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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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7)
··“圣君今天的一切都是前任圣君逼他夺来的·”侍女也顾不得忌讳不忌讳,索性全盘托出,“什么改变泥菩萨批言,要得天下,其实圣君真正想要的,就是不再让他爱和爱他的人,全都离开他自己。”
“圣君本身就已病得很严重,还随你一起服了一线牵,”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如今每回病发时,都痛得好像万剑穿心,我们看了,都很难受……”·说到这里,侍女再也无法继续,只有眼泪顺着脸庞默默流下。
·听完侍女的话,分不清心底的思绪是平静还是凌乱,只是那悲伤,一层一层宛如丝线般将我紧紧缠绕……·心,在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窒息的有些难受。
“扑通扑通”心跳愈来愈快,难以隐忍的痛从心底迅速扩散,漫延至我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意识到我的异样,侍女急忙伸手将我扶着坐了下来,“你的毒……我去叫圣君来。”
“不要·”我反手握住侍女,“不要叫他·”·“这样不行,我必须告诉圣君·”侍女挣开我的手往外跑去。
·灼烧的痛从心底弥漫散开,携着鲜血淋漓的撕痛在我四肢炽烈焚烧着··明明体内已经热到极至,手指却是冰冷的泛着丝丝寒意··一股腥甜从嗓子出逆流涌上,在喉间之处时被我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清晰响起,“幽若·”段天祈一步冲了进来,蹲下身扶着我,“你怎么样了”·我狠狠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正好及时捕捉到段天祈眼底那抹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浓郁担心,“我,还好。”
明明是他给我下的毒,可为什么他眼底的悲伤如此浓烈,好像在痛的那个人,是他···“我扶你去休息·”段天祈伸手将我扶至床边躺好,伸手在我脸颊轻抚着,“幽若,你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腥甜的味道再次从嗓子眼一涌而上,我忍不住地张口将那股腥味吐了出来··惊见地上的鲜血,段天祈大惊失色,血色迅速抽离脸上,“如烟,叫青寒来见我。”
段天祈的话语里藏着一丝隐忍的震怒···侍女领命反身离去···“事到如今,你也不肯为我解毒吗”我强忍着心底的阵痛,缓缓开口,“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不是吗”·“是,你说的都是。”
意外地,段天祈轻笑点头,“我会为你解毒的,你放心·”·段天祈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潋滟的华光拍上我的掌心·一股宛如春风般的温柔暖意从段天祈的掌心源源不断输送至我身体里。
痛到极点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痛的感觉也从身体里一一抽离··见我脸色已然恢复血色,段天祈扶着我躺下,“你好好休息·”··“圣君。”
青寒在门口朝段天祈鞠身作揖··段天祈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戾,转眼消失不见··“我马上就来·”段天祈温柔的安抚声宛如三月春风,暖透人心。
我点了点头,目送段天祈转身走出门外···待段天祈的身影走远后,我起身掀开被子走下床··这种毒的痛,历来都是来得突然也去得快·痛劲过后,就跟风后的湖面般平静,没有一丝余留。
·跟着段天祈离去的方向寻去,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我看见站在庭院背对我而立的段天祈,以及他身后的青寒···“为什么会这样”段天祈绝冷的声音里寻不见一丝温度。
“可能是,”青寒垂首站在段天祈身后,恭敬回答,“还仙草的用剂不对·”·“不对”段天祈蓦地转身,墨黑眸子里簇烧着烈烈火焰,“这个时候你才来跟本君说不对”·“还仙草集出自药王之手,里面每一个毒量的用剂,或多或少,需要斟酌修改之处,也只有药王才知道。”
青寒平板、不带一丝抑扬顿挫的声音流荡在空气里···段天祈双目圆瞪,一步上前直视着青寒,“你没看见,她刚才吐血了吗”·“圣君。”
青寒抬头,眼中隐着一抹强忍的伤痛,“您每次毒发,不也一样吗” ·· ·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留言特别少呢·我可以送分了~·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我会根据字数来送分的~·长评优先~~~~· · · · ·风平波息· ·“不一样”段天祈冷眸霍地一眯,一阵杀气凌厉散出,“本君堂堂男子汉,岂会在乎这点痛”·“圣君的痛,不比幽若姑娘少。”
青寒仍旧执意回答,“圣君身体如今已经破损,要承受天决七式和无上逍遥两重力量的互相撕咬,还要承受一线牵的腐蚀,又岂是幽若姑娘能够比的·”·“住口”段天祈猛地转身。
·是我的错觉吗那颀长的背影,在树下,竟透着一丝萧瑟与孤独……··“圣君的身体本就已到承受的极至,”不顾段天祈的怒喝,青寒依旧开口道,“如今服了一线牵,更加……”·“住口”段天祈反身一手钳上青寒的颈间,“本君叫你住口,你没听到吗”·段天祈双眼闪烁着暴戾狂躁,震怒的杀气拢在绝美脸庞。
·“圣君就是杀了属下,属下也照说不误·”青寒抬眼对上段天祈的眼睛,平静得毫无一丝波动··“你真以为本君不敢杀你吗”段天祈双眸一眯,残酷的肆杀在眼底飞闪而过。
“请圣君动手吧”青寒回答···段天祈手指缓缓收拢,空气瞬间抽离青寒的胸腔···我一惊·他不会真的要杀青寒吧·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之时,段天祈蓦然松手,一拳狠狠砸在树上。
翠绿的叶子缤纷落下,好似一阵轻烟雨雾,在缠绵阳光中款款飘摇……·血丝从段天祈的手背丝丝渗出,在深色的树干上染开鲜红的一圈···“有什么办法解去她身上的一线牵”沉寂半晌后,段天祈忽然问道。
青寒微垂了垂眼睑,“此毒,无药可解·”·“那就去找解药”段天祈霍然转身瞪向青寒,“本君不想听这些废话本君要你去找解药,听见了没”··看着段天祈眼底的怒火,我总有种感觉,此刻的段天祈,就像站在悬崖边任性的孩子般,痛苦……而又无助……··“此毒无药可解。”
青寒一字一句回答,沉默数秒后,继续道,“但却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段天祈微蹙的双眉稍稍一松。
青寒迟疑半晌后,将袖中的一张纸摊开递给段天祈··段天祈接过快速浏览一遍后,刚刚展开的双眉随即狠狠拧紧···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我站在转角处看着段天祈手中的纸,心底充满了好奇。
·段天祈缓缓转身,以内力将纸化为了碎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过了一会,段天祈轻轻开口,“也不要告诉幽若·”·“是。”
青寒垂首一揖,“属下明白·”·“下去吧”段天祈挥了挥手,不再说话··青寒抬头看了段天祈一眼,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站在角落凝视着段天祈·落叶缤纷之下,段天祈静静屹立不动,颀长的身影孤傲却落寞·微风轻轻缠绕起他几丝稠亮的黑发,在空气里悠然飘动,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怅然……·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去,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改变泥菩萨批言,要得天下,其实圣君真正想要的,就是不再让他爱和爱他的人,全都离开他自己·”·侍女的话,在我脑海清晰回放··“为了什么为了证明本君的能力。
为了这唾手可得的天下·为了改变泥菩萨的批言·也为了……” ··段天祈那句未完的话,后面,是什么呢··沉浸在自我的思绪里,我慢慢走在回房的路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我转身的同时,段天祈缓缓转身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勾起一抹绝冷而残酷的笑意……··刚走至门口,便见断浪正坐在房内。
“断浪,你来干什么”我走进房内,见断浪正坐与桌前自顾自地喝着茶··“没事,就不能来吗”断浪端起茶杯送至唇畔小酌。
“若是别人,当然可以·”我挽唇一笑,在断浪的对面坐下,“但换了你断浪,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幽若,”断浪挑了挑眉,毫无温度的笑意噙在嘴角,“有没有人告诉你,女人不能太聪明,太直接。”
“没有·”我摇头轻笑,反问,“那有没有人告诉你,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至少要跟主人打招呼或敲门·”·“是吗”断浪置若罔闻地放下茶杯,“看来我这一趟,倒是来错了。”
·断浪拿起一旁的火麟剑,眼底闪着阴冷的光点··“你要帮我劈开锁冰链”我狐疑地瞅了一眼断浪,“为什么”·“因为,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断浪抚摸着手中的火麟剑,仿佛我的存在只是空气般··“你要我离开”断浪前后不一的态度令我惊讶,“为什么”·“因为聂风为了对付无神绝宫,决定听第三猪皇和独孤梦的话,去第一邪皇的血池入魔。”
断浪瞟了我一眼,视线随即转回火麟剑上··· “什么”我惊然一震,“风他决定入魔你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山下来的消息。”
断浪颔首回答,“我帮你一次,你可要记住了·”·看着断浪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强压下心底对聂风的担心,开口反问,“断浪,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三番四次投靠天下会后又投靠了天决宫,为什么”·断浪抬眼看向我,眼中闪着一丝我读不太懂的光,“你要听实话”·我嘴角抽了两下,忍住欲要翻白眼的冲动,“我不听实话,我干嘛问你”··“第一次离开天下会后回去,只是为了替天决圣君布局。”
断浪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火麟剑,“带你回去,引聂风和步惊云前来,给雄霸下还仙草的毒,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我侧头看着断浪,“你为什么甘心屈居与天决圣君之下还有,以天决圣君自己的武功,要杀雄霸易如反掌不是吗”·“既然雄霸的批言里早已言明,雄霸会死在风、云之手,圣君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断浪勾唇笑笑,笑意未到的眼眸冰冷如冬,“至于我投靠天决圣君,是因为,”断浪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缓缓扭头看向我,“我比天决圣君,更想得到天下。”
·看着断浪眸底闪过的一丝凌厉之光,我知道他这句话是真的···“你跟着天决圣君就能得到天下”我还是不太明白断浪的话意所指。
“你不需要明白·”断浪踱步走过来,“站起来·”·我起身站至房中央·断浪持剑手起几落,锁冰链应声落地···“谢谢你。”
我颇具真诚地向断浪道谢··“你不用谢我·”断浪抬手拒绝了我的谢意,“我也很想绝无神死·就当我还聂风的情,以后我跟他再无瓜葛。”
将手脚上的碎链子仍至一旁,我这才想起一个尤为重要的问题,“可是,我没办法下山·”·断浪沉声叹了口气,迈步走出房间,“你跟我来。”
·跟着断浪一路走着,我看了看四周,似乎并没有人发现我跟断浪出了天决宫,“哎你就这么放我出去,天决圣君知道了,你怎么办”·断浪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你以为天决圣君会因为你杀我”断浪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俯身在我耳畔轻声道,“不要太相信一个人。
有时亲眼所见,不一定是真的·” ·“什么意思”见断浪迈步继续往前走去,我赶紧追上去问道··“什么意思,要你看透猜透,别人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断浪头也不回地回答···我看着断浪的背影,心底倍感疑惑·这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出天决宫后,断浪走至崖边的角落,伸手抚开峭壁上的积雪,将一藤条从雪后抽了出来。
“你以为,天决宫每个人上下山都跟圣君一样飞上飞下吗”断浪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意里含着一丝嘲弄··“我又不是天决宫的人,我怎么知道”瞪了断浪一眼,我在心里补充:你早说有这藤条,我也可以来去自如的。
将藤条递给我,断浪在我手握藤条准备飞身而下之时,突然开口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投靠天决圣君吗”··我正欲跃下的动作猛地一停,“你不是不要说吗”·“我不是不说,只是,”断浪眸光若有似无般瞟了一眼后方的天决宫,“有些话,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畅所欲言的。”
“如果你想说,我就听·”我挽唇一笑,顺便补充道,“虽然你说的,我不一定懂·”·“我告诉你,”断浪神色一敛,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在他眼底轻悠漾动着,“天决圣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既然能告诉你一开始就是个布局,那么他对这场局就抱了必胜的把握·我留在这里,是要杀天决圣君·”··我一怔,心底霎时涌过万千思绪,最后交融为迷惘的一点在心口位置停留,“你,要杀天决圣君”·为什么断浪要杀他,却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见我眼中闪动着千头万绪的疑惑,断浪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别想太复杂了,我的目的很简单。
天决圣君曾承诺我,帮我除去雄霸一统天下会·但他失信与我·现在我对天下会已经没有兴趣,我有兴趣的,是天决圣君本人——这个武林的奇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 · · ·风飞云会· ·“他本身的秘密”这摸不着头绪的更令我感到一头雾水,“他不就是天决圣君吗”·断浪闻言,大笑出声,“聂风说的没错,你确实不适合江湖。”
断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可你话才说了一半啊”总感觉没听完全部,心底堵得慌。
