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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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
 · · ·风云之幂若幽华   ·作者:沈令澄· ·第一卷:雄霸天下· · ·1 幽若  · · ·“醒了,醒了,”满含欣喜的吵杂声隐约传入耳中,我模模糊糊睁开眼睛,一张长得略显别扭的脸倒映在我眼底。
“小姐醒了,帮主,”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一般,“帮主,您快来看看,小姐醒了·”·男人兴高采烈的挥动着手中的扇子,朝旁边的一抹身影扭去。
·小姐帮主··我伸手抚上略微疼痛的额头,却惊异的发现四周环境陌生得有些可怕··湛蓝的天空,若有若无的飘过几缕柳絮般的白云,碧绿的河水在金色阳光下闪着熠熠光芒,盈耀出一层青翠的微波涟漪。
不知现在是何时节,漫天桃花纷纷扬扬,如雨飞落,流连忘返般在我周围萦绕回宕着···“醒了就好·”一记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幽若。”
·幽若··我惊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张虽带着些许沧桑却依旧遮掩不住霸气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这人……好眼熟啊··“还在怪为父吗”来人一手轻按上我的肩膀,黑入深潭般的眸子里漾动着点点感伤,“为父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
辰儿已离我而去,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啊幽若·” ·“幽若”我小声念出这个优美动人的名字,总感觉仿佛在哪听到过一般,意外的耳熟极了。
“哎呀,小姐啊”手执扇子的男子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手指捏成兰花状朝我娇嗔着,“您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您又不识水性,真要出现个三长两短,您叫帮主如何是好啊”·男人的话说完,我这才猛然震惊的发现自己全身湿漉漉的半躺在地上。
更为让我震撼的,是我那一身袭白的绸装,宛如古代仕女般,飘带绕满了全身···“来,幽若,”来人微勾起一边的唇角,弯腰朝我伸出双手,“为父抱你回房。”
“慢着·”我一个闪身躲过了来人的触碰,满是警戒的瞪着他···这人……是谁·幽若,幽若……好熟悉的名字……·可是,我并不是幽若啊··“老伯,你认错人了。”
我望着那人的深黑眼眸,神情严肃而认真,“我不是幽若·”·“哎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那人还未说话,拿扇子的男人便极其夸张的惊叫起来,脸上的五官也跟着扭曲到了一起,“您就是心里头再气,也不能不认帮主啊您不知道,帮主一听说你落水,天下会的事全部搁下,飞身赶了过来。
您要体谅帮主啊”·“天下会”这三个字如雷鸣般击入我的耳蜗,令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轰然麻木·脑袋里除了一片“嗡嗡”的作响声外,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天下会……幽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这不是电视剧《风云》里的人物场景吗·怎么会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还成为了……成为了雄霸的女儿幽若·我伸出双手至于眼前定睛一看,顿时感到仿佛有一盆凉水直接从天而降浇在了我的头顶。
·这不是我的手·白皙,细嫩,十指纤细而修长,宛如凝雪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清透血管一路绵延直上深入宽大的衣袖之中··相比起我因长期工作而细茧满布的手来说,这双手真可谓似玉如水。
可是,我记得我是在市中心的灯塔跟好友一起蹦极来着,怎么一个俯身跃下后,却到了《风云》里,成了雄霸的女儿·虽说这年头穿越已成家常便饭,可那多跟穿清穿唐有关。
要么回到古代,要么去到未来·而我怎么就好死不死来到了电视剧里——还是一个处处可以飞檐走壁的武侠电视剧···“幽若,你若还记怪为父,为父无话可说,”雄霸缓缓蹲下身子,望着我的深邃眸子里笼着一层淡淡暖意,“你身子素来娇弱,受不得风寒,如今你全身湿透,让为父抱你回去换了衣裳,可好”·我直视着雄霸的眼睛,缄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他真是雄霸——是那个傲视天下、操纵了整个武林的枭雄,那么此刻他在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作为父亲该有的一切态度··“幽若,为父将你禁在湖心小筑,实是为你着想。”
见我不说话,也没有反应,雄霸叹了口气,继续解释着,“为父一生杀戮,成立天下会更是结下无数仇家,为父无法护你周全,只好将你留于这湖心小筑……你要体谅为父的一片用心啊”·我沉默不语的望着雄霸,半晌没有吱声。
·睁眼醒来,我竟然从现代穿越到了这高手横飞的世界,面对着新的身份、新的面孔,和有着一代枭雄的父亲,我不知是该替自己庆幸,还是悲哀··《风云》我是从头至尾看完了全集的,对于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剧情,我都了如指掌。
而这位天下会的大小姐——幽若最后的下场,也是命丧步惊云的绝世好剑之下,过早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想到这里,我顿时感到似乎有阵凉风在我头顶嗖然刮过,全身的汗毛也随之竖立起来。
·不要啊·我倍感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暗自伤神着··我一点也不想死啊不管在哪个地方、什么身份,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一定想要好好活着,精彩的活着。
对于我这条命,我可是万分重视的很呢··“幽若,”半天都不到我的回应,雄霸忽然伸手将我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不管你是否理解,为父都只能说,这是为了你好。”
说完,雄霸抱着我往走廊的尽头走去··而我,却仿佛在他语落的瞬间听到了一记微不可闻的叹息···回房间的路上,我双眼直盯盯的凝视着雄霸,看着他宛似漩涡般深黑的眸子里闪耀着的点点暖光,我很难怀疑他对‘幽若’的关心只是做戏。
·回到房间后,雄霸将我轻柔放置床上,转身朝文丑丑吩咐道,“拿件干净的衣服来给小姐换上·”·“是是是,”文丑丑忙不迭的点头,转身扭了出去。
·“幽若,”雄霸掀开床头的被子替我盖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你先歇着,为父再来看你·”·望着雄霸起身离开的背影,我猛地开口唤了声,“爹……”·雄霸已经踏至门口的身子猛然一震,回头望着我的眼睛里溢满了难以置信,“你,你叫我什么”··看着雄霸眼底浮动着遮掩不住的惊喜,我不由得暗自纳闷着。
难道本主以前从未称呼过雄霸为“爹”怨不得他这么兴奋来着,那眼泪都快汇集成河了··“爹·”不忍拂了雄霸此刻的欣然喜悦,我只好压低了嗓门,再次小声喊道。
“好,好,乖女儿,”雄霸走回至我身旁,热泪盈眶的眼底满是欣慰,“你安心养着,爹一有空就来看你·”·我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明白,他那句“有空就来”只不过是虚招,但此时此刻我还是选择了乖巧应允。
·“好,好,”雄霸轻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正欲起身离开,文丑丑捧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好好伺候小姐·”雄霸朝文丑丑嘱咐了一句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是·”文丑丑朝雄霸离去的背影恭敬行礼后,扭身望着我笑成了一朵花,“小姐,让小的来伺候您沐浴更衣吧”·“千万不要。”
我赶紧制止住文丑丑欲要掀我被子的举动,“我自己来就好了·”··“哎呀小姐,您还跟丑丑我客气啊”文丑丑手执扇子往我手背上轻轻一扇,画着浓黑睫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来,让丑丑伺候您更衣吧”·“不行。”
我紧紧捂住被子,不让文丑丑有机可趁,“我说了自己来,你可以出去了·”·“小姐,”文丑丑娇嗔的望着我,还欲说话,我清了清嗓子,命令道,“出去。”
见我态度不容他反抗,文丑丑只好撇了撇嘴角,摇着扇子扭身出去了··  ·· ·2  逃离· ·待门外的脚步声走远后,我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裳。
里面的几件贴身衣裙很好穿,倒是最后一件罩于面上的纱衣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与精力··看着薄薄的一层,穿上身后,那绸子一样的束腰我却怎么也系不好··好不容易将束腰一圈圈挽好后,我已累出一头细汗来。
·整理了下衣裙后,我反身走出房间·还未行动几步,极地的长裙已经绊了我好几下··我一手提起裙摆,围着湖心小筑慢悠悠的转悠着,边走边观察着这里的地形环境。
果然是四面环水,墨绿的湖面看似很深,没有船,外面的休想进来,里面的人也绝对出不去···不过……··我挑了挑眉,静静微笑着··好在我熟知水性,虽然看着有些危险,但真要游出去,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必对于这点,雄霸应该不会有所预料才对··刚刚救出溺水的‘幽若’,他再怎样未卜先知也绝不会想到,醒来后的幽若竟已不再是他昔日的那个宝贝女儿了。
·“大小姐,大小姐,”正想着,文丑丑从小路的另一头踩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哎呀大小姐啊您怎么不在床上好好歇着呢这儿风大,你身子弱,经不得吹,还是快随小的回房去吧”·“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我朝文丑丑吐了下舌头,挽着裙子往前一蹦一跳的走去··“小姐,教你武功的师傅已经来了,今儿个您还学吗”文丑丑跟在我身后,边走边问。
我眼眸霍地一亮,随即回头问道,“什么武功好玩吗”··差点忘了,这是个武侠世界,每个人都会一招半式的。
就是不知道学起来难不难··“您都学了好几年了,还问小的难不难·”文丑丑持扇掩面而笑,暴露在外的两只眼睛里闪着点点笑意,“您平常不是最爱学功夫的吗”·“走,回去看看。”
知道这事跟文丑丑也说不清楚,我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道··“是,大小姐·”文丑丑立刻跟着我的脚步赶了上来···原以为文丑丑口中的“师傅”会是一位发须苍苍的老头,谁知见了面后才知道,对方竟是一个年轻小子。
·“哎,”我以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文丑丑,以手遮唇小声问道,“你们这儿的‘师傅’都这么年轻啊”·“还不是大小姐您,”文丑丑‘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嫌那些老头儿不好看,影响您学习的心情,所以帮主才挑了些年轻的、拳脚上位的来教您。”
·“啊”我骤然一愣,半晌接不上话··不好看影响学习的心情··我不由得嘴角暗自抽搐着。
看来本主还是一名唯美主义者啊··“见过大小姐·”正在走神之际,那人朝我弯腰抱拳行了一礼··“恩·”我随即回神,咧嘴一笑,“辛苦你了。
你就先找些简单的教我怎么样”·“属下遵命·”那人受宠若惊的赶紧点头应允着···“大小姐”文丑丑倍感疑惑的瞧着我,眼底满是不解之光。
我知道,他是对我突变的性情以及不会武功表示怀疑···“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也不想跟文丑丑解释,对于我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就算我据实以告,相信他也只会认为我在说胡话。
“是·”文丑丑欠了欠身子,掩着眼底的微光转身离去··凝视着文丑丑愈渐走远的背影,我猜想他此去会将我的变化告知雄霸……也许不会……··算了算了·我甩了甩头,不愿再做多想。
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抛开烦心的思绪后,我跟着那青年开始认真“学习”···刚开始时,对于这个世界的武功,我还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
但几次试了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练武的材料··对于那人口中所述的“气运丹田”,我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将气运到丹田·更别提其它的什么“点穴”、“暗器”了,那对我来说犹如登天摘星般艰难。
·除了练武,雄霸还找来了各种老师教我琴棋书画··对于雄霸的举动,文丑丑做出了合理解释:早在幽若落水前的一天,因为反抗雄霸对她的‘囚禁’,而将所有的老师全部赶走了。
次日幽若想偷逃出湖心小筑,无奈功夫不到家,不但没有逃离成功,还差点溺水淹死··所以才会有了我醒来便是‘落汤鸡’的一幕···而文丑丑那边也果然不出我所料,将我失去武功之事全部一五一十告之了雄霸。
幸好雄霸再神机妙算也绝不会想到,他女儿的灵魂早已易主,所以对此事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应,只是微微惊讶后又派遣了更多的师傅来指导··然而兴头过后,我对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已然失去了兴趣,所以任凭老师们如何哄劝,我也不愿再学。
·过了些许时日后,师傅们也懒得再管,到了学习的时间,他们就自顾自的教,也不理会我是否在听·有的,更是离谱的三五日不见人影··听教琴的先生说,雄霸现在正处在事业的顶峰期,他的三个宝贝徒弟:秦霜,步惊云,聂风,更是为他打下了半壁江山。
照这情形看来,现在应该是雄霸刚听信泥菩萨的话没多久,而天下会也正是武林独霸期·怪不得雄霸看上去虽年过半百,却依旧红光满面、健步如飞,原来是让喜事给冲的。
·“小姐,小姐”一记微弱的唤声将我游离的思绪拉回,我翕然回头,看见老师正毕恭毕敬的站于地下朝我俯身作揖着,“刚才属下所弹之曲,不知小姐可有听清”·“听清了、听清了、”我随意挥了挥手,道,“今天就到这,你先下去吧”·“是,小姐。”
男人忙不迭的躬身行礼,然后一步步退了下去···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雄霸请了天下会最好的拳脚师傅来指点我防身的功夫,无奈我一个现代灵魂穿越到了古代少女的身体里,对于之前的那些什么内力、武功的,竟是全然不懂。
所以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对武功仍是一知半解的·招式倒是会摆两个漂亮的,动作也能劈出一些力道来,但真要遇上个行家,我还是只有挨打的份···“啊——我快无聊死了”我站在湖心小筑的走廊上大声尖叫着,头上的步摇随着我脑袋的晃动前后摆动着。
算算日子,眼下应该正是风、云、霜的得意时期·为雄霸打下江山,处在受宠期的高峰··而我呢代替本主终日被囚在这湖心小筑,象犯人一样被看管着。
·望着脚下碧波荡漾的湖水,一道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萌生··笨啊我不是通晓水性吗不知道从这里游出去需要多少时间·想到这里,我心底一阵猛然窃喜,赶紧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往怀里揣上一袋金银珠宝。
出门在外,不带点钱财防身可不行···一切准备就绪,我只等晚上的来临——天黑好办事嘛··好不容易等到入夜后,我将包袱用油伞纸包好后绑于背上,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夜行装,头发挽成一束系于脑后,径直往湖岸方向奔去。
 ·· · · · ·初遇· ·来到湖边,我先试了试水温,还好虽是暮春时节,但经过白天长时间的阳光照射,湖水仍保持了一丝余温。
