“啧,余非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桌上的男生指指冯光义,“光义都说不认识这腿了,就是哪个网上的照片儿用来吓唬人的。”
——“……你怎么又坐桌上”·比上课铃还准时的语文老师怒吼着进门,在桌上的男孩儿跳下了桌子,周围人慌忙逃窜开,压低着声音嬉笑回了座位。
余非摇了摇头,看见语文老师手上的卷子吓得抖了抖,慌忙把课本打开再最后瞄一眼需要背的古诗句,那张照片的事,就被他忘记了··两天后是期末考试,期末考之后就是暑假,漫长的暑假过完,余非再也没有见过冯光义。
·他连在桌上那男孩儿的名字都没记住,居然还能记得冯光义的脸名字,还有这张腿部的照片··“说完了·”余非道··“……”魏秋岁扶了一下额头,挪了挪身子,“说完了就起来。”
余非才惊觉自己一直维持着靠在魏秋岁身上的动作,主要是这边窗户开着冷,那边贴着魏秋岁又有空调出风口,暖乎乎的,他手上拿到魏秋岁递给他的照片之后,就这么靠着说话忘了起身。
他慌慌张张起了身后,咳了一声,没想到咳猛了变成了真咳·魏秋岁给他从座位旁边拿了瓶水,余非猛灌了一口才喘上气··“这个冯光义,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转学了,之后没有人提起他吗”魏秋岁问。
“有啊,怎么没有·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老师估计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后来大家慢慢慢慢忘了就忘了,挺平常的·”余非看着前方。
魏秋岁垂眼看着那张手机中的照片,一边用手指慢慢慢慢放大·余非左顾右盼地看了一会,生怕等会老师下班了人多,催促了一下魏秋岁:“魏警官开个车行不,回去研究行不”·魏秋岁没有搭理他,他一根手指戳着屏幕,把放大到百分百的图片慢慢慢慢逐步逐步移动着。
余非往他这边凑了凑,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又悄悄再凑了凑··他忽然手指一顿,微微向眼前靠了一下手机··“这里·”他把手机翻转过来给余非看,余非就看见那照片上的右边,实际是照片上人左腿的地方,有一个月半形的一条线的痕迹,确实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这是什么”余非奇怪道··“我之前看见也想不通,现在听完你说的,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折痕·拇指和食指这么抵着,用力一点就会有这个痕迹。”
余非的眉头展开了点:“对啊·”·“这是个扫描件,或许有人故意扫描了这么多年前的照片,因为那照片没有电子文档·不过……为什么要找这么久之前的扫描件。”
魏秋岁自言自语道,“你说的那个冯光义,我要立刻让局里的人去查查,他是否还活着·”·……·忙碌的魏sir人来接他了,也真的就是载着他安全到了家,然后就匆匆出门了。
这回并没有嘱咐余非把门窗都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晚上六点的时候,魏梦梦毫不客气地开门入内,遇见了正在桌子旁边独自一人正在津津有味啃一整个烤鸡切都没有切的余非。
余非:“……”·魏梦梦:“……”·余非把鸡放在碗里,一脸悲愤道:“我说这位姐姐,你知道你哥家有人能不能敲个门万一我在脱衣服呢,万一我全身都果着呢”·魏梦梦把身后的门带上,慢条斯理地脱了她的黑鞋,面无表情道:“我想过了,再不济就是你们俩正在鼓掌,其他没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事情。”
余非吸了口气,生生把要出口的脏话压了回去:“算了,您开心就好·”·反正在魏梦梦面前自己的偶像包袱都丢尽了,啃只没切的烤鸡又如何。
魏梦梦虽然看起来像非法闯入,但其实手上提了不少的东西·余非的注意力一会就从烤鸡上,转移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烘焙点心上··他饭后一手一个蛋糕,美滋滋道:“都是你自己做的你也太贤惠了吧。”
“哦·”魏梦梦点点头··吃人嘴短,余非啃着他的曲奇小饼干,一边和端坐着的魏梦梦道:“你哥去局里了,你有事儿找他啊。”
“不·”魏梦梦看着他,“我找你·”·“……”余非满脸问号,“找我干嘛”·魏梦梦吐出两个字:“聊天。”
半小时后··余非捧着提拉米苏的小盒子边拿勺子挖着,边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激动地看着魏梦梦:“然后呢”·“所以,我哥三年前就申请从黑溪市调回来了,结果去年才批下来。”
魏梦梦面无表情看着他,“真没要娶市长女儿·”·“……我知道啊·”余非把脑袋埋得很低企图不看她··“听说每回局里庆功宴喝多了都要到北四路的路口那边站着坐着,舒蒙哥每次去找他一找一个准。”
“……”余非吞了口曲奇,“哦·”·“你没点表示吗”魏梦梦的目光终于聚焦到了余非的身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你小孩子家家的自己感情问题没搞定呢,还天天参合你哥的事情·”余非用勺子慢慢刮着杯壁上面提拉米苏的残渣,耳根其实都已经红透了,“你今天特地跑过来找我说这个啊”·“不好笑吗”魏梦梦说。
“好笑啊哈哈哈哈·”余非干笑了两声,“特别好笑·”·“哦·”魏梦梦点点头,“你和我哥复合了,我哥就没那么多空管我了。”
余非把盒子往桌上一扔:“我说你这么好心呢·”·余非刚说完,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眼电话,来电显示着“魏警官·”·纵然是刚听完魏梦梦的这些话,他心中看见这个来电名字的时候,心情比之前几次都有些复杂。
“喂·”余非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妹……”·“冯光义确实活着,有空来一次局里么,我们一起去看看他·”魏秋岁说,“他虽然活着,但似乎活得不怎么好。”
“啊”余非愣了一下,已经站了起来,“现在过来吗”·“明天放学后·”魏秋岁道,“先好好休息。”
“好……还有刚刚我不是在骂你……是你亲妹来了·”·“……我知道·”·余非吸了口气,手捂着话筒背对向魏梦梦,低声道:“那个,刘友霖的事情先放一放,今晚你不要再一个人去学校了,然后你早、早点回来。”
·“……”魏秋岁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嗯·” ·20.【二十】··白津市的夜里迎来了今年第二次的降雪。
余非是送魏梦梦出门后才发现的··魏梦梦常年一身黑衣,在白雪之中纤细的背影,其实挺好看的,有种孤寂又冷傲的美感··……但我是个直男我也不会喜欢她,余非想。
她现在的对象究竟是为什么看上她的,难道就喜欢这种黑寡妇style吗·他低眼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整,不知不觉和魏梦梦聊了那么多,虽然后来还聊了点他们彼此自己的事情,但也说了不少魏秋岁。
感觉魏梦梦也没有前几年话那么少,魏秋岁呢,只有在诉说案情的时候话很多,其他时候蹦出来的字简直是可以按个卖的··余非这种不让他说话会死星人,一点也不懂。
对了,八点了··魏秋岁还没回来·刑警工作日夜颠倒,他也不是没听人说过,而且魏秋岁这种还没事儿给人当个顾问的,这就在他家没住几天,他就没在正常时候下过班。
余非被忽然一阵的冷风冻得一激灵,跺了两下脚准备转身进楼,忽然就看见前面一辆黑暗中的车灯闪了两下,而后有人下了车来··“不冷”魏秋岁径直走过来,眉头皱着。
“你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余非愣了一下··“二十分钟前吧,在车里打了会电话·”魏秋岁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在等我”·余非刚想脱口而出没有,魏秋岁垂下眼说了个“谢谢。”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魏秋岁的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进屋之后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余非和魏梦梦刚吃完的饼干屑和瓜子壳,余非慌忙抽了两张纸干净利落地一搂进垃圾桶,心虚地还给魏秋岁倒了杯水。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怎么样啊”余非问··“……”魏秋岁沉默地喝了一口,“我们调查了冯光义,他仍然住在白津市,而且就住在原来的房子中。
他得了胰腺癌,无法工作,常年靠低保为生,父亲早年去世了,母亲改嫁外也不打算照顾他,不过他一直有人照顾着,既然没有婚配,那要不就是女朋友或者保姆义工一类的人。”
“现在也只能得到这些信息·”魏秋岁喝了口水,“这个照顾他的人是谁,我们得尽快知道·”·他的目光集中在了余非的脸上,余非顿时感觉自己从那灰色的淡漠眸子中分明看见了某种期许。
“……”余非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了,吃人嘴短·”·“还有那纸巾,我也送去化验了·”魏秋岁说,“他那边的设备和时间和警局法医不能比,可能要一点时间,还是等结果吧。”
余非眯着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作了思考状:“……冯光义……冯恺…同一个姓,这么巧”·魏秋岁摇摇头:“暂时不好下定论。
而且,这个案子的照片如果是十年之前的,那么也不能定- xing -为绑架案,至多是侵入公安系统内部网络,妨碍公安·但……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魏秋岁疲惫,早早就去洗澡准备睡了·余非坐在他客厅里支起的床上,打开手机看见了自己亲妈喊他周六回去吃饭的信息··——宝宝你可千万得回来,这次喊了你大姨周末也来呢,一家人订好了馆子的。
余非叹了口气,回道:·——知道了,肯定准时出席··第二天,余非和冯恺还是相安无事地过,办公室里的老师之间气氛其实也挺紧张,出了刘友霖杨峰的命案之前也只有周围一圈的老师和余非说得上几句话,出了命案之后,他感觉这里的气氛愈发诡异了。