“一半的话,就够了·”断浪眼底闪过一丝诡魅的戏谑,“自己不懂,就去问问第二梦和玄柳·哦,对了·”断浪似乎想到什么般,将一物从身后抽出递给我,“拿着。”
·“什么啊”我接过一看,竟是龙脉··“给我的”我惊异抬头,“可这不是天决圣君的吗”·“此物可以净化魔性,你带给聂风,日后定能用上。”
断浪嘴角弯着一抹略有深度的笑意,“我跟聂风也算旧识,这次帮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拿着龙脉在手中打量了半晌·断浪忽冷忽热的态度令我不敢轻易相信。
他明明很讨厌聂风、很恨聂风,会这么好心,偷龙脉给他··“我还是不要了·”虽然知道那是救聂风的唯一途径,但恐疑断浪有诈,我还是将龙脉递还给断浪。
“你放心,如果我要害聂风,不会选择这么笨的方法·”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断浪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我断浪还不至于用龙脉去讨好聂风吧”·“可是,”我开口正要说话,断浪眸光一闪,伸手将我往后一推,“没有可是了,下去吧”··我赶紧抓着藤条纵身飞下。
断浪的身影在断崖处愈见模糊……··就在我身体往下飞的刹那,断浪唇角的弧度愈见扩大、深邃··这龙脉关系中原命脉,是天决圣君想一夺天下的关键。
幽若,你拿着它交给聂风,我才有机会制造这场武林浩劫……··等到山底后,我一把扯掉包裹身体的披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附近的镇上,换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到了洛水镇。
等次日到达洛水镇后,才发现步惊云早已不在故居··我只好泛舟至断情居一探,却也是空无一人···正在心底暗自焦急时,“是谁”一记清悦动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赶紧转身走出屋门,只见第二梦正站在庭院内注视着门的方向·一见来人居然是我,第二梦一愣,随即回神,“幽若,你会来了”·第二梦松了口气般笑了起来,“我是说着气息熟悉呢原来是故人来访。”
·“是啊”我走下台阶在第二梦身前站定,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开口问道,“梦,风现在在哪里”·“聂风已入魔,现在由无名前辈带着,和第三猪皇、步惊云一起去无神绝宫了。”
第二梦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时辰也该到了·”·“这么快”如深海般浓稠的黑暗,在瞬间笼罩了我,“我要去找他。”
·越过第二梦的身子就要往外跑去,第二梦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我,“你上哪找他”·“无神绝宫啊”我回头看着第二梦。
“他已入魔,谁也不认识了·”第二梦轻叹了一口气,“为了能诛杀绝无神,聂风甘愿入魔·如今若不是有无名前辈在,只怕谁也奈何不了成魔的聂风。”
“那我就更要去找他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开口,“我甚少陪在风身边,也未曾和他一起承担过什么·现在,我要去找他,然后引他回归正常。”
“你有办法吗”第二梦见我如此坚定而信誓旦旦,不禁疑惑问道···“有·”我脱口而出,话已说完才想起,聂风既已入魔,我又有何办法,能将他拉回正途呢·“这是什么”第二梦一眼瞟见我身后背着的一布包。
“哦我差点忘了·”恍然大悟般惊醒,我谢过第二梦的提醒,从背后取下布包拆开,“是龙脉·”·“龙脉”第二梦上前一步,手指轻触上龙脉的骨身,“怎么会在你这里”·“是断浪给我的。”
我老实回答,“他说聂风可以用上·”··“是可以·”第二梦点了点头,一丝微不可见的疑虑在眼底一划而过,“可他怎么会突然把龙脉给你呢”·“我也在怀疑。
不过,梦,”眼下之急,还是赶紧去找聂风比较重要,“这些以后我们再谈,我们先去找聂风吧”··“好·”第二梦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撑着竹筏顺着江水直流而下。
·去往无神绝宫的路上,第二梦告诉我,她离开断情居多日,得知自己的父亲第二刀皇可能会回家一趟然后再往关外寻觅绝世刀法,所以才会决定回断情居看看,谁知这么巧正好遇见了我。
我将断浪在悬崖边的话告知第二梦,谁知她听后也只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断浪,我也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算了算了,”我一手拍上第二梦的肩膀,“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加不知道了。
我们不要想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跟第二梦从洛水镇换了马飞速赶往无神绝宫·夜幕即将降临时,马在无神绝宫的百步阶梯前停了下来。
从门口便可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轰轰爆炸声·漫天尘烟,遮掩了夕阳,绛紫色的天层和肆意飞扬的浓烟交融成浓雾弥漫的一片···来到《风云》后,随着记忆中剧情的改变,每个人原本的命运轨道,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见无神绝宫在轰然的爆炸声中摇摇欲坠,一道模糊地光在脑海骤然闪过··对于绝无神的死,印象已依稀淡开——好像是死在风、云之手,又好像是死在他儿子绝心的手中。
来不及多想,我翻身跳下马,往无神绝宫的大堂方向跑去···刚到堂前的平地上,就见绝无神已经面朝下倒在地上,两边肋下分别插着步惊云的绝世好剑和聂风的雪饮狂刀。
见绝无神已死,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人呢”无名背对我而站,问着从神风堂方向赶来的剑晨··“绝心带着绝天已经从后门逃走了。”
剑晨朝无名鞠剑行了一礼后,抬头正好看见我,“幽若姑娘·”·无名、第三猪皇和步惊云同时回头,而那屹立在长空之下的颀长身影却仍旧背对着我,对我的到来置若罔闻。
·“风”我朝聂风跑了过去,就在指尖欲要触上他的后背时,聂风骤然转头,血红的眸子在瞬间一闪,戾人的杀气在眼睛里清晰浮现··“幽若,”步惊云上前抓着我往后退了几步,“风师弟他现在谁也不认识,你不要离他太近。”
“为什么突然决定入魔”我霍然扭头看向步惊云质问,心底遮掩不住狂啸而出的悲痛,“就算要杀绝无神也有很多办法,这不是唯一途径啊”··“没有别的办法,小姑娘。”
第三猪皇叹了一口气,摇头解释,“你走后,我们带聂风回到洛水镇,第二侄女解开风贤侄身上的疯血症后,我们商量对付绝无神的办法·那个时候绝无神已经练成了不死之身,想杀他,除了借助第一邪皇的狂魔之力外,我们别无他法。”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要聂风去啊”我闭了闭眼睛,心痛在顷刻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思绪,心底深处就像被人用刀割开了一道血口般,鲜血淋漓地流满了全身,“你们明知道聂风有疯血症,还要他入魔”··“幽若姑娘,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
无名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紧锁的双眉里氤氲着一丝黯然自责,“是我们考虑不周,误了风贤侄·”·“不关无名的事·”第三猪皇大手一挥,抢先道,“这事也是大伙儿一起同意的。
就是考虑到风贤侄有疯血症,入魔更加容易,狂魔之力也能发挥到极致,所以……”·“所以,”第二梦走上前来,目色平静淡定,“聂风才主动请求入魔。”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我在心底深做呼吸以平定心神··聂风主动请求入魔,是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和作风……·我不能将这些,都怪罪在别人的头上。
·“对不起,各位·”我深感愧疚地弯腰向在场每一个人鞠了一躬,“是我不对·风心意如此,我怎么能怪别人呢”·说话间,一抹酸楚的气徒然上窜至咽喉,烧蚀着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快请起·”无名赶紧伸手将我扶起,“幽若姑娘,我们都有责任·也很理解你的心情·”·我点了点头,强忍住心底肆意翻腾的酸楚,正欲开口说话,聂风突然一步上前拔起雪饮狂刀,飞身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边。
·“风”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我即刻一个箭步飞起,朝着聂风离去的方向追去··虽然今时今日,我的轻功已进步甚多,但比起“风中之神”聂风来,我仍落后一大截。
刚追出无神绝宫,便在路边的小树林间失去了聂风的身影··我站在寂静的林间,环顾四周·心中明明确定他就在这里,可为什么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正在暗自焦急慌乱之时,一把刀刃从后伸出架在了我的颈间。
冰凉的触意从颈间肌肤一路绵延而下,直入我的心底深处·· ·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这里解释下·可能大家觉得绝无神死的太快了··是因为,我安排绝无神的死,跟电视里是差不多的。
他是在练了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后,死在风、云的刀剑之下··基于这相识的一点,绝无神这尊强大的炮灰死的过程,我就没有花笔墨去描写,免得又跟看了次电视差不多,还浪费大家的钱。
呵呵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谅解,呵呵~~· · · · ·风云突变· ·雪饮狂刀·脑海刚在瞬间闪着这道念头,聂风的刀再次逼近两分。
虽然看不到颈间的伤痕,但能隐约感觉一丝疼痛从刀锋和肌肤相接的地方传来···“风,我是幽若·”知道聂风现在谁也不认识,我的心顿时如雷鸣般狂跳起来,“风,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身后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刀刃在我颈间丝毫未动。
面对这种情况,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以目前聂风的心智,只怕就算是杀了我,他也不会有一丝动容···在心底左思右想后,我咬牙一手捏上雪饮狂刀,试探性将它移开自己了自己的颈间几分。
见聂风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我心下一喜,缓缓转身看向聂风,“风,你看着我,我是幽若·”·抬眼望向聂风时,才发现他正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我手上的血迹,清减幽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光点。
聂风的注视使得我原本晦暗的心在瞬间开朗的两分···他不是一个完全失去了心的人,他也会看、会想的··就在我遮掩不住内心的惊喜时,聂风眼底的光骤然消逝,快得令人捕捉不及,抬手持以雪饮狂刀朝我迎面砍了下来。
我大惊,随即飞身跳起,反射性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身后的树干在聂风狂劲的刀光下应声而裂,断开成均匀的两半倒向两边··微微细汗从我后背冒出,我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还好闪得快,不然现在分成两半的就是我了···见我躲开,聂风也不穷追猛打,收起雪饮狂刀后转身腾空而起,往路的尽头飞去··“风”来不及多想,我追着聂风的身影朝路天相交的尽头径直飞去。
也不知飞了到底有多久,只感觉到路两旁的树木在眼底呼啸而过·聂风的轻功独步武林,不多时,我便开始感到有些吃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就在我感觉自己已然跟不上聂风的身形时,聂风在一弯静寂的溪水般停下了脚步。
·我长吁出一口气,伸手抚了抚头上的细汗,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聂风将雪饮狂刀放置脚边,寻了处石块坐下,双眼直直盯视着透澈的溪水·清减的黑眸里不带一丝情绪。
我慢慢走了过去,在离聂风还有几米不到的距离时,聂风猛地夺起身旁的雪饮狂刀,微侧转头以冰冷的余光看向我···“我没有恶意,你不要误会·”我赶紧高举双手,向聂风表明心迹,“我是见你一个人,想陪陪你。
好吗”·聂风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动作,冷若寒霜的眸子里寻不见一丝波动··“你相信我,你看我一个弱女子,对你根本构不成威胁。”
见聂风眼底的警惕浓烈如初,我只好停步不再往前,“我认识你的,你忘了吗我是幽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朋友’两个从我口中逸出时,我看见聂风的眸光在瞬间闪了闪。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但是我们真的认识的·”我试探性往前迈了一步,“你能让我过去坐下吗”·聂风抬眼看向我,晶莹的眸子里飞速闪过一抹迷惘的光,还未等我看清便已消失不见。
见自己试探性的脚步并未引来聂风的反感,我微微松了口气,小心走了过去,在聂风身旁坐下··刚转头想跟聂风说话,笑意随即僵在嘴角··我看见聂风握着雪饮狂刀的手在瞬间一紧,发白的关节显示出此刻他心底强烈的肆杀之气。
·“风”顾不上许多,我一手握上聂风拿刀的手,“静心,静念,静意·风,平定心神,排除杂念,不要想太多了·”·聂风的手在顷刻间一紧,半晌后缓缓松开。
眼底幽黑的瞳仁却在刹那溢成鲜艳的红··看来这魔性已到心底,一时半会想要去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思忖间,我解下身上的龙脉,将他系在聂风背上,带子绕与胸前牢牢打了个结。
·“这个,是我送你的·”见聂风直盯盯地看着我,我挽唇而笑,“你带着它,不要弄丢了,知道吗”·聂风偏过头看向另一侧,血红的眼睛宛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无波。
虽然聂风始终不曾开口说话,眼神也冷得跟雪后的冬天一般·但至少他没有再拿刀指着我,这样一想,心里不免又安慰了许多··我笑了笑,忽然看见聂风的左手手背上划着一道狰狞的血口。
涸涸血丝从伤口出流出,已染红了聂风的大片白袖··我心下一紧,启唇间一抹轻叹从口中清幽逸出···从怀里掏出丝帕,我伸手欲要抓过聂风的左手,谁知他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绝冷的红眸里燃烧着洌洌火焰。
“我,我只是想帮你包扎·”我急忙将手帕摊开递给聂风看,“你看,这是丝帕,不是武器·”·心底狂跳如雷,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容,“你手流血了,不包扎伤口会感染的。”
我指了指聂风的左手,“我没有别的意思,绝对不会害你的·你让我替你包扎好吗”·聂风静静注视着我,红眸里死灰般的沉寂令我心没来由地一痛。