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此时除我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人,我咬了咬牙,慢慢走入水中,往湖心深处游去···此湖虽说不大,却也足足游了我一刻钟的时间·途中因为水太深,还好几次被灌了几口凉水。
好不容易狼狈爬上岸后,我摸了摸肚子,竟被水撑得有些鼓胀··顾不得喘气休息,也不管身上衣服还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我抱了包袱沿着小山路径直往下飞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多远,也不知是否已离开天下会的管辖范围,等天有些朦朦发白时,我才虚脱地仰倒在了路边的草地上,闭眼假寐着···天下会耳目众多,若雄霸知道我私自离开湖心小筑,一定会派人前来捉拿我……趁天色尚早,应该再多赶些路……·想着想着,思绪愈见模糊起来……··迷迷糊糊睡了半晌后,我猛然惊醒,霍地一下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天已大亮,阳光正在头顶熠熠而照,耳边传来一阵虫鸣鸟叫·起身之际,淡淡清幽的青草味混合着露珠向我迎面扑来···糟了·我心下‘咯噔’一响。
怎么就睡着了呢··看了看四周,悄然无声,我这才放下心来,赶紧抓了包袱起身沿着小路径直往前走去···起初是顺着路面前行的,走了不算太长的一段距离后,路面逐渐消失不见,脚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黄泥土地。
一种犹为不好的预想在我心底自然萌生·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又不能走回头路,只好咬了咬牙继续前进着。
·走了不多一会儿,一片葱翠的竹林映入眼帘··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间的缝隙挥洒而下,青翠的叶子仿佛沾染了晨露般在金色光线下闪耀着潋滟光彩·走进林间,满眼苍翠,碧沉沉的修竹紧密屹立,郁苍苍的叶尖纵横交错,形成一道繁茂的天然屏障。
伫立其中,不禁心神俱醉···好美啊·我站在林子里,仰头环顾着被绿色遮掩的天空,阳光,清透而明亮···“交出天决七式,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不远处隐约飘来,打断了我陶醉的思绪···“有本事就来拿·”·紧接而起的,是一记略带稚嫩的少年声音。
说话之间,不难听出里面隐含着的轻蔑···“段天祈,你已中毒,还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你认为你还有命活着走出这片竹林吗”··我皱了皱眉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声走了过去,附在一根较粗的竹树后定睛一看。
·这算什么啊·三个大男人手拿长剑对持一位手无寸铁的少年··虽然早就知道武林江湖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但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喊话,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会武功,就算出去了也帮不上忙。
思索至此,我将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话语给硬生生吞了回去···“段天祈,你若肯乖乖交出天决七式,我们弟兄三个就给你留个全尸……”··“啪”·只听见一声微弱的闷想,这边三人中的带头老大话才说了一半,就双眼圆瞪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眉眼间的洞里涸涸流出。
·没有人看见少年是如何出手的,至少我一直看着那少年,没见他手中有拿类似石子一般的暗器··但对面的男人确实死了——而且是死在那少年之手。
·“咳、咳,”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动作消耗了少年太多的力气,那男人倒下的同时,一丝血迹从少年嘴角渗出,滴在雪白的衣襟上,点点血红,触目惊心···少年线条优美的唇角挽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段某再不济,也不至于命丧你们这群无名小辈之手。”
亲眼目睹中间男人的突然死去,另外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视线交会时一抹惊恐在两人眼底闪过···快走吧快走吧·我望着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心底碎碎念着。
·“咳、咳,”又是一阵猛地咳嗽,少年嘴角的血宛如珍珠般颗颗落下,坠至地面和暮霭晨露溶成了晶莹的一片···“老三,看他快不行了,”左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跟右边的男人咬着耳朵,“趁这个机会杀了他,替老大报仇”·“好。
替老大保存”右边的男人用力点了点头,举刀朝少年冲了过去···“啪”·跟刚才一样的闷响··响声过后,男人倒地,浑圆双瞪的眼眸仿佛在述说着他的不甘心。
·亲眼目睹了如此血淋淋的死人场面,还是一次两个,我立刻感到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那种弥漫在林间的血腥味令我喉间翻涌着想要作呕的欲望···“还要再来吗”少年左手抚着心脏位置,气若游丝的声音宛如烟雾般飘渺。
领教了少年的厉害,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男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段天祈,你等着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说完,男人立刻转身跑去,瞬间消失在了林子深处。
·待男人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清,少年这才脚下一个颠踉,站立不稳地扶着一旁的竹树勉强支撑着身体····“出来吧”少年喘着微气下令。
我一愣,朝四周环顾了一圈··“还不出来”少年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清朗的话语里有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气···好像……是在叫我没错……·确定四周再无他人,我只好挂着一脸的讪笑从竹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少年双眼直视着我,深邃的黑眸宛似大海般,微波荡漾··“我是,”我正欲开口道明身份,话到嘴边却徒然转了个弯,“我是从天下会逃出来的侍女,我叫幂华。”
·少年没有说话,只拿一双黑亮的眼睛审视着我··被他的眼睛盯视得有些头皮发麻,我几次想要闪躲,但还是硬了脖子坚持着···“咳、咳,”少年手指掩唇咳嗽了几声,鲜红的血丝在指缝间若隐若现,“你走吧”·“你受伤了”我眼尖的瞄见他左肩上的伤,这才惊悟,原来他刚才不是捧着胸口,而是肩膀位置。
·他应该伤得很重吧·除了嘴角的血丝外,左肩那一处应该也尤其致命··素白的衣衫被划得凌乱不堪,红色从左边肩膀位置渲开,染红了整片衣襟。
透过被划烂的衣服可以清晰看见,他肩膀上的褐色皮肉朝外翻着,切口位置不停渗着暗红的血,血珠滴落的瞬间伤口狰狞而暗沉···少年冷冷扫了我一眼,双唇紧闭地朝前蹒跚走去。
 ··· · · · ·交易· ·这个人,还真是倔强的可以···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少年一步步朝前艰难的移动着,虚弱到极致的身体看上去毫无支撑点。
·“哎,你流了很多血,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我追上去,跟在少年身旁边走边劝··“滚·”少年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字,目光绝冷如冰。
“你,”我顿时气噎·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叫‘滚’,还是我长这么大来第一遭·好歹我也只是过来关心他,居然得到这样的回报,我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要死要活是你自己的事。
再见”··我忿然难平地转身,踩着重重的步伐离去··刚走不到几步,只听见“砰”地一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我扭头一看,那少年已经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我不由得微叹了一口气··真是的,明明不行,还要硬撑···转身走了回去,我将包袱系在背上,双手并用的拖着少年一步步往林子深处挪去···这个人,看着十四、五岁的相,怎么这么重啊·好不容易拖出一段距离后,我停下脚步甩了甩略显酸痛的手臂。
怎么看电视里救人,好像一个个都很轻松似的,轮到我自己,就变得这么困难啊··少年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着·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宛如一朵失水的干花,通透彻底,了无生气。
·深吸了一口气,我从后背搂住少年的身体,以退走的方式继续往后挪着··也不知道拖了多久,林间走过的地上还残留着一道血迹,是从少年身上流下来的·还未来得及干透,便已被纷纷扬落的竹叶尽数覆盖。
就在我憋着最后一口气感觉双手快要骨折时,一面镜湖出现眼底···我徒然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抚着少年靠坐在一根竹树下,自己跑到湖边打水··其实,我也并不知道这里会有湖。
可能刚好就这么凑巧吧如果这里没有湖,那么我真不知道还要拖着他上哪去··我在湖边寻了一片较大的竹叶,掬了一些水盛于叶中,反身走回竹树下。
先喂少年喝了些水——虽然我不确定是他喝得比较多,还是流在衣服上的比较多·然后再用布沾了水将他的伤口周围的血擦拭干净··当然,那布也是从他的衣服上直接撕下来的。
很显然,我的技术还不算到家,撕时没注意力道,一下扯下了大片衣摆··既然是这样,那么剩下的也不浪费,直接给他包扎上——反正都是他的,用回自己身上相信他也没意见。
·一顿手忙脚轮、捆绑缠绕后,总算大功告成···恩还算不错·我一手摩擦着下巴,点头赞许着··虽然将他的整个左肩包成了木乃伊状,但总体效果不错,至少那地方不流血了。
·忙碌了大半天,就在所有程序全部即将完成时,少年猛地睁开眼睛,黯幽如星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我···“你醒了”我漾开一抹微笑。
“你,”才吐出一个字,少年立刻感觉到了左肩上的异样,扭头一看,我很难判断那一瞬间从他眼底闪过的是不是可以称之为‘郁闷’··“我不太会包扎,”我清了清嗓子,解释,“第一次,你就将就点吧”··少年没有再说话,一手撑着竹杆欲要起身。
我赶紧伸手想要扶他一把,谁知他侧身微微一闪,躲过了我的碰触···“哎,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见他如此不识抬举,我气得只想拿脚踹他——的伤口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躺在那林子里呢而且,我一路拖你过来,你知道你有多重吗我手都快断了,你不谢谢也就算了,还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少年置若罔闻地扶着竹树往前迈动着艰难的步子,左右摇晃的身形连我看了都替他担心···“你想去哪想干什么不如,我扶你去吧”·看着少年这样,我终究还是心软地上前跟在他身旁走着。
·唉~我到底还是个善良的人啊··少年停下脚步轻喘着气,如墨黑眸若有似无般扫了我一眼,“好·”清幽的声音随风即散。
我一怔,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我,我没听错吧他说……好··少年直定定的凝视着我,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微不可见的波光。
“好,好·”我忙不迭地伸手扶住少年,想了想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得太过高兴了·“此去十里,有间竹屋·”少年的声音轻而细腻,聆听之时犹如薄纱迎面拂过般,清新怡人。
“哦”我点了点头,搀扶着少年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还真的不近。
如果是依照正常的脚程,可能一个时辰就够了··但扶着少年慢悠悠的一路挪去,再加上他路上时不时地停下来咳嗽、休息,于是到达他口中的“竹屋”时,已接近垂暮时分。
·“真的有竹屋啊”我惊讶地看着眼前那座小而精致的小屋,忍不住赞叹着,“真是漂亮·”·第一次真实见识到武侠剧里的竹屋,而不是透过电视或书本的描述,那种欣喜的感觉,来得如此汹涌而强烈。
·“咳、咳,”见我所有注意力都被一座小屋给吸引过去,少年低沉咳嗽了两声,将我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啊我先扶你进去。”
我骤然回神,赶紧搀着少年推门进屋··对于他刚才的那两声咳嗽,我尽管满腹怀疑,却还是不敢问出口···“那个,”我将少年扶至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坐好,“你是中毒了吗”·少年眼眸一沉,一抹杀机在他眼底飞闪而过。
“你别误会,”我立刻摆手示意,“我是见你流着暗红色的血,所以才这么猜测的·”··开玩笑我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命丧‘异国他乡’。
戾气在少年眼角逐渐散去···“我需要调养十日,然后去灵王谷找师兄求解药·”少年缓缓开口,说出的话抵过他之前加起来的全部,“你就在此伺候,不得离开半步。
其间有何要求,只管提来·”·“伺候”我猛地提高了声音,“你没搞错吧”·少年抬了抬眼帘,冰冷的凉意在他眸中忽隐忽现,我干笑了两声,瞬地将语调降低了好几个分贝,“我是指,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我怎么好伺候你啊而且……”·“无妨。”
我话还未说完,少年冷不丁地打断了我的话语,“换药我自己来便是·”··“不行,”我斩钉截铁的开口拒绝,“我没伺候过人,而且跟你也素不相识……”·“段天祈。”
少年再一次打断了我的话,“应你三个要求·”·“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回神··“你不是说‘素不相识’吗”少年子夜般的黑眸里氤氲着一丝生冷的流光溢彩,“我的名字,段天祈。”
可能是一次说了太多的话,少年轻轻咳嗽了几声后,苍白的唇角隐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血红···我侧过头去,强忍住嘴角想要抽搐的冲动。
这样就算认识了吗一个名字而已,能代表什么我还是告诉你的假名字呢·“我应你三个要求,此后只管提来。”
少年缓了一口气说完,胸口有些起伏不定··我瞅了他一眼,虽然对他的什么‘三个要求’满是怀疑,也不想学赵敏对张无忌那一招,但真要把他一个受伤的少年丢在这里,我也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好歹他正处于花季年龄,要是就这样死于非命,岂不是太浪费了··“可是,你不怕我是坏人,来取你性命”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嘴上仍要确认再三。
“你进入林中时我便已察觉,”少年难得好脾气的解答我的提问,“你脚步紊乱,不象是有内力之人·凭你,一招便可毙命·”·说话之时,少年眼底飞速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撇了撇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要我留下来帮忙可以,但是伺候你就别想了·”思忖再三后,我开口提出自己的底限,“我不洗衣,不打扫,不浇花不种地,做饭呢,还是会一点。
但是床要归我,食物你弄,我只负责做·生死不论,我只管到十日·怎样”·“好·”少年轻阖上眼帘,不再说话。
见他开始闭目休息,我只好悄悄退了出去,顺便不忘帮他将门带上·· ·· · · · ·生活·· ·段天祈··坐在屋外的的台阶上,我双手托腮望着前方。