每周五高三的体育特长生要加训,上周因为案件停了,这周又恢复了·其实总共也就五个学生,只是之后就只有四个了··余非蹲在- cao -场边看着他们,冬日的下午四点半已经一副夕阳西下的鬼样子,在- cao -场边热身的几个人彼此也不说话,余非呼出一口白气,觉得眼眶莫名的酸涩。
他悄悄拍拍自己的脸振作了一下,而后才对着旁边一个男生喊道:“腿给我抬高点儿,没吃饭啊,叫你妈晚上多给你烧俩鸡腿补补这小腿怎么那么没劲儿呢·”·和任何一个平日里的训练日一样没有区别。
训到六点天已经黑了,余非拍手让他们休息:“下周就校招了,自己好好放松,这阵子饮食清淡点,也不要剧烈运动,拉伤不是开玩笑的·”·又零零碎碎嘱咐了一通,甚至细道还规定了所谓少盐少油的餐食的分量和克数,才放了那几个学生回家。
他叉着腰在- cao -场看最后个学生背着包走远,一转身看见了路灯下一点明灭的火光·而后才是半个身子湮没在黑暗中的魏秋岁··余非愣了一下,快步跑上去:“你怎么进来的”·魏秋岁把烟攥在手上,低眼看着他:“翻墙。”
“……”也是··魏秋岁这几天晚上还来过这里,估计对翻墙那条路已经驾轻就熟了··但是前几次是案情需要,今天呢,特地在- cao -场边等自己·余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昨晚下雪天里魏秋岁垂着眼问自己是不是在等他,但很快魏秋岁继续道:“走吧,他家就在这附近。”
毕竟之前上的是白津二中··没搬家的话,来回也就住在这块地方了··余非之前住北四路,也就是他现在父母的住所,离冯光义家里倒不是很远。
他在这也没搬走很久,附近只有一个大型超市和商圈,如果真的凑巧,遇上的几率其实不算低··但他没有见过冯光义一次··思考着,X5已经停在了路边,余非解开安全带,抬眼看着眼前的老楼。
“冯光义住在三楼·”魏秋岁道,“你先上去,照我们路上商量的做,电话不要挂,我就在这里·”·“好·”余非点点头。
魏秋岁的耳机别在耳边,目送着余非下了车,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才用手调整了一下耳机··耳机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余非压低声音道:“上楼了。”
·“嗯·”魏秋岁应了一声··余非穿过老旧的楼道,里面散发出一股霉气·走廊里被大大小小的杂物堆积,显得异常拥挤,只能供他一个成年男人走动。
他走上了三楼,走到了门前,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敲了敲门··“谁啊”屋里有人问··“那个……冯光义在吗”·过了一阵子才有脚步声传来,门开了之后,余非看见了眼前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是癌症病人,瘦得让人不舒服的男人。
他的目光没有什么焦点,似乎还带着疑问看着余非,余非指下自己:“冯光义,记得我吗,我是余非·”·冯光义似乎没有一瞬间的犹豫,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马上双眼就像被点亮了一样:“余非……高中那个余非”·“是啊”余非说,“我才知道你就住这附近。”
进屋比想象的要顺利一些,冯光义直接开门让他进来了,整个人还有了些生气:“进来坐坐,我屋子小……你随意坐……咳咳·”·余非进了门,才觉得这屋子和他想象的有些区别,原本以为是拥挤又堆满杂物,但其实里面非常干净,虽然狭小,所有的东西都利用有限的空间分门别类,格外亮堂。
一看就是有人收拾,而且经常收拾··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冯光义就坐在了床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哦……问了之前的老师,想来原地方碰碰运气呢。”
余非道,“马上有高中同学聚会了……”·“啊我没听说啊,不过我这身体状况,聚什么会啊·”冯光义摇摇手,“你看得出来吧,我得了癌症,胰腺癌。”
余非虽然早就知道,但听人亲口说出还是有点唏嘘,这痛心惋惜的表情也不是装的,冯光义和他一样大,那么年轻的一个人,现在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怎么会的呢……”余非问,“那时候你忽然不来学校了,我们都挺想你的。”
“出了些事情·”冯光义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虽然很久远了,但如今想想,都是报应吧·”·余非最听不得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但念在刚和人家见面,又不好开口就打听,硬生生憋了下去。
冯光义看看余非:“你怎么样啊,之后考上你心心念念的北大没有”·余非顿时想起没认识魏秋岁之前自己的人生理想是北大,不禁就想为什么自己认识魏秋岁之后还为爱降格啊,虽然警校和北大对他而言都是修罗副本,但讲出来感觉不一样了嘛·“……怎么可能,我现在就在母校当老师。”
余非笑了两声,“混得也就那样·”·“老师很好了啊·”冯光义惊讶道,“没想到呢,那你结婚了吗”·“还没。”
余非伸手挠了挠头··“有对象了吗你肯定有了吧,你还喜欢温温柔柔的长发的那种吗……”·余非刚想回答,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他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还和魏秋岁通着话,就听见魏秋岁道:“……问重点。”
余非清了清嗓子:“当时你走了之后我特别意外,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你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冯光义笑笑,没说话··余非接着问道:“你……你当年记不记得有个照片,就是……”·一句话,冯光义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他有点奇怪和不解地看向余非:“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只是想起来。”
余非摇摇头,故作不经意道,“那咱们不聊这个了,又不是啥好事儿·对啦,同学聚会你去吗去的话我来接你·”·冯光义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眼里的神情又暗淡了些:“算啦,我这身体。
去了给自己找堵吗不过我真想你们就是了,那个什么陈凡吴可,我都记得呢……”·余非知道自己大约也问不出什么了,和冯光义又东拉西扯了两句,最后还说借一下洗手间。
冯光义慢吞吞地送了他到门口,余非拍拍他的肩膀,摸了一把硬硬的骨头,心酸道:“有空再来看你,想玩啥想吃啥和我说·”·“我啊,想玩……游戏”冯光义笑道,“我之前啊一直看人玩那个啥P……PS……什么,我家那……啊就,我也想试试。”
“我家有,我下次给你带来,我俩一起玩·”余非听完他吞吞吐吐的话,鼻子都酸成一片,声音也有点抖,“……你好好照顾自己。”
余非走到楼梯口,才听见那门慢慢关上了,鼻子的酸劲儿还没过去,忍不住抽了声气,他在楼道里往下走了两步,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二楼到三楼的那一片楼层没有灯,要摸黑上来摸黑下去。
上楼的时候尚且一步步踏就行了,但下楼就有点犯怵,生怕一个脚就踩空了·而余非一脚脚踩着,忽然感觉下一步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了··“……诶。”
余非嘴里低低发了个声,又颤颤地往下走了一格,还想继续的时候,忽然在黑暗中有人一把抓住了自己·他吓了一跳,黑暗中就有个人道:“没事,下。”
是魏秋岁··余非悬空的心一下就跌下来了,他脚放心地下了一步,却不料脚下一滑,人微微往下一冲·他猛然就在高处的地方,胸口贴到了魏秋岁的胸口上。
而最可怕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看见魏秋岁近在咫尺的脸,愣在原地几秒内,他们贴在一起,谁都没想后退和说话,只有感觉到对方和自己纠缠的鼻息· ·21.【二十一】··余非在呆愣了几秒之后,感觉到了魏秋岁的手向上抓住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摁了摁。
这个动作在黑暗之中,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有的温柔都在这轻轻地一拍··“别哭·”魏秋岁轻声道,“我在的。”
“……哭你妹·”余非被他弄笑了,手抓着他的手掰下来,“我夜盲,带我下去·”·魏秋岁没有说话,抓着他的手腕慢慢往下走。
每走一步,余非都感觉到自己的耳鼓膜外有自己的心跳声,甚至还有一些,希望这楼道更长一点的心思··回到车里,两人一人一根烟“啪”地点燃,余非看着自己的手夹着烟,慢慢抬起来吸了口,才转眼看魏秋岁:“他家果然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魏秋岁单手夹着烟转眼过来看他··“他们家房间小利用率高,收拾得整齐还经过不小的改造,他自己是做不到的·”余非用手捂着嘴,两指之间夹着烟,“这个人应该只是来照顾他,不在这里过夜。
我在他的卫生间里看见了一支女士口红和护手霜,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女士内衣之类的东西,不像是个‘女主人’·”·“女士口红……”魏秋岁道,“拍下来了吗”·余非把口红和护手霜的图给他看,以防万一,魏秋岁没有直接发往市局里,只是叫余非先放自己手机。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那是刚才余非故意去冯光义卫生间绕了一圈之后发现的··“有一点·”余非皱着眉头,“这个女人和他不一定是情侣关系,否则不至于一点东西都不放在他的家里,而且很奇怪,我和冯光义的交谈之中,他似乎几次都欲言又止地想说起什么,却又不得不中断。”
他看向手中的那个手机,指着照片之中的口红:“其实吧,这个口红,你有没有觉得太突兀了·仿佛是想告诉我们‘这里住了个女人’,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迹象再表面这个屋子里真实住着个女人。