 ·等了一会,见聂风目色逐渐平静,我笑着赶紧拉过聂风的左手给他细细包扎好···“好了·”我微笑抬头,却见聂风正盯着我颈间的血痕一动也不动。
“这个”我伸手摸了摸颈间的伤口,一丝血迹在指尖化开,“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不关你的事·”·想来,我也不清楚这个时候的聂风,到底有没有心智。
说这话,他会信吗··聂风手握雪饮狂刀转身,沿着溪水往下走去···“风”我只好再次追着聂风跑上去。
不过好在这次他只是用走的,我小跑勉强也能跟上··“风,你要去哪呢”见聂风脚步越走越快,似在赶路,我不由得疑惑问道,“风,你是不是想去什么地方”·聂风也不回答,自顾自地走着。
无法,我只好陪着聂风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聂风一路前行未做片刻的停留,我也只能跟着一路走来··就在我已走得腿脚酸软之际,聂风在一城门前停下了脚步。
·“宁安镇·”我轻念着城门的三个大字,正在疑惑聂风竟会来这里,却撇见聂风已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我急忙迈步追上前,还未等我开口说话,聂风猛地反身以刀拦下我的脚步。
被聂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我看见眼前的雪饮狂刀,开口跟聂风打着商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在你一起,好照顾你·可以吗”·我再次试探性的欲要迈步往前,聂风刀锋一闪,瞬间往我逼近了一分,一股凌厉的杀戾在他眸底悄然流转。
·“好、好、好,”我急忙举手表示投降,“我离你远点就是了·”·只要那龙脉还在他身上,我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一点,应该不成问题。
见我往后退了数米,聂风这才收回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隔着一段距离跟在聂风身后,见他也只是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根本找不到要去的重点··虽然很想带他回圣门或是洛水镇,但如今他心智成魔,谁都不认识,连我靠近半步也杀气逼人,想要带他回去,真是比登天还难。
叹了口气,再次抬头时,街道尽头已然不见聂风的身影···我心底猛地一震,拔腿便往前方跑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人影了·我站在十字路上四下环顾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寻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顿时慌乱如麻··不要乱,不要乱·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轻闭上双眼,只能凭借着对聂风气息的感应,下意识地选择往左而行···显然我的选择是对的。
行出数百米后,我看见聂风的背影在前面一晃而过,心里不由得一松··气还在嘴边悠荡,只见一小贩正站在聂风面前喊道,“哎我说你这人,撞了人家的摊怎么连个道歉都没有”·聂风被小贩拦住了去路,站在街道中央,微低着头,静默不语着。
·“大家来看看,你们看看这人,真是不讲道理·”小贩招手换来过路的行人将聂风围在中间,“他撞了我的摊不道歉不赔偿,就想一走了之,哪有这样的人啊” ·“是啊这人怎么这样”·“真是不得了”·围观的路人纷纷朝聂风指点、评论着。
·我看见聂风握着雪饮狂刀的手在缓缓收紧,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透白··我一惊,来不及多想拔腿便跑了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边握着聂风的手,一边朝那小贩弯腰道歉,“我是他家人,我替他向你道歉。”
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递给小贩,“这是我赔给你的·”··倒不是真的有心替聂风承担什么·看小贩笑得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如今见聂风魔性已发,未免伤及无辜,我也只好给了银子就要拉着聂风离开···“今天算你走运,有这么好的娘子替你担着·”小贩掂了掂手中的碎银,笑嘻嘻地朝路边的小摊走去。
聂风眼底红光一闪,手起刀落,路边的小摊顿时被劈成两半倒了下去·· · · · · ·风流云散· ·“你,你,”小贩蓦地转身看着聂风,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居然毁了我的摊子”·原以为小贩会冲出来跟聂风拼命,谁知他只是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来,“来人啊不得了了杀人了强盗毁了我的摊子啊”·我眼珠差点掉了下来。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看来也不隶属于女人嘛·原本将要散去的人群随即又围了上来,朝聂风指指点点···“这人怎么这样”·“就是,太不应该了。
有话不好好说,何必毁了人家的摊子”·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回头看向聂风时,正好惊见他眼底的血红杀气一闪而过···我急忙上前将怀中的钱袋取出,看也不看全数递给那小贩,“给你,你别闹了。
这些,足够你买十个这样的摊子了·”·小贩接过银子,当下便起身,“哼”小贩朝聂风冷哼出声,“算你走运,有个好娘子。”
小贩掂着手中的小钱袋,墩身捡着地上的东西,不再搭理我和聂风··见小贩都撤离了战圈,其他人也倍感无趣地散开了···回身看向聂风,他眼底的杀戾不减反增,手中的雪饮狂刀也在阳光下折射出沥沥寒光。
我赶紧上前握住聂风的手,轻声安抚,“没事了,风·我们不要理他,我们走吧”·话音刚落,聂风反手一刀挥了过来,我反射性伸手一挡,刀锋在我右手背一划而过。
一道细长的口子随即拉开,随之而来的,是涸涸流出的鲜血···“哎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很啊”一旁捡完东西的小贩起身朝聂风训道,“人家好心好意帮你,你还出手伤她你到底是不是她相公啊”·“不关你的事”我瞪了小贩一眼,见聂风飞身而起跳上某户人家的屋顶,也顾不上手背的伤,飞身跟了上去。
“哇会飞啊”身后,还传来小贩的惊呼声·我的心却紧紧系在聂风的身上··他这般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到底是要去哪啊··跟在聂风几米之外的地方不敢太过靠近,见他最后在一户人家的屋顶停了下来,双眼直盯盯地看着街对面的一家小店。
我跟着聂风的视线望了过去——是一家酒楼··浓郁的香气从里面阵阵传出,弥漫了整片空气··我侧目看了看聂风,知道此时他定是肚子饿了。
伸手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钱袋早已给了刚才的小贩···正在暗自懊恼时,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一枚玉佩随身携带·虽然是别人赠送之物,但眼下,不如……·我迈步朝聂风走近几步,轻声开口,“风,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吃的,好吗”·聂风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看他的神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离开·我放心地从屋顶一跃而下,走进酒楼···“哎姑娘,来里面坐”小二随即将我热情地迎进店里,“想吃点什么”·“我,”我打量了一下店内,此时正值吃饭时间,酒楼里坐满了人。
犹豫半晌后,我伸手掏出锦囊中珍藏的月牙形玉佩,“这个,我压给你做饭钱,可以吗”··这是在离开无双城时,明月送给我的纪念··如今她若得知我拿它来抵饭钱,不知会不会从明冢追出来杀了我··小二眼眸霍地一亮,接过玉佩仔细打量起来,“这可是上等的好玉啊”·“恩。”
我点了点头,“我将它压给你,等我有钱了,再来取·”·小二拿着玉佩回身交给柜台后的掌柜·掌柜接过玉看了半晌后,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好。”
交代小二做了菜后,我赶紧跑回对面一看,还好聂风还在···我飞身跃上屋顶,朝聂风走近几步,“风,跟我下去吃点东西吧”·见聂风一动也不动,对我的靠近似乎并未抵触,我小心翼翼握住聂风的手,带着他飞下屋顶,朝酒楼里走去。
吩咐小二带我和聂风上到二楼的隔间,我拉着聂风在桌前坐下,“风,吃饭了·”·我将碗端起递给聂风,聂风茫然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碗,目光随即瞟上我右手背上的伤口。
·我抬起右手看了看,笑道,“没事,你先吃饭,我把伤口洗洗就好了·”·等聂风接过碗后,我起身就着盆中的水,洗去了伤口周边的血迹··回身再看时,却见聂风正端着碗静静地凝视着桌面。
冰冷无波的红眸里透着一层稀薄的寒气···我轻叹了一口气,在聂风身旁坐下,将碗接回来,挑了些米饭送至聂风嘴边,“风,吃饭吧”·聂风抬眼看着我,杀气凌厉的红眸宛如月光般透着致命的清冷。
我也不相逼,将米饭停在聂风唇边,任他漠然盯视··半晌后,似乎是感觉不到我身上的敌意和杀气,聂风缓缓张口,将米饭吞下··聂风的动作使我徒然松气,随即挽唇笑了起来。
其间我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喂着聂风吃完饭···饭后,聂风拿起雪饮狂刀就欲出门·我赶紧起身喊道,“风”·聂风脚下一顿,停留了半秒钟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追着聂风的身影下楼,见他刚出门转弯,我急忙跟了上去,“风,你要去哪”·聂风也不回答,但身上拒绝和冷漠的气息却在瞬间淡了几分。
·见聂风似乎不再排斥我在他身边,我松气之余不由得也犯愁了··以聂风现在谁也不识的情况,整日这般漫无目的地走着,也没人猜得透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去哪·虽然是这么想,但我心底仍旧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紧紧跟着聂风走着。
 ·寸步不离地跟着聂风走出宁安镇,经过官道·我一路随行,几次开口跟聂风说话,他既不搭理也无神色波动,仿佛身旁无人般,令我不禁心生一丝气馁···走了许久后,就在我感觉有些腰腿酸到要断之时,凤溪村那道竹筏搭成的小桥在我眼前显现,我这才恍然大悟。
聂风站在桥的这头,漠然凝视着清澈的水流从桥下潺潺而过··心里不禁松了一分气·至少他还记得这里,也就证明他内心是余有一丝心智的···“风,你记得这里”一想到聂风还有回转的可能,我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这里是凤溪村,你长大的地方。
你的家,”我伸手指向桥尽头的一座庄园,“那里,就是你住的地方·”·聂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眼波静懿而淡然··停了一会儿后,聂风迈步走过小桥,在曾经住过的院落前站定。
··伸手推开门,聂风走了进去·不大的院内积满了落叶、尘土·走进房内,桌上满是灰尘·手指抚过,留下一条深邃的痕迹··聂风将雪饮狂刀放置桌上,正欲坐下,我急忙上前拉住他,“等等”·伸手抚干净凳子上厚厚的灰尘,我这才笑颜灿灿地抬头看着聂风,“坐吧”··聂风侧目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坐下。
·我打量着房内的四壁,一切都没变,只是积了些灰尘而已··“风,你是想在这里住吗”我回头询问着聂风的意见——尽管我知道他不会开口说话。
聂风环顾了一圈四周,血红的颜色在眼底悄然散去·幽黑的眸子宛如夜空下的星星,明亮闪耀··见他如此,我知道他不用回答答案也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走了回来。
·“好吧”我认命点头,“你坐那别动,我来打扫房间·”·说完即做·先将院里的落叶扫至一堆,然后撑起几根竹竿,将柜子里的衣服和被子抱出去透透空气。
然后再从溪边打来几桶水,将屋内的桌椅梁柱全部擦拭了好几遍··累到腰疼脚抽筋,卫生才进行了一半··又到厨房将所有的用具搬出来清洗干净,然后将垃圾装入篮中提出去倒完。
回来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将篮子往角落一扔,洗干净手后把衣服被子一一收回屋内·将床铺整理干净,这才算大功完成···“天啊”我找了张椅子坐下,伸手捶了捶肩膀。
由始至终,聂风都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奔东奔西,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黑得令人看不清··“好了·”我伸手拍了拍聂风的手背,“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要再出去了。”
·眼见夜幕降临,我这才想起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还得去添些食物来··从柜子底层摸出一块聂风之前放好的银子,我迈步正要出门,聂风惊地一下起身,握起雪饮狂刀看着我。
·“怎么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看向聂风··不会魔性大发,又要杀人吧·聂风也不说话,直直盯视着我。
·“我,只是去买东西·”我试探性开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你,在这里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聂风随即迈近一步,跟了上来。
见状,我不由得大喜·欣喜之情顿时溢满心底,脸上也遮掩不住的笑了起来··然而笑意过后,更多的是感动与想哭的冲动··“那,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神,转身往门外走去,微微侧头看向身后,聂风就在离我几步之远的地方静静相随着。
·· · · · ·风尘之会· ·去到就近的市集把这两天所要用到的一些生活品和粮食买齐后,望着满满一大袋的东西,却也有些犯愁了··总是贪心想着一次买完,这下好了,这么多东西,看来必须得走一程、歇一程了。
深吸了一口气做着最后准备,回头看向聂风,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地静静跟在身后,我不免微微放心···“风,我们现在回家了·”我笑颜灿灿地向聂风说完后,弯腰提起袋子往前走去。
真不是一般的重·这是我在走出数米远后所得出的结论··其实一些生活用品跟菜之类的,也不是很占分量·主要是最底层的米压了不少位置。
说到底,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住多久·聂风看着好一时坏一时的,指不定哪天醒来他就不见了··但既然已经做好要暂住的打算,那么也少不得要多买一些。
总好过三天两头的就往集市跑·以聂风目前的情况,能不出门、就尽量不要出门了···走了约莫几十米远后,我将袋子轻轻放置地上,甩着微微泛红的手稍作休息。