·《风云》里有这号人物吗·按道理来说,《风云》我也看过,虽然说不上是熟透剧情,但对于基本人物与大概情节,我也算知道个七、八分···但是,段天祈……·这个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咔吱”·门由里缓缓拉开,段天祈一脸苍白的走了出来,“做饭。”
我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原本想说“没东西你叫我拿空气做”,但摄于他杀人的眼神,我还是选择了委婉的方式,“我刚去厨房看了,什么都没有。”
这样说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段天祈一手抚着左肩位置,走回屋里··我坐在原地瞅着段天祈进屋,正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进来。”
里面传来他的命令声··我起身走了进去,段天祈手中已经多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两日之量,”虽然刚才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息,但毕竟因为伤势过重,所以段天祈的话听着依旧轻而微弱,“待我好些,再谈。”
语毕,段天祈将袋子朝我扔来··我手忙脚乱地接过段天祈扔来的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小袋粗米···我抬头瞅了段天祈一眼,有些疑惑他是上哪弄来的这袋米。
完成了他所要交代的事后,段天祈走回床上继续调养生息着··我只好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见他的嘴角又渗出一丝鲜红血迹···医术这方面我一窍不通,但是看多了武侠剧,我也能略微了解一些。
段天祈中的毒一定有些棘手——虽然我不知道所谓的“棘手”到底有多严重··好在段天祈不是个话多的人,除了有事交代,一般对于我,他都会漠视如空气。
所以几天下来,和他在竹屋的相处,也算平安无事··每日凌晨时分,他都会调息打坐·那个时候,是他意识最为薄弱之时,每到这一刻,我都会坐在门口守着。
但很显然,他对我的示好完全无动于衷,看我时的眼神也仿佛在说:是你自己爱做,我又没强迫你··而我也总会以眼神回瞪回去——没有我的守护,别人要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偶尔,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盘腿而坐的段天祈,我仍忍不住在心底小小的感叹着。
其实这小子长挺帅的随便扔到现代的哪个地方,都有做明星的潜质··精致的脸轮廓不似男人那般粗犷,也不象女人那样娇柔·黝黑如墨的眸子宛如闪耀着群星的夜空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流连忘返。
紧抿的红唇纯粹而优雅·整张脸完美至极,如同是这天地万物间最美最耀眼的存在般……·当然,除去他冷如冰霜、惜字如金的毛病,成年后,绝对是个举世无双的魅力男人。
这样的好相貌,若生在女儿身上,只怕用“红颜祸水”四字相称也不为过···在这里待了几日,也渐渐熟悉了些地理环境·段天祈调息时,我会就近挖些野菜,捡些野蘑菇回来,做成下饭菜。
不能说我适应得太快,而确实是,时势造就英雄啊··“铛铛铛”我将热好的饭菜和汤一一端至小桌上,“幂华独家料理,正式揭秘。”
我看着段天祈静静走到桌旁坐下,伸手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轻抿了一下···“怎么样”我俯下身仔细打量着段天祈的神情。
“恩·”段天祈面无表情的轻声应道···“‘恩’是指什么”我脸色蓦然一沉,“好歹夸奖两句啊”我朝段天祈伸出十根手指,“为了挖这些野菜,我手都受伤了。”
想我在现代,虽然厨艺称不上顶级,但做出的饭菜,也绝对没有说是不好吃的·偏偏到了段天祈这里,一个字就将我打发了··段天祈瞟了一眼我的手指,见原本如玉般剔透的肌肤果然带了些许擦伤,一道异样的情绪在他眼底飞闪而过。
·“很好吃·”段天祈澹然开口··“真的”我婉约一笑,“那就好了·”·其实,手指上的伤痕并不是挖野菜来着。
难道我就这么笨,不知道用道具啊·是我回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给地面擦出来的痕迹··不知道段天祈有没有看出什么端详,但至少他肯开口,这也算是一个好现象了。
·“我已好了三成,”段天祈边喝汤边道,“明日我与你一起去·”·“去干什么”我反问。
突然有种想要汗流浃背的感觉,“挖野菜啊”·很难想象,段天祈拿着竹简蹲在地上挖泥土的情景··大概感觉到了我在想什么,段天祈冷冷扫视了我一眼,黯幽深眸里光点微闪。
我赶紧收敛心神,朝段天祈干笑了两声··只到次日,我才知道,原来段天祈和我一同去,并不是他要挖野菜,而是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挖野菜···居然会有这样的人·我忿恨难平的持简猛力戳着脚边的泥土。
打击报复这绝对是最纯粹性的打击报复·就在我倍感气恼之时,一记微弱的声响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擦过···随着“咻”地一声响起,还未等我有所反应,段天祈已经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刚才,也是那招吗·未见手中持有任何东西,却能象发暗器一般凭空伤人——他是怎样做到的··“好厉害啊”我目瞪口呆地盯视着段天祈拎着一只野兔从林子深处走了过来,深邃幽远的黑眸里辉映着点点林间的翠绿光亮。
“刚才那个指法,”走在回竹屋的路上,我兴奋异常的和段天祈打着商量,“你可不可以教我啊”·我手舞足蹈地学着段天祈的姿势比划着。
只不过是顷刻之间,未用任何暗器或借助外物,且凭指尖一扬,那只兔子便即刻瘫软在地·对于段天祈的这招,我可是充满了好奇与兴趣···“不行。”
段天祈看也不看我一眼的直接拒绝··我飞舞在半空中的手顿时一僵,情绪立刻降到冰点,“为什么”·段天祈停下脚步,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眼,“你太笨了。”
·我嘴角猛得抽了两下,霍然转身一把揪住段天祈的衣领大吼出声,“你什么意思啊本姑娘好歹也会些拳脚功夫,才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呢”·一顿抢白后,段天祈依旧毫无表情变化,而我却仿佛在演独角戏般,从头彻尾的狼狈加尴尬。
感觉到段天祈冰冷的注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双手,带着一丝讨好意味地替段天祈抚平他胸口被拽皱的衣襟,“你就教教我吧大不了,我包一个月的饭菜。”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段天祈眼前晃悠着··他总不能不吃饭吧··“你我之约还剩六日·”段天祈悠然开口提醒。
“那你之前说过答应我三件事,”不得已,我只好使出杀手锏,“现在我就要你教我那个功夫·”·段天祈脚下未停的继续走着,“那是在我伤好之后。”
这下,我真是哑口无言了··这个人,真是耍天下之大赖··“除非,”见火候已足,段天祈缓缓接口,“你与我一起前往灵王谷。”
·“灵王谷”我疑惑不解地瞅着段天祈,“为什么要我也去我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答应与否,在你·”段天祈的话冰冷如雪,未带任何感□彩···我静然沉思着··段天祈的这个招式,我确实很想学·反正,从雄霸那里逃出来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才好,不如跟他一起去灵王谷再做打算好了。
思忖至此,我爽快点头应允,“好,成交·”··于是,一趟灵王谷之行,换得了段天祈的这招独门绝学——凤兮指·· ·· · · · ·动身· ·虽说段天祈只是个十几来岁的小鬼,但信用这回事还是守得挺牢的。
次日一早,他便开始口述传授我凤兮指要诀··待我费尽了心思终于将要诀背熟之后,他才开始教授招式···“集天地之气,与灵犀一指,”屋前,段天祈手把手地教着我要领,“将气聚于丹田,顺息而上至指尖凝成一股,待气流溢满时弹出。”
话音刚落,只听见“啪”地一声,段天祈指上的气体打在对面的竹杆上,顿时漫天竹叶纷飞飘落,铺天盖地,恍若绿色仙境··“气本欲无形,在于操控它的人,如何将无形化作有形。”
微转过头,段天祈双眼直视着我陈述,“修炼到一定境界,手中无剑,也能杀人·”··那一刻,我震惊与段天祈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段天祈的武功造诣到底到了怎样的层次,但对于“手中无剑,也能杀人”这句话,却是我在他身上亲眼所见。
而这样一个十四、五岁,在现代应该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龄来说,段天祈的冷静与果断令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怎样可有掌握”无视我眼底的惊讶,段天祈往回微微走了几步。
我赶紧正了正心神,抛开脑海繁琐的一切,专心练习着··但是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后,我仍是无法做到段天祈口中的“气聚丹田”··手在腹部徘徊了半天,却感觉里面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段天祈说的“灼热感”。
“好难学啊”我求救般的望向段天祈,“那个气要怎么聚到丹田啊”··段天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举步朝我走来,手指捏上我手腕处的脉门静静探视着。
一瞬间,段天祈的脸色变幻了好几次,终于在我的强烈期盼下缓缓开口,“你并无内力·”··一滴豆大的汗水自我脑后悄然滑下··忙乎了半天,原来我连底稿都没打好,还谈什么练武之类的,真是啼笑皆非。
我黯然失落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见我神情有些抑郁不振,段天祈沉默半晌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我··“什么啊”我接过瓷瓶,打开塞子一闻,一股浓烈的桃花香从我鼻尖直扑入心脏,清新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
·“风露·”段天祈回答得平静澹然,“可以助你修行内力·”·“这么好”我盖上瓶塞,感觉身体周围还萦绕着淡淡桃花香,“那你怎么自己不用”··“这只对初学者有用。”
段天祈瞄了一眼我手中的盈绿瓷瓶,一语简单带过··“是这样”我看着段天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
段天祈认真点头,“不信算了·”伸手便要取回我手中的瓶子··“信,我信·”我赶紧护着瓶子闪开··“那么即日开始,每日午时服一颗。”
段天祈眼底滑过一抹欣然,“我再过些内力给你·”·“不用了,”我摆了摆手,拒绝着段天祈的好意,“你自己伤还没好,不用过内力给我了,我自己慢慢练好了。”
·段天祈嘴角微微扬起,弯出一道若有似无般的弧度,“这点内力,无妨·”·澹澹笑意令段天祈俊美而冰冷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温柔的暖意··我怔然愣神。
认识段天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虽然只是一个几不可见的笑意,却也足以令四周景物黯色三分···“咳、咳,”段天祈微微咳嗽了两声,将我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即刻回神,脸上瞬间飞起两抹胭红,“那个,我们现在开始吧”我胡言搭话以作掩饰着··“恩·”意识到我的窘迫,段天祈也不拆穿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真是该死怎么会看一个小男孩看到走神呢·天啊·我低着头羞愧的恨不得就地找个洞钻进去一辈子再也不要出来。
·有了段天祈的悉心指导,再加上他的风露和过给我的内力,再练时,我能清晰感觉到腹部的灼烧感了··时间,就在我每日的勤奋练习里一日飞过一日··凤兮指看似简单,学起来也犹为困难。
虽然我大体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但真要使用起来,就好象《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使用六脉神剑一样,用时不灵闲时灵···而就在我努力更新凤兮指时,段天祈的伤势却愈见严重起来。
其实表面看不明显,但是他的左肩时常一动就会渗出微红,辰时调息时也有好几次气韵不平而口吐鲜血··我知道段天祈不愿被我知道,因为我每次进门后,地上的血迹都已被擦拭干净。
我也知道他的伤势之所以加重,全因他肩上的毒···“哎,我说,”吃饭之际,找了个适当的时间我开口询问,“我们明日启程去灵王谷,好不好”·段天祈喝汤的手稍作一顿,“为何”·我凝视着他舀汤的动作,心底暗自感叹着。
这人一定有着做仙的潜质·不然这么多天来,他为什么只喝汤,饭菜碰也不碰··“反正明天跟后天没有区别,对不对”我不答反问,“明日风和日丽,是个上路的好天气。”
段天祈静然沉默着·黑曜石般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令人看不清也猜不透··“怎么样啊”见段天祈不领情,我猛地提高了音量。
要知道,我可是在为你好呢居然还摆臭架子···“好·”无视我拍桌而起的动作,段天祈优雅的喝了一口汤,应允··看着段天祈慢条斯理的喝汤举动,我差点没气压逆流直上堵住胸口。
不过也好在段天祈答应了··虽然有时无法接受段天祈这种冷漠如冰的态度,但基于跟他相处还算甚好,所以对于他的偶尔“耍酷”,我也能够全数隐忍。
·行李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段天祈身无长物,我还是来时的那个包袱,抱了就可直接上路···第二日,段天祈稍作调息后,便和我一起动身离开了竹屋。
·“当初,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间屋子呢”·走在去往灵王谷的路上,我好奇的问着段天祈··“这是我师兄留下的·”段天祈的回答依旧简短简单。
“你师兄,就是灵王谷里的那位吗”我的好奇因子促使我继续追问着··“是·”段天祈面无表情的应道···“他是谁啊”我堆起一脸的笑意,挖根就底的想知道答案。
“灵王谷药仙·”段天祈微瞄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对我的问题之多感到不满··收到段天祈眼神投来的警告,我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识相的没有再开口提问。
·灵王谷药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真是期待啊· ·· · · · ·路途· ·灵王谷药仙··对于这个名号,我从未听过。
·有时我也不禁怀疑,难道这并非《风云》剧情·如果不是,那么我确定有见过雄霸和文丑丑,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如果是,那段天祈和灵王谷药仙,又是从何而来··动身前段天祈告诉我,从竹屋到灵王谷,以一匹马的脚程至少也要跑上四个时辰。
但段天祈的伤不宜骑马,所以只好改为步行··如果是以正常的脚步前行也就算了,但段天祈却似乎一点也不急于赶路,走一程停一程·一天下来,近入暮时分才行了一半的路程。
·“哎,我说,”我拖着乏力的身子跟在段天祈后面挪动着步子,“你再慢点好不好这样下去我们几时才能到灵王谷啊”·这人真的是有伤在身吗若非我亲眼所见,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相信。
一路走来,他的步伐始终保持平稳,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大有边走边赏悦风景之势···“我走不动了·”眼见段天祈愈行渐远,已和我拉出一段的距离也不停下等我,我抱着包袱走至路边的石块上坐下,“我又累又饿,不想再走了。”
段天祈停步转身看向我,黯幽黑眸里闪着点点令人捉摸不透的光,“稍作忍耐,再行四个时辰便可到·”·“还要四个时辰”我惊呼出声,更是连想要起身的欲望都没了,“我不走了,走了一天也不休息,我又不是铁打的。”
·段天祈抬头瞅了一眼天际边的夕阳西下,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此处入夜后,会有毒蛇猛兽出没·你若想休息,请自便·”··我“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笑盈盈地凝视着段天祈,心底暗自感到好笑··这是在上演八点档的电视剧吗老一套的吓人招数,一点新意也没有。