这种感觉在我们之前刘友霖的案子之中,也有这样的感觉·”·魏秋岁发动车子:“这么一小会查不出什么,知道这一些就够了·”他说罢拨通了个电话,“小陈……我是魏秋岁,你带人到北二路这边的一栋民宅来盯梢,有任何人到三楼立刻通知我。”
电话里人应了一声,似乎还问了问魏秋岁吃饭了没有·魏秋岁靠在椅背上,转眼看看余非:“你饿吗”·余非虽然饿,但一想到饭是魏秋岁那跟班儿小弟弟陈晖彬送来的又莫名想拒绝,魏秋岁看他那表情,帮他直接做了决定:“带两份饭过来吧,我车开到两个路口后那边。”
“我说饿了吗·”余非拍拍肚子撇嘴,等魏秋岁挂了电话后说··“嗯,那等会你别吃了·”魏秋岁手把方向盘打满,径直开了出去。
余非慌忙系好安全带,不满道:“吃饭不能回家吃吗,急这一时半会儿啊炒饭送过来凉了怎么办,凉了那米嚼起来都咯吱咯吱的,回家随便下个面条都好吃……而且……”·“你是不是对陈晖彬有什么意见。”
魏秋岁目不斜视··“……我靠我对他有什么意见……”最后两个字余非说得很轻,还往后缩到了椅子里,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陈晖彬按着地方到了,两辆车并排停在一起,他下来给魏秋岁和余非一人拿着一碗炒饭,递给余非筷子:“学长也在啊·”·“嗯·”余非看了他一眼接过筷子,“谢了啊,辛苦。”
“这两天好像没什么进展啊·”陈晖彬说,“今晚技术科应该能排查完全部漏洞了,这弄得人心惶惶的,连说话都要打个哑谜·”·“嗯。”
魏秋岁淡淡道,“相信技术科·”·魏秋岁又和陈晖彬交代了些冯光义那楼层的事情,陈晖彬对他比了个拇指:“放心吧哥,有事儿我马上联系你。”
……·余非还记得这周末得回家吃饭··毕竟自己老妈再三强调,大姨这周也要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到家里去过个周末·余非早上找了一件看起来不至于被念叨厚薄也不至于被念叨颜色更不至于让人衣服能联想到他是否有对象这件事情,他左右看了看这件黑色的加绒风衣,顺手撸了一把头发。
魏秋岁刚刚起床不久,久违地站在厨房里叉着腰煮面,看见余非穿得人模人样的,挑了一边的眉毛:“回家”·“嗯·”余非挠挠头。
“我送你吧·”魏秋岁说着关了火,“先吃早饭·”·“不吃了,一会去得晚我妈又得说我·”余非原地把衣服撸了一把,“我这几天太麻烦你了,今天之后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我那边去住了。”
魏秋岁用筷子搅动了一下面条,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嗯·”·余非心道你倒是答应得挺快,但也知道自己这么和魏秋岁朝夕相处也不是办法。
他这一晚上都在想起昨晚楼道里的那一刻··黑暗之中,他大约再向前靠近一寸,说不定就能碰见魏秋岁的嘴唇··但他们谁都没有逾越··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衣角,抬眼看魏秋岁:“那啥你吃吧,我走了。”
“好·”魏秋岁点点头、·余非刚走出门不久,魏秋岁把碗放到了桌上,听见兜里的电话在不断地震动,他接起来··“老魏·”舒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给我的那把刀上的血迹和你材料上所提的洪晓易、杨峰的血迹吻合,以及刀身上没有指纹,再者就是……”舒蒙顿了顿,“这纸巾上提取的DNA样本和这指甲中的……并不一致。”
魏秋岁眉头微微一皱:“不一致”·“是搞错了吧·”舒蒙懒洋洋道,“得,是不是线索又断了·”·魏秋岁啧了一声,坐到椅子上:“至少这把刀是直接证据这件事,应该是没有错了。”
“那又怎么样啊,你现在能让你查这案子吗”舒蒙说,“我觉得你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现在是你不能查这案子的问题,而不是什么找证据的问题。
你不如暗中调查一下为什么你们支队长忽然翻脸不让查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你搞清了,说不定真相就浮出水面了·”·魏秋岁沉声道:“我知道·”·“知道就快去办。”
舒蒙打了个哈欠,“大好周末,你别给我找事儿了啊·我先睡个回笼觉,晚上还要出去浪呢·挂了,拜·”·“……”魏秋岁听见了电话里的嘟嘟声,握着电话叹了口气。
他灰色的眸子转眼出神地盯着桌子上的那碗面,没有了吃下去的胃口··……·余非打了个车去北四路,停在了自己家楼底下·早年没搬出去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里,后来出于这样的那样的原因,他还是决定搬出去自己住。
因为父母对他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从小到大都试图把他保护在一个绝对的安全区中,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当完美,跟着他们所安排的人生路线一步步往上走着。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心里一直有两个对于父母的坎,一个是没有成为一名警察而是老师,都是因为父母当年的坚持和不许··一个就是魏秋岁··余非很小的时候就和家里说了,自己对女孩子没有任何感觉,只喜欢男的。
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虽然对于同- xing -恋这样的事物之前没有任何的接触,但因为疼爱孩子,愿意去查阅资料和了解,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他和魏秋岁在在一起之后,也带着魏秋岁见过父母。
但是父母一直对魏秋岁这个职业不满意,连带着看人也不顺眼··和魏秋岁分开的种种原因里,父母当然也算是一个··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来看过二老了,余非叹了口气走进楼道里,刚走了没两步,莫名感觉楼道夹角黑暗的- yin -影之中有什么人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他用余光瞥见之后,没有停下脚步,他害怕是自己最近被这些事情弄得疑神疑鬼的,但正这么想着,- yin -影之中倏然冲出了一个人··余非反应很快马上向后倒退两步摸到了楼梯边准备往楼下跑,但那- yin -影里的人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以一个挟持的动作往后一勾。
余非重重撞在那人的胸膛上,闷哼一声,于此同时,感觉到了自己的腰部受伤的位置被一把刀死死抵着,似乎再向前一点就会戳入··身后抓着他的人低低喘了口气,似乎很满意现在这个结果。
余非眯了下眼,沉声道:“怎么这是跳身份了吗,老冯·” ·22.【二十二】··背后的人笑了笑,微微松了点胳膊,但刀还是死死抵着他。
“跳身份是什么你们年轻人讲的东西,我是一点也听不懂·”·冯恺的声音穿到他的耳朵里,余非的背部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努力稳住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艹,我早该怀疑你……”·“你不早就这么做了吗在我桌子底下鬼鬼祟祟做什么。”
冯恺的声音冷冷的,“老余啊老余,原来是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捅死你”·他说罢这句话,往后狠狠一勒紧,余非顿时嗓子卡得想咳嗽,而后是一口气提不上来的窒息感。
这老家伙平时文文弱弱的,关键时刻劲儿那么足·“但我至少也要折磨一下你……让你也觉得痛·”·余非学过擒拿格斗,想制服冯恺还是容易的,但他现在站在楼梯边,稍有动作就是要和他两人抱作一团滚下去,而且这动静之大,势必会惊动楼道里的人。
别人也就算了,别人他肯定就直接开打了,管你谁·但这楼上住着爸妈还有大姨,如果冯恺身上背着两条人命,那也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余非已经被勒得喘不上气了,双眼冒着金星,想咳嗽又咳不出,都来不及去细想冯恺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再被勒上一会,估计眼前可以飘走马灯了··此时,楼上门忽然开了,一阵喧闹声响·冯恺一愣,随即伸手把余非往后一圈推到一边,余非猛地吸入大量的空气,紧接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楼上就传来一个女声:“喔唷,余非楼下是不是余非,怎么咳嗽啦”·余非手扶着墙大口喘气,从遮在眼前的头发之中望出去,看见了迅速消失在楼道里的冯恺。
楼上的人已经往下走了,余非一手摸着脖子一手扶着腰,在自己亲妈看见自己之前,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你怎么站这儿啊,是不是呛到了”余妈走到他面前,后面还跟着大姨,余非立刻调整表情甜甜一笑,对着大姨一招手:“大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哎哟小非这脸都咳红了,快上去喝杯水·”·“哎·”余非拿手机出来扬了扬,“我工作上有点儿事儿,打个电话。
你们俩先上去吧·”·“周末还工作啊·”余妈双手抱臂,拉了一下肩头的小披肩,“大忙人呐你·”·余非笑嘻嘻地扬了扬手机:“给我两分钟。”
说罢,快步跑下了楼··赶集楼下哪里还有冯恺的身影,余非左右张望了一下,马上打了个电话给魏秋岁··魏秋岁接了起来,似乎在开车:“怎么了”·“我遇见冯恺了那个纸巾”·“在哪儿”魏秋岁愣了一下,“他跟踪你”·“他直接在我家蹲我。”
余非掐了一下眉心,“人没逮到,他……”·“受伤没”魏秋岁打断他··“没·”余非下意识觉得嗓子痒,咳了一声。
“……好,那你听我说·”魏秋岁道,“你提供的纸巾证物上的DNA和指甲中的血迹的人并不吻合·”·“……哈”余非握住手机,“……不吻合就是不是一个人的意思咯那老冯为什么捅我他有病”·魏秋岁还没说话,余非深深吸了口气:“而且他刚说了,是真的想让我死……还想让我什么尝尝痛的滋味我弄不懂了,他什么意思”·“……证据即便现在看起来和这案子没有关系,冯恺还是故意伤人了。”