正想着回头看看聂风,却见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我身旁掠过,定睛看时,居然是聂风·我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只见聂风一手提起袋子腾空而起,以迅雷之速瞬间消失在了眼帘。
·“风”我心下一惊·不会又发作了吧·来不及多想,我飞身而起追着聂风离去的方向赶去··飞出一段距离后,才发现聂风走的,正是回庄园的路。
他……是在帮我吗·虽然心里有着一丝窃喜,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想到这里,速度不由得再加快了两分·等进到家门后,才见聂风早已坐在房内,一动也不动。
脚边,正是那袋将我折腾得够呛的袋子··霎时,一抹难以遮掩的感动跟惊喜从心底汹涌而出···“风·”我走上前,还未说话,聂风猛地抬眼,血红的光在清减眸底乍然浮现。
心在瞬间裂了一道口子·空寂的风从裂口处呼啸而进,却怎么也填不满我伤口里的空洞··“风,”启唇未语,叹息却抢先一步从口中逸出··这样的聂风,我该怎么办··看着聂风眼底静然流淌的血红,我收敛心神,挽唇微笑,“风,谢谢你帮我把袋子提回来。”
我轻轻往前迈动一步,“现在我把东西整理好,好吗”·见我欲要往前,聂风骤然起身,手中寸步不离的雪饮狂刀随着聂风的动作,在白昼下泛出一层洌洌冷光。
·“你别误会,”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想拿那个袋子而已·”伸手指了指聂风脚边的米袋,“那个,你看,是你帮我提回来的,你忘了吗”·聂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脚边,一道疑惑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真诚无害,“我保证,你不允许,我绝对不靠近你·”·为表示自己话语的诚意,我伸手指天发誓。
聂风直定定地盯视着我举天发誓的右手,红如烈火般的冷眸里飞速闪过一丝光点···不知聂风现在心底到底是何想法——尽管我不确实聂风心里是否还有正常人的思维。
但见他对我的话语似乎没有排斥,我堆起一丝讨好的笑容往前小小地迈进了一步··观察了数秒,见聂风脸上并无惊怒或诧异的神色,我这才放下心地走上前将袋子提开聂风身边。
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我回头看向聂风,正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淡然平静的红眸宛如午夜下的湖面,清冷无波··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房门··只要龙脉还在他身上,一切都会好的——剩下的,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将所有东西一一归位后,我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一缕炊烟从厨房的窗口缓缓飘出··“咳、咳,”伸手赶了赶眼前的浓雾弥漫,我扭头用力呼了几口气。
古代什么都好,就是生火这一点不好厨房三面镂空,房顶连个烟囱都没有·改明儿等聂风好了,一定叫他修个烟囱··正欲回转头,余光却瞟见门口的一道身影。
·我急忙起身朝门口看去,聂风正站在离厨房门不远的地方,漠然注视着我··见我起身,聂风抬眼看向我,冰冷的红眸在瞬间一闪,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望着聂风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既感动又觉怅然。
心底有种想要放肆大哭的冲动,泪水已在眼眶悄然打转,我轻轻闭了闭眼睛,将那抹浓郁的悲伤强行压在心底深处···蹲下身抓起几根柴火丢入炉中,一阵呛鼻的黑烟从炉子里滚滚逸出,扑了我一脸。
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任凭眼泪顺着脸庞丝丝滑下··一顿饭总算在心绪不宁中做完,等我将饭菜端至桌上时,聂风抬眼瞟了我一记,血色眸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我。
·“风,吃饭了·”我将饭盛好放在聂风所坐的方向··聂风依旧直盯盯地看着我的脸,既不说话也不吃饭··“怎么了”我顺着聂风眼看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手指移至眼前一看,原来是做饭时染了黑烟在脸上,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是脏东西,我洗洗就好了,你先吃饭·”·说完,我转身找了盆便出去打水,未见到聂风在我转身离开之际,一抹异样的光在眼底一划而过。
·等将自己一身收拾干净后,转身回屋时却见聂风仍坐在桌前,红眸静静凝视着桌面··无奈,只好隔着聂风的旁边坐下,持筷挑起米饭送至聂风嘴边,“风,吃饭了。”
这一次,聂风倒没让我等太久,张口便吞下了我递过去的米饭··虽然聂风的情况时好时坏,令我摸不透,但眼下见他这般安静,我的心也不禁微微松了一分。
·入夜,四周寂静无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起身开门走出房间,来到聂风的窗外探头一看,空荡的床上未见聂风身影,折叠完好的被褥说明一夜都没有人打开过。
我一惊,急忙转身就要出去寻,却猛地看见,庭院内的树下,聂风手握雪饮狂刀静站在院中·朦胧的月光淡淡洒了他一身,聂风那头绸缎般柔亮的黑发在月光的盈耀下泛出一层银色光泽。
想要过去,却在几经犹豫后黯然放弃··他到底想干什么呢·站在门口凝视着院中的聂风,看着他血红的眸中燃烧着一层潋滟火光,我不禁轻声叹气。
好像自从聂风入魔后,我所叹的气比我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大概是我的叹气声惊动了聂风,只见他冷眸一抬,身子移动间手上的雪饮狂刀已毫不留情地向我劈来。
我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做出相应的闪躲,眼看刀锋已近在咫尺,雪饮狂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照在我脸上,聂风眸光一闪,在刀锋离我面门只有一寸距离时收回了刀势。
一缕发丝顺着风起款款飘下,落在地上一吹而散··我的心狂跳如雷,半晌也未曾平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我以为这一次我会死定了——还好聂风收得快·聂风凝视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模糊不见的光点。
空气似乎瞬间凝结,四周静得有些可怕··我心神未定地看着聂风,心脏还未恢复,想说话,开口却吐不出半个字···半晌后,好不容心跳平定一些,我勉强笑着开口,“风,没事,我,我没事。”
聂风直直盯视着我,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柔光,快得令我以为是自己的眼花··“好了,我真的没事·”虽然心底不太肯定聂风是不是在担心我,但我还是‘自作多情’地启唇笑言,“这么晚你不睡觉站在院中干什么”·聂风也不说话,静默半晌后忽然抬手摸上我的额头。
我一震,惊得半天无法回神···细腻的感觉如海沙般,从聂风的手指间簇簇落下,掉落在我心底,掀起一阵狂狼··聂风的眼睛依旧冷得如冰,但他手指轻抚我额头的动作,却是轻柔得寻不见一丝冷意。
霎时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我眼底悄然蒙上,我站立原地,生怕自己一动,下一秒梦就会破碎··过了一会,聂风收回手,缓缓转身以背对着我···聂风这忽然间的变化,引得我心底狂喜不已,“风,你是在担心我吗”··虽然心中有着万千语言,但最后只能化作一句,“你放心,我很好。”
“风,”我试探性伸手握住聂风的手,“这么晚了,风应该休息的·”·聂风侧目看了我一眼,红眸里逸动着一丝疑惑···我微微笑了起来,“风,你跟我来。”
拉着聂风进屋,替他解开龙脉后,扶着聂风躺下,将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正欲取下他右手上的雪饮狂刀,聂风惊得即刻坐了起来,眼底满是杀戾··“好、好、好,”我赶紧投降,“我不要你的刀,你拿就是了。”
任凭聂风手握雪饮狂刀,我只得将被子盖了上去,覆在聂风和刀身之上··“你闭上眼睛,”我轻言安抚,“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聂风看了我一会儿后,轻轻闭上了双眼。
·等了半晌,见聂风呼吸开始均匀起来,我知道他多半已经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将门悄悄带上··未曾看见,就在门轻声阖上的那一瞬间,聂风猛地睁开双眼,血红的光在夜色下,如火焰般灼热而绝冷。
··· · · · ·风云际会· ·次日,刚梳洗完毕,还未来得及去聂风房间看看他一夜是否安睡,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第三猪皇的声音,“哟这不是聂风小子吗怎么大清早的站在院子里啊”··我急忙走出去一看,第三猪皇、第二梦、步惊云和独孤梦都已来了。
我启唇微笑,正欲说话,聂风手握雪饮狂刀朝第三猪皇迎面劈了过去··第三猪皇急忙飞身闪开聂风的刀势,口里犹自喊着,“哎我说聂风小子,老猪不过是来看看你的情况,这么招呼客人可不厚道啊”··见第三猪皇避开,聂风血红的眸光在顷刻间一沉,一股冷冽的杀气从眸底深处迸射而出。
步惊云一步上前,挡在第三猪皇身前,以手中的绝世好剑挡回了聂风的雪饮狂刀··无奈聂风已入魔,加上他自身的疯血症,使得他如今的功力大增,几个回合下来,步惊云已略感有些吃力。
·“风”眼见一刀顺着步惊云的脸颊劈过,我大惊失色,急忙开口喊道··聂风的刀锋微然一顿,停留了一秒后再次朝步惊云砍了下去。
趁着这一秒时间的停留,步惊云往后一闪躲开,刀刃在步惊云的肩侧一掠而过,将步惊云的袖子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风”我一步跑上前,在聂风身前站定,“住手”·聂风再次举起的刀锋在我身前停止。
凌厉的刀光在清晨阳光下折射着潋滟的华光··我站在聂风前面,直直凝视着他·一时四周的空气好像停滞了·第三猪皇也不敢再多说话,以免挑起聂风肆杀的狂意。
·“风,”见聂风眼眸在瞬间由最初的清减漾成深邃的血红,我犹豫着伸手握住聂风的手,“风,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的·我也知道你心里还有心智。
所以,风,你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聂风抬眼看向我,一道几不可见的微光在眼底稍纵即逝·深沉的红缓缓净化成清透的颜色··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微笑着开口,“他们是你的朋友,是来看你的。
他们都没有恶意的·”·我拉着聂风的手转身往屋里走去,“我们先进去,然后请人家进来坐坐,好吗”·见聂风没有反抗地跟我进屋,我赶紧回头朝第三猪皇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也可以进来了。
·进屋后,扶着聂风在椅子上坐下·我先寻了龙脉来给聂风系上,然后出去打了些水来帮聂风把脸擦拭干净···“奇了”第三猪皇坐在对面看着聂风任凭我替他擦拭着手指,不禁开口道,“这聂风小子既已入魔,按道理应该谁也不识才对啊”·“起初是不认识。”
我头也不回地笑着,“开始跟着他,好几次都差点被杀了·”·将聂风的手一一擦拭干净后,我起身笑道,“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不杀我了。”
“看来,聂公子应该还是记得你的·”第二梦随即挽唇而笑,明朗笑容宛似兰花绽放,“如果是这样,那么要唤回昔日的聂风,也不无可能。”
·“你有办法吗”我放下手中布巾,找了张椅子坐下··“本来没有,”第二梦笑颜灿灿地回答,“现在见他这样,我倒有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独孤梦抢先开口问道···步惊云坐与一旁始终未曾说话·但从他透着一丝担忧的眼睛里不难看出,对于聂风这个师弟的情况,他也着实关心。
·“既然他能寻回这里,对幽若你又还留有余地,”第二梦偏头仔细打量着聂风,“那么,你就带他找回昔日的记忆·”·“这个办法可行吗”我回头看了聂风一眼,心底有些不敢肯定。
“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第二梦笑道,“再者,他还有龙脉,不是吗”·点了点头,我叹气道,“也只能这样了。
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一道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我这才想起有个想法在心中酝酿许久,就是没有适当的机会开口,“第二姑娘,有件事,我一直想征求你的意见。”
“你说·”第二梦点头应允··“我想将幽冥剑交给你·”我也不含糊,直接开口道出心意,“并将身上有关圣门的武功,全部给你。”
“什么”第二梦一惊·旁边坐着的独孤梦、第三猪皇和步惊云也同时诧异地抬头看向我··“为什么”平静几分后,第二梦率先问道。
·“我并不适合做圣门冥主·一直以来我对这些事情,就不是很感兴趣·”我弯起一边的唇角,笑了笑,解释,“就是坐这个位置,也是迫不得已的。
玄柳说过,圣门弟子清心寡念,无欲世间纷扰·可我不行,我有太多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我没办法,给圣门或自己,一个交代·”·“可幽冥剑已经选了你,不是吗”第二梦还是有些疑惑。
“它选了谁,我不知道·”我摇头笑着,“这把剑也是风送给我的·我相信,玄柳知道我将幽冥剑交与你,他一定会很赞同很放心的·”·“你想清楚了吗”独孤梦看着我,水璃明眸里漾着一丝明了,“虽然我也觉得,以你的性子做这圣门的冥主,确实是勉强你了。”
·“我想清楚了·”我点头起笑,“除了第二姑娘,没有人再配做这冥主之位·”·“可是,”第二梦脸上浮起一丝怅然忧虑,“你若将圣门的武功给我,那么连带着你本身的武功,也会一并失去。”
“这些,我也想到了·”我回眸看了聂风一眼,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透骨的寒意,不禁轻声低叹,“是我的,别人抢不走·若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
“这样,”第二梦微垂了垂眼睑,“你让我再想想吧”·我点头应允···“对了,”第三猪皇适时开口,“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求样东西。”
·“什么”我接口问道··“天决宫的地图·”第三猪皇道··“天决宫”我不解反问。
“没错·”第三猪皇微微颔首,目色里隐着一抹沉冷的深邃,“我和无名已经决定前往天决宫,但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所在,所以特来找你,希望你能替我们画出天决宫的位置。”