段天祈站在原地静视我半晌后,扔下一句,“信不信由你·”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见段天祈走得如此果断,我感到有些气闷的坐在原地目送他背影远去,只到消失在了路天相接的尽头,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起身继续赶路。
 ··真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鬼··我将包袱系与背上,刚整理好衣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搭在我左肩上,我的心顿时在顷刻间停跳了两拍。
我僵硬转身,一张奇丑无比的人脸映入眼帘,我徒然松气——还好,虽然五官模糊了点,但总算是人不是鬼···“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坐这里啊”男人边问边溜着他那对门缝眼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是不是迷路了啊”·“放开”我一个侧身甩开了男人搭于我左肩上的手,横眉冷目地瞪着他。
·看他獐头鼠目,长得如此奇形怪状,犹如被哈雷彗星撞过一般,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人·“小美人,这带山路到夜里难行得很,”男人丝毫不在意我的怒视,脸上五官推挤在一起,笑成了一副抽象画,“不如让我为你引路,带你下山如何啊”··说着,男人便伸手朝我抓来。
·“住手谁要跟你下山了”我赶紧往旁边一躲,闪过了男人的碰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迷路了赶快滚,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语毕,我将内力聚于右手指尖,气流徘徊凝聚,只待蓄势一发。
·“不客气哈哈,”男人仰头大笑起来,闷鸭般的笑声惊飞了路两旁歇息的群鸟,“那你可千万别客气啊小美人,我还就怕你客气。”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抓向我的肩膀,我急忙右手一挥,朝男人使出凤兮指··以为我是要用暗器袭击,男人反射性一档··然而,半晌后,却未见任何动静。
·“恩”我惊讶的再次弹了弹右手手指,还是没有反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招总是关键时刻失灵·我不死心地反复弹动着手指。
·“哈哈,”见我神情窘迫地站在原地,手上并无暗器,男人得意的放肆大笑,“美人,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咻——”·话还未完全说出,一股无形的气流如利箭般带着强势的杀气从男人脸颊擦过。
气流隐入夜幕之中消逝不见,男人的脸颊在瞬间拉开一道细长的血口,宛如被锋利的刀尖划过般,鲜血随即渗出···“你,”男人一愣,手指抚了下脸庞,移至眼前一看,“你这个贱人”男人勃然大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举手向我劈来。
我惊恐万分地瞪着男人朝我冲来,刀手砍下的瞬间心底闪过唯一一道念头:段天祈,你怎么顾前不顾后啊··“咻——”·一股气流划破暮夜长空,以明透之体朝男人的眉心直射过去。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男人已经绝然倒地,凸出的双眼里仿佛写满了莫名和难以置信·鲜血从他眉心中间的小洞里涸涸流出,和脸上的血混合在一起,将地面染成了诡异而狰狞的一片血红。
·“唔……”·我一手掩唇,强忍着胃里排山倒海的酸楚,奔至一旁的路边蹲下干呕着··浓郁的血气在无风夜晚静幽弥漫,空气里蔓延着令人抽搐的腥味。
·“我早说过此处会有毒蛇猛兽,你为何不信”段天祈澹然无波的询问口气在背后响起,“现在可身有体会”·干吐了半天后,我喘着微气狼狈起身,忿然瞪着段天祈,“原来你早就发现了,还故意跟我打哑谜”·段天祈目色平静地瞅了我一眼,“以后上路改为男装,我不能护你一生。”
段天祈细长锐利的眼睛默然静视着我,宛似黑曜石般流动着丝丝光点··“谁要你护我了”我恼羞成怒地抓起掉在地上的包袱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后想想又觉有些不甘心,停下身子回头,“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小鬼,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看见段天祈如墨黑眸里飞速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光。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我没有跟段天祈搭话·而段天祈本身性格就是冰冰冷冷的,别人不跟他搭话,他绝不开口提字··跟着段天祈在黑路里又摸索了近四个时辰,就在我精疲力尽,再也提不起多一丝的力气来浪费时,段天祈在一处断崖前停下了脚步。
·“没路了”我站在断崖边往下一望,万丈深渊薄雾缭绕,深不见底,顿时令我感到一阵猛地头晕目眩···“你确定这条路是去灵王谷的”我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是·”段天祈无视我的反应,微微颔首,“跳下去·”·“什么”我一愣,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灵王谷就在对面·”段天祈凝视着断崖对面的浓雾飘渺,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行,”我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拒绝,“我过不去。
我又不会飞,也不懂轻功·我不行·”·“服下·”段天祈手指捏着一枚药丸递了过来,在我询问前率先解释,“这是解谷中瘴毒之用。”
“哦”我乖乖地接过药丸一口吞下,药丸粗糙的表皮卡在我喉咙处挣扎了半晌才就着我的口水狼狈滑下··“你怎么不用”我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咽喉处仍有些堵得慌——看来不用水送药确实存在许多隐患。
“这点毒气对我无用·”段天祈挽唇一笑,一抹清明淡定在他眼底悄然滑过··我张了张口,正准备接着问话,段天祈一手伸了过来搂住我的腰,在我毫无防备的目视下带着我往前纵身一跃……··“啊”惊呼声还未来得及全然吐出,风至耳边呼啸而过,乳白薄雾宛如轻烟袅绕在我四周萦回缠绵,脚下腾空的感觉好似在遨游飞翔一般,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星空。
·一阵清幽香气迎面扑来,带着点点夜露的味道在空气里轻悠绽放,身体飞过之时清香缭绕周身,令人感到心情豁然开朗··数秒钟的腾云驾雾对我来说却仿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这是我来到这个满是武功绝学和江湖神话的世界后,第一次亲身感受轻功的神奇··以前只是在电视或小说里见过,自己经历时才发现那种迎风而过的轻松与飘逸,远比书上描写得要神奇多了。
·脚尖着地的那一刹,段天祈松开手臂向我微一点头,“刚才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我扭头看向段天祈,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放心好了,”我略显大气地伸手拍了拍段天祈的肩膀,“我不会和一个小鬼认真的。”
·虽然这么说,但段天祈有时说话和做事的方式,总让我感觉他的思想已经超出他的年龄范围···“此谷布有阵法,想入谷只能等到午夜时分瘴气凝聚顺着风向前行,才能到达谷中。”
段天祈再次迈步前行时,步伐放慢了许多·大概是考虑到迷雾甚浓,怕一个不小心我会跟丢的缘故···听完段天祈的话,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白天赶路时他一点也不着急,原来是早已掐好了时间·这个药仙,倒是很会藏身啊·想入谷就必须等瘴气聚集,但是等到瘴气凝聚,又会身中瘴毒。
权衡之下,这个药仙,果然聪明的很啊·想到这里,对于灵王谷,我更加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留言的人不多啊~~~~·大家不要潜水啊~~·一定要踊跃发言,不然,我会没有动力的~~·AZA AZA fithing!!!·^0^· · · · ·药仙· ·段天祈带着我在浓雾环绕的小路上踱步前行着。
走了半盏茶的时间后,我略显惊讶地望着路旁栽种的两排红梅,“这儿刚才不是来过了吗”我伸手指向其中的一株红梅,“你看,这株双枝红梅,刚刚我才见了。”
段天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你可曾注意,这枝红梅上只有一簇梅花”·我一愣,仔细回想了半天,恍惚记起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之前所见的双枝红梅上拥满了丛花···“那个,我忘了·”我尴尬地笑了两声,侧过脸去暗自呼了一口气···“此红梅阵是师兄亲自所设,”段天祈朝我淡然一瞅,开口解释,“此阵依照五行八卦方位所定,五点八方似是非是,若非精通阵法之人,进入此阵犹如入到迷宫。”
段天祈的阵法论说得我有些晕头转向,“你说了我也不懂,”我扯着嘴角朝段天祈抱歉的笑笑,“那个什么阵啊八卦的,我听不懂·”··难得一次从段天祈眼底看见一抹飞闪而过的郁闷。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段天祈都理智选择不再跟我说话,估计是怕一说什么我都回句“听不懂”,让他大感失败加丢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迷雾逐渐散开,一座泥木混合而成的小屋坐落在地平线的尽头。
·“到了·”在离小屋不到十米的距离,段天祈停下脚步,双手作揖朗声喊道,“师兄,天祈来访,请师兄赐见·”··话音刚落,小屋的门向里缓缓拉开,一位年过半百、发须斑白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惊地眼珠差点掉落下来——这老头是段天祈的师兄··我望了望步伐蹒跚的老人,继而扭头看了看段天祈,心底巨汗猛流。
这——这也差太多了吧··“师兄·”段天祈嘴角悠然上扬,展开一记微微笑颜,迈步朝老头迎了上去,“许久未见,师兄可好”·才刚问完,段天祈随即一怔,双眉霍然紧蹙,“师兄你中毒了”·“恩。”
药仙轻然颔首,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那对精锐透亮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欣然,“看来你中毒不轻,否则也不会来我灵王谷求救了·”·段天祈微低下头,长发拂面,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这位是”药仙眸光冷冷扫了我一眼,透心的凉意顿时从我脚尖逆流而上直入心底··“这位是幂华姑娘,”段天祈赶紧替我介绍,“幂华姑娘,这位便是在下的师兄,灵王谷药仙。”
·“前辈有礼·”我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掬身向药仙行了一礼··“恩·”药仙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顿了不过半秒钟的时间,随即转至段天祈身上,“到屋里再谈吧”··说完,药仙率先转身进屋。
“幂华,来·”意外的,段天祈居然叫了我的名字和我一同进屋···我狐疑地瞄了他一眼,心底暗自纳闷着···进屋坐下后,药仙给段天祈提了脉。
虽然我不懂医理,但从药仙沉郁的面色不难猜出,段天祈的毒一定甚为棘手,不然堂堂一名‘药仙’,怎么会在提完脉后长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千日蚀’只有三个地方有。”
药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天下会,无双城和灵王谷·你身上所中之毒,是谁所下”··当“天下会”三个字从药仙口中逸出时,我感到心在瞬间恍然一震。
“天下会·”段天祈沉默半晌后,轻吐出三个字··“为了天决七式”药仙回头直视着段天祈的眼睛··段天祈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对了师兄,”过了数秒,段天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你怎么也中毒了你不是可解百毒吗”·“还仙草是我自己所下,”药仙伸手抚了抚鄂下白须,“此毒无解。”
“为何”段天祈百思不得其解··“此毒乃我最近研制,”提及毒药,药仙原本无波的眼底竟然漾动起一抹悦然光彩,“以莨菪、曼陀罗、铃兰、双子柏等十五种植物,奎宁、麦角、神针等三十多味药一起熬制而成。
若得解药,须得一一化去这四十几味毒草,只不过,”药仙顿了顿,接着道,“记载毒草的单子在我服下毒药以作测试的第三日便被人偷走了·”·“被偷”段天祈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这是何时发生的事”·“十日前。”
药仙掐指一算,刚好是我遇见段天祈的那一天···这么巧是意外,还是某人的刻意安排··“我早算出今日你会来找我,所以用了九转续命丹来延缓我的毒性,”药仙走回桌边坐下,无任何情绪变化的脸上隐着一丝关切,“待我替你解了这‘千日蚀’的毒,也能放心离开了。”
段天祈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师兄,难道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请问,”我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略显低沉的气氛,“药仙前辈,您自己做的毒药,你不记得那些毒草的名称吗”·“并非如此简单,”药仙摇了摇头,微微叹息着,“练就新的毒药,需要研究毒草的数量与分量,掌握时间与火候,要精确到天时地利,都是需要记载的。
大脑,记不了这么精确的数字·”·“师兄,”段天祈刚欲开口说话,药仙抬手阻止了段天祈的话语,“天祈,‘千里蚀’忌食忌快忌怒,你控制得很好。”
·听完药仙的话,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竹屋时,我做了饭段天祈也只是喝汤,怪不得来灵王谷时他执意不肯骑马,我还以为是他伤口所致···“你在此小住几日,待我为你清完毒后,你便离开。”
药仙起身朝内屋走去,进门前停了停脚步回头朝我看了一眼,“这位姑娘,也请一同离开·”··“你师兄怎么这么怪异啊”事后,我曾这样问过段天祈。
“师兄为人清高,一生与毒为伍·”段天祈倚靠在屋前的木栏上,仰视着无云天际,“师兄可解天下之毒,可杀天下之人·此次还仙草记本被偷,一定是有人觊觎已久。
且这人能在灵王谷来去自由而不被师兄发现,武林之中,少之又少·师兄不愿连累你我,所以才要尽快为我解毒好让我离去·”·“那么,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呢”我试探性的问着段天祈。
“天下会·”段天祈一字一句的开口·我的心顿时跌入谷底···天下会,又是天下会·这个雄霸,当真是坏事做尽,好事全无。
·可是不对啊他现在不是我的老爸吗·我用力摇了摇脑袋,要将这一抹可怕的想法扔往太平洋彼岸····“怎么了”段天祈见我摇头晃脑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转过头来望着我,眼底满是疑惑。
“没有,没有·”我赶忙摆手示意···开玩笑,要是让他和药仙知道我是雄霸的女儿,我岂不是小命玩完我可还想在多活几年呢·最好是能象林月如说的那样:吃到老,玩到老,那么我就于愿足矣了· · · · · ·秦霜· ·灵王谷的白天跟黑夜完全两级分化。
·白天阳光明媚,絮云朵朵,谷中红梅悠然绽放,片片花瓣漫天飞舞,宛如缤纷花雨由天而降,在天地间潆绕出一片粉嫩而迷人的景象··入夜后,灵王谷浓雾弥漫,深烟缭绕,无形瘴气在腻人的梅香中优雅流动,带着丝丝魅惑吸引着生命万物似飞蛾扑火转眼燃烧。
·药仙为段天祈解毒时,总是选择在子夜时分进行·白天没有什么事时,段天祈就带着我在谷中到处走走、看看风景,顺便熟悉下凤兮指···“你说,”走在红梅簇立的小道上,我边走边比划着,“怎么每次我使凤兮指都时灵时不灵的”·“那是因为你还不懂如何驱使内力。”
段天祈回答··我转头朝段天祈一本正经的看了一眼,“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说话,不再是一个字或两个字了·”我伸出两根手指笑盈盈的示意,“有进步啊值得表扬。”