魏秋岁说,“你几点回来,我去你家接你·”·“我吃个午饭就走·”余非说··“行·”魏秋岁应了一句。
冯恺既然亮了身份,之前也正式立了案,无论是否和刘友霖的案子有关,他都可以以故意伤人被起诉·某种意义上,这可以让魏秋岁进一步了解一些事情,是好事。
·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够多了,现在越理越乱,有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下午急急忙忙从自己家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魏秋岁停在他楼下的车子,他左右看看,快步裹着风衣走上前。
魏秋岁就背对着他站在车头,余非以为他在抽烟,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打电话··余非绕到他的旁边,魏秋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坏消息。”
魏秋岁看着手机,“至今还没找到这位老师·”·“啊”余非瞪着眼,“找不到了”·魏秋岁点点头,“他三十四岁还是独居状态,朋友虽然有,但反应最近都没怎么见过他,他没有车,要逃脱这片区域只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走路……”魏秋岁摩挲着下巴思考着,“但北四路所有路口的摄像头,在十二点到一点期间的录像排查,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位可疑人物,要么他变装了逃过警察,要么……在摄像头根本拍不到的地方躲着……”·余非拍了一把他胳膊:“先上车吧,我……”·——“余非”·余非被这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转眼看过去,就看见了站在他不远处,手中提了一个纸袋子,身上披着披肩一动不动看着他的亲妈。
魏秋岁本来靠着车站着,看见余妈也有点愣,站直了身子微微鞠了个躬:“伯母·”·余妈皱着眉头,目光打量了一下魏秋岁,又转头看向余非:“我说你怎么吃个饭匆匆忙忙的,连围巾都不拿了原来是有人等你啊,你们俩……”·“伯母。”
魏秋岁知道余非不想让家里知道案子的事情,所以就打算打个招呼,“您好,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你怎么现在找我们余非啊·”余妈妈的语气僵硬,还有点不情愿,“他们中学的案子不是结了吗,你们警察怎么还找他啊……”·“妈”余非烦躁地打断,“你怎么还来劲儿了人家警察找我就是问话啊,寻常朋友聊聊天怎么了啊,我多大了你还管我……”·“寻常朋友聊聊天是没什么,但是他是寻常朋友么”余妈的声音也提高了一点,“他当初和你分手的时候那么干净利落你忘了,他为什么和你分手你忘了妈妈不都是为你好,你看看你自己以为妈妈不知道啊,为了这人考了警校,之后还为了这人要当警察,现在什么结果,你……”·余非冷漠地看着他亲妈顺口就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余妈听罢一个箭步上来就要揪他耳朵:“你刚说什么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王八说老娘王八……你才王八呢”·“走。”
余非转身就拉开车门上了车,魏秋岁从另外一边犹豫了一下,对着余非妈妈点了点头也跟着上了车,余妈差点脸怼在窗户上,一脸怒意道:“余非,开门,给妈妈开门,你怎么还和他混一起你给妈妈说清楚了,还有骂妈妈王八的事情也说清楚了”·“妈,我以后和你解释行么。”
余非在车内对她双手合十,“这会真的有事儿,您老人家放我一马吧·”·“……要不我……”魏秋岁刚开口,余非就道:“别别别,我以后和她解释,开车吧。”
魏秋岁又看了几眼余非妈妈,看着她站直了身子盯着这车,才发动了车子起步·车子开出了小区,他半晌道:“……你真是变了,连你妈都不怕了。”
“人不能总待在安全区·”余非把手枕在脑后,“这话还是你教我的·”·魏秋岁吸了口气,沉声道:“但能在安全的地方待着总比在危险黑暗里好得多。”
余非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手,慢慢道:“……其实我再见到你,挺开心的·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谈这事儿的时候……我感觉我们之前确实还是有些误会……”·“或许吧。”
魏秋岁目视前方,“但也仅仅相处一周而已,中间分开的三年对彼此都不了解·”·“是吗·”余非悠悠道,“那魏sir会给个机会了解吗”·“……”魏秋岁叹了口气,“别逗我。”
余非噗嗤就笑了:“和我第一次见面都不会问一句‘最近好吗’的前任,怎么就三年彼此不了解了·”·“余非……”魏秋岁语气颇有点被揭穿后的无奈。
“随便说说而已·”余非说,“就像我现在说句‘我们和好吧’,你也不会和以前那样说句‘好’了吧·”·魏秋岁没有说话。
余非笑了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年纪也大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最重要的人,这点一辈子都不会变的·”·魏秋岁张了张嘴:“其实我……”·他刚想说话,被一声急促的电话声打断。
魏秋岁调整了一下耳机位置,摁了接通键:“怎样”·“魏哥”陈晖彬的声音急促,“刚才你通知抓捕的目标人物现在在冯光义的楼下好家伙,他们俩果然是有关系的吗”·魏秋岁一手扶着耳麦一手抓紧方向盘,眯眼道:“没上楼”·“还没有”陈晖彬说,“在楼下张望来去,哎,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哎……他跑了”·“追”魏秋岁厉声道,“别让他跑了” ·23.【二十三】··陈晖彬带的人只有三个,能在冯光义楼下遇见冯恺也纯属偶然,几个人弃车去追冯恺的时候,冯恺躲进了北二路后面的低矮居民楼的小巷内。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当时不能亲临现场指挥,不知道现场的地形,全凭在耳机里的陈晖彬报道,显然大大地高估了这三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三分钟后,耳机里传来陈晖彬失望的声音。
·“对不起魏哥……”他说,“目标丢了·”·魏秋岁其实也预料到了这点,他和余非上一次去那边的时候是黑夜里,他在周围少许转悠张望了一下,那片居民楼给他的感觉不是寂静荒凉,而是有种错综复杂的感觉。
如果有人极度熟悉地形,在短时间内暂时甩掉几个警察,其实也是很容易的··“他刚在和人打电话·”魏秋岁道,“可能电话里有人指挥他逃走路线吧。”
余非在旁边听着,忽然道:“会不会是不是冯光义”·魏秋岁扶着耳机:“盯紧冯光义家,排查房屋四周,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陈晖彬应了一声··魏秋岁和余非赶到现场的时候,陈晖彬和其他几个人站在车旁原地待命·从这个地方看掩映着树木,确实是很好的观察场所,陈晖彬对着余非点了点头,就向魏秋岁汇报道:“冯光义家里没有人去过,到现在为止从未在他的房间里看见过人进出。”
余非指指自己:“我去吧,我正好可以和他谈谈·”·魏秋岁抿着嘴权衡再三,说道:“好,全程保持通话·”·余非再一次敲响了冯光义家的门,冯光义的精神今天似乎不太好,脸色苍白又蒙着一层灰,只是看见余非的时候,眼里泛着一层光。
“你来了·”冯光义让他进来,“吃饭了吗”·“吃了·”·“吃了什么啊·”·“正好回我妈家,随便吃了点儿。”
余非走进去,往椅子上一坐,看见了冯光义中午的饭食·两菜一汤,还挺丰盛··“你这菜不错啊·”·没有人进入到这间屋子中来,这着实看起来不错的餐食,是他自己做的·冯光义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笑道:“阿姨之前来过,给我做了饭,你也来一起吃点。”
余非心道,我们一圈人守在外面,鸟都没见飞进来,哪儿来个阿姨·冯光义这谎也就只撒给他听罢了··他不想动这饭菜,也就没动筷子·冯光义也不管他,东拉西扯地和他聊天。
余非本来心里有事,但聊上几句之后,总觉得冯光义怪怪的··照理由来说,他患病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他也不是一个足不出户的人,但是他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却完全没有脱节。
让余非想起上次临走前冯光义问他说想玩游戏机的事··当时因为这模样和情景太过伤感了,余非根本也没有细想·现在想来,似乎还是有点不对··他不光知道最新款的游戏机,还会知道昨天的微博热搜,知道最近的实时新闻,虽然都是这么无意中提上一嘴,余非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于是余非捧着水杯,试探- xing -说了一句:“诶,那你肯定知道白二那事儿了吧”·“嗯”冯光义嚼着饭菜,“同学聚会的事儿吗”·“不是。”
余非压低声音,“连环谋杀案,这么大的案子你居然不知道”·冯光义捧着碗的动作顿了顿,嘴边还叼着一根菜:“啊。”
“你真不知道啊·”余非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我看你,啊,挺热衷新闻八卦的啊·”·吃完这顿饭,余非终究是没有问出点什么。
照例问他借了洗手间,他进去之后还是看见了那支口红放着,余非眯着眼看了一会,然后侧身背向了马桶·因为卫生间非常狭小,几乎就是他贴着洗手台转身就能对着马桶的姿势。
“……”余非刚拉开裤链,伸手扶住了眼前的墙··两分钟后··“……不对,诶,魏sir·”余非调整了一下他的耳机,耳机里传出了魏秋岁的声音:“怎么了”·“你们一群人围着我听着我尿尿,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余非说··“……”魏秋岁吸了口气,旁边的陈晖彬笑出了声··“咳,开玩笑的·听好,这房间的格局,从外部看来,从卫生间到客厅的距离根本不对……”余非的手在墙壁上摁着,慢慢蜷起来,单指扣了扣,从里面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声响。