“这样,”我在心底快速思忖着·无名和第三猪皇现在前去天决宫,只怕也是为了天决圣君残酷不仁之事···虽然天决圣君为人行事冷傲绝情,可他如今已身中剧毒,并有悔改之心,我……·这图,到底是画还是不画呢··“幽若,”独孤梦走上前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你跟天决圣君是旧识,但你知道吗天决圣君为人阴险歹毒,若不尽早除去,只怕武林再难逢敌手啊”·“幽若,”始终未曾发言的步惊云缓缓开口道,“天决圣君此人,绝不是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这样吧”考虑再三后,我还是选择说一半保留一半的方式,“我把图画给你们,若是他真的悔改,你们就放过他,好吗”·至于天决宫只有一条出路,以及那崖边的藤枝,我就暂时隐瞒好了。
“好·”第三猪皇爽快答应,“只要那小子真有心悔改,我老猪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之人·” ··将去往天决宫的图画完后,第三猪皇和步惊云便即刻动身离开。
而独孤梦和第二梦经不住我再三的邀请,只好暂时留下来短住几日···“幽若,”站在庄园的门口,步惊云望着我,如深海般浓稠的黑眸,氤氲着点点柔光,“你好好照顾风师弟,也……好好照顾自己。”
“恩·”我点头轻笑,“你放心,云师兄,等你再回来时,风一定好了·”·步惊云黑色的眸子里流过一丝破碎的光点,怔神地看了我半晌后,突然伸手将我轻揽入怀。
我顿时怔立在原地··这只是一个很轻、很纯粹的拥抱·却令我莫名地感到一阵压抑和心酸···“如果那个时候,是我先遇见你,就好了。”
几不可闻的话语在我耳畔清幽缭绕·等我回神时,步惊云已霍然转身离去···看着步惊云和第三猪皇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桥的另一头,我静然目送着步惊云。
半晌后,收敛心神转身正欲回屋,独孤梦的笑脸猛地映入眼底··“哇”我吓得一步后退,毫无设防的心在瞬间猛跳了两下··“干什么吓成这样”独孤梦笑盈盈地看了一眼步惊云离去的方向,“做了亏心事,被我逮着了吧”··“才不是呢”我赶紧澄清,“我跟云师兄清清白白,什么暧昧都没有。”
“行了行了,”独孤梦笑颜灿灿地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鼻尖,“我知道呢我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独孤梦迈步踱动了几步,“我这不也是见你心情不好,哄你开心嘛”·“我知道。”
我笑着伸手挽住独孤梦的手臂,“还是梦对我最好·”·“行了,”独孤梦将手臂从我手中抽了出来,噘嘴一笑,“你啊这些甜言蜜语就留着等聂风清醒过来后说给他听吧对我,可没用。”
·“谁说没用”我笑着反驳,“我也是练习练习啊给你提前打预防针,免得将来你遇见喜欢的人,连话都不敢说。”
“预防针”独孤梦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启唇而笑,“你居然敢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别。
我投降还不行吗”我赶紧举手求饶··“你们俩个快别闹了,”第二梦站在门口笑意盈溢地开口,“还不进来·”·“来了。”
我跟独孤梦相视一笑,走进庭院··· · · · ·云布雨润· ·有了第二梦和独孤梦的相陪,在凤溪村生活的日子愈见快乐起来。
独孤梦总能想些逗人开心的法子来让我和第二梦高兴··而聂风,也在这宁静的生活下一天好过一天·相比起刚见第二梦和独孤梦那会,聂风现在再见她二人,已不会拔刀相向了。
·为了区别独孤梦和第二梦的叫法,我在第二梦的名字叫了个“小”字·为了这件事,第二梦还跟我闹了好几天··“怎么叫起我‘小梦’来了”第二梦噘着红唇看向坐在一边偷笑的独孤梦,“分明是独孤梦比我小些。”
“都一样·”我安慰地拍了拍第二梦的肩膀,“谁叫我先认识她呢这样方便我辨认啊”·几经劝慰后,第二梦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小’字。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唤出幽冥剑准备将所有圣门的武功全部交给第二梦··“你真的想好了”站在庭院里,第二梦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我,“玄柳呢”·“放心好了。”
我启唇而笑,“前日我已飞鸽传书给玄柳,告诉他我的决定·玄柳已经应允了·历来圣门冥主都是由幽冥剑选定·我相信,如果是你继任冥主之位,幽冥剑一定会愿意的。”
说完,我将幽冥剑以内力抛入半空,待剑在空中游走之际,我身形飞转着打出一套掌法,等剑随风悠然而下时,我纵身跃起接剑,飞至第二梦身前站定,“怎么样”·“只记住了一半。”
第二梦笑笑,回答··“好·”我点头微笑,“能记住一半,就好了·”·我将幽冥剑递给第二梦···就在第二梦指尖正欲触上剑柄时,幽冥剑突然剑身一闪,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般往第二梦身后一飞。
待第二梦转身去拿它时,它又腾空而起飞上了天际··第二梦挽唇一笑,飞身而起寻着幽冥剑的方向追去·一剑一人,在蔚蓝的天空下画出道道优美的弧线。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呢”独孤梦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问道··“幽冥剑是在试她,有没有驾驭自己的能力。”
我回头看了独孤梦一眼,笑道···“幽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独孤梦忽然转眸对上我的目光,抿唇而笑··“什么事”独孤梦的笑意引来我一阵头皮发麻。
她不会又想到什么整人的玩意儿了吧·“玄柳不是说过,做了圣门冥主,终身不得嫁娶吗”独孤梦踱步走至我身前,水晶明眸里闪着透亮的促狭之光,“现在你将幽冥剑传给第二梦,不是正好吗你卸去冥主之位后,可以跟聂风在一起。
而第二梦呢她本无意尘世情爱,正好一举两得·”·独孤梦的话骤然提醒了我··这个问题,在我决定将冥主之位让出时,未曾深想过。
如今独孤梦提醒了我,我既觉欣慰又觉愧疚··还在交谈之间,第二梦已成功夺剑飞身落地,笑意盈溢的脸上宛如圣莲般高雅风倚···“小梦,有个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我走近第二梦,诚意开口,“做圣门冥主,必须清心寡欲,终身不得嫁娶·这个,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早知道了·”第二梦嘴角微扬而起,水璃黑眸宛如溪水般清澈透明,“嫁娶之事,也是第二梦意想之外的事。”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第二梦的话使得我忐忑不安的心在瞬间安定了两分···想了想后,我望着第二梦开口道,“我身上有多半武功都属圣门,它早已和我本身溶为一体。
所以,今天我把自身所有的武功内力,全部给你·” ·“不可·”第二梦微蹙双眉,急忙劝阻,“若是你将内力都给我,以后遇敌你只有任凭宰割的份。”
“放心好了,没什么的·”我伸手轻抚上第二梦的肩膀,“幽冥剑法,历来只能习一代冥主,不可两代同练·况且,我所得的武功,都是来这里后别人教的,现在,就算是我回归最初好了。”
“可是,”第二梦还欲说话,我抬手挡回第二梦的话语,“没有可是了·你看,”我颔首朝第二梦手中的幽冥剑示意,“它都已经承认你了,不是吗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圣门冥主。”
·“来·”我拉着第二梦往屋内走去,只见聂风正坐在椅子上轻轻擦拭着雪饮狂刀,黑如墨般的眸子清减如水··“风·”我上前拉起聂风,笑意盈盈地开口,“我要将武功过给小梦,你跟独孤梦帮我们把关,好吗”·聂风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一抹深邃的清亮在他眼底一划而过。
至今为止,聂风仍不曾开口说过话,但至少能听进外界的话语了···“你们去吧我跟聂公子会好好守在这里的·”独孤梦扭头看向聂风,笑意婉约而灿烂,“是不是啊聂风。”
聂风侧目看了独孤梦一记,子夜般的眸子里漾着点点微不可见的沉光··“那,风,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聂风的眼睛,见他黑眸平静,并无半点异样的波动,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第二梦走进内室,两人面对面在床上坐了下来··按玄柳信笺上所教的方法,我将内力聚于丹田,丝丝逆流而上,在身体的气流全部聚集与掌心中时,伸手和第二梦的手心轻轻贴在一起。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身体四处汇集而来,在我手心缠满徘徊·炽烈的气宛如火焰般从我掌心丝丝传入第二梦的身体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炙热的气在恍惚间逐渐变冷、变淡,只到最后一丝热流在身体里燃烧殆尽,我汗流浃背地收手靠在床栏上大口喘气着。
·“幽若,你没事吧”第二梦急忙将我扶起身··一阵心痛的感觉从左胸位置漫延散开,我一惊,不会又发作了吧·谁知心在剧烈跳动几下后,竟渐渐平缓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摸着心脏位置,那阵心悸的痛楚还没有完全开始,便如水波般消逝干净,“心,不痛了”·我抬头看向第二梦,“我的心,好像不痛了。”
·“我看看·”第二梦伸手抚上我的脉门,静听了半晌后,一丝遮掩不住的疑惑在脸上翕然浮现,“好像是真的探不到那毒腺的流动了·怎么回事”·我摇了摇头,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待心境平复些许后,我起身往屋外走去,这才发现天已经进入垂暮时分···“好了吗”见我出来,独孤梦率先迎了上来。
“恩·”我点头轻笑,侧头看向椅子上安静坐着的聂风,“风,”迈步朝聂风走近,“你在想什么”·聂风抬眼看了看我,一抹深色在眼底悄然流转。
“他啊从你进去,就一直坐在这里·”独孤梦挑了张椅子坐下,顺手倒了杯茶,“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一动也不动,就像成佛了似的。”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欲说话,只见聂风突然起身,手握雪饮狂刀往外走去···“风,怎么了”我赶紧追了出去·身后,独孤梦和第二梦也跟着追了出来。
聂风站在庭院中间,明透的黑眸在瞬间染成艳丽的红,手中雪饮狂刀呼啸而下·手起刀落时,一阵尘土飞扬,满天的树叶飘落而下·靠近门边的一颗大树应声裂开,一抹身影惊地跑了出来。
“夫人·”来人那张顾盼倾城的容颜倒映在我眼底,我不禁微感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见聂风眼底杀光愈见浓烈,我急忙上前拦住聂风再次举刀的手,“风,她是你的娘她是你娘啊”··聂风骤然抬眼看向我,昔日清减的琉璃黑眸如今蒙上了一层潋滟的火红。
我心下一惊——那是无法遮掩的杀气··“风,你清醒点,她是你的娘啊”我挡在颜盈身前,聂风突如其来的疯狂令我倍感意外,“风,不要被狂魔血控制了你的心。”
“幽若姑娘,风儿他,他怎么了”颜盈站在我身后,双目含泪地看着入魔的聂风··“风他入魔失去心智·”我头也不回地安慰,“你不要伤心,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聂风双眸直定定地盯视着我,手中雪饮狂刀在夕光的盈耀下透出一圈强烈的杀光··“聂风,你疯了”独孤梦一步上前,伸手便劈向聂风,“她们俩一个是你娘,一个是你心爱之人,你这样对她们,醒来后你会后悔的。”
聂风眼底红光一闪,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劈了过去,凌厉的刀气将独孤梦震出几丈之远··“风”见聂风居然伤了独孤梦,我大惊失色,正欲迈步去查看聂风的伤势,只见聂风手握雪饮狂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烂的弧度。
潋滟的弧在半空下幻成无数道沥沥刀光,朝颜盈飞扑过去···“夫人”知道颜盈丝毫不懂武功,一刀下去必死无疑·来不及多想,我反手抱着颜盈侧身一闪,刀身在我手臂上一划而过,一道细长的口子随即狠狠裂开,涸涸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瞬间染透了我的整片袖子。
刚将自身的武功全部过给第二梦,我几乎忘了从下床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强劲的气携着飓风朝我迎面扑来,我跟颜盈被这气流震飞出去,跌落在地时,压抑不住内心的翻腾,一口血猛地逸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我解释下,可能大家觉得奇怪,就算把冥主之位让出去,也不用过继武功,直接看剑谱不就得了·文里说了,幽冥剑谱不能同时练两个人。
然后,幽若将武功卸去,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伏笔而已··呵呵,这里过继的过程可能快了点~~不过,要是进展太慢,估计不知还要浪费多少笔墨在这上面··所以,我就一次搞定算了免得还要分几次来,大家看着心里着急。
 · · · ·云开见日· ·“幽若”第二梦和独孤梦急忙奔了过来··“幽若姑娘·”颜盈费力地将我扶起,“你怎么样了”·“我……,”我勉强支起身子,正欲说话,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我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聂风站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满目震惊地看着我·手中的雪饮狂刀在顷刻间落地,血红的眸子瞬间流转成子夜般明透而深沉的黑··我微喘着气看向聂风,复杂的情绪霎时溢满心底。
仿佛在那一刹那,聂风的刀已化为漩涡般深邃的魔魇,将我一一吞噬···心底,流淌着一丝悲伤、一丝迷茫、一丝酸楚……以及一丝谅解……··一抹难以平复的挣扎在聂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聂风手指紧握成拳,微微往前迈动了一步,“幽……若……”·我一惊,霍然抬头看向聂风。
尽管那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但还是令我的心在恍惚间一悸··空气瞬间凝结,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时间也仿佛停顿般,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聂风,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的一角忽然柔软起来,我强忍心底的翻涌起身,朝聂风走了过去,“风,你刚才,叫我什么”··聂风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我,眼中红黑两道光交汇闪动,“幽……若……”·艰难的两个字,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的一般,却令我瞬间动容。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伸手抱住聂风,泪水顷刻间落下,“风,风你认得我了吗”·红色的光在眼底悄然隐去,聂风的眼睛回归成自然而纯净的黑色,“幽……幽若……”·聂风抬手,犹豫着轻拥住我,“我……”··一种悲伤而开心的感觉在我心底徘徊交织着,听着聂风的低声轻语,心里有种想要放肆大哭的冲动。