·段天祈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翕然光点,仿佛漩涡一般引人入视···算算日子,到灵王也有几日了,“你身上的毒解了吗”虽然这里风景不错,但我更向往外面的世界。
“已无大碍·”段天祈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道若有似无般的弧度,“再等几日……”··话还未说完,段天祈脸色猛地大变,“有人入谷。”
反身便朝木屋方向飞奔而去···这么好的耳力·我跟在段天祈的身后跑着·刚到木屋范围,还未走近,便听见一记声音朗然响起,“药仙前辈,秦霜奉家师之命请前辈到天下会做客,还请前辈一同随行。”
·秦霜··我赶紧闪身躲到一簇红梅之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声音的主人··因为是背对着的关系,看不到他的正面。
只能看清他颀长单瘦的身形被一袭青袍笼罩,头系细长发带随风逸逸飘动,仿如林中仙子婉约动人···“你走吧”木屋内传来药仙淡然的拒绝声,“老夫和天下会素无来往。”
“前辈,”秦霜身形未动,却有一股无形而淡泊的压力朝我迎面扑来,“家师诚邀前辈前往天下会小住,还望前辈不要推迟,晚辈也好跟家师有所交待。”
·这个秦霜,倒不象电视里演得那么迂腐·连“好跟家师交待”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看来果然是电视剧情的夸大啊··“灵王谷与天下会素无往来,少侠请便。”
药仙话已说得明明白白,只待秦霜自己识趣走人··但秦霜毕竟不是别人,就算他再温和儒雅,他也是天下会的人,是雄霸一手带大的徒弟。
又岂是药仙三言两语可以打发得走的·秦霜脚步朝前微微移动了半分,还未开口,一道身影飞闪而至拦在了前方···“阁下请回·”段天祈深幽澹然的眸子里盛着一丝凌厉的光源。
“倘若我不回呢”从秦霜挑衅的语气不难猜出,此刻他脸上一定挂着微微笑意,仿若轻烟雾雨一般云淡风轻··“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
段天祈的回答淡定而平静,细听之下却夹杂着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然···秦霜右手轻然一挥,身后所跟众人立刻群拥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木屋奔去。
段天祈一个闪身飞至木屋门前,双手拦于空中以飞翔之势将几个直冲而来的人扫了回去···腾出一席之地后,段天祈施展出凌厉的招式劈向入谷之人·刀光、剑光以及掌风在空气里融汇成混乱的一体。
见其他人都无法制住段天祈,秦霜飞身来到木屋前,以双拳对上段天祈的徒手···第一次见识天霜拳,拳风带着光华径直飞往段天祈所在,流转之间擦起地面一层的泥土,满天飞扬,尘与光遮住了所有视线。
段天祈双手与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待拳风逼近时,以悠然之势平和劲霸力道,宛如玩转手中太极一般,天霜拳在段天祈手中慢慢凝聚成一团光,流转溢彩,随风消逝。
 ··一直以来就猜想段天祈武功不低,但从未想过他的武学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就连天霜拳在他手中也不过是玩物一般抵挡轻松···大概是意识到段天祈的强劲,秦霜再使用天霜拳时,拳风变得寒意逼人,疯狂中似乎还带着三分霜结。
天霜拳我不太了解,但也知道个大概··拳风越是伤人,那么此至寒之拳所释放出来的寒气越是浓烈·令所感之人犹如置身与雪山之巅,危险与冷冽并存。
·这边段天祈忙着应付秦霜,那边已有几人趁其不备准备偷入木屋··这个节骨眼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帮段天祈还是秦霜··一个是小鬼朋友,一个是便宜“老爸”的徒弟,按道理来说我该谁也不帮,就在旁边看看戏,这样才算公平。
但几招过后,我眼见段天祈被秦霜的拳劲逼得后退了几步,嘴角也渗出一丝微微血丝,我这才惊醒——段天祈中的毒还没全好,药仙早就警告过他,要忌食忌快忌怒,现在一定是余毒扩散了。
想到这里,我也顾不上看不看戏了,右手内力凝聚,朝秦霜使出一记凤兮指··木屋前,秦霜双拳霸气笼罩,光华升至极致正欲向段天祈打去,被后方一记突如其来的指力给硬生生阻断了。
·好·看着自己关键时刻还算听话的内力,我高兴的右手一握,差点没跳起来···不好·秦霜那招没用出去的拳道,竟反手朝我所蹲的地方打了过来。
·华光夺目,耀眼于天际之下,可甚日月·拳光以闪电之速朝我飞来,我只能就这样楞在原地看着光芒疾驰而来,完全没有躲开之力··眼见光芒已近,一道身影飞闪而至将我拦腰一抱,带着我及时避开了那道差点结果我小命的拳光。
·“没事吧”段天祈抱着我一边飞往木屋,一边抽空问道··“后面·”来不及回答段天祈的问话,我伸手指向后面直追而来的秦霜。
·只是一个转身的照面,让我看清楚了秦霜的庐山正面目···温婉,儒雅,相信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黝黑的发丝系与素白发带之下,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氤氲着一抹淡然睿智,眨眼之时,一丝娴静温和的光从他眼底悄然滑过。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婉约的气质,跟他所使出的拳法简直是南辕北辙···而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一抹异样的光点在秦霜眼底一瞬即逝··还未将那抹光点完全消化,秦霜已经再次以天霜拳直攻而来。
·放下我后,段天祈将我护在身后,反手回击着··趁着秦霜被段天祈绊住,我回头一看,药仙的屋子已被其他天下会人闯入·我心里一惊,想着要不要开口提醒段天祈,又犹豫如果提醒了他也不能□瑕术,更何况他体内余毒尚未清除…… ··正在左思右想着,一记刀光划过,我反射性的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侧面而来的偷袭。
待身形站稳后,我定睛一看,一个男人手持长剑朝我径直劈来,我吓得赶紧提了裙摆便胡乱夺路而逃···“天啊我不会武功的,”我一手提裙一手挡头,边跑边喊,“不要直追着我砍啊我又不是药仙。”
这该死的长裙该死的古代飘逸长裙我算知道了,哪天我做了刀下亡魂,一定是被它给拖累的···也不知道逃了多久,跑了多长的路,等到前面可见尽头时,我猛地脚下一崴,身子不听使唤地向旁边倒去。
后面还传来了那男人直追而来的声音·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犹如快镜头般一晃而过,我整个身子往后仰去,顿时坠入无底深渊……···· · · · ·捕神· ·模模糊糊睁开眼睛,一道强烈的白昼之光随即射入眼底。
我反射性闭上双眼,待视觉逐渐适应这光线后,缓缓打开眼帘···“你醒了·”一道身影背对我而立·一身颀长的墨红外衣上环背着一只我从未见过的银环。
森冷的银环在光源的反射下盈耀着冷冽凌厉的寒光··是武器吗有些意外的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就在我胡乱猜想时,背影的主人已经手端一只茶杯走至我身边,将我温柔扶起,“来,先喝口水。”
男人将杯沿轻轻靠近我的嘴唇··我目不转睛地盯视着男人脸上那半张面罩,没有开口···这个人……··“怎么了幽若,”男人见我直定定地凝视着他不肯喝水,一记黯然在他眼底稍纵即逝,“还在怪大哥吗”·男人最后的问话证实了我的心中所想,他果然是捕神——雄霸之子,幽若的大哥。
·可此刻我对这个男人一点印象和亲情也没有,叫我如何去回答他所谓“怪不怪”的问题··见我静默不语,捕神叹了一口气,顺手将茶杯放在了床边的桌上,“我知道当初不该丢下你一人离开,我也知道这些年爹一直将你囚与湖心小筑,可是幽若,”捕神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抹怅然忧伤,“大哥当年弃你而去也实属无奈。
大哥……大哥那时连自保都困难,又谈何保护你呢”··听到这里,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些蛛丝马迹了···当年捕神离雄霸而去之时,幽若一定也在。
只是二人皆是年少,捕神纵使想带幽若一同离开天下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年的幽若对捕神弃自己而去抱以何种想法我不知道,但今时今日的我,没有幽若的任何记忆,所以对捕神也毫无抱怨与责怪。
·“大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望着捕神婉约一笑,“你不要自责,我不怪你了·”·连雄霸我都承认了,有何乎多一个捕神··“幽若,你真的不怪大哥了”捕神双手覆上我的手背,眼中闪动着熠熠欣喜。
“恩·对了,大哥,”未免捕神多问,我赶紧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救了我的”··倘若他一个激动回忆过去,那我这个“假”幽若岂不是立即穿帮··“我正想问你是如何倒在断情崖底”大概是得到我的承认,捕神嘴角含笑显得格外神清气爽,“我追捕一个跳崖自尽的犯人到崖底后,看见有人晕倒在地,过去救起一看,原来竟是你。
你是如何逃出天下会的途中没有遇见追击你的人吗”·捕神认真而严肃的问话神情倒映在我眼底,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在关心他这个妹妹。
 ··可是……·我忍不住的扭过头去嘴角抽动了两下··连跳崖自尽的犯人都要追捕到底,这个捕神——我该说他什么好呢··“幽若”见我半晌没有说话,捕神顿时慌了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没有,”我笑着摆了摆手,端起旁边桌上的茶一口而尽,“大哥,此事说来话长,改明儿我再跟你说吧”·“也好。”
捕神点了点头,将我的推托之词自我解释了一番,“你昏迷刚醒,身子还弱,等以后好些了再细谈吧”··我朝捕神扯着嘴角笑了两下。
这个人,理解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犹为重要的事,立刻伸手进怀中掏了半天,“大哥,你有看到一只绿色小瓶吗”·“可是这个”捕神从怀中取出一只盈绿小瓶递给我。
“是啊是啊”我大喜过望,接过瓶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桃花香立即飘出,在空气中来回潆绕,香气旋宕着整间小屋···“这是何物”捕神望着我手中的瓶子问道。
我倒出一粒药丸在手心,笑盈盈的伸给捕神看,“这是风露,据说可以提高初学者的内力·”·“风露”捕神眼底飞闪而过一丝异样的光点,“这可是丹中圣药,你从何而得”·“真有这么神奇啊”我惊呼出声,手掌随之一抖,差点将药丸震到地上去。
·看来段天祈果然没有骗我··想到段天祈,我不由得联想到药仙和秦霜··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服下药丸,捕神喂我喝了一口水,“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捕神望着我的眼睛里透着丝丝关怀,“天下会不回,至少也要找个安身之处。
爹一定会派人前来追拿你回去,你可想好去处”··我茫然摇头,对于捕神的问题,还真没认真考虑过··当初逃出天下会时,一出来就遇见段天祈。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听从了段天祈的安排,陪他竹屋调息,和他一起前往灵王谷,现在他不在了,我是该好好计划自己的前程光景了··“大哥,你呢”我不答反问,想先从捕神这里套出点好主意来以供参考,“你准备去哪”·“先前的犯人以死,明日我将启程去往无双城捉拿下一个。”
捕神微抿嘴唇,一股浑然正气在他身上悄然扩散···“无双城”我眼眸霍地一亮,“大哥,带我去吧”我跟捕神打起了小商量。
“不行·”捕神一口拒绝,“此去大哥是办公事,带着你犹为不便·你一个弱女子,又不懂武功,大哥不放心·”·“你不将我带在身边,才该不放心呢”我撇了撇嘴角,强词夺理着,“再说了,你可以教我一招半式自保啊我不是有服风露吗学起来也快,除非,”我故意缓了缓语调,停顿了数秒后接着往下,“除非大哥你根本不想教我。
你又想象以前那样弃我而去·”··说完,我故做生气状将头撇向一边,不再搭理捕神··“并非如此,幽若·”见我有些怒意,捕神想解释,无奈词穷,只好叹气答应,“好吧明日我教你一招捕风掌,然后随我一同前往无双城。”
“真的”我转回头望向捕神,眼波流转的刹那,我看见捕神眼底闪过一抹欣然无奈··“真的”捕神嘴角上扬,蕴开一丝微微笑意,“但是,你要女扮男装。”
“恩·”我立刻点头同意···明知道他提出这点是为我好,我有什么好反对的呢·捕风掌·我在嘴角偷偷漾开一记明婉轻笑。
不知道捕的这个“风”,跟聂风的那个“风”,有什么区别呢··休息了一日,捕神果然很守信用的将捕风掌教给了我··捕风掌跟凤兮指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都是以内力击出。
·但段天祈曾说过,凤兮指配上十式口诀,可练就一套上乘武功心法——只是这套十式口诀段天祈只教了我四式··但捕风掌就地画牢,最多也只能以掌伤人,再练也无前进之势。
·为了令我早日掌握,捕神又用他的内力帮我调息,将我体内的内力柔和成一股·再练习凤兮指时,手指灵活,再也不象以前那样“用时不灵闲时灵”。
 ·待捕风掌熟悉得差不多后,捕神收拾细软后带我一同去往无双城···身上的白绸纱衣换成一套素白长袍,乌黑发丝在头顶缠绕成髻以发带紧束,男装后的模样连捕神见了也直称赞:睿目清眉,颇有迎风之势。
·无双城·剧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不知道此刻的无双城到底处在一个什么状态聂风有没有去无双城有没有遇见明月·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我期待与聂风的相遇——毕竟他可是《风云》里的一号美男··但我又害怕自己的贸然出现会影响剧情……··算了算了·我拼命晃了晃脑袋,将那一抹烦人的思绪甩出脑海之外。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它什么剧情不剧情的,一切等事到临头在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需要留言·留言促成动力·动力达成文章·文章奠定心情·^-^·要留言啊同志们~~潜水是不对的· ·^-^· · · · ·聂风· ·到达无双城后,捕神将一块令牌递给我,“这是捕神令,你带在身上,可号令天下所有捕快。”
我接过捕神令,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大哥,你不随我一起啊”·捕神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先去下通缉令,你去无双城的客栈等我。”
·说完,还未等我有所反应,捕神已提剑径直离去··“哎,”我张了张嘴,眼看着捕神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能无声感叹,“这么多客栈,你上哪家找我啊”··就在这句话过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立刻产生了将那话收回的强烈念头。
原来整座无双城里,只有一家客栈··怪不得捕神信誓旦旦会来找我,原来他早已知晓···将令牌收入怀中,我只身来到客栈的柜台上,“老板,给我一间厢房。”
“实在不好意思,公子·”长得有些瘦条的店老板晃了过来,堆起满脸的笑容朝我拱手作揖,“本店刚满,就剩下一间房·您要不就跟这位大爷一间好了,”店老板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名男子,“反正您二位都是男人,也不忌讳那些。
房钱我就各收一半·”··我顺着店老板的手势扭头望去,正好对上男子转头看我的视线···“聂风”我双眸圆瞪,好容易将声音压在了喉间。
他不是奉雄霸之命潜入无双城来夺剑的吗怎么还敢大大咧咧来住客栈··“阁下是”聂风也随之一惊,微蹙双眉朝我细细打量起来。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附耳靠近聂风低语,“有事房间再谈,此处不便说话·”·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探子”的身份,聂风爽快地点了点头,和我一起上楼进入厢房。
·“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进房间,聂风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我便霍然打断他的话语直接开口,“你想问我是谁怎么认识你又如何得知你在这里对不对” ·听完我的一席抢白,聂风脸上浮起一丝腼腆的微笑,“阁下真是未卜先知,竟看透了聂风的内心。”