“听见了吗”余非压低声音,“这墙壁很薄,后面也不可能是房屋内排线,否则太浪费空间了……”·“暗房”魏秋岁道。
“说不准·”余非用气声道,“先不说了·我等会下来细说·能先关会麦吗,我真的要尿尿·”·“不可以·”魏秋岁斩钉截铁拒绝。
最后酝酿了五分钟尿意的余非认命地拉上裤链··他打开门,冯光义在桌前慢吞吞收拾着东西,看见他抿嘴笑了笑··……·余非告别了冯光义后,几个人早已被派去楼下的房屋查看过了一番。
于是余非下来的时候直接钻入车内,就听见陈晖彬道:“师兄,你看看,楼下的房屋格局·”·有人已经用速写的方式快速画出了楼下的那份楼的格局草图,余非手指戳着那张纸,顺着黑线的方向滑动,圈了个圈:“他家起码少了至少十五平米。”
“少了十五平米的房子,和外界沟通异常频繁的癌症病人,看似不存在的女人,不能提起的照片……”余非靠到了椅背上,“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连的案件让人喘不过气来,余非靠在椅背上看着魏秋岁开车,手机上还有几条妈妈发来的质问短信·冬日的天暗下来太早了,一会已经是在暗蓝色的路灯下行驶。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余非昏昏沉沉地几次都要睡着了,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做梦梦见自己坐着过山车,底下是几层楼高的悬空,他想尖叫,但在梦中如何也做不到。
然后一阵失重的感觉,他以为过山车下去了,却忽然从梦境中被巨大的冲力撞回了现实里··“”余非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个诡异的姿势,因为安全带绑着才不至于被车子的冲击力甩出去,而后他第一时间看向了驾驶座上的魏秋岁:“你没事吧”·“……没事。”
魏秋岁也正死死盯着他,半晌才道,“抱歉,似乎开进河道旁边去了·”·余非听完边解安全带边嘲笑道:“人民警察还特么疲劳驾驶你真是不把法律放眼里,老司机开个车还能把我带沟里去,我……”·“余非别开门”魏秋岁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没说完,余非不光开门了,还半个身子凑出了门外·魏秋岁看着他身子倾斜出去,然后伴随着一声脏话渐远,结尾是“哗啦”一声巨响··魏秋岁:“……”·从车门里出去,魏秋岁拿着车里的便携式手电筒,用手电照向那河沟之中。
余非仰着头看他,手撑着后方屈膝坐在很浅的河塘里,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魏秋岁举着手电,不知道为何心里软了下来,他走到那夜里看不清路的河沟旁半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他,语气里全是无奈:“……叫你不要开门。”
“你叫得也太晚了·”余非抱怨道··他慢吞吞从河里站起来,水大概也到了他膝盖,向前走了两步就是斜坡,双手撑着少许一用力就能跟跳鞍马似得上来。
但是他走到旁边的时候,看见脸上难得有些轻松和笑意神色的魏秋岁··忽然萌生了点逗他的冲动··余非伸出个手撒娇:“救我救我,拉我一把·”·魏秋岁不疑有他,伸出了不举手电的手,余非握着他的手腕一用力,脚下蹬着旁边- shi -滑的泥地向上,却不巧又滑了下去。
“哎”他低低叫了一声··魏秋岁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把他往上一提,余非发誓此刻自己绝对是重心不稳,真的不是故意摔到魏秋岁的怀里的。
被余非扑得往后了两步,魏秋岁居然还能单手稳稳握着个电筒照着余非的脸·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扑在对方的脸上·余非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微微偏头道:“亮死了。”
下一秒,魏秋岁的手电被放到了地上,紧接着余非感觉到自己的眼前马上陷入了黑暗,而他的下巴在这黑暗中被捏紧,带着些许粗鲁地抬了起来··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所有的感官在此刻,都全部集中到了他的嘴唇上,余非脑中轰然一声响,仿佛方才手电的强光十盏那么多,把他的心脏照了个通透··魏秋岁在吻他·但他还没怎么来得及继续深入的时候,魏秋岁捏着他下巴的手忽然放了开来。
余非失去平衡向前一扑,摔到了魏秋岁的肩膀上··魏秋岁的手半搂着他,忽然道:“我知道了……或许是这样的·”·“”余非心脏砰砰跳,感觉魏秋岁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了。
魏秋岁磁- xing -的声音就贴在他的耳边,甚至还能感觉到微微的热气:“冯光义或许一开始的怪异就不是在参与案件,而是在求救·” ·24.【二十四】··求救……·求救……·求什么救……·要救命的是我吧。
魏秋岁后半段的话,余非慌慌张张听了一点,基本也没听进去··走出这段黑暗地带,前面就是他家了·下了车他像被撵的兔子似的,和魏秋岁打了个招呼“明天见”就上楼了。
冯光义或许真的在求救,人在求救的时候会说出一些类似莫名其妙的暗语,曾经网上有很多例子,比如被抓去了传销组织对着自己家里人说已经去世的亲戚朋友,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反常,就能传达出自己的处境的例子。
那么对于冯光义来说,他的处境又是什么呢,他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还有魏秋岁为什么要亲自己··余非躺倒在了自己的懒人沙发之中,用手肘捂着自己的眼睛,轻轻舒了口气。
那些郁结在胸口的烦闷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愈演愈烈··跟魏秋岁自己装的逼就得装下去,虽然确实是很久没回家了,老是住在人家那边也怪麻烦人家的……但是下午刚被来这么一下,心里三分是犯怵,七分是觉得……下午才刚被人跟踪然后经过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过程之后不光- shi -身还被他妈亲了·男子汉大丈夫亲就亲了。
亲完就不……不说让我再住几天的吗有吃有喝有床睡,附带上下班接送服务··还有……·余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魏秋岁还会联系自己的吧·事实证明,余非确实想多了·魏秋岁到了第二天下午也没有联系他,他却等来了陈晖彬··“师兄,你这家可真够乱的。”
陈晖彬边说边走到屋内,浑然看不见身后的余非脸黑如锅底··“你怎么来了·”余非强行压着满身的不爽,“……你们魏……警官呢。”
“别提了,上次那白津二中的案子查了一半结了案,局里上下都是莫名其妙的·这次我们‘03’被入侵案件,这边漏洞修补完又有了点线索,魏哥直接被往外地调走去办案了,这案子忽然又搁置了。
“陈晖彬说,“现在就是冯恺故意伤人案,因为他在逃,这里之前也没给您做过笔录,需要你的供词当证据……所以我过来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魏秋岁去外地了”余非有点惊讶,“去哪儿了”·“昨晚凌晨三点去了别安市,听说那里发生了一起案件,和魏哥之前经手的一桩特大杀人案作案手法非常相似。
希望他去做一些案情分析和侧写·”陈晖彬说着,用手拿着笔点着本子,“哎哎哎,哥,别闲聊了,来好好跟我录笔录·”·“……”余非双手交握着坐下来,又抬起头道,“他怎么走那么急,走之前有交代什么吗”·“能有什么交代,我都是早上起来才知道的。”
陈晖彬手上认真写着,“姓名,- xing -别,年龄”·余非没接他话,继续自顾自问道:“那这案子谁查好不容易理出点头绪来了,他怎么说走就走的”·陈晖彬“啪”地合上本子:“余非先生,你配合一下警方工作行不行”·“不行”余非也怒道,“你们要我配合,也要自己靠谱点儿啊”·“放心吧,如果是你安全的问题,这你不用担心。”
陈晖彬接着低着头记录,“之前魏哥就安排我们二十四小时会在你附近盯梢,现在倒是不怕冯恺来找你,就怕他不现身·”·余非愣了一下,向前靠了点身子:“你们之后一点都没发现冯恺的影子”·“对,所有的城市摄像头都没有他的身影。”
陈晖彬刚答完,皱着眉头抬眼,“靠靠靠,不能透露机密了我·”·陈晖彬给他录完口供就告辞了,余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做了三百次心理建设,都觉得给魏秋岁莫名其妙打个电话问对方在哪里的这件事,除了愚蠢,更多的是想不出自己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要求对方告诉自己人在哪里。
在余非做完第三百零一次的时候,他默默打开了手机给魏秋岁打了个电话,结果对方手机关着机··余非认命地躺在床上,思考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矫情·尤其是再见到魏秋岁之后的这些时候,他简直矫情出了新境界。
但是魏秋岁和忽然消失了似得,让他其实也有些担心··消失……·说起来,白津市的市区内部每个路口都有道路监控,商城街道哥哥地方也覆盖着城市摄像头,为什么冯恺会凭空在这个城市消失。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人做手脚··余非躺在床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人是个电脑高手、黑客,如果他可以侵入到公安系统的内部软件上,或许也可以做到在监控中轻易抹杀一个人的存在。
是谁·“如果冯光义是在求救,基本就可以想到他某些不合理行为的缘由·他或许他在被屋内的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只能用这种方法在传达他需要被救的意愿。”
“他似乎知道不少外界的新闻,一个常年不在外面走动的癌症病人能通过什么知晓外部信息……只可能是网络·”·“如果他想引起警方的注意,用什么办法最妥当……或许是一个和他有关的案件。”
