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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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2)
· ·· · · · ·险还· ·“幽冥剑”·刚走出墓外,明镜一眼见到聂风手中的长剑后,顿时脸色大变。
·“幽冥剑”独孤一方疑狐地瞅了一眼明镜,继而看向聂风手中的水晶剑,“幽冥剑不是早已失踪百年了吗”·“聂风,你手中的幽冥剑是从何而来”明镜苍白着脸色问着聂风。
“当然是,”我赶紧出声拦截在聂风之前回答,“明太夫人给我们的·”··“胡说”明镜劈头喝道,“太夫人过世百年,怎可赐剑与你们”·“事实就是如此啊”我在嘴角漾开一抹笑意,胡乱瞎掰着,“我们进去后,对着老夫人的画像拜了拜,说现在有贼人正在追杀我们,求老夫人保佑。
结果那剑啊,就这么从天而降,落在了我们面前·”··我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看着明镜和独孤一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心底强忍着笑意,“你们自己也看到了,进去时我们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现在你看,多了一把幽冥剑,可不是老夫人给的是什么”··“幂师弟·”眼见独孤一方被我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聂风轻轻拽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再继续往下。
真不愧是《风云》里天字号第一大善人——聂风·面对敌人也能这样善意而宽容,我真是败给他了···“住口”明知道我所说是假,独孤一方却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只好恼羞成怒的开口大喝,“聂风,幂华,你二人杀我鸣儿,今天我不管你手中有什么剑,此地都是你们二人的葬身之所。”
“我又不是明家的人,你把我们葬在这里,不合规矩吧”虽然摄于独孤一方的怒气我心底有些暗自害怕,但嘴上却仍忍不住开口想要强辩,“再说了,以后你每逢年过节都来祭拜,岂不是连我们一起也拜了”··“你”独孤一方大怒,被我三言两语气得胡子直往上翻腾着。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明镜双目圆瞪,从明月手中一把夺过无双剑,朝我飞身刺来,“就让我来毁了你这张刁嘴·”··聂风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我面前,替我接下了明镜的攻势。
独孤一方也提剑冲了上来,和明镜一起围攻着聂风··我眼见独孤一方和明镜一起对付聂风,心里着急却又没有办法··谁叫我武功低弱,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姥姥,”明月站在一旁,双眉紧蹙,焦急神情溢于言表。
我侧头瞅了明月一眼,暗自纳闷着··按说,她姥姥要杀聂风,以她此刻的心情应该不存在焦急才对··除非……··我扭头看向明镜·果不其然,在她左侧的脖子上我看见了一股暗流的殷红血丝。
“明月姑娘,”我小心地朝明月挪动了几步,“你姥姥是不是中毒了”·明月大感诧异的回头望了我一眼,随即轻轻点头,“姥姥服下千里蚀,誓言不杀聂风决不苟活。”
··“这么雄心壮志”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心底犹自嘀咕着·只怕你姥姥此生难偿夙愿啊·这个聂风的命,可是又硬又长的。
·“幂公子,”见我没有再搭理她,明月轻抿了下嘴唇,幽然开口,“刚才,多有得罪,明月也实属身不由己,还望公子见谅·”·“见谅,见谅。”
我赶紧点头笑着应允··要杀我还要我“见谅”,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明月嘴角微微嚅动了两下,似乎还有话要说,见我一副心思只在聂风身上,也不好再做多言,退至一边沉默着。
·一时风气,漫天尘沙飞舞,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聂风手持幽冥剑舞出凌凌霸气,剑风所过之处,草屑飞扬、薄雾迷绕·宛如游龙出水,又似腾虎飞天,剑气令人无法直视。
光华环绕剑尖,在天际边旋绕出一层淡淡迷蒙的水晶光泽· ··凭借着手中的幽冥剑,半刻钟后聂风占了上风,逼得独孤一方节节败退··原本聂风也无意出杀招,但是独孤一方招招夺命,专挑聂风的薄弱处攻击,聂风只好剑尖一转,挑飞了独孤一方手中的长剑,并以幽冥剑直直刺向独孤一方。
我看见从独孤一方手中飞出的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以华丽的姿势落下,直插在地面上···“姥姥——”·一声凄凌的喊声从明月口中逸出,我转头一看,独孤一方正抓着明镜挡在自己的身前。