·早在看电视剧时,就知道聂风是武林第一美人颜盈之后,真人相见时我才翕然震惊,近看聂风竟是如此完美俊俦··静秀双眉如画,琉璃美眸如珠,玉鼻红唇,发黑似墨,气质优雅静然。
整张脸看上去犹如画匠呕心沥血所描绘出的精美丹青一般,柔和宛如月光,能将人温暖融化··这个人,就算将他称之为武林神话,相信也不会有人反对——当然,是武林第一美男神话。
·“在我解答你的疑问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知道聂风好脾气,我也不多做相让··“阁下会问,聂某未必会答·”意外的,聂风竟挑了张椅子坐下,替自己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没关系,”我走近聂风身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但我却知道你此次来无双城是为无双剑而来,对不对”·见我一语直中中心点,聂风神情一敛,一丝微不可见的杀气犹然滋生,“阁下到底是谁”·“你是雄霸的徒弟,你可认识名辰”我找了张椅子悠然坐下,笑意可掬地反问。
“他是师父的独子·”聂风点头轻应,周身杀气依旧浓烈绕人···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暗自摇头··这个聂风,好像也不象电视里演得那么憨厚老实、谁人都信啊··“名辰是我结拜大哥,我也可以算是雄霸半个义子,”我大言不惭的偷借着捕神的名号撞骗着,“你是雄霸的徒弟,那么也可算是我的师兄了。”
“空口无凭,单凭你三言两语,我怎可轻信”大概是感觉到我的武功不强,聂风放下心来悠哉喝茶,杀气逐渐散去···早就猜到聂风会有此一问,我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捕神赠与我的捕神令递给聂风过目。
“这是大哥送给我的捕神令,天下就此一面再无第二,”我手指捏着捕神令的带子在聂风眼前晃悠着,“你看看,可不是假的吧”·聂风快速扫了一眼捕神令,一丝清澈眸光在他眼底一滑而过。
“即是如此,刚才多有得罪·”聂风起身笑着朝我掬身作揖,“请……”··可能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我,聂风话到一半怏然梗在喉间。
我“噗”地一笑出声,见聂风俊美无俦的脸上漾起一抹微红,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开口,“我叫幂华·”··“幂华师弟。”
聂风悠然起笑·笑容宛似透明朝露,不染半点尘埃···就凭他这一个单纯的笑容,我也在脑海将刚才他“不轻信与人”的想法推翻了八百次。
到底还是聂风,虽然不象电视剧里的那般憨实可欺,但他那份独有的纯净透彻,却是无人能够比拟的···“聂风还有疑问,希望幂华师弟一解疑惑·”虽然是相信了我的说词,但聂风说话依旧斯文有礼,温和的眸光仿佛能够包容世间万物。
“风师兄不必客气,尽管问好了·”我笑颜灼灼的点头··“幂华师弟如何得知聂某身在无双城和此行目的”聂风开门见山直接发问,“此事只有聂风和师父熟知。”
“你也知道说‘师父知道’了”我转动着明亮眸仁,在脸上愠起一抹促狭浅笑,“所以,当然是雄……义父派我来的了。”
·“雄霸”两个字才到舌尖,我赶紧一个激灵改口·反正已经胡乱拉扯了这么多谎话,也不在乎多一个了··“此事当真”聂风似是不信,询问我的神情里隐着一丝质疑。
·“不信你大可飞鸽传书至天下会,”我言之凿凿说完后,又怕聂风真的飞鸽传书到天下会问雄霸,赶紧接口继续,“如果我不是义父派来的,早在楼下看到你时我就大喊‘聂风在此’,你以为无双城的人会放过你吗也不至于等到这房间来跟你面谈,要是你不信一掌劈死我,那我岂不是很冤”·“为何在天下会时未见师父提起此事”聂风眸光微闪,似乎不太相信,却又找不到合理的破绽。
“你几时见过义父做事有跟你交待的”我不答反问···话已至此,聂风感觉再问也没什么意义,只好点头朗然起笑,“是聂风莽撞,还请幂华师弟包涵。”
“好说好说”我学着聂风的样子朝他拱手,心底却在暗自偷笑着···看来这来无双城真是不枉此行,不但遇见聂风,说不定还能亲眼见识传说中的“倾城之恋”。
·将床铺安置好后,我一边整体被单一边问着聂风,“风师兄,你这次来无双城不是做密探吗怎么还敢大张旗鼓的住客栈啊”·聂风唇角勾起一抹温雅的笑容,“常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双城主绝不会想到,天下会聂风会登堂入室到他家门口打探消息·”·“何以见得”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反问··“无双城城主向来自视过高,他所派出的人都是乔装打扮的密探,”聂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所以他不会想到,天下会竟如此胆大,就在他脚边扎根。
而且,”聂风微微一顿,停了数秒钟后接着道,“他也不会猜到此次前来,是我聂风本人·”··我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这个聂风,该说他是聪明自信呢还是骄傲自负呢··摇了摇头,我转回身子继续整理床铺。
“幂华师弟,”聂风目视着我的举动突然开口,“明日我想去城中试探一番·”·“好啊”我反身惊喜应允,“我跟你一起去。”
· · · · ·明月· · 原以为第二日聂风去城中打探会带我一起,但因为捕神提早回来,所以这个计划差点被临时打乱···对于聂风,捕神自然是认识的。
而带上面具后的雄霸之子——名辰,聂风辨认了半天才算肯定,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凌然正气的男子,是他师父的独子···“大哥,你这次捕击的对象是谁啊”坐在房间里,我一边给捕神倒茶一边好奇的问道。
“独孤鸣·”对我,捕神从来没有隐瞒··“独孤一方的儿子”聂风震然一愣··“恩·”捕神澹然点头。
好像除了我之外,捕神对谁都是一张冰冷的扑克脸··“大哥,他不好抓吧”我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独孤鸣,可是聂风初恋情人明月的婚约者——虽然至今聂风还未遇见明月。
·“捕快不分对象,只要犯法皆要伏法·”捕神回答得斩钉截铁,字字铿锵有力··听见这话,对捕神我突感犹然起敬··这样的人,放在现代,那牢房大概会爆满,犯人多到无处安身。
·“明日我会去安排一下,毕竟独孤鸣不比常人·”捕神的话里含着一丝微然坚毅··“那明天我就跟风师兄打探无双城好了·”我急忙举手表明立场。
捕神略感惊讶地望了我一眼,大概是对我的称呼感到疑问··虽然如此,但捕神并未开口说什么·可能是考虑到此时我女扮男装的身份,所以对我也没有过分要求什么。
·计划定下后,第二天我还是依照原计划跟着聂风一起去打探无双城··我依旧一身男装打扮,反正无双城的人也不认识我·倒是聂风,装束未做任何改变,唯一多的就是头上那顶斗笠,我不竟怀疑——无双城的人就这么白痴一个活生生的人多了顶帽子就认不出来了··跟在聂风在无双城的街道上东游西晃着,看着路两旁垃圾成堆,乞丐成群,我有些暗然头疼。
无外乎无双城最后倒台,这么一个治理法,再强大的国家也得迟早报废···正想着,一双乌黑粘满污垢的手伸至我的眼皮底下,平白无故吓了我一大跳,“公子,公子行行好,赏口饭吃吧”·是一个乞丐老头拉着一个乞丐小孩站在我面前哀求着。
看着老头刻印着皱纹的脸和小孩眼底那抹绝望沧桑,我不禁心中徒然一酸··这个小的一个孩子,本应是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却过早的承受了世间风雨凄凉·他眼中的沧桑愁虑,是经历了多少折磨才累积而成的啊·我眼底一湿,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急忙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碎银子俯身递给小孩,“拿去买点吃的吧” ·“谢谢谢谢公子”老头拉着小孩朝我感激地鞠了几个躬后,转身离去。
·我站起身,扭头便对上聂风含笑的琉璃美眸··“笑什么”我感到有些莫名的脸红·为做掩饰,我朝聂风狠狠瞪了一眼。
聂风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一群乞丐围了上来,将我和聂风团团包围,“大爷,大爷行行好吧”·“大爷,小的三天没吃饭了·”·“公子赏个铜钱吧公子菩萨心肠。”
你一言我一语,将我和聂风淹没在唾沫和熏臭的海洋里···“怎么办”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聂风,却见他也不回答,只是双目隐笑地望着我。
我咬了咬牙,将荷包里的银子全数掏出,一一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乞丐··等所有乞丐捧着银子逐渐散开后,我的荷包已经空空如也··而聂风,始终只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笑什么啊”待所有乞丐全部离开后,我终于火山爆发,对着聂风低吼一声···“公子·”这边聂风还未回答,背后传来一记清雅唤声。
我反射性转过头去一看,一张顾盼倾城的脸倒映在我眼底··柳眉不画而黛,凤目不笑而弯,盈亮黑眸宛如晶莹的碎钻,流动着新月般温雅可人的光彩···“你叫我”我看着眼前那张绝世红颜,笑盈盈的反问。
“方才见到公子倾囊相赠,明月心有所感,特来谢过公子·”女子嘴角弯起一抹优雅微笑,翦水般的眸子里潆绕着流光溢彩···原来她就是明月·可是……·我回头瞅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聂风。
好像搞错对象了吧··“你弄错了,”我赶紧摆手示意,“银子不是我赠的,是这位公子·”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聂风。
“公子是个好人,”明月仿如微波的笑意里氤氲着清明透澈,“方才所景乃明月亲眼所见·公子不愿承认,明月也不勉强·告辞·”·明月朝我屈膝一个欠身,继而转头朝聂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望着明月愈行渐远的背影,一颗豆大的汗水自额角悄然滑下··这个玩笑,开大了··明月娉婷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路天相接的尽头,我转身揉了揉额角,正欲开口,双匹快马由对面的巷子一跃而出从路中间飞驰过去,将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孩撞倒在路边。
·看来剧情还是顺利发展着··来不及多想,我跟随聂风奔至昏迷的小孩身边,猛地推了他一把,“赶紧送他去诊治啊”·应该是这么发展没错吧·聂风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孩来到宅院时,正巧遇上刚刚进门准备梳洗的明月。
·“是你”对于我和聂风冒冒然的闯入,明月在微微惊讶后随即婉约一笑,“公子来所谓何事”·“你是大夫”还未等我回话,聂风心急地抱着小孩冲上前去,“快救救这个孩子。”
焦急之情溢于言表···“小南”乍一见聂风怀中的男孩,明月脸色大变,“快抱他躺下·”明月一边扶着男孩躺下,一边有条不紊地下令,“把热水端过来。
架子上的药酒拿过来·”·聂风忙不迭地替明月将东西一一送至她身边···“你不要站这里妨碍我,”明月拧干毛巾边擦拭着男孩手臂上的鲜血,边抽空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聂风,“去外面等着。”
“哦”聂风点了点头,迈步朝外走去···我跟在聂风的身后正准备一起离开,“公子稍等,”明月抬眼飞快而坚定地朝我瞅了一眼,“我要帮他缝合伤口,你能过来帮我吗”·“我”我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没弄错吧不是他吗”·这个时候,他应该叫聂风帮他才对啊··“时间不容耽搁,公子请过来。”
明月将床头的白纱一层层绾起后,手持银针在身后的火烛上来回烤着··“这个,”我扭头望了望已经只身出门的聂风,继而转头看向一脸请求的明月,终于咬牙走了过去。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顺便不忘从桌上找了跟小木条走过来,“这个给他咬上,不然会很痛的·”·我费力掰开男孩的牙关,将木条塞了进去。
“恩·”明月始终紧抿的嘴角终于弯出一丝微微笑意··我尴尬的扯起嘴皮笑了笑,伸手按住男孩的肩膀····说是为这个小孩好,其实还是因为我胆怯。
明月对聂风的好感始于救治男孩之时,聂风以自己的手掌来做男孩的借咬之物·现在既然聂风被排除在外,我也没那么伟大牺牲自己来成就别人,所以只好对不起了,一根小小木条略表心意。
··· · · · ·断浪· ·“幂师弟,你到底有何心事”见我回房后叹气不下十次,踱步不下二十次,聂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扭头凝视了聂风半晌,张口想说话,却最终化作了一丝叹息自唇边轻悠逸出···“幂师弟,你到底怎么了”聂风一个箭步走过来,双手执上我的肩膀将我按坐在椅子上,“回来后就见你唉声叹气,到底发生了何事”·“说了你也不懂。”
我随意挥了挥手,不肯再谈···见我闭口不提,聂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抿着一丝促黠的笑意凑过脸来打趣,“那今晚我去天下会驻无双城的探点打探消息,你可要一同前往”·“不去了。”
我郁闷的一口拒绝··可不能再出错了,不然聂风此次来无双城的任务如何达成··“当真不去”聂风琉璃般清减的美眸里漾着一丝微微浅笑,宛似暮霭晨烟,轻潆动人。
“恩·”我用力点头,断然回答,“你忙你的好了,我自己去转转·”··扭头望了望窗外,见天色已近入暮时分,捕神却还未回来,我回头朝聂风嘱咐了一句,“我出去逛逛,一会你走之前见到大哥,就告诉他一声。”
“没问题·”聂风轻笑应允···起身走出客栈,傍晚的无双城行人特别稀少·白天见到的那些乞丐现在都不知跑哪儿去了,空阔的街道上只有少数赶路的人来往奔走着。
看来这无双城也不象电视里演得那般繁华似锦啊·百无聊赖地走在街道边,我倍感泄气的边走边左顾右盼着···咦那不是……明月吗··一道熟悉的妙龄背影从前面的巷口拐出,以疾速的步伐朝无双城外走去。
·我悄悄跟上明月的脚步,尽量放慢放轻自己的步调,以免被明月察觉··段天祈说过,我的步伐紊乱,稍懂武功之人便可轻易听出··不过很显然明月此时一定心里记挂着别的事情,所以尽管她行走匆匆,却未曾发现一路跟来的我。
·出了无双城后,经过一段不算长的小路到达一片树林,明月突然一个纵身腾空飞起,瞬间消失在我眼帘···这个人……·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已空无一人的树林入口,半晌无法回神。
居然用轻功,真是狡诈··我伸着脖子瞄了一眼夜幕时分的树林,深幽不见底,黑得让人害怕·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徒然打消了想要继续跟进的念头,转身正准备回去,视线却猛地落入一双宛似黯幽深潭的眼睛里。
·“呀”我惊得一步后退,待看清楚眼前的是人非鬼后,我松了一口气的拍着胸口,“老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男人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不似段天祈那般清冷,也不象聂风温柔婉转·倒像是水露打落竹叶时所发出的声响,悦耳清盈··“我,我迷路了·”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好笑着瞎掰。
·男人也不说话,只拿他那双漩涡般的黑眸直定定的凝视着我···“真的·”被男人看得有些心虚的我,感觉背后在微微渗汗,“我第一次来这里,不太熟悉方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男人盯视了我半晌后,眼底的生冷之光逐渐消散,“你走吧”··呼~··我暗自松气,伸手抚了抚额角的细汗,刚要迈步,“断浪,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只等聂风……咦他是谁”·一记突如其来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惊然回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心中讶异难以言喻···他——是断浪··我将男子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心底犹然震惊着。