余非猛然从床上弹跳起来·这是昨天魏秋岁蜻蜓点水之后,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的一段话,余非慢慢回想起这段话来,忽然觉得一切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好像有理由给魏秋岁打个电话了 ·25.【二十五】··晚上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余非被这猛烈的声音吓的弹了一下,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垫,以至于他过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刚好像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话……魏秋岁吗·余非两边转了下身子,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在他持续的震动下,看见了它在自己脚边,于是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捡到了手机,然后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靠·”并不是魏秋岁··虽然不是魏秋岁,但上面那个名字让余非浑身一缠,是个平时根本不会联系他的人,他们的年级组长。
“喂”余非接了起来,“王主任·”·“余非啊·”王主任说,“冯老师怎么回事啊,怎么从昨天开始一直有自称警察的打电话来问他的行踪,是什么诈骗吗你在学校好像和他关系还行,所以我来问问你。”
余非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握着电话,双脚吊在沙发上,靠着腹肌发力撑住自己:“……我、我不知道啊·”·“而且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
王主任说,“这样吧,你有他的消息就通知我·”·“好……”余非刚说完,有一个没扶稳,脸着了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你怎么了”王主任立马道··“没没没·”余非把脸侧了侧,强忍着鼻酸和疼痛,“行行行,主任我有他消息联系你,回见。”
说罢他挂完电话,往鼻子上摸了一把,摸出一手血,在地板上真情实感嚎叫起来:“卧——槽”·这他妈肯定是水逆,怎么天天都有血光之灾·余非看着这满手血,心道这辈子第一次被撞出那么多鼻血,赶紧摸出手机对着手掌拍了一张。
认命地拿了两张餐巾纸堵住自己的鼻子,看着镜子中那张脸,削尖的下巴,浓眉大眼,还衬着两个精巧卧蚕,少年感又帅气的脸和堵着鼻孔的纸巾在一起就是很滑稽··余非又自恋地看了两眼,才低下头摆弄手机,找到了魏秋岁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没有接,余非在手中顿了两秒不死心,又打了第二个··连前两声的嘟嘟声都很长,余非放下手机的瞬间,电话接通了··余非愣了一下,放到了耳边,就听见魏秋岁低沉磁- xing -,又有点疲惫的声音:“余非”·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嗯。”
余非只觉得胸口被这声音撩得升腾起一阵酥软··“对不起·”魏秋岁道,“一直在忙,没有开机·”·“哦……”余非应了一声,手不自觉碰了碰鼻子,“那个姓陈的下午来找过我做笔录了,你……你让人一直盯着我妈”·“嗯,不太放心。”
魏秋岁说,“你又感冒了”·“不是,流鼻血,撞了一下地板……”·“……”余非明显感觉魏秋岁笑了一下的声音。
“不许笑”余非低喊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冯恺现在还在失踪,我一直搞不清他为什么要捅我·谁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有,我还想再去一趟冯光义的屋子……”·“余非。”
魏秋岁打断他,“在我回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余非急道,“你是被临时调走的,这案子不会又不查了吧。”
魏秋岁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会,我答应你不会·”·“行·”余非咬咬牙,别扭道,“那你早……啧。”
“嗯·”·“不是你嗯什么嗯啊你……”·“早点回来,知道了·我先挂了·”·没等余非反应过来,魏秋岁已经把电话挂了。
余非:“……靠·”·……·魏秋岁挂完电话,转身又进了饭店··负责接待他的一个女警,从看见他开始一和他说话就脸红,一边看着他一边轻声道:“魏队,林队长他们都在里面那个包厢了,怕你找不到路,让我来看看你。”
魏秋岁眼皮一抬,把手机收回到裤兜里:“麻烦你了·”·“女朋友吗”刚出去就撞见这个冷淡的人露出一脸温情蜜意的笑容,女警官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忍不住和他搭话。
魏秋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女警没搭上画就也不再问·两个人沉默地走在饭店的走廊上,每个包厢里都飘着饭香和酒香,喧闹的劝酒声此起彼伏,贴着他的耳朵让他格外不舒服。
他踌躇在三,终于在快到那包房之前问那实习女警:“你们分局分析案情都是要在饭店的吗·”·“哦,不是不是·”女警连忙摆手,“这是我们队长特地吩咐的,要给魏队接风。”
“……这真没必要·”魏秋岁心道不是凶杀案吗,凌晨三点坐了快八个小时车到这里,今天一天也不和我说案情,这局子上上下下也当真不着急,还非要今天接个风。
那有必要让他三点就坐着火车来吗··进了包房,一桌子人站起来,和魏秋岁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地,一个个介绍过去·魏秋岁看见一桌子大鱼大肉的,一瓶瓶烟酒放着,觉得自己仿佛被当着一个领导接见,不免还是有些心中异样。
“魏副支队大驾光临本市,我们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姓林的刑侦队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看就是常年浸泡在油水之中,“魏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哈哈哈。”
魏秋岁最受不了这种场面事情,在自己局里也就是碰上庆功宴和周围同事一起庆祝庆祝,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爱参与,他坐下来之后,就有人跑上来给他面前的小盅斟满酒,魏秋岁微微皱起眉头,在旁边林队长对他举杯的时候,用手挡了挡:“林队,不好意思,酒就不喝了,容易影响思路。”
“哎,大晚上的,影响不到·”林队长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明天才开始么·”·魏秋岁也是理解不能,对方又给他推了几下,魏秋岁脸都冷了下来:“抱歉,我就不喝酒了。”
但凡别人不想让他做的事情,强迫着他做,总让他觉得不舒服·他本身坐在那边,对于不亲近的人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林队长看出了魏秋岁的不情愿后,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以茶代酒吧。”
这顿饭自然吃的不那么舒心,魏秋岁本来心里惦记着白津的案情,被凌晨三点莫名其妙拉着来到了这地方,心里没有丁点儿怨气是不可能的·队里出差只能报销火车,而这个地方没有直达的飞机,坐高铁还要转大巴,于是硬生生让他坐在绿皮火车上坐了八个小时,没有信号,手机也没有了电,这种烦躁被余非刚才那个电话少许压下去了些,但进入到了这里之后,又像一块粘毛的布,刷了一遍又一遍也难以清理干净后的烦躁。
饭桌上就是听林姓的队长吹牛逼,魏秋岁百无聊赖打开手机,点开了微信··他和余非重逢之后,为了联系方便还是加了个微信·但是一直没有说过话,界面一直停留在你们已经是好友,可以聊天了上面。
余非的头像是一条气鼓鼓的河豚鱼,魏秋岁看着那头像,心情明快了一些,顺手打下一些字:·——怎么会撞到鼻子的··余非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发了一张照片来,上面是他的满是血的手。
魏秋岁皱了皱眉,紧接着看见余非发来的微信:·——从小到大没撞出过这么多鼻血,必须拍张照留念一下··魏秋岁无奈摇摇头··——鼻骨没有事情吧,去医院看看。
——没事,血都止住了,现在也不疼了··——你在哪儿呢··魏秋岁看着余非对着自己发起了一个实时定位,他点了进去,看见了两人在地图之上两个小点,要放大一点才能看清。
——真远··——明天就回来了··“魏队·”林队忽然喊了他一声,对着他扬了扬筷子,“吃啊,别客气,看你一直在看手机,你们那边很忙吧。”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嗯……最近有几个棘手案件·”魏秋岁把手机收起来,象征- xing -地动了动筷子··林队长点点头,给魏秋岁发了个根烟:“哎,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忙得分身乏术还要坐那么久火车来给我们一帮子人上课,真是苦了你了。
但上面交代了也没办法,你说是吧·”·魏秋岁摇摇头,接过烟放在手边:“你们这桩案子的调查进度如何了”·林队长抽了一口,眯着眼看他:“那奶粉走私案啊,嗨,能怎么样啊。
人都给抓了……”·魏秋岁刚把烟拿到手边,转眼盯着林队长:“奶粉走私案”·“是啊·”林队长说,“我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大案啊。
最近最大的案子就是这个了……”·魏秋岁感觉自己的右眼在不停地抽搐,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额角:“之前我们接到通知说你们这里有件和三年前一桩特大杀人案有极其相似的地方,喊我来做案情分析的。”
“啊搞错了吧”桌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林队长也满脸写着懵逼,“我们是接到通知说您下周一会来给我们对内做刑侦案件实例分析课程,我们还说您怎么提前一天到了呢。”