聂风手中那把幽冥剑,直刺入明镜的胸口位置··鲜血随即渗出,落在地面染红了一片尘土迷离···“姥姥”明月大惊失色,血色迅速抽离脸上,朝明镜飞奔而去。
“你……独孤城主……,”明镜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独孤一方,身体软软下滑倒在了明月的怀里···“姥姥,姥姥。”
明月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伤心,手指按压在明镜的胸口,无奈血流如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怎么也按压不住··“明月……明月……,”明镜瞪大了双眼,手指指向我所站的地方,似乎想说什么。
“姥姥,姥姥你想说什么”明月伸手抓住明镜半空中的手指,晶莹的泪水顺着秀丽脸庞颗颗滑下··“明月,她……她是……,”明镜挣扎着指向我,眼眸浑圆地瞪视的样子吓得我猛地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才刚吐出两个字,明镜的手便黯然垂地,双目轻然阖上···“姥姥——”明月大叫一声,抱着明镜的尸体痛哭起来。
对于明镜的死,虽然我心底有着不忍与悲伤,但更多的是好奇··不知道明镜临死前的那句“她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凶手她是女儿身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她是……·我在心底胡乱猜测着。
·这边明月还在痛哭悲伤着,那边独孤一方一个飞身跳了过来,将毫无防备的我钳制在前,“聂风,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说话间,独孤一方一手将我双手反在背后,一手掐上我的喉咙。
·“你真是卑鄙啊”我气得破口大骂,“自己打不赢就耍赖招,还说要替独孤鸣报仇,果然父子俩都是一个德性,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住口”独孤一方掐住我喉咙的手指徒然一紧,“再说话我就杀了你·”··喉间突如其来的□令我感到一阵呼吸困难,脸上也开始有些涨红。
·“独孤一方,你放开他·”聂风气愤难耐地看着独孤一方钳制着我,却又不敢贸然前来相救,只好提剑站在不远处怒喝,“这样挟持一个不懂武功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哈哈,聂风,你也配提‘英雄好汉’四字”独孤一方嗤之以鼻的仰头大笑,笑意未到的眼眸里满是凌冽杀光,“当初你暗算我儿时,怎么不提‘英雄好汉’”··“我何时暗算独孤鸣了”聂风即气又倍感莫名,“当日孤独鸣在林中设下埋伏引我而去,是他不仁在先。”
“笑话,”独孤一方霍然打断聂风的话,“鸣儿已死,当然可以在此强辩·聂风,我要你给我儿陪葬·”··话音未落,独孤一方便手指一个用力,我顿感喉间空气全数抽离,窒息般的痛楚从颈间一路直下深入心底。
聂风宛似闪电般腾空飞来,举剑刺向孤独一方···独孤一方一手挡回聂风的攻势,另一钳制我的手继续用劲着··意识愈见薄弱,可以呼吸到的空气也愈见稀少起来,就在我双眼朦胧,以为自己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之时,喉间的力道猛地松开。
我顿时脚下一软,身子往后仰倒而去···聂风顺势接住我倒下的身子,一个华丽的旋转后一剑刺入独孤一方的胸前··呼吸了大量的新鲜空气后,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与肺部逐渐畅通起来。
这才看见,独孤一方的身后正站在满脸怒容的明月··再看过去一些,只见明月手中的无双剑正直直刺在独孤一方的左胸位置···一前一后,同是心脏位置,独孤一方临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命丧在无双城的两把传世宝剑之手。
·抽回幽冥剑,聂风赶紧单手扶正我,“幂师弟,怎么样了”·“还好,”我挥了挥手,喘着气从聂风怀中抽身,“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
·伸手摸了摸脖子,有些撕扯的疼痛·以本主这晶莹剔透的肤质,只怕那被掐之处少不得一圈淤血啊··· · · · ·分别· ·独孤一方一死,做为他的义子——断浪理所当然接掌了无双城的一切。
但我却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这一切早在断浪的计划之内般,全权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着···站在无双城外的小路上,我望着前来送行的明月,幽然叹息,“明月姑娘,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恩。”
明月点头轻应,“我要到明家墓园忏悔思过,陪伴姥姥·”明月将手中的无双剑递给一旁的聂风,“聂公子,如今姥姥大仇得报,此剑我再无用处,不如就此交托与你。”
“既是如此,聂风就此谢过·”聂风也不推迟,接过剑后朝明月作揖感谢着···明月朝聂风微微一笑后,扭头看向我,“公子,此次一别,只怕再无相见之日。”