一对剑眉凌英如刀,一双幽眸深黑似潭,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刻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仿如经过精工细凿一般,俊朗得令人感叹···见我目不转睛地盯视着他,断浪眼底飞速闪过一丝不悦之光,我恍然惊醒,脸上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
这样也能走神,真是丢脸丢大了···“断浪,他是谁”来人朝我瞟了一眼,眸中浮起一抹惊艳的亮光···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的目光太令人感到恶心了··即使我现在一身男装打扮,但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我仍感自己仿若透明,心底极度气愤和郁闷···“不相干之人,”断浪一句淡然带过,“独孤鸣,我们走吧”·“慢着,”独孤鸣挥手制止了断浪的举动,抬脚朝我走来,“既然是不相干的人,”独孤鸣双眼直直盯着我的脸,笑容放浪至极,“那么这个人我要了。”
“你有毛病啊”我忍不住的开口,“看不到我是个男人吗”··除非独孤鸣有着不为人知的喜好——但没听说过他有断袖之癖啊··“看见了,又怎样”独孤鸣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得放肆而得意,“漂亮的人,本少爷从不在乎男女。”
“你疯了”我恍然大惊,独孤鸣的回答令我感到由衷的忿然恼怒,“你堂堂无双城的少主,哪个女人不好要,偏偏要个男人”··话音刚落,独孤鸣双眼骤然一眯,一道危光在他眼底飞闪而逝,“你居然知道我是无双城的少主,”独孤鸣抽出腰中长剑,霎时剑尖抵上我的喉间处,“说,你是不是天下会的人”·“什么天下会啊”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急得额头大汗直冒,心底将聂风的名字念了几百遍,祈祷他能听到然后赶来救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是无双城的少主独孤鸣,天下人人皆知啊”··看来聂风和我是没有心电感应了,否则他此刻早已飞身出现救我脱离苦海。
·“区区几句,本少爷没那么容易打发·”独孤鸣眼底散发出宛如利刃般的森冷寒光,“对于敌人,本少爷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人·”··说话间,独孤鸣已经举剑朝我劈来。
“哇”我吓得侧身往后一闪,以自己都无法相信的速度躲到了断浪背后···“我是聂风的师弟,你救救我·”我附在断浪身后压低了声音开口,希望断浪能看在聂风的薄面上出手帮我一把。
不过很显然,聂风的脸面还不够大,对于我的话,断浪只是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着,并未有所举动···来不及多想,我集内力聚与指尖,在独孤鸣再次靠近时对他使出凤兮指。
·“咻”·随着一股透明的气流带着破箭之势飞去,独孤鸣反手一挡,气体打在剑柄上,震得他当即后退了好几步···“居然还会武功,”一丝阴鸷自独孤鸣眼底滑过,“我倒真没看出来。”
握了握手中的长剑,独孤鸣提剑再度杀过来时,已经转换了剑招···“砰”·剑尖还未靠近,断浪便已出手将独孤鸣手中的长剑震飞。
··“你,断浪,你想造反吗”独孤鸣看着飞出几丈远、在空中翻了几圈后直直插在地面上的长剑,勃然大怒,“居然帮着敌人。”
“他并非天下会的人·”断浪若有似无般瞟了我一眼,那一瞬间从他眼底闪过的光,桀骜而邪魅,“他是我断浪的朋友·”·“你不是说他是不相干之人吗”独孤鸣气急败坏的瞪着我和断浪,却又摄于他的武功而不敢擅自相拼。
“在对付聂风这件事上,他确实是不相干之人·”断浪嘴角上扬,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我却总觉得他的一颦一笑之间,似乎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邪气与冷然。
··· ·作者有话要说:· · · · ·诛杀· ·“断浪,你不要以为有爹宠着你就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见杀我不成,独孤鸣恼羞成怒,提剑指向断浪破口大骂,“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从天下会滚过来的一条狗,还妄想一步登天,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一席话落,我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断浪脸色微地一沉,一抹阴霾自半眯的眼底飞闪而逝,“当然·”数秒后,断浪嘴角轻悠起笑,“我怎么比得上少主你天之骄子·只是此人确实不是天下会人,所以还请少主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换做是别人,或许会对断浪的话顺势而下,但独孤鸣如此轻浮骄躁的一个人,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本少爷暂时放他一马,不过断浪你给我听好了,”独孤鸣剑尖直指断浪,脸上轻蔑神情清晰可见,“别以为本少爷是怕了你,今天还有大事要办,本少爷就看你能不能一直护着他。”
独孤鸣朝我瞥了一眼后转身离开·临走前的那一眼里飞闪而过的,是隐隐秽光···我伸手搓了搓手臂,抬眼之时正好对上断浪的视线,他眼底那抹还未来得及全数散去的诡异森邪尽数落入我的眼里。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在一瞬间闪过无数道念头,最为强烈的那一道就是:想逃··“你若逃走,下一秒就会落入独孤鸣之手·”看出了我的心思,断浪嘴角划开一丝毫无温度的冷笑,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跟我来。”
“去哪”我惊呼出声,跌跌撞撞以小跑的步子进跟在断浪身后··断浪霍然停下脚步,回头直盯盯地望着我,深不见底的黑眸宛似危险的寒潭般隐射着点点邪光,“杀聂风。”
·我震然抬头,惊讶地对上断浪的视线,怔神半晌后猛地甩开断浪的钳制,“放开我,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的·”·“为何”断浪朝我轻轻迈动一步,“难道你认识聂风”·我赶紧紧张的后退了一步,“不,我不认识他。”
·太快的否认就是承认··果然,我看见一记难以捉摸的光自断浪眸底一闪而过····“还是,你也是天下会之人”断浪再逼近一步。
“不,不,我、我,”我再后退一步,断浪的逼视令我口舌打结,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我不是……”·“不是什么”断浪嘴角含着浅浅微笑,笑意未到的眼眸里,邪魅惑人,“不认识聂风还是不是天下会之人”·“好了好了,”摄于断浪一步步的靠近,我别无它法,只好咬牙大声开口,“你别过来了,你想知道什么直说好了。
就算我认识聂风,就算我是天下会的人,有怎样有法律规定我不可以认识聂风,不能是天下会的人了吗”··被我一顿口无遮拦的抢白后,断浪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怒火,只是微微惊讶道,“法律”··断浪嘴唇轻弯成一抹完美的弧度,“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倘若生做女儿,不知要毒死天下多少英雄。”
这一秒钟断浪的笑容里,没有桀骜与邪魅,有的,只是纯粹与澹然··那一刹那,我好像突然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些什么,却又理不清想不透,那抹浅浅异样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砰”·一记飞烟腾空而起直入夜空,带着明亮的白光在天边缓缓下滑,还未来得及照亮星空便已消逝不见。
·断浪望了一眼天际的信号,笑意在嘴角逐渐隐去,眼眸在倾刻间笼上一层诡邪的寒光··“走·”断浪一个箭步飞身而起,向前奔去··“哎,我不会……”轻功啊·最后几个字黯然飘入风中,我额角青筋直冒的望着断浪身形远去,瞬间便已在百米之外。
·要趁这个机会逃走吗·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通往无双城的路···算了·他们今晚是为杀聂风而来,怎么也得过去看一下啊··我拔腿便追着断浪的脚程往林子深处跑去。
·一阵七弯八拐,就在我以为自己又要迷路之时,林雾散开,前方一小片空地翕然映入眼帘··我呼地喘了口气,迈步来到空地上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空地上数道人影正在刀光剑影杀得火热。
身穿素白长袍的颀长背影是聂风,而四周一起围攻他的,有独孤鸣、断浪,和无双城的其它打手···只见聂风一个纵身飞至半空之中,以风神之腿横扫下来,人未到力先至,强劲而凌厉的杀气犹如飓风疾速刮过,卷起地面一层落叶尘土,霎时将独孤鸣等人逼退了好几步。
 ·见明杀不成,独孤鸣单手一挥,无双城的杀手立刻向四个方向散开,以聂风为中心点举剑同时刺去···“风师兄”我惊然大喊。
虽然心里明白这些人对聂风而言不过是螳螂挡车,但却仍免不了的要为他担心……··担心·我心下一惊··这道念头在脑海徒然闪过,还来不及多想,我的思绪便已被眼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给吸引过去了。
·被众多杀手包围的聂风,空出的后背正对着独孤鸣··对学武者而言,后背是一个极其危险而薄弱的死穴·大概独孤鸣也意识到这一点,立刻举剑飞身杀向背对着他的聂风。
我右手一挥,朝独孤鸣使出凤兮指···气流如箭破势而去,却被独孤鸣以剑半途拦截而下,剑刃一闪,顺势将气流反弹了回来··眼见自己使出的凤兮指带着破竹之势朝我凌厉而来,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如何闪躲。
·“啪”·一道银光闪过,一只闪着纯白之光的银环凌空飞来打散气体,然后反射性飞了回去,稳稳落在捕神的手上···“大哥”我惊喜出声,顺便不忘偷擦下额角的细汗。
捕神朝我望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后,手执银环飞身跳至独孤鸣所站之处和他厮杀起来···一阵疾风抚过,卷起漫天树叶挥洒而下·碧叶扬落,如雨般萦绕在半空之中。
透过盈绿叶片,清晰可见聂风、断浪、捕神和独孤鸣,正杀得难解难分···聂风和断浪的对阵,聂风顾及兄弟之谊有心退让三分,所以断浪不能取胜,聂风也无法轻易脱身。
而捕神和独孤鸣这边,很显然,独孤鸣并非捕神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独孤鸣的剑气已处于下风状态···就在我暗自松气,为这一局面感到安心之时,独孤鸣的剑尖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朝我直直刺来。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生,谁也没有预料到··聂风和捕神也是在微微愣神后即刻飞身赶来,独孤鸣的剑却已近在咫尺···“唔……”·随着长剑隐入右胸口位置,“嗒、嗒,”鲜血如珠,从伤口位置大颗滚出,顺着衣服渗开了血红的一大片。
我瞪大了双眼,看见一柄长剑从我身侧而出直入独孤鸣的心脏位置,我僵硬着脖子扭头一看,断浪正站在我身后手握长剑,宛似漩涡般的眼眸里闪着狰狞而嗜血的寒光··· · · · ·命运· ·“你……断浪……,”独孤鸣脸上逸开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神情,望了断浪半晌后艰难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你、你居然敢……”·话还未说完,断浪便在嘴角拉开一记狂傲而诡邪的笑意,“你看我,敢不敢”··断浪霍地抽回长剑,独孤鸣惨叫一声,胸口迸射出一股血花,在空中徐徐散开后随着独孤鸣倒下的身体一起坠落在地。
·“断、断浪……”·独孤鸣双目圆瞪,双手在地面几经挣扎后终于黯然静下···我眼睁睁地看着独孤鸣在我面前断气,心底在同一时间闪过数道情绪。
有恶心,有震惊,有害怕,还有一丝……释然……·原来我体内也存在着这种江湖因子吗对于这种杀人的场面,我居然愈渐习惯起来。
虽然还有些反胃,想吐的欲望却不再那么强烈···“断浪,”聂风凝视着一脸冷笑的断浪,眼底闪动着复杂的光点,“你怎么……”·“我怎样”断浪徒然打断聂风的话,“聂风,我们之间还没完,迟早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说完,断浪不再理会聂风,转身面向捕神,“交易已成,我要的东西呢”··捕神面无表情地伸手入怀,掏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直接扔给断浪。
断浪单手接住,朝我若有似无般望了一眼后,反身飞入林中,瞬间消失了身影···捕神走至独孤鸣的尸体前,长剑挥下,血花飞溅,再见之时,独孤鸣的人头已在手中。
·“啊——”·我惊地一步后退,差点一个脚软跌坐在地··“幂师弟·”聂风一个疾步上前扶住我,右手挡于我眼前,遮住了我的全部视线。
·捕神将手中的人头以布包好,手指卷与唇边吹出一记响亮的哨声··一匹纯白如雪的马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停在捕神的身旁轻蹄踱动着···捕神将布包挂于马鞍的一侧,伸手拍了拍马背,转身看向我,“大哥要离开了。
此次任务完成,无双城大哥也不便久留·”·我微微往前一步,离开了聂风的保护圈,“大哥,你要去哪此次一别,何日才能相见”·“天涯海角,总有再见之日。”
捕神眼底漾起一抹暖暖笑意,抬眼瞄向我身后的聂风,“风师弟,请代我好好照顾她·”·“聂风自当遵命·”聂风抬手朝捕神一拱,微笑应允。
·捕神回眸凝视了我半晌后,轻悠叹息,“好好保重,大哥会再来看你的·”·说完,捕神一个翻身上马,双脚一蹬,马儿长嘶一声朝前奔去,逐渐消失在了林间深处。
·我凝望着捕神在路尽头渐渐化作一个黑点的背影,心底有些莫名的怅然··虽然只是半路得来的便宜大哥,却是真心实意的待我·比起我在现代离异的父母、冷漠的兄妹,捕神这个兄长更让我感觉温暖、亲近。
·“幂师弟,我们回去吧”待捕神的身影已完全看不清后,聂风上前劝慰着我··“恩·”我点了点头,在脸上展开一抹明婉微笑,和聂风一起离开了树林。
虽然对于捕神为何会对“被捕犯人”痛下杀手感到疑问,但既然独孤鸣已死,捕神也已离去,我只好将这个疑惑放置心底,等以后见到捕神再问也不迟···回到客栈后不久,店小二便拿着一封信过来交给聂风,说是一位客人让转交的。
虽然我不知道信上说了些什么,但聂风的脸色却是愈见凝重起来···“怎么了,风师兄”我小心翼翼的打听着··“这是明月姑娘写给你的,店小二弄错对象了。”
聂风顺手将信递给我,“信上写独孤一方已得知独孤鸣的死讯,下令封锁城门,势必找出你我藏身之所好为独孤鸣报仇·”·“这么快”我将信里的内容快速浏览一遍后,惊诧抬头,“怎么算到我头上来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而且独孤鸣一死,无双城剧情已变,接下来的倾城之恋能不能看到,还是个未知数呢··“你确是什么都未做,”聂风笑盈盈地凑近我身旁打趣,“你只是一直待在聂风的身边而已。”
聂风琉璃般明透的美眸里氤氲着点点流光溢彩,流转间宛如流星划过,光华夺目··我的脸刹时飞起两抹嫣红,故作凶狠的朝聂风喝道,“谁待在你身边了说话别这么暧昧不清的……引人误会……”·最后四个字,化在我的唇畔几不可闻。
·“两个大男人有何好暧昧的”没有听清我后面的话,聂风抿嘴一笑,“幂师弟你想太多了·”·听他说完,我本想再瞪聂风一眼以做示警,却在见到他俊美脸上所漾着的温和笑意后,怎么也下不了眼了。
·算了算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这一马好了··我在心底自我安慰着···“幂师弟,此次无双城之行后,你随我一同回天下会吧”聂风嘴角微微扬起,温柔暖意在他眼底缓缓漾动。
“千万别,”我赶紧摆手拒绝,“我可没打算跟你一起去天下会·”·“这是为何”聂风疑惑反问··“你别问了,反正呢,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回天下会的,多的话你也不用说了。”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轻酌着···“可是,我已飞鸽传书给天下会,”聂风挑了张距离我最近的椅子坐下,笑得一脸惬意,“告诉师父说他的义子也正在无双城内。”
·“什么”我猛地一个咳嗽,差点将茶直接噗了出来,“你飞鸽传书给雄霸了”我一手揪上聂风的领襟,恨不得就这样活活将他掐死算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做主了风师兄”·“你为何如此害怕回去”聂风笑着将我的手移开,“我不过是逗你玩的。