魏秋岁没有来得及细想,只觉得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凉意·他低眼看了一眼手机,他和余非的位置分享还没有结束,两个没有交集的点在地图的两端,中间隔断着那么长的距离。
“不好意思·”魏秋岁忽然站了起来,对着还在茫然的林队长道,“现在实在不知道和您怎么解释,但我马上要回白津·”·“哎,哎魏队什么情况”林队长边喊着边看着魏秋岁拿着外套就往外面跑,“魏队您慢点,哎魏队” ·26.【二十六】··被骗了。
·魏秋岁奔跑出了饭店之后,在原地停了一下,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余非的电话··他感觉到自己颈脖处的大动脉,随着这电话的嘟嘟声在不住地跳动。
余非过了一会接了起来,声音还有点迷迷糊糊的,显然刚刚被吵醒:“……怎么了”·“……明天我让陈晖彬送你去学校,下课来接你,你去哪儿他去哪儿。”
魏秋岁道··“啊”余非似乎仰躺着闭着眼,声音还是懒懒的,“不用啊,我明天还要去区里开会,还让人跟着啊·”·“现在有点麻烦,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保险起见,让他跟着。”
魏秋岁说··余非听完这话,有点清醒了:“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有人一直在对警方发布错误的信息。”
魏秋岁道,“我被故意掉到这么远的地方,肯定是对方有所行动,我会先和局里沟通,在此之前我要确保你的安全”·“……”余非已经完全坐起来了,“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儿吧所以和那个发照片儿的也是同一个人吧”·“不确定,说不定……和刘友霖案件匆匆结案也有关系。”
魏秋岁道,“……我先挂了,你自己注意点儿·”·“你自己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缺胳膊少腿儿了回来我还得接济你·”余非说,“……呸呸呸……靠,反正你赶紧完整得回来。”
魏秋岁挂了电话,随即拨通了曾健的电话·曾健听完他的话后沉默了半晌:“这事情你还和第二个人说了吗”·“……”魏秋岁舔了下嘴唇,“暂时,没有。”
“你肯定和你那小相好说了吧·”曾健一秒戳穿,“算了,下不为例……记住,不要和第三个人说了·回来路上自己小心点儿,有任何异样就寻求当地警方帮助别自己死扛,行踪随时和我汇报。”
“是·”魏秋岁应了一声,“曾队……我……”·“现在你只管回来·”曾健说,“我早就和你说过,手别想着进入了泥潭之中还能抽身,少问为好。
平平安安回来,自然会有交代,这事儿归根结底是我没办好·”·魏秋岁忙道:“没有,我会注意的·”·两人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魏秋岁打车到了城区火车站,这里晚上已经不发火车了,这个点只有大巴,卖票的大爷教他从这里坐大巴去往最近城市,到那边大约早晨五点,可以买到第一班回到白津市的高铁车票,回去就快了很多。
魏秋岁谢过大爷,给他发了根烟··魏秋岁等大巴车的时候才意识到,这里的大巴车并不是长途客车,是城郊巴士·一种通常路线很长,往返于各个城郊和市区之间,有时还会跨市跨省的公交巴士,不查证件,虽然在白津那种省会城市基本都已经取消了,但是在别安这样的小城市依然会有。
这种巴士很多时候,就像是个罪犯的巢- xue -,因为不需证件,多数人藏匿和辗转就容易起来··他站在巴士门边抽烟,抬眼看着往车上走的人·这个点坐这趟巴士的人居然不少,毕竟鱼龙混杂的,估计每一班上几乎都会藏着几个便衣警。
他抽完烟上车,能在车上闻见一股长途巴士特有的怪味儿,混杂着食物汽油还有人身上的异味儿的气味,因此找了个靠近窗户附近的位置··“这有人吗”一个姑娘走到他的旁边问。
“没有·”魏秋岁摇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姑娘,她单手扶着腰,肚子明显鼓起,是个孕妇·魏秋岁转头看她:“要坐窗边吗”·“可以吗,谢谢。”
姑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和他换了位置,“太谢谢了,你真是好人·”·魏秋岁摇摇头示意不用谢,站起来让她进去·车开动了,车上安静得没有声响,司机熄了灯,陷入寂静之中。
魏秋岁揉了揉眉心,心里算着要到凌晨才可能到达临近城市,可千万别在这几个小时内出点什么事情才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他昨晚没睡好,在这时间段已经有些疲惫。
但总有一根弦若隐若现崩着,就肯定睡不踏实,迷糊之间醒来看了眼手机,半夜一点多,离目的地还有四个小时··他单手扶着额头,猛然感觉到旁边的人向他这里靠了靠。
魏秋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那孕妇正看着自己,对着自己笑了笑··“……”魏秋岁看看她,没话找话道,“一点多了,不休息么。”
“还好吧·”孕妇看着他,慢慢眯上眼,魏秋岁总觉得她那瞬间的神情恍如变了一个人似得,在这种怪异感还没消失之前,自己的腰腹处被抵上了一个东西。
“别动·”孕妇笑道,轻声说,“是刀,魏警官·”·魏秋岁双眉骤然收紧:“……你想干什么”·“嘘。”
孕妇用食指抵主自己的嘴,“下个服务区,我们下去谈谈”·……·“我就这等你,出来给我打电话·”陈晖彬把车停稳,看向后排的余非,“师兄你现在是我们重点保护大熊猫,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余非手上捧着一沓教案,听完他的话单手挥了挥:“我还重点保护金丝猴儿呢·”·“那就金丝猴”陈晖彬道,“你不喜欢,我叫你江豚也可以”·“……”余非心里翻了个白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看陈晖彬:“你魏哥早上和你联系过吗”·“没有,昨晚说已经在回来路上了,手机没电了,说有了马上联系我们。”
陈晖彬说,“应该没事儿,算算你开完会应该就已经到了·趁你上课我就去接他·”·“……哦·”余非点点头。
难怪早上打了个魏秋岁的电话他没有接,余非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听陈晖彬这么一说,大约是真的手机没电了··算了,魏秋岁这么冷静聪明的人,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儿也一定能应付。
·余非这么想着,对陈晖彬挥挥手进了区教育学院的教学楼··一月一度教研会议,他这个体育老师也是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参与··冯恺今天没有来上班,余非已经猜到了,抓捕犯人的工作终究是警察的,他充其量是个热心市民,需要的就是全力配合和信任警方就行了……所以该工作还是要工作。
余非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旁边有个人咳嗽了一声:“这有人么”·余非眼皮都没掀起来:“没,随便坐吧·”·“好。”
旁边的人坐下来,把教案放在桌面上,余非随手翻了会开会的内容,想张望一下周围自己学校的老师时,才转眼看见自己旁边坐着谁··舒蒙平时向来穿得人模狗样的,是严肃认真又成熟英俊的高材生舒老师,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私下多禽兽。
他看见余非终于发现自己之后一脸震惊的表情,抬手笑咪咪和他打了个招呼:“嗨·”·“……嗨·”余非缓缓抬手,学着他样子和他打了个招呼。
“很久不和你打招呼了,装不熟挺累的·”舒蒙笑笑,“余非小弟弟·”·余非毕竟是那“少数几个知道他私下多禽兽”的人之一,被这“小弟弟”叫得一身鸡皮疙瘩,往另一边挪了挪不想看他:“舒老师,不如我们继续装不熟行吧。”
“别啊·”舒蒙往他那边又靠了靠,“你看,你要怪就怪魏秋岁,还不是他这人磨磨唧唧的,直接挑拨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余非满头黑线:“你少给人家扣锅……”·“这是扣锅么。”
舒蒙说,“啧啧啧,怎么的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护夫了你·”·余非用手捂住额头满脸通红:“……”·舒蒙很久没和余非说话,憋了一肚子魏秋岁的事情想和余非吐槽。
趁着会议还没开始,拉着余非絮絮叨叨说话,仿佛他俩才是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满腹委屈无处诉说·聊着聊着舒蒙就非要分享他和魏秋岁的沙雕合照:“来来来,给你看魏秋岁喝醉时候我去接他的偷拍。
我跟你说我等这一刻太久了,我以为这辈子这些照片不会重见天日了·”·余非立马双眼发亮地凑过去:“什么什么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照片,而且多数时候舒蒙拍得手都抖了。
只有少数几张能看,舒蒙指着一张他和魏秋岁的同框照,也不知道是谁拍得,两个一米八的大长腿站在一起还真是颇有气场,舒蒙低声感叹:“哎其实这么看看我和他好像挺配的……配么”·余非:“呵呵,呸。”
两个话唠聊了一会,舒蒙问起魏秋岁的事情,余非才把魏秋岁被临时叫去外地的事情告诉了舒蒙··“之前那个案件说不查就不查确实很蹊跷,但是说到底还是证据不足。”
舒蒙低声道,“刀上血迹和指甲内部的不同就很麻烦·”·“确实……”余非手抵着下巴想了一会,猛然看舒蒙,“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那你以为魏秋岁这些年都是找谁私下帮忙的,他还认识第二个比我优秀的法医吗”·“你不是化学老师吗……”·“那谁规定化学老师不能做做法医兼职的”·“”·余非不想和他说话了,转头假装认真开会听课。
舒蒙东张西望了一下:“说起来你们之前那个和你有时候坐一起的化学老师怎么没来·”·“他啊,他就是那个纸巾的主人·”余非说,“并且想捅死我那个。”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舒蒙愣住了,“不对啊,冯老师我很早就认识他了,他之前在我教书的初中做了好些年的化学老师。”
“初中”余非侧了下头,“你哪个初中的” ·27.【二十七】··“就白二过去两条街那个初中啊。”