明月墨色的眼眸在夕光的映照下,笼着一层怅然失落,“还望公子珍重,不要忘了明月这个人·”·“不会的·”我一步上前握住明月的手,“你也珍重。
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一下忘了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我下意识的举动令明月脸颊徒地一红···“公子,”明月嘴角抿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轻轻抽出双手至腰间解下一物递了过来,“明月身无长物,这枚玉佩自小佩戴在身,如今送给公子以表心意。”
 ·摊开掌心,一枚通体纯透的弯月形玉佩静静躺在明月的掌中泛着点点盈绿光泽···我顿时一僵·虽然对明月的心思早就猜出了七八分,但此刻她这么明显的表白,我竟一下恍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我迟迟不肯接玉佩,明月眸底一暗,一抹幽幽光点自眼底一闪而过···我即刻回神,伸手接过玉佩,“那么幂华谢过姑娘·”·原本还想客气两句,说些“从小佩戴,不便收下”之类的话,但现在看她那样,估计是连推辞都不能了。
·明月欣然一笑,缓缓摇头示意··“既是如此,”我赶紧伸手将自己身上摸了个遍,终于想起捕神给我的捕神令,当即掏出递给明月,“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就这一个捕神令,送给你留作纪念吧”··明月笑着摇头,“捕神令天下仅次一面再无第二,如此贵重之物明月不便收下。
还请公子自己留好,日后定有用处·”·“没关系·”我拉过明月的手将捕神令塞给她,“你接着吧不然我会觉得占了你便宜的。”
·话音刚落,明月红潮刚刚散去的脸颊再次飞起两抹嫣红··摸抚着手中的玄铁令牌,我看见明月眼底闪烁着一丝明亮光彩···“幂师弟,我们该启程了。”
聂风在一旁轻声提醒··“恩·”我点头应允,学着古人的样子朝明月抱拳作揖,“明月姑娘,珍重后会有期。”
·“二位公子,珍重”明月在嘴角漾开一抹月牙般的弧度,宛似桃花绽放,优美动人···聂风翻身上马,然后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坐在他的身后。
“告辞·”聂风朝明月颔首示意后,双脚一蹬,马儿甩蹄朝前疾奔而去··我抓着聂风的衣服回头看向后方,只见路的尽头明月早已化作一个黑点,却还屹立在原地不动,仿佛从未变化过一般。
·暗自叹了一口气,我伸手拍了拍聂风的肩膀,“停下停下·”·“怎么了”聂风勒紧马缰,停下了疾风的速度···我手脚并用的从马背上爬了下来,朝聂风盈盈而笑,“风师兄,我们也就此别过吧”·“怎么,你不跟我回天下会”聂风懵然一怔。
“恩·”我用力点头,“我不要回天下会·”··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能说回就回呢··“可是师弟,”聂风赶紧翻身下马,立与我身前劝说着,“你武功尚浅,一人上路诸多危险。
不如先和我一起回天下会,等我向师父禀告后再陪同你一起出来游玩,可好”·“算了算了,”我挥了挥手,直接拒绝,“出来游玩还要禀告师父,你啊太没自我了。”
我提起包袱后退了两步,朝聂风努嘴示意,“你走吧我也要走了·”··见我心意已决,聂风也不再多做劝解,只好将马鞍上的幽冥剑解了下来交给我,“这剑你留着防身。”
“给我啊”我犹豫的看了一眼聂风手中的长剑,“可是我不懂使剑啊”·“无妨,”聂风微然起笑,琉璃美眸宛似湖水般清澈透明,不染半丝尘埃,“这剑决我一并交给你。
倘若以后你来天下会,我一定亲自教你·”··我扯起一边的嘴角勉强笑了两声,接过剑和剑诀···唉真是要了也是摆设啊··我在心底暗自叹息着。
这天书我是一个字也看不懂,给我就等于是给了文盲···“幂师弟,万事小心·”聂风再三叮嘱完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我凝视着聂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天际之边,嘴角挽起一抹淡淡笑意。
·又是一次离别··段天祈,捕神,聂风,跟他们越接触就越觉得他们的好·本还想着要笑看风云,玩转武林世界,现在好了,连一个小小的分别都能让我心绪波动。
·果然是——世事难料啊·我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一抹恼人的思绪赶出脑海之外···提起包袱系于背上,我一手提剑一手甩着手中的玉佩,哼着小曲上路。
一道身影从旁边闪出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眼一看——完全陌生的脸,不认识··“大小姐,主公有请·”来人侧身一让,路前方站立着的身影立刻映入我的眼帘。
·雄霸·我手中的玉佩惊然坠地···“幽若,”雄霸反手背与身后,朝我傲然微笑着,“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吧” · ·· · · · ·协议· ·被雄霸逮了现场的我,不得已只好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天下会。