如今在这无双城内,我还敢飞鸽传书如此明目张胆吗”··我直定定地凝视着聂风的眼睛,确定他只是在开我玩笑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顺气,解释,“我不是害怕,而是,好不容易离开那里,我所向往的是自由,我不想再回去,也无意承担所有命运。”
“人一生下来,命运就已注定,”听完我的话,聂风眼底瞬间闪过几丝说不清的惆怅,“我们除了顺应天命,别无它法·”··“是吗”我扭过头直直盯视着聂风的琉璃黑眸,“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你不感叹命运吗没有得到失去的惊喜或悲伤吗风师兄,”我一字一句说的认真,聂风也一字一句听得认真,“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不要总把过去的悲伤感叹怪罪于命运,命运没有错,错的,是你不在争取·”··一席话落,空气似乎瞬间凝结住了·房间里悄然无声··聂风一脸惊异,半晌没有说话。
·数秒过后,聂风悠然起笑,琉璃美眸里闪着纯净透明的光泽,“你说的对·幂师弟,你比我悟得多·”·“那倒不是,”我展颜一笑,“是你身在局中,迷失了自我而已。”
·聂风微笑着摇了摇头,正欲说话,“叩、叩、叩,”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聂风的话语···“谁”笑意在聂风嘴角迅速散去,聂风起身靠近门侧压低了声音问道。
“客官,是我,小二·”门外响起店小二的朗声回答··聂风回头望了我一眼,转身将门拉开,“什么事”··“有人将小的将这张贴交给二位公子。”
店小二双手递过一张红贴后,陪着笑脸掬身离开··聂风将门顺手关上,拿着帖子走了回来···“什么东西啊”我望着聂风手上的大红喜帖,暗自纳闷着。
无双城有谁会办喜事要想到来请我和聂风呢··聂风快速浏览了一遍贴上的内容后,往桌上轻然一放,面无表情回答,“独孤一方明日纳媳,邀我们去观礼。”
“什么”我惊地霍然起身,“独孤一方纳媳他纳什么媳啊独孤鸣不是死了吗”·聂风抬头瞄了我一眼,一丝冷酷自眼底稍纵即逝,“我也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 · · ·观礼· ·第二日,我和聂风应独孤一方的邀请,前去参加他所谓的“纳媳盛典”···还在半路上时,明月的婚礼队伍就从前方浩浩荡荡而来。
放眼望去,整条街道都盈满了明亮的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光亮,跟我和聂风的满腹疑狐实不相搭··婚礼的乐声愈见靠近,弹、拉、吹、打的乐队从我眼前一一走过,一张华丽夺目的八太坐辇跟在乐队的后面缓缓而来。
·明月头带凤冠,身穿霞帔,手抱一把长剑静静坐在凤辇的中间··本就是天姿国色,如今盛装之下,更胜仙人·路两旁的行人纷纷挤拥着,都想一睹明月的倾国容颜。
·凤辇经过我和聂风身边时,我看见明月朝我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透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宛似一潭死水,毫无生机···我微微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拽了拽聂风的袖子,“风师兄,”我将脸凑近聂风小声问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明月姑娘的眼睛。”
“恩·”聂风轻轻点头,低声回答··“怎么回事”我望着凤辇渐渐远去,问着聂风,“她是不是被控制了”·“不象。”
聂风摇了摇头,双眉紧蹙着,“虽然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应该不是被控制所至·”·“别说这么多了,”我拉着聂风跟着凤辇往独孤一方所住的地方走去,“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着明月的凤辇一路前行,只到独孤一方所住的门前才算正式停下脚步··凤辇慢慢放置地上,明月怀抱长剑下辇,一步一步就进门内。
·而紧跟在明月身后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我猜想,这人应该就是明月口中的“姥姥”了··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我在注视她,那位姥姥突然回头朝我瞅了一眼,狭长的褐眸迸射出一道凌厉的杀气。
我惊地一步后退,差点撞上身后的聂风···“怎么了,幂师弟”聂风急忙伸手扶住我,关心询问着··“没什么。”
我赶紧摇头,勉强笑着岔开了话题···为什么我感觉那个姥姥为我有着极其强烈的憎恨··我跟她,应该是素不相识才对啊更何况,我才到无双城不久,这次也算是我和她的第一次正式照面。
是看错了吗··“幂师弟,走吧”聂风贴进我耳边小声叮嘱,“进去万事小心,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恩。”
我乖乖点头··要知道,这次独孤一方的邀请可是显而易见的鸿门宴,倘若聂风不在,我只有任凭捏死的份···进到大堂后,独孤一方一身净白长袍坐与首座。
看见他身上所穿衣服的颜色,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果然是不怀好意的婚礼·不然哪有纳媳做公公的身穿白衣的道理——多半是为独孤鸣报仇而来。
·我和聂风走至右侧的椅子上坐下,我看见聂风的眼底笼罩着浓郁的戒备和警惕···“天下会聂风和幂华大驾光临,真是令无双城蓬荜生辉·”独孤一方望着我和聂风微笑着,笑意擒在嘴角毫无一丝温度。
我心底暗自一惊·这个独孤一方,果然有一套,居然连我的名字都打探得一清二楚···“独孤城主客气·”聂风伸手朝独孤一方一拱,在嘴角拉开一丝客套的笑意,“今日乃城主大喜,聂风和小师弟特来给城主道喜。”
“大喜,”独孤一方望着聂风冷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灼灼燃烧的血色,“确是大喜·”··正说着,主持婚礼的司仪走了进来站在独孤一方的下面高声喊道,“有请新娘。”
乐声响起,明月一袭红衣垂地,从门外缓缓走来···从大门到独孤一方的坐蹋前,不过数十米距离,明月却行了一盏茶的时间·对我和聂风而言,也犹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而在门前遇见的姥姥明镜,也紧跟在明月身后一同进殿···好不容易,明月的脚步终于在独孤一方的面前停下··“行礼·”司仪赶紧开口喊道。
·明月抱剑面无表情地弯腰朝独孤一方行了一礼··那一瞬间,我看见独孤一方的眼底闪过一丝凌然森寒,冷冽得仿佛要将空气冰冻一般···“还礼。”
司仪非常尽忠职守的接着喊话··独孤一方微笑点头,伸出右手扶起明月···“向宾客至礼·”司仪再次开口··明月嘴角轻轻抿动了一下,朝聂风和我慢慢走来。
·“明月姑娘·”我望着明月那张宛如倾城的容颜,心底顿感莫名的复杂··“公子·”明月站至我面前,本无情绪波动的眼底忽然漾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异样神色。
·我看着明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心开口询问,“明月姑娘,你是否有话要跟我说”·“是·”明月微然点头··“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我学着聂风说话的样子文绉绉开口···“公子,”明月朝我缓缓靠近了两步,娇柔的话语突然蜕变,“拿命来”明月“咻”地拔出长剑朝我瞬息刺来。
我下意识地反射性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聂风,还我儿命来·”独孤一方从座位上飞了下来,直直攻向聂风··原本还想着要聂风来帮我一把,随知我抽空扭头一看,他那里还围攻着独孤一方和明镜二人,我顿感希望渺茫。
只好拼了命的夺路而逃···“明月姑娘,你我素无恩仇啊”我边跑边躲边朝明月喊道,“孤独鸣不是我杀的,苍天可鉴啊”·风师兄,对不起了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别怪我出卖你,反正你命长得很,无双城绝不会是你的葬身之所。
·“公子,明月并非有心杀你,”明月手持长剑紧追其后,一个轻功健步便直接到到我前面拦住了我的去路,“只是,明家世代效忠无双城,如今你跟聂公子二人杀了独孤城主的爱子,我奉姥姥之命前来取你性命。
公子,你不怪我·”·说完,明月便举剑朝我刺来···说什么“并非有心杀你”,真到对阵时也没见手下留情··我右手聚集内力朝明月挥手一扇,一记捕风掌迎面而去,暂时挡退了明月的长剑攻击。
·但明月的武功毕竟在我之上,小小捕风掌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很快,明月手中长剑便换了招式朝我劈了过来·可能是意识到我的武功不强,所以明月的剑风里也没带太大的杀伤力。
·眼见剑尖就在眼前,千钧一发时刻,聂风□飞闪过来替我挡开了明月的长剑,拉着我以轻功朝门外直奔而去··无怪乎别人以“风中之神”来尊称聂风,他的轻功真可谓已直登峰造极之境——快如闪电劲如飓风。
·后面独孤一方、明镜和明月紧追而来··光凭一个聂风,根本不是独孤一方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还带着我,想要取胜,更是难于登天··电视里聂风和明月凭借着“倾城之恋”将独孤一方打败。
而现在,剧情已变,明月对聂风并无爱慕之情,那倾城之恋,估计也恋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了···“怎么办”我在心里慌乱的想着应对之策,“去明家墓园。”
我霍然抬头提醒聂风,“风师兄,去明家墓园·在无双城北上方向·”·“恩·”聂风双目直视前方,带着我脚下未停地朝无双城的北上方向飞身而去。
·· ·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最近的留言这么稀少啊~~··唉~~~~·没有动力了,觉得写了也没人看~~·T T· · · · ·明墓· ·绝代风华世间无,多情遗恨不成双。
明家墓园,荒草丛生,所到之处,路面弥漫着一层落叶尘土···“就是这里·”聂风带着我在明家墓园前停下脚步,伸手轻触了一下檀木青门,门居然自己向内缓缓拉开,空出了一道人身可过的缝隙。
按道理来说,我依稀记得明月带聂风来这里时,好像是开启了门外的某个机关才得以进来的·怎么我们来后,门可以自己打开呢··“来。”
顾不上多想,聂风拉着我一起走进门内··我前脚刚刚一步跨进,后面门“啪”地一声自动关上···我跟在聂风身后,经过了一道不算太长的幽黑隧道后,来到了室内的祭桌前。
聂风伸手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两根蜡烛··一张偌大的古装仕女图悬挂在桌后的墙壁上·我知道,这个画得有些抽象的美女应该就是明家的先祖了。
·“这个,送我吧”我指了指聂风手中的火折子,对它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聂风倍感古怪地望了我一眼,将火折子递给我,“要它做什么”·“好玩啊”我朝聂风婉约一笑,将火折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对于这个常出现在电视剧里,一吹便可使用,带上小盖便能收藏的火折子,我可是喜欢的很呢··“你喜欢,回天下会我送你一百个·”聂风抿嘴一笑,温雅暖意自他眼底悄然滑过,“不过,我差点忘了,你不想回天下会的。”
说这句话时,聂风嘴角的笑意有些牵强··“一百个,我记住了·”我赶紧笑着转移话题,“可别忘了,天涯海角我也要你还的·”·“恩。”
聂风坚定点头,琉璃美眸里闪着耀眼的欣然光彩···“咦”聂风伸手抚上石桌里镶嵌着的一枚盈碧玉石,“怎么拿不起来”·聂风双手折腾了半天,也无法动玉石丝毫。
“别摸了,拿不起来的·”我站在一旁凉凉吱声,将从电视剧看来的对白大致跟了一遍,“这个啊,要有情人感动了那画上的老夫人,才能拿得出来。
你啊就算了吧”··“哦”听我说完,聂风更觉惊奇起来,“竟有这等奇事”·“你还别不信,”见聂风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我顿感气极,一步上前伸手想要打掉聂风的手,“我说的可是实……”·话还未说完,手指相触间,玉石翕然一闪,一股通透的盈绿之色从玉石里渗出,笼上整间屋子。
·我惊地缩回手指,猛地后退了好几步··怎么回事·我眼睁睁的看着聂风将玉石从小洞里抠了出来,反身笑盈盈地举给我看,“你看,还不是拿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玉石的凉意·继而抬头看向聂风,勉强起笑,“恭喜,这可是个稀世珍宝呢”··“幂师弟,你怎么了”聂风见我一脸苍白的站在远远的后面,赶紧走过来一手抚上我的额头,“是否身子不爽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没事,”我侧过脸不着痕迹的避过聂风的触碰,“我是在担心,一会独孤一方他们杀来,要怎么办”··不提还好,一提聂风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目前也别无它法,”聂风微微叹息,纯净的眼眸里朦胧着一层淡淡薄雾,“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话音刚落,一道净白纯透的水晶光芒从玉石下的洞里直射而出,明朗光辉照亮了整间密室。
我和聂风走近一看,一个水晶圆点杵在洞口位置·那道光,应该就是从这个水晶里散发出来了···聂风伸手抓住水晶用力向上一提,一把通体透明的水晶长剑霍然抽出,剑身如冰,在室内潆绕着潋滟光彩。
·“幽冥剑·”聂风仔细凝视着水晶剑柄上的几个小字,低声念道··“幽冥剑”我接过聂风手中的剑上下打量,在唇边小声嘀咕着,“没听说过《风云》里有什么幽冥剑啊”··“幂师弟,你在说什么”没有听清我的话语,聂风凑近身子再次发问。
“哦我是说,”我即刻回神,挥动着手中的长剑笑道,“好漂亮的剑,好奇怪的名字·”··“好像还有什么”聂风余光注意到洞里似乎还有东西在闪动,伸手往里一探,带出了一张净白绢布。
“呃~”我顿感额角巨汗直冒···真是个神奇而神秘的小洞·居然可以藏匿这么多的东西,不知道一会会不会从里面蹦出个人来呢·我在心底胡乱的异想天开着。
·“剑舞幽冥,亦克无双·”聂风展开绢布,小声念着顶行第一排小字,“得剑者,既可得无双城·”·“啊”我顿时傻眼的看着手中的水晶剑,嘴角无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好……好便宜的事啊”··聂风瞅了我一眼,继续默读着绢布上所写的口诀心法。
·“太好了·”聂风突然抬头,脸上漾动着朗然笑容,“这幽冥剑正是无双剑的克星,只要学会这套剑法,我们便可脱身了·”·“真的”我大喜过望,随即上前夺过绢布看了起来。
·然而,一秒钟过后,我便火星直冒的将绢布丢回给了聂风··什么啊上面都是用古文所写,宛如天书一般,我一个字也看不懂···“那事不宜迟,你赶紧练吧”我将剑递给聂风,“我替你把关。”
·“恩·”聂风也不扭捏,直接接剑开始挥舞起来···我退至一旁站定,看着聂风颀长俦美的身形在密室里来回舞动着,宛似行云流水、凤耀天华。
剑气所到之处,一股清新而明朗的气息迎面扑来,直入我的嗅觉神经···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门外传来了独孤一方的叫喊声,“聂风,幂华,不要以为躲在禁地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只要我放一把火,你们一样活不成·”·真是个卑鄙的老人怪不得戏里戏外他都没有儿子送终···“怎么样了,风师兄”虽然不想开口打断聂风的进度,但关键时刻不开口不行啊我仿佛听见了独孤一方下令命人搬草的声音。
“刚练一成,”聂风也听见了独孤一方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步上前,“走·”··“等等,”我赶紧拉住聂风,“你有把握吗”·聂风回头凝视了我半晌,轻幽开口,“没有。”
我嘴角猛地抽动了两下,想死的心都有···“放心,”聂风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承诺,“我会护你周全的·”·那一瞬间,从我心底漾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莫名的扰乱了我本欲平静的心情。
·“走吧”聂风毅然转身,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我跟在聂风身后走出密室,阳光挥洒而下,射入我的眼底·我看见,前面聂风那道颀长而俊硕的背影,好像真的可以就这样信赖——毫无根据的一直信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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