“幽若……”·聂风伸手轻抚去我腮边的泪水,琉璃般清减的眸子里倒出我的身影,“不哭……”·“恩,”我一边拭着脸颊的泪水,一边用力点头,“我不哭,风,我是太高兴了……”·这低柔清悦的话语竟是这般温馨、熟悉,我平静的心掀起了一股浪潮般的翻腾。
眼泪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颗颗落下·心中有种莫名的难受迫使我停不住眼泪的汹涌·分不清心中心里的感觉是凌乱还是平静,只知道,心底那抹灼热尤为炽烈…… ··虽然受了些伤,但使得聂风的情况大有好转,我也心甘情愿了。
被聂风扶着进屋后,他又忙不迭地抽了块丝帕略显笨拙地替我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没事,风·”我微微一笑,伸手拦下聂风的丝帕·如今心里溢满了喜悦,那点小伤,也不算什么了。
聂风直直盯视着我嘴角的血迹,执意伸手替我擦拭干净··见聂风这般,第二梦和独孤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龙脉有效,还是比不上幽若啊”第二梦抿唇而笑,晶莹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欣喜之光。
我正欲开口说话,一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一旁幽幽传出··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颜盈正坐在旁边低声叹气着··“夫人·”我侧头对上颜盈的目光,“你不要怪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怪他·”颜盈眼神里溢着满满的痛苦,“我本来只是想看他一眼就走的·”·“你既然来了这里,就不要走了。”
望着颜盈,我很能明白她此刻心底的感受,“离开无神绝宫,你还能去哪呢”··颜盈目光微微一滞,半晌都没有回神,“我,可以去一个没人地方,了度残生。”
我轻摇了摇头,起身走向颜盈,“这怎么行风要是知道我让他娘独自离开,岂不要怪我了”·“不会的。”
颜盈看了聂风一眼,继而扭头看向我,“风儿他不会原谅我的·”·“谁说的”我展颜一笑,反问,“你是风的娘,难道不知道他为人善良,定舍不得你离开。”
颜盈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有着片刻的欣喜,“真、真的吗”·“自然是真的·”我伸手握住颜盈的手,“再说,风陷在无神绝宫之时,也多亏你相救,不是吗”··经过我一番好劝歹劝,再加上第二梦和独孤梦的游说,总算使得颜盈勉强同意留下。
聂风的情况也逐渐好转起来··自从认出我来后,似乎他体内的狂魔血也得到了压制·清醒的时候一日多过一日···这些天,我和颜盈时常陪伴在聂风身边,也三五两日的便带他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游游小湖之类的。
聂风的情况显然大好··再加上有上古神物龙脉在身边,聂风的黑眸竟明亮如昔,那抹艳丽的红,早已不见踪迹···站在竹筏扎成的小桥便,眺望着远方无云的天际,我心情大好的长吁出一口气。
一把纸伞从后伸出,替我遮去头顶那清透的阳光··回头看去,聂风站在身后抿唇而笑,清减眸子里溢着淡定的透彻···“风,谢谢你·”我挽唇而笑,转头继续看向天地相接的尽头,“你看,”我伸手指向天的边际,蓝得接近透明,“真美。”
“恩·”聂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的笑意宛如春日里的阳光,温暖清透··“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真象做梦一样·”不知道是心情引来的笑容,还是笑容带动了心情,只知道这一刻,心底无限明媚,“几天前,你还不认识我呢”·闻言,聂风尤感内疚地低声道歉,“对不起,幽若。”
我笑着摇头···金色艳阳映照着整片天空,无云的天空在阳光下盈耀成透明的颜色·万物在这光线中,更显清澈空灵起来··远处溪边,片片翻滚的绿叶,随风此起彼伏、在空中款款飘落,如翩跹的碧色蝴蝶,漫天飞舞。
总觉得能这样看风景,是人生最快乐的事·仿佛身边再也没有可恼之事·风好了,我的天空也变得豁然开朗···“你看看,”饭桌上,独孤梦侧头看了看我,继而转头瞄向聂风,“聂公子一好,幽若都变漂亮了。”
“有吗”我伸手摸了摸脸颊··“有啊”第二梦也跟着点头,“你看你现在,每天笑得好像捡了宝贝似的。”
“什么捡了宝贝啊”独孤梦故作惊讶地颔首朝聂风示意,“是失去的宝贝回来了·”··被她二人打趣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哭笑不得地摇头,“你们行了啊再说,我可生气了。”
“你怎么能生气呢”独孤梦伸手推了推我,“小心吓到我们聂公子,到时人家不要你,你可别来怪我们啊”·说完,便跟第二梦‘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失笑摇头,微转头看向聂风,见他也倍感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唇而笑着···“对了,夫人呢”正欲持筷,才发现饭桌上少了一道身影。
“在房里·”第二梦放下碗筷,看向聂风··“风,”我笑着拽了拽聂风的袖子,“去劝夫人来吃饭吧”·聂风一怔,一道复杂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知道聂风正在犹豫徘徊,我也不多加强求,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许久后,聂风启唇微微笑了起来,“恩·”聂风点头起身,迈步朝颜盈所住的房间走去。
·“我看,聂公子已经好了很多了·”独孤梦笑意盈盈地看着聂风离去的背影道··“恩,”第二梦含笑点头,“只要不再激怒他,唤起他心底的狂魔之血,一定会全好的。”
“这么说,狂魔之血还有复发的可能”见第二梦话中带话,我急忙问道··“恩·”第二梦也不打算瞒我,开口坦诚,“龙脉只有定心、净化之效。
他现在清醒,是因为他的理智暂时压住了狂魔之血·若要根除,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我倒听师父提过·”独孤梦点头附和着第二梦的话,“师父说,一旦入魔之人,很难再寻回理智,除非这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聂风,应该算是例外中的例外·”·“那你师父,可有提过如何去除狂魔之血”我赶紧追问···才想起,独孤梦是第一邪皇的徒弟,这入魔之事,她定比我们知道得要多。
“师父有提过·”独孤梦眼神一黯,叹息道,“可是,目前无人做到·”·“是什么办法”我跟第二梦同时开口问道。
“就是,”独孤梦很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将他身体里的狂魔血,全部清除·”·我惊地跌回椅子上,心在瞬间沉到谷底··还是……只有这个办法吗··“除了这个,再无它法了吗”一层浓雾笼罩上我的心底,我竟觉得四肢凉得有些透彻心扉。
独孤梦摇了摇头,“据我所知道的,是没有了·除非……”·“除非什么”见独孤梦还有下文,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除非药王前辈在世·”独孤梦犹豫半晌后,缓缓接道,“师父曾提过,他有一本草药集,里面记载了可克制狂魔血的药方·只是,药王前辈去世时,他的药炉一起被毁,那草药记本,多半已经跟着被毁掉了。”
“药王”我恍然一愣,正欲开口说话,只见聂风已扶着颜盈走了进来·我急忙缄默不语,起身将位置让给了颜盈···见聂风和颜盈来,第二梦和独孤梦也闭口不谈狂魔血的事。
一顿饭,在各自的满怀心事中过去·· · · · · ·云飞烟灭· ·入夜后,我寻了个空隙来到独孤梦房间,将她口中所说的“药王”记本打听清楚。
“有倒是有,”独孤梦伸手挑了挑灯芯,“只怕早已不在·”·“我也知道,希望有些渺茫·”我点头叹气,“不过,还是想去试试。
或者……”·“或者”独孤梦反身看向我··“天决圣君会知道·”我挽唇一笑,“毕竟,药王是他师兄。”
··又跟独孤梦说了些闲话后,我回屋躺下·无奈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我总感觉自己疏漏了什么地方……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次日清晨,我便和聂风、独孤梦一起准备启程前往天决宫··颜盈留在凤溪村,第二梦则赶回圣门——据说玄柳这两日身子不佳,须得冥主回去主持大局。
·道过别后,我三人便骑马往天决宫所在的方向策马赶去··跑了约莫半日的路程,眼见前方四面环山,只留一弯溪水从山涧而出缓缓流过,我三人只好弃马改由步行。
上次来时,因为是段天祈一路带着飞进来的,也未曾想到,这山路若以步行时,真是艰难得多了··好不容易绕进山间后,一座白绿相间的高山屹立眼前,挡去了前方的路。
··“这里就是吗”独孤梦抬头遮住头顶的阳光,仰头看向无际的天空··“是·”我走近山的一角,伸手在草丛中抽出一根藤条。
“这是”聂风走上前看向藤条··碧绿的藤枝蔓延而上,在山的尽头消失了踪影···“用这个上去,更快一些·”我启唇微笑,“风,要麻烦你带我上去了。”
知道我武功全失,聂风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独孤梦手握藤条以作借力,身形轻盈地往上飞了去·聂风一手揽着我,一手握着藤条飞身而起··泠泠清风在脸颊刮过。
眼底碧绿而苍翠的树林在山腰流转成积雪的纯白·清风也由最初的温暖化为洌洌冷冽··转眼已到山腰处的悬崖处·聂风身子稳稳落地,将我放了下来。
·“你看·”独孤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天决宫的门··皙白的巨石劈成的门往内敞开着,门口空无一人··“怎么回事”独孤梦疑惑发问,“无名前辈、步公子和猪叔叔他们不是已经先到了吗”·我摇了摇头,迈步往天决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刚进门,便听见段天祈沉冷的笑声从里面清晰传出,“笑话你以为拿这个威胁本君,本君就会害怕吗就算幽若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布局,那又怎样一线牵却有解药,可本君不想替她解毒。”
闻言,我的心蓦然一沉···“段天祈”瞬间怒火中烧,我大声开口喝道,也分不清厅内的状况,“你说一线牵有药可解,这么说之前你都是在演戏,都是在骗我的”·“幽若”首座上的人一惊,俨然没想到我会在这时出现。
“风师弟”站在大厅内的步惊云一眼惊见我身后的聂风,不由得大喜,“风师弟,你好了吗”·“我很好。”
聂风抿唇轻笑,“多谢云师兄关心·”··我定睛看时,这才发现厅内站着第三猪皇、步惊云和断浪三人,唯独不见无名的身影··而厅下,四处躺着天决宫侍从的尸体。
凌乱、血腥,白的衫、红的血、冷的剑,在整间大厅里形成一道刺眼而诡异的画面··“幽若,本君还要感谢你呢”诧异随即隐去,段天祈嘴角微扬而起,一抹肆杀的笑容溢满脸庞,“若不是你,本君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等到这些所谓的武林神话本君今天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全拜你所赐。”
“你住口”段天祈的话令我既敢懊恼又觉心痛,“这么说,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什么身中剧毒、什么无药可解,都是你鬼话,是不是”··“是。”
面具摘除,段天祈索性一口承认,“都是骗你的·一直以来,你都不过是本君的一颗棋子而已·”·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青寒、紫冥,段天祈信步走下台阶,“从泥菩萨的批言开始,就是本君和义父早布好局。
只可惜,堂堂天下会帮主,一代枭雄,也逃不出这无稽之言·”·“什么”步惊云和聂风同时一愣,“泥菩萨的批言你和你义父的布局”·“没错。”
段天祈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狰狞而狂傲,“事到如今,反正你们都要死,本君也不妨告诉你们·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天命、泥菩萨这不过都是骗人招数而已。
你们每次见泥菩萨,不觉得奇怪吗”·“是很奇怪·”聂风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开口,“似乎,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是啊”段天祈眼底笑意加深,轻松的口吻仿佛是在谈论天气,“那是因为,泥菩萨,就是我的义父·”··一句话出,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之震惊。
泥菩萨居然是段天祈的义父··段天祈整了整袖口,笑得淡然随意,“连无名,都被本君打下了山崖,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说完了,本君好一次送你们上路·”·“既然是这样,你们做这么多,布这天大的局,到底是为什么”遮掩不住内心的震撼,我几乎站立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了什么”段天祈挑眉看向我,不屑的眼神仿佛视若无物,“为了颠覆武林,为了天决宫一统天下·所有可能会阻碍到天决宫的人,都得死。”
“还有你,幽若·”段天祈伸手指向我,绝冷的神情寻不见一丝情感波动,“你以为,你能来到这里,是为什么”段天祈绝美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宛如初月新升,“在这盘棋里,没有你的帮忙,我还真不容易灭了雄霸和绝无神。”
·“你说……什么”段天祈冰冷的浅笑倒映在我眼底,我竟感到一阵天翻地覆,脚下一软,身子后退时却被聂风紧紧扶住。
“若不是你的出现,无意中扰乱了天下会和无神绝宫,我想,就算我告诉雄霸你是分化风云的关键,他也不会死得那么早·”段天祈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尘,挑眉淡笑。
“段天祈”步惊云沉声开口,“废话少说,受死吧”··说完,持以绝世好剑便往段天祈飞身杀去,凌厉的几招顷刻间便被段天祈轻松化开。
“区区风、云,本君还不放在眼里·”段天祈一掌震上步惊云的胸口,看似未带劲道的掌气却将步惊云震出几丈之远··“云师兄”聂风急忙上前扶起步惊云。
刚见起身,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段天祈,”我微微上前一步看着段天祈,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悲伤,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你许我三件事,现在还算数吗”·“算数,本君说话,当然算数。”
段天祈反身在首座上坐下,“说吧你想要什么放了聂风步惊云一干人等没问题,跑得了这次,逃不过下一次。”
·“我要你,把药王的毒经给我·”见段天祈话语绝情而冷漠,我也不再顾及昔日情谊,直接开口道··段天祈眼底滑过一丝怔然,随即挽唇笑了起来,“原来,是想解一线牵的毒,顺便还想关心关心聂风身上的狂魔之血,”段天祈微微调整了坐姿,笑得澹然轻松,“我没说错吧幽若。”