·“你怎么一身男儿打扮”走在去往大厅的路上,雄霸看着我身上的装扮沉声喝道,“此举有失你天下会大小姐的身份·”·“那我还不是为了方便嘛”我跟在雄霸身后小步跑着,好赶上他飞一般的脚程。
·“哎呦大小姐啊”刚到门口,便听见一记熟悉的吆喝声,“可把您给盼回来了·”·话音刚落,文丑丑手持羽毛扇,扭捏着身子从门后闪了出来,朝我直接扑了过来。
我赶紧一个侧身躲开了文丑丑的扑倒···好险·我拍着胸口平气着··要是被这样一个半男半女的人给扑倒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很没面子··“哎呀大小姐,”见我躲避着他的碰触,文丑丑撅着嘴唇煞是委屈的抱怨着,“小的我日夜想念您啊如今您平安回来,怎么见了小的跟见了鬼似的”·我“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你那样跟鬼还有什么区别吗·我在心底暗自发问着···“好了丑丑,”雄霸适时开口制止了文丑丑的扭捏,转身在首座上坐下,“幽若,你既已回来,湖心小筑爹也已为你安排妥当。”
言下之意是我还得回到那个囚笼里去···“爹,我不去那个牢笼·”我将包袱往桌上一甩,找了张椅子便忿然住下··“幽若,你在外奔波数日,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雄霸脸上漾着一抹浅浅笑意,眼底满是关心与宠溺···“我不去”仗着雄霸对女儿的宠爱,我偏头断然拒绝,“那个地方,就算是我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不要回去那里。”
“你怎么会死呢”雄霸惊地抬眼看向我,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你是我雄霸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与一身·为父定当一生护你周全,断不会让人伤你一根头发。”
·我撅着嘴唇扭头看向雄霸,刚想说话,一人来报,“报告帮主,风堂主成功得返·”·“哦”雄霸一个反身走回首座坐下,“让他进来。”
·我刚要张口说话,雄霸朝我伸手做了个静止的举动··数秒钟后,聂风一袭素白长袍走了进来·装着独孤一方人头的布包和无双剑都提在右手···聂风径直走到大厅前单膝跪下,“风儿幸不辱命,带回了独孤一方的人头和无双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聂风在说这话时,心情有些莫名的抑郁···“好,做得好,风儿·”雄霸大喜过望,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亲手扶起聂风。
“哎呀不愧是风堂主啊”文丑丑捏着扇子在雄霸身旁夸张的叫唤着,“帮主您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无双剑呢”··我瞟了文丑丑一眼,他的惺惺作态令我感到有些汗毛直立。
·聂风面无表情的将布包放置地上,双手把剑递给雄霸之时,余光不经意间瞄见了正坐一旁的我,“幂师弟”·一抹难以言喻的欣喜立刻浮上聂风眼底,“你怎么先回来了”··“风儿,你认识她”雄霸看着聂风脸上漾动着的高兴,挑起一边的眉头微笑询问。
“在无双城遇上的,”聂风点头应允,没有丝毫的防备,“多亏师父这次派幂师弟前去协助,风儿才得以成功完成任务·”··“哦”雄霸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扭头看向我时,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异样光点。
“是、是啊义父·”我先发制人的一步上前,揽住雄霸的手臂笑盈盈的接口,“我一去无双城就正好撞见风师兄·真是巧啊”··我尴尬的笑声在雄霸炯炯有神的双目直视下,息然消声。
·“哎,我说大小……”·文丑丑挥动着手中的扇子疑惑开口,话到嘴边才说了几个字,雄霸已经大手一挥,笑了起来,“好,很好·风儿你这一次做得很令我满意。”
大概是雄霸的打断令文丑丑反应过来,他赶紧捂嘴换词,“我说大少爷啊您可真是的,把帮主都给担心死了·”··“风儿,你先下去。”
没有理会文丑丑,雄霸伸手拍了拍聂风的肩膀,含笑示意··“是·风儿遵命·”聂风朝我若有似无般望了一眼,转身离开了大厅。
·雄霸凝视着聂风一路出门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沉默着··趁着雄霸分神之际,我蹑手蹑脚地来到桌旁提了包袱和剑就准备闪人···“幽若·”雄霸低沉开口,成功的制止了我的举动。
“爹·”我转身望着雄霸,倍感郁闷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要我去那牢笼,不如就现在杀了我吧”··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到底是冒牌的,说完这句话后,我心底徒然敲击着惊天小鼓。