舒蒙说··“你等等·”余非从手机中翻了两下,翻出了一张刘友霖杨峰还有洪晓真在一起的奥林匹克数学获奖的照片·当时魏秋岁为了给他证明三人的关系调来的照片,余非出于一些私心还是存了下来。
照片上的三人勾肩搭背,穿着校服,笑得阳光灿烂的··“这个校服是那个初中的吗”余非问··舒蒙凑着头看:“对,他们初中是这个校服……但是白津市那么多初中都是这个校服,这仨孩子谁啊,不会是被谋害的那仨吧”·“嗯。”
余非收起手机点点头··“哎·”舒蒙双手合十,“多好的孩子·”·余非用手抵着自己的下巴,过了半晌低着头拍拍舒蒙的手:“我有事儿,早退一下,那边问起来就说我拉肚子哈。”
你去哪儿·”舒蒙一把抓住他胳膊··“有点事儿·”余非猫着腰挪动屁股,抽回自己的手,悄悄退出去,还转身对舒蒙比了个拇指。
余非从教学大楼里匆匆跑出来,走路都夹杂着风·他喘了两口气,绕过了前面在等他的警察们,走到了教学楼后门··他用手机给冯恺发了个短信,他知道冯恺一定可以看见。
——冯老师,我在冯光义的家附近那条巷子等你,我有话和你说··——放心,没有警察··说罢,他自己打了个的过去··路上他播了两回魏秋岁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关机状态。
余非怎么想这个点,魏秋岁火车到了爬也该爬回家了,失联的状态总是让他不安心··路上思考着已经开到了冯光义他们那片老旧的居民区·出租司机打着方向盘,绕着这边上走,余非趴到前方:“师傅,这居民区能弯进去吗看起来很大。”
他故意说的··城区的出租车司机通常是这个城市最直观了解的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弯不进去·”司机说,“这片居民区里面太深了,什么人都住。
别说车了,送个快递都要迷路,所以快递都扔门口驿站自己取·”·司机转眼看看他:“我一个亲戚在这里面住得十年,都没摸清里面什么路数呢。
所以人家常传,里面没人管也不敢动,都不知道藏着什么脏东西·”·“……这样啊·”余非慢慢滑到椅背上··难怪冯恺一溜烟逃得没影。
“到了·”司机师傅说,“就这吧,开不进去·”·“嗯,谢谢师傅·”余非那手机给了钱,打开车门下去··那天听陈晖彬说,魏秋岁被临时调走之后,几个在附近盯梢的也撤走了。
余非走进了和冯恺说的小巷子,那巷子里道小,堆着乱七八糟的废品杂物,他就坐在巷中间的一堆杂物上,两条长腿垂着,低头点烟··等他喷出一口烟抬眼的时候,冯恺已经从巷子那一头走了过来。
余非双指夹着烟和他挥挥手,看着他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去上课,主任都在找你·”·“我现在怎么去,警察都在找我。”
冯恺仰着头看他,他还穿着袭击他逃跑时候的那件衣服,下巴上都是新冒出的胡渣,双眼的眼袋很深,显得有些狼狈沧桑·几天不见还真是老了几岁的感觉。
“你去自首吧,老冯·”余非看着他说··“我去自首”冯恺堆着一脸假笑,声音却冰冷,“要自首的难道不该是你吗害死他们三个的是你你以为你勾搭警方就能隐瞒罪行警方制裁不了你,我就让你试试这痛的滋味。”
“…我…”余非瞪着眼指自己,“凶手”·“当然是你”冯恺大怒,越说越激动,“1月14号当日,你和刘友霖一起回的家,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余非也怒了:“我他妈最后一个见到他我就是凶手啊”·“你他妈不光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你前几天还去化学实验室过吧,我看见你了”·冯恺伸手指着双目圆睁的余非,余非手颤了颤,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丢,指着自己:“我他妈根本没去过”·“谁他妈信啊”冯恺几乎是在吼叫,“我后来发现实验室少了一瓶浓硫酸,串联前后事情,意识到你很可能想陷害我……不,你就是想陷害我”·“哈”·两人人吵完这轮,胸口都起伏不定地看着对方,虽然压着嗓子吼不至于十里八村都听见,但实际在有回音的巷子里动静也够大了。
余非真是又惊又气,把这些日子里所有的的郁结都吼在了这些“他妈”中··看起来冯恺也是··“我觉得我们有误会·”余非伸出一根手指闭着眼戳自己脑门儿,似乎想在脑内腾出一点空隙来,他摸索着从兜里又掏出烟盒,睁开眼抽了一根,给下面的冯恺丢去。
冯恺稳稳地接住,眼睛盯着他··“首先我没有去过化学实验室·”余非说,“再说了,如果你怀疑我,为什么之前不和警方提供这个证据”·“那我在化学实验室门口是见到鬼了因为我开始没怀疑过你,我也不相信刘友霖会干这样的事情。”
冯恺说,“我和他们仨一起在一个初中,那时候他们仨和我住的地方挺近,能一起上一个高中也是缘分·我没有孩子,他们就像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样……忽然有一天告诉我他们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悬疑推理·冯恺看着余非:“你和刘友霖关系好,应该能体会我的感受吧·”·余非低头抽了口烟:“那之后你又是怎么想起来怀疑我的”·“警方向社会公布案情结果之前,有一位警察说你指控我为这起案件的嫌疑人。”
冯恺说,“当时我非常莫名其妙和慌张,并且想起来了那天看见你进实验室的情景,觉得你怕是要先发制人,栽赃到我头上了·后来案情结果出来之后我惊呆了,不光案情结果很扯淡,你居然还毫发无损。”
“你就这么觉得我是凶手”余非指着自己,“所以你就捅我想捅死我算数是吗还天天跟踪我”·冯恺看着他点点头。
余非一脸不可置信,愤怒地戳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你能不能用脑子分析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警察才不该是这个事件里最不科学的存在吗你是个人民教师,你知道故意伤人要判几年吗”·“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冯恺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和警察还有联系,之后不光跟踪不了你,那天抓我的速度居然还挺快·”·余非想起来了那摄像头的事儿,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你的办法是你背后那个人吧。”
冯恺没有回答他的话,把烟往地上一丢,用脚踩灭··“是他吧·”余非说,“是冯光义吧,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冯恺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向着巷子那边张望了一下。
“不说我自己瞎猜了·”余非说,“之前你能从这里顺利逃出警方的控制,并且避过城市每一处的摄像头都是他在帮助你吧,他应该是个电脑高手,或者说天才黑客不是表面上那个癌症病人的样子吧。”
“癌症是真的,他快死了也是真的·”冯恺说,“我是他亲舅舅·确实,那天是他在楼上发现了警察,之后帮助我逃跑,躲避摄像头和修正摄像头画面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猜着是一回事,听见冯恺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余非有那么几秒的愣神,低低发了个“靠”字··“不知道该说警察厉害还是你厉害,居然还能查到他黑客这一层面。”
冯恺说··“不是他自己作死要黑警察的通讯系统发点绑架图片,估计查不到这一层·”余非从大堆的废品堆上跳下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冯恺拧了一下眉:“什么黑警察的系统他去黑警察系统做什么”·求救。
魏秋岁的这两个字忽然电光石火间又闪现在了余非的脑海中··他脑子一嗡,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于是对着冯恺道:“是啊,帮你引开警方才是他应该做的,现在他一定要吸引警方的注意又是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他在帮你,现在看来他才明明像想陷害你的那个。”
·冯恺边摇头边道:“可他没必要啊·”·余非抬眼看着冯光义家的方向:“他家有个密室,你知道吗”·“知道,但我没进去过,他平时也不会让人进。”
冯恺说··“既然话都摊开说了,我们就去看看是什么·”余非拍了一把冯恺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你不也想知道究竟是谁真正杀死他们的吗现在除了配合我没别的办法了吧。”
离真相好像近了一步··余非从巷子出来进到冯光义那老旧的单元楼内,步伐都轻快了很多·他三步并两步上去,冯恺转眼都落后他了一层楼··“快点儿。”
余非冲着下面喊了一句··他说完,已经跑到了冯光义的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然而里面无人回应··冯恺喘着气上来了,拿出一串钥匙挑了一把:“没钥匙跑那么快做什么。”
“你居然还有他家钥匙·”余非惊奇道··锁吧嗒一声开了,里面一片黑暗·只有外部漏入的光在前方显露出一条直线,在愈发打开的大门之中逐步扩大。
“冯光义·”余非喊了一声,“你在吗”·屋内没有人回答··“这么黑……”余非低声道。
“老房子没光,白天都要开灯·”冯恺打开门进去,摸到了灯的旁边,“啪”地一声打开·余非眼睛看了一圈,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赫然看见直直瞪着前方歪着头的冯光义。
余非跟着倒抽了一口冷气··冯光义的胸口全部都被血浸- shi -,一把水果刀直直刺入进他的胸口·他双目瞳孔扩散,脸上全是溅- she -的血迹,不光胸口那一刀,身上有起码五六处显眼的致命刀伤。
冯恺在看见后的两秒后,一个健步扑上去喊了一声:“光义”·“别”余非一把拉住他,“报警先报警”·他想转身的时候,听见一阵急促的上楼声。
紧接着一只手“啪”地按住了门板,发出了一声巨响,余非下意识转头,看见了头发和衣服都已然跑得乱七八糟,正微张着口喘出一口气的魏秋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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