“你答应过我,第三件事,无论怎样都会应允·”我不答反问,“怎么,堂堂天决圣君,说话不算数”·“算数,怎么不算数。”
段天祈朗声大笑起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破旧的本子扔在我面前,“给你也无妨·反正象风、云这样的人物,再来十个,本君也不怕·”··段天祈的话语和举动令我倍感屈辱。
只到今时今日,我才真正看清,天决圣君是这样一个人·而那林中倔强的身影,不过是我记忆中的画面而已……·忍着眼眶欲要倾泻而出的泪水,我弯腰捡起毒经。
·“风师弟”耳边传来步惊云的惊呼声,我转头望去,只见聂风的眸子不知在何时已化成潋滟的红,举刀朝首座上的段天祈劈了过去··凌冽的刀光在落下的瞬间,分化成万道刀光幻影朝段天祈径直飞去。
段天祈身形一移,轻松闪开·而那张座椅,在刀光落下的瞬间被劈成无数的碎块向四周飞散而去··这边,随着聂风的动作,第三猪皇和步惊云和青寒、紫冥对上。
·独孤梦武功平常,只得站在一旁干着急·而不远处的断浪,静站在原地,不知想着什么··正在猜想断浪是否会帮段天祈之时,两道身影从内侧跑出,我定睛一看,可不是绝天和绝心么是谁他们二人居然投靠了天决宫。
·“幽若”见我站在厮杀圈内,绝天急得就要上前来··“弟弟,你疯了”绝心急忙拉住绝天,不让他靠拢。
我看了绝天一眼,随即目光调向聂风,只见他被段天祈一掌猛地震在胸口,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跌落至天决宫外的雪地上,鲜红的血染透了净白的积雪,霎时红眸恢复纯黑。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大结局·· · · · ·云开见天· ···“风”我急忙跑出去扶起聂风,见他忍不住地又吐了两口血,心底不由得跟着狠狠一抽。
·“风师弟”·“风贤侄”·那边步惊云和第三猪皇见聂风受伤,也赶紧撤了招一步跃出,上前查看聂风的伤势。
·“你们还真是师兄弟情深啊”段天祈笑意盈盈地走了出来,一阵微风拂过,绕起他如墨发丝轻悠舞动着,“不知道下了黄泉,还记不记得生前这兄弟情义呢” ··聂风松开我的手,和步惊云并肩而战。
一股肆意的狂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雪花狂乱飞舞,形成一道巨大而深邃的漩涡将风、云二人尽裹在内··原本无云的天空,笼罩上一层晦暗的朦胧·冷冽的风,怕打得人无法睁眼。
霎时,漩涡环绕着风、云腾空而起,以两人刀剑相融的力量在天际下划出一道璀璨的弧·潋滟弧光沿着地面朝段天祈飞速而去,击起一阵雪花四溅,在空气起狂啸乱舞着。
·段天祈往后退开一步,双手交叉,摊开之际一道华光初现,在身前拢出一层透明的圆,将风、云劈来的光芒硬生生接下··两道光在天空下相撞,宛如两颗在宇宙飞驰的流星相遇般,擦出强烈而炙热的火花。
随着一声轰然的爆炸声响起,两道光同时隐入云层消逝不见··聂风和步惊云从高空跌下,狠狠摔倒在地··那边段天祈身子也站立不稳地后退了数步,一手抚上胸口位置,强忍着内心的翻腾的血气。
·“圣君·”断浪不知何时已站在段天祈身后,朝段天祈鞠身行了一礼··“你来干什么”段天祈头也不回地喝道,“滚……”·“开”字还在嘴边,一把冰冷的匕首从腰侧猛地进入,血液刹那抽离脸庞。
宛如慢动作般,段天祈惊地回头看去,断浪就站在他身旁笑得肆意而扭曲··段天祈一掌用力扫上断浪的左胸,十足的内力,将断浪整个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震在崖壁上再摔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随之涌出,霎时出的气便多过于进的。
·“哈哈,咳、咳,”断浪挣扎着支起身子,放肆大笑时,血从口中汹涌而出,“我等……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你灭了无双城……害我流离失所……虽然,虽然我也不喜欢独孤一方……但是……你承诺要将天下会给我……你由始至终,都、都只是在利用我……帮你、帮你做事……你害我、害我失去我最好的朋友……”·断浪尤其艰难地朝聂风看了一眼。
只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却耗去他全部的力气··“你害我、失去……一切……,”断浪不由得笑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血流出,滴落在地,染红了一片积雪,“哈哈……你也……尝尝……这背叛的滋味……”··说完,断浪仰头倒地,断了气息。
·“断浪,断浪”聂风震惊地扑了过去,一把扶起断浪,“断浪,我没怪过你,从未怪过你啊”一颗泪水从聂风眼角滑下,聂风再也忍不住地抱住断浪低声哭了起来,“我们是朋友,是兄弟,这点我从未变过……”··段天祈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扔在雪地上,“你以为,就凭你的三脚猫功夫,就能伤到本君吗”·段天祈笑着踉跄了一步,被随后赶来的紫冥和青寒一把扶住,“圣君”·“放开”段天祈挣开紫冥和青寒的搀扶,狂笑出声,“本君已习得无上逍遥,你们,都不是本君的对手。”
·“他们不是,那我呢”一道声音凭空插入,奉剑和司离挽着一抹身影从崖后飞起,缓缓降落在地···“玄柳”·“玄柳”·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我惊讶地看着那抹淡定而清明的身影,朝段天祈慢慢走近。
·“天祈,你变了·”玄柳在离段天祈只有数米之远的地方停下,“我好像不认识你了·”·“本君一直都是这样,”段天祈的眼眸由最初的惊异隐成淡然无波,“你现在再来说本君变了,笑话”·玄柳轻轻一笑,一直被在身后的手伸出,修长的指间,提着一只简陋的小灯笼。
里面,几只萤火虫正闪烁着扑朔迷离的碧光··“你看这个,”玄柳笑意温柔地将灯笼举给段天祈看,“还记得吗”··段天祈微微一愣,随即反手将灯笼打飞出去,“你来,就是要给本君看这废物吗”·“当然不是,”玄柳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破碎的灯笼,回头轻盈一笑,“我来,是想带你走的。”
“带本君走”段天祈狐疑地看了玄柳一眼··“是啊”玄柳往前走近两步,伸手轻拥住段天祈,在他耳侧轻声低语,“刚才,我在山下遇见了无名前辈。”
感觉到段天祈的身子微微一惊,玄柳笑道,“既然是武林神话,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顿了顿,感到段天祈似乎想要挣开,玄柳收紧了手臂,“我求了前辈很久,才让他答应,不来取你性命,因为,”玄柳轻轻松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分,“我要亲自带你走。”
说话间,一把匕首从前方捅进了段天祈的腹部···段天祈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腹部,眼中漾动着浓郁的难以置信·缓缓抬头看向玄柳,段天祈瞪大了双眼,右掌高举半空欲要朝玄柳劈下,却在几经犹豫后渐渐收回,“连你也……这么对我”·“圣君”身后,紫冥和青寒大惊失色,正要拔剑上前,段天祈抬手一挥,“退下”··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幕的发生,剧情流转得太快,每一个人都难以回神。
·一抹遮掩不住的水花在玄柳眼底清幽流淌,“我说过,我相信你,也原谅你·所以,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里,没有天决宫,没有泥菩萨,没有圣门,也没有武林争斗,”玄柳的话里透着浓烈的梗咽,“天祈,你愿意跟我去吗” ·一丝血迹从段天祈嘴角溢出,段天祈启唇欲笑,唇齿间流过一抹鲜艳的红,“玄柳,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跟天下人一起,来对付我背叛我”·伸手一掌将玄柳震开。
随着玄柳身子的飞出,那把插在段天祈腹部的匕首猛地抽出,带起一阵血花四溅··虽然这一掌只用了三成的力,但对毫无武功的玄柳而言,却也如致命般,令他倒地半天无法起身。
·“看来,你竟是无法领悟·”无名的身影从崖底跃了上来,浩然正气的脸上隐着显而易见的怒火,“老夫今天就替苍生,除去你这祸害·”·若是段天祈此刻并未受伤,只怕就算是无名,要取他性命也是困难。
可眼下段天祈腹背受刀,伤势俨然不轻,无名此时出手,也能占尽了便宜··“想取本君的性命,”段天祈脚步不稳地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到的眼眸,冷冽如冬,“恐怕也不是这般容易的事。”
无名轻笑摇头,“痴儿,你以为,习得无上逍遥,就得独步武林吗”·见段天祈眼中迸射着狰狞而狂傲的肆杀之光,无名叹气道,“无上逍遥,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境界。
大道无上,莫叹逍遥·只可惜,你用心不对,用法不正,这绝世秘籍到你手上,也不过是杀人的工具而已·”··“你废话什么”段天祈双手凭空划出一道潋滟的华光,以迅雷之速朝无名飞扑而去。
无名一个纵身飞起,凌空一脚踢开华光,稳稳降落在地··而段天祈也因为他过于凌冽的攻势,使得腹背的血液越流越多·感觉有着支撑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紫冥和青寒赶紧扶住。
“天祈,”玄柳狼狈起身,嘴角溢着一丝淡淡血痕,“你跟我走吧”·玄柳迈着踉跄的步伐朝段天祈走了过去···“怎么”见玄柳靠近,段天祈嘴角微扬,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一刀不够,还要来补本君一刀吗”·“天祈,”玄柳在离段天祈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止脚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本君凭什么收手”段天祈怒道,“滚开,否则本君连你一起杀”·话音刚落,一阵拧搅的痛从段天祈心底蔓延而出,带着狂戾之势瞬间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无道本逍遥,万世皆尘土·”无名缓缓开口,“天决圣君,你若真悟得无上逍遥的境界,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哈哈”段天祈嗤之以鼻地仰头大笑起来,“本君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丧身在你们这群庸人之手。”
·说完,段天祈推开紫冥和青寒的搀扶,跌撞着冲至崖边站定,反身看向我们每一个人,“你们,自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天下太平吗你们不过是披着正义之士的魔鬼。
就算段天祈死了,这个武林也不会太平”·随着话音的落下,段天祈身子往后倒了下去,瞬间消失了踪影··“圣君”青寒和紫冥大惊着冲了过去,跟着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而这边玄柳在见到段天祈仰倒的那一刻,不禁轻轻闭了闭眼睛,一滴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这悬崖高万丈,段天祈不带任何武功内力倒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断然活不成。
想到这里,也无人再去崖底追究他的尸体··一切似乎就此尘埃落定·无名废去了绝心的武功,放他和绝天离开,回东瀛隐居··步惊云回到了洛水镇——那里还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他回去。
第二梦接管了圣门·玄柳将尊者之位传于奉剑后,退出了圣门·得到第二梦的许可,玄柳也没有进入冥冢守灵,而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和聂风、独孤梦三人回到凤溪村,站在桥尽头等着我们的,正是盈盈而笑的那道绝世身影……·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以算是意义上的结局。
段天祈,说到底,也是一个悲剧人物·他的一生,都在他义父手中操控着——尽管他的义父已死,但他从小养成的观念,导致他最后走向‘灭亡’。
“傲龙腾云凌风过,祈落幽尘空落痕·”·解释出来,‘傲龙’便是段天祈,意指他的修为武功皆在风、云之上··而最终却因为自己一手想要掌握的人,所失去一切。
既然是局,那么这所有的批言,都也是泥菩萨一手创造··只是他没想到,所有的批言,都已应验··接下来,是分结局·包括步惊云,绝心,段天祈,聂风。
如果觉得这个结局已经差不多的话,那么分结局也可以不看,没关系的··分结局字数不多,可能跟幽若不会再有牵扯·望天……· · · · ·步惊云篇· ·“咳、咳,”猛地一阵咳嗽,好不容易将浓烟挥去了些,楚楚忍不住地跑出厨房大呼了几口气。
·“步大哥”出门看时,才发现庭院中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楚楚很隐忍、很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回身到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楚楚不禁噘着红唇抱怨,“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抱怨归抱怨,楚楚还是只得出门去寻人··沿着洛水镇寻了一圈,却没见步惊云的身影··正在转身准备回去之时,却见第二梦从断情居的方向出来。
·“梦·”楚楚急忙起笑,迎了上去··“楚楚·”第二梦走来时,身后还跟着奉剑和司离··“你怎么回洛水镇了”楚楚看了一眼第二梦身后的奉剑和司离,笑问。
“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呢”楚楚四下看去,却未见到步惊云的身影,“步公子呢”··楚楚摇头表示,“谁知道他呢整日不见人影。”
第二梦闻言,不禁笑了起来,“那就只能怪你了,怎么不陪在他身边呢小心他要跑了,可不回来了·”·“这个,我倒是放心。”
楚楚淡淡一笑,隐在笑意底下的酸楚微不可见,“步大哥答应会照顾我一辈子,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冥主,”奉剑淡笑开口,“该回去了。”
“恩·”第二梦点了点头,轻握住楚楚的手,“那我走了,有空来圣门看我·”·“好·”楚楚目送第二梦渐渐远去后,这才反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进大门,余光便瞥见上方似有一人··楚楚抬头望去,步惊云正坐在屋顶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远方·双手交握撑住下颚,深幽的目光探测不出此刻他内心的想法。
·“步大哥,”楚楚急忙喊道,“吃饭了·”·步惊云微微扭头看了楚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纵身跃了下来···“步大哥,吃饭了。”
楚楚笑颜灿灿地将饭盛好端至步惊云面前放下··步惊云接过碗,嘴角微弯,掠过一丝笑意,“吃饭吧”·惊见步惊云嘴角那抹一掠而过的淡笑,楚楚心底涌起一丝沁甜。
这样就好了··不需要承诺,只要步大哥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其它的,我都不计较···饭后,楚楚照例收拾碗筷,步惊云踱步走了出去··“步大哥”以为步惊云又要出去,楚楚赶紧放下碗筷追了出来。
“我去湖边看看·”步惊云回头朝楚楚笑笑,转身离开···离步惊云所住不远地湖边,是他封剑的地方···自从天决宫一役后,步惊云决心归隐江湖,便将绝世好剑封在了围绕洛水镇东下的湖底。
站在寂静的湖边,看着湖面波光涟漪,步惊云缓缓抬眼,视线眺向无际的远方……··清洗完所有碗筷后,楚楚擦干手来到房间,将步惊云的被子全部拆下来,预备给他换新的。
刚打开衣柜,便见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端端正正放在柜子中央···楚楚记得,这是数日前步惊云亲手放进去的·当时自己虽然疑惑,却也没往深处想··现在见这木盒就在眼前,楚楚禁不住内心的好奇,将木盒端出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可不正是步惊云雕的玉像吗··震惊在心底悄然流过,楚楚瞪着眼睛看了玉像半晌后,终于叹了一口气,将盒子缓缓盖上,按原位放入柜中。
深吸可一口气,抱出被单给步惊云换上···半个时辰后,步惊云回来,楚楚急忙迎了上去,“步大哥,你会来了·”·“恩·”步惊云抬眼看了看新换过的床铺,启唇微笑,“楚楚,你别忙了,辛苦了一天,赶紧去睡吧”·“好。”
楚楚走出步惊云的房间,顺手将门带上···站在窗口,楚楚目视着步惊云打开衣柜,拿出那木盒里的玉像轻触抚摸着,不禁悠然一笑··步大哥,这样,是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呢·· · · · ·绝天篇· ·东瀛境地,无神绝宫。
落寞的宫殿在夕阳下略显孤单影支,无人打理的树木在微风下清幽摇曳着···绝心坐在偌大的庭院中央,一片树叶款款飘下,落在他裹着薄被的双腿上。
“大哥·”绝天从房间走出来,将一披风罩在绝心背上,“天凉了·”·“谢谢·”绝心勉强笑笑,不再言语··“大哥,”绝天走至绝心身前蹲下,“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但你放心,弟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绝心低头看向绝天,“你,不怪我吗”·“怪你什么”绝天一愣··“怪我,拆散你跟幽若。”
绝心叹气道···闻言,绝天微垂眼睑,一丝怅然在眼底一划而过,“没有的事,大哥·”再次抬头时,绝天已然恢复笑颜,“我跟幽若本来就到不了一起。
人家喜欢的是聂风·”··“两位少爷·”一侍从自侧门走出,朝绝心和绝天恭敬行了一礼··“什么事”绝天开口问道。
这名侍卫是天皇座下的贴身侍从,怎么会来无神绝宫··“陛下请无神绝宫二少爷即刻入宫见驾·”侍从不卑不亢地开口··“我”绝天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好·”绝天侧身看向绝心,“大哥,我去去就来·”··得到绝心的点头应允后,绝天跟随那侍从来到天皇所住偏厅··“陛下。”
绝天垂首作揖·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抹成熟,扫去了那稚嫩岁月的狂傲···“绝天,”天皇坐在首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知道今日叫你来的目的吗”·“绝天愚昧,”绝天急忙弯腰,“不敢妄自揣测君心。”
见绝天三言两语便能化解这僵硬的气氛,天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朝那侍卫道,“你先下去·”·“是·”侍卫恭敬退出。
·“绝天,”天皇开门见山道,“朕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明和公主已至婚配年龄,朕有意将公主配与你完婚·”·绝天惊地抬头看向天皇,却在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时赶紧低头,“绝天愚昧,不解圣意。”
“你在中原的事,朕也略闻一二·”天皇端坐首位,笑得高深莫测,“按理来说,以你江湖人的身份,是配不上明和公主的·”说到这,天皇不禁沉声叹了口气,“但公主直言非卿不嫁,朕今日才会特意招你前来。”
·“公主”绝天在心底快速思忖了数秒··这是哪号人物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印象·“绝天,”天皇侧目看了绝天一眼,心中对他印象也不过是平淡而已,“朕虽然不太喜欢你,但既然明和执意要嫁给你,朕也不得不勉强接受你。
但是,”天皇声音蓦地一沉,“成亲后,你必须搬到皇宫居住·你的那位大哥绝心,不可一同前往·”··“绝天谢过陛下·”绝天先是朝天皇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这才道,“绝天就大哥这么一位亲人,日后无论生死都会在一起。
陛下的好意,绝天承受不起,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见绝天如此不识抬举,天皇既惊又怒··几番言谈后,见绝天似乎心意已决,天皇只得不耐烦地挥手让他离开。
·刚走出宫殿大门,只见一道冷风刮过,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掌劈向绝天的胸口··绝天一步后退侧身避开,一招后擒之势将来人的手掌拿下,反手背与身后,“大胆你是何人”·“放手”来人的声音清脆动听,略带中性,令绝天听不出男女。
既是从宫中‘杀’出来的,虽然身份不明,但绝天也自知此人不宜得罪,便松手将他放开··那人转身看向绝天,“绝天,你为何不愿意娶公主”·清秀雅致的脸庞上氤氲着点点笑意,宛如春风三月下的阳光。
·“此事似乎跟阁下无关吧”绝天微微一笑,迈步就要离去··“慢着”那人伸手拦住绝天的去路,“谁说跟我没关系了”··绝天疑惑地扭头看了那人一眼,见他面若桃花,却是一身男儿装扮——只可惜生错了胎,只怕做女子要更加倾城一些。
见绝天直定定地盯视着自己,那人脸颊一红,犹豫着收回了手··绝天挽唇一笑,大步离去···“绝天,你当真不记得四年前的赏花会,那个小公主”凝视着绝天离开的背影,那人目光中迸射出一道欣喜而微带不服的光点,“好既然你不记得了,那么本公主,会让你想起来的。
等着好了”· · · · · ·玄柳篇· ·“玄柳大夫,”宁静的小村外,一妇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请您去看看我家孩子吧,他发烧一直退不下。”
“好·”玄柳转身,背着药篓跟着那妇人往村子里走去··“真是对不起了,玄柳大夫·”边走,那老妇人边歉意地看向玄柳,“明知道您这个时候会去采药,我还来打扰您。”
“无妨·”玄柳淡然一笑,星眸光点闪耀,“救人要紧·”··说话间,已跟那妇人来到她所住的茅屋前··“玄柳大夫,”妇人招呼着玄柳进屋,带他来到自己儿子所住的房间。
“我看看·”朝那妇人点头示意后,玄柳放下药篓,伸手探向那孩子的脉门··半晌后,在妇人的焦急等待中,玄柳启唇微笑道,“没有大碍,只是受了风寒。”
从药篓里取出几位草药递给妇人,“这个拿去煎水,三碗煎成一碗喂他服下,再好好睡一觉,出身汗,就能好了·”··“真、真的吗”妇人有些不安地接过草药。
“是·”玄柳点头应允,“只管放心·”·妇人随即破涕为笑,“您说是,那肯定就没问题了·”·放下草药,妇人想起什么般,“您请等下,”妇人转身走进内屋,再出来时,手中提着一只篮子,“这是自家喂养的鸡下的蛋,您每次给村民看病不收药费,这个送给您,了表我们的心意。”
“不必了·”玄柳赶紧起身,伸手挡下妇人的小篮,“您还是自己留着吧”··玄柳也不惯说些富丽堂皇的话语,只是再三推辞不肯收。
见玄柳执意不肯,妇人也只好作罢··将玄柳一路送出村门,这才反身回来···走在去往林间的小路上,一女孩蹦蹦跳跳地从路的对面跑过来,“玄柳哥哥。”
“红儿·”玄柳蹲下身笑吟吟地看着女孩,“怎么玩到这里来了”·“我爹娘在那边干活,”女孩朝不远处的田地一指,两道身影正在田地锄着什么,“我在这里摘些野花,你看好看吗”女孩将手中一簇色彩艳丽的鲜花递至玄柳面前。
·“好看·”玄柳笑意满满地点头··“送给玄柳哥哥·”女孩将花全部递至玄柳手中··“送给我”玄柳一愣,随即启唇而笑。
“是啊”女孩认真点头,稚嫩的脸上一派天真,“爹娘说,红儿的病是玄柳哥哥治好的·玄柳哥哥是好人,给村里的人看病都不收钱。”
·“那是玄柳哥哥分内之事·”玄柳伸手揉了揉女孩额头的发丝··“玄柳哥哥,”女孩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玄柳,“你的那个朋友,他醒了吗”·闻言,玄柳目色一黯。
即刻再次挽唇轻笑,“没有·不过,”玄柳深吸了一口气,“他会好的·”·“恩·”小女孩伸手揉上玄柳轻蹙的眉心,“玄柳哥哥人这么好,娘说,老天爷会保佑心好的人。”
·“是啊”玄柳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所以,我们都要做好人,老天爷才会保佑我们,对不对”·“对。”
小女孩一本正经地点头,“红儿长大,也要做玄柳哥哥这样的大夫,给好多好多人看病,然后不收钱·”·“呵呵~”玄柳低声笑了起来。
·起身告别小女孩后,玄柳径直往林间走去··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久,也就三个月的样子··这一年多的时间,玄柳换了很多地方,去了很多无人去过的村庄,在那里见到了许多,也学到了许多。
每到一个地方,玄柳都会悬壶济世,医治当地生病的村民,却不收一分诊金···将要用的草药采集完毕后,玄柳背着药篓回到住的地方,第一件事便是开门看向床上的人。
将草药归类放好后,玄柳洗干净手,将床上的抱起走出屋子,放在院中的椅子上坐好···“今天天气很好,你看,”玄柳打湿了布巾轻轻擦拭着那人的脸颊,“阳光很温暖,好久没有感觉这么舒畅过了。”
·“你呢今天心情跟昨天一样好吗”将布巾放回盆中后,玄柳走至那人身后,温柔而仔细地替他梳着发髻,“睡了这么久,应该醒了不是吗我这样带着你到处跑,也很累的。”
·以一根素白的发带将他的头发系好,玄柳走至那人面前蹲下,“我一直都相信着你,你呢也相信我吗天祈·”·一阵微风拂过,绕起椅子上双目紧闭的人脸颊那柔软的发丝轻悠舞动,在空气里扬落出道道优美弧线。
·玄柳站起身,眺望着无云的天际,抬手遮住眼底清透的阳光,“天祈,你看,天空真蓝·”·一片碧绿的叶子不知从何处飘来,轻轻落在天祈的手背。
指尖微微触动了一下,只是那背对他而立的人,未曾看见……· · · · · ·聂风篇· ·“风”从凤溪村的某个庄园里传来一记震耳欲聋的喊声,正欲蹑手蹑脚偷溜出去的聂风,吓得赶紧拔腿就跑。
“风,你给我站住”幽若从房间内奔出,正要追着聂风赶去,颜盈急忙伸手将她拖住,“怎么了幽若·”··“娘啊”幽若气急败坏地目视着聂风远去,小宇宙差点就此爆发,“他又偷出去喝酒了”·“这个,”一说到‘喝酒’,颜盈也无能为力。
·“都说了,狂魔之血刚清除,不可以多喝酒的嘛”幽若既生气又无奈地沉声叹气,“怎么说都不听·”·“算了算了,幽若。”
颜盈笑着拉幽若进屋,“你又不是不知道,风儿那性子,一日不沾酒,浑身不自在·”··幽若双眸一眯,反身进屋翻箱倒柜地寻了一翻,总算翻出根三尺长的戒尺来。
“你,你要干什么啊”颜盈惊见幽若手中的东西,吓得细汗从额头冒出··“等他回来,让他好看”幽若气呼呼地坐下,“既然口里说了不听,那就用行动来说好了。”
·颜盈干笑了两声,身子往门外退去··还是赶紧去给风儿报个信吧短时间不要回来了,不然指不定会不会皮肉开花···前脚才刚出门,便见独孤梦、第三猪皇从小桥的那头走了过来。
“大嫂·”隔了老远,便听见第三猪皇的叫唤声··“伯母,您这是要去哪呢”走近看时,才发生颜盈似乎正要出门,独孤梦急忙问道。
“呃,”颜盈吞了吞口水,笑得有些尴尬···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要去给聂风通风报信的呢··“是去给风贤侄报信吗”第三猪皇笑哈哈地开口,“你这儿子,也只听幽若小姑娘的话。”
独孤梦不由得掩唇而笑,“看来,又是聂公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偷喝酒了吧”··“你们怎么来了”正在交谈之际,幽若从屋内走出,兴高采烈地上前拉住独孤梦,“梦,好久不见了。
你最近也不常来看我·”·“我倒是想来呢”独孤梦‘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是不敢。”
“为什么”幽若拉着独孤梦进屋···“小姑娘成亲后,性子倒比以前泼辣多了,”第三猪皇跟着进屋,把话抢了过去,“咱们可惹不起。”
“猪叔叔,您这话就错了·”幽若也不气恼,挑了张椅子坐下,“第一,我性子哪里泼辣了第二,您哪回见我耍泼辣性子了第三,我就是泼辣也没让您瞧见过啊”·“你们看你们看,”第三猪皇被幽若的数字论一顿抢白,说不出话来,“小姑娘口齿伶俐,老猪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猪叔叔,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再说了,”幽若起身走至第三猪皇前盈盈一笑,“上次你带着聂风去喝酒,我都没说话呢您以为,我不知道啊”·豆大的汗水从第三猪皇的额角滑下,干咳了几声,第三猪皇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得让聂风回来吧”独孤梦四下一看,见聂风不在,知道他肯定又溜出去喝酒去了··“你等着·”幽若走至门口,从腰间取出一只三寸长的小笛置于唇边轻吹了半晌。
悠扬的乐声从小笛里缓缓溢出,飘至空气中,随风四处悠荡···“这样,算什么”独孤梦好奇地看着幽若手中的小笛子··“这个,是我跟他的暗号。”
幽若将笛子递给独孤梦看,“每回他要惹我生气了,就跑出去·我也寻不见他的人·后来,我告诉他,等我气消了,我就吹着笛子,他就回来。”
“可是,你不担心他听不到”独孤梦笑了起来,觉得这方法实在是新鲜又有趣,“他不怕你骗他”·“他自然会听到,我也无须骗他。”
幽若笑意灿灿地接过笛子塞入束腰中···正在说话之际,便见聂风提着一坛子酒从屋外走了进来··“风小子”第三猪皇一步迎了上去,拍上聂风的肩膀低声道,“你这媳妇,可比老猪当年那个,厉害多了”·聂风抿唇一笑,迈步进屋,“幽若,我回来了。”
幽若噘了噘唇,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你看,其实我身体早好了,”聂风凑近幽若身边,在她耳边轻语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不是答应了,以后每天都要陪你看日出日落吗你不让我喝酒,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幽若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得叹气道,“算了,我怕了你了,每次一说,你就拿这话赌我·”··“梦,”幽若上前拉着独孤梦,对聂风和第三猪皇道,“你们慢慢聊,我和梦去给你们弄两个小菜来。”
“我也去吧”颜盈笑着走了过来··“好·”三人一起往厨房那边走去···“怎么样”第三猪皇坐了下来。
“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聂风抿唇轻笑,望着厨房方向那道忙碌的身影,“有了她,就是我的世界·”·“你这小子,”第三猪皇大笑着一手拍上聂风的肩膀,“现在情话倒是说得很顺畅啊”··朗朗笑声飞出门窗,在蔚蓝的天际下悠然回宕着…… · · ·(完结)· ·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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