·“好·”雄霸缓缓点头,嘴角挽起一道难以琢磨的弧度,“既然你执意不肯去湖心小筑,那么我们只有定下君子协议,如何”·雄霸一个“好”字迸出时,我的心脏差点漏跳半拍。
听完他后面的话,我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运作···“什么协议”我暗自松气·还好,总算雄霸“虎毒不食子”。
“你若有能力证明你可以自保,爹便不再让你回湖心小筑,怎么样”雄霸微笑开口···“啊”我楞然怔神。
不会是又要我去做聂风的婢女吧·不过,凭我现在跟聂风的交情,刺他一剑想必他应该不会怪我才是···“那你想我怎么做”我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只要你能在七日之内取得步惊云身上所配的锦囊,我便认同你,如何”雄霸嘴角漾着一抹浅笑,眼底却是看不见的深沉···“步惊云”闻言,我差点自椅子上跌了下去,“怎么是他”·那个号称“不哭死神”的步惊云要我从他身上取锦囊,还不如回湖心小筑来得容易。
·“怎么你不敢”雄霸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消逝不见··“谁说的”我直了直脊梁骨,打死不肯认输,“七天就七天。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唉~要我怎么说自己才好呢·这个受不得激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送进坟墓。
“有何要求”雄霸笑着走回座位上坐下,抚摸着手中的无双剑··“要保留我的男装打扮,我不做婢女·”我踌躇了半晌,才开口道,“侍童的话,还是可以考虑。”
“好·”雄霸一口应允···于是此事一板敲定··接下来的事情显而易见·当步惊云得知孔慈从他身边调离后,立即前来找雄霸求证。
雄霸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安心的回了飞云堂··结果等我费尽千辛万苦打听到那句话后,顿时狂汗直冒···雄霸只说,“师父有意替孔慈寻一夫婿。
放心,现在只是调往别处小住,以后就在你的飞云堂长住了·”·我嘴角不由自主地狠抽了两下··难道步惊云就是被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给打发了··我看他不止是不哭死神,还是不聪明的死神。
收拾好思绪,我提着幽冥剑来到飞云堂报到··谁知迎接我的却是——· ··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通知~~·因为个人原因·以后每晚七点半的更新改至八点半~·敬请谅解ing~~~~·^-^· · · · ·煮水· ·我站在房中央看着满地的衣物,感觉眼角有些抽得发疼。
·难道孔慈临走之前没有帮步惊云收拾屋子吗·我叹了一口气,放下长剑,弯腰将地上的衣物一一捡起··好歹是一个人过大的,叠衣打扫还是难不倒我的。
·我将衣服一件件叠好后,分成内衣外衣放在了储物柜里·然后又将屋内的桌椅全部擦了一遍,这才感到有些腰酸背疼的找了张椅子坐下,伸手提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壶里空荡荡的可以听见回声。
我只好提着茶壶来到屋外阶梯下的井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打了一桶水上来灌在茶壶里,提着壶晃悠晃悠来到厨房···偌大的厨房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小砂锅躺在火炉上温烤着。
好香啊什么东西·我走过去想要揭开锅盖一看究竟,指尖才刚触到盖沿,一股灼烧的热气顿时袭上我的手指···“啊”我惊地丢掉手中的小盖,看见右手食指通红一片,倾刻间便鼓起了几个小水泡。
“怎么了”一记温柔婉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一道妙龄身影跑了过来,“是不是烫着了”···我抬头一看,一张有着温雅娴静的绝色容颜倒映在我眼底。
黑发如墨在脑后挽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如水美眸宛似柔和月光,能将人心融化·小巧的鼻梁,完美的唇形,配印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竟是如此相得益彰,好看得令人倾倒。
·见我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她,来人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这位公子,请让孔慈看看你的手伤·”··我顿时回神··差点忘了,现在我可是男人,这样看女人可件很不礼貌的事。
·我赶紧收回右手,笑着婉拒,“没事,几个小泡不会死人的·”·原来她就是孔慈——那个令秦霜和步惊云神魂颠倒,却一心倾慕与聂风的孔慈。
·我俯身提起小壶,见水已洒了大半,只好朝孔慈笑了笑,“我得去重新打水烧茶,你忙你的吧”·还未等孔慈有所回答,我便提着壶再次来到井边。
·“幂师弟·”熟悉的声音响在身后,我转身一看,聂风正从高高的台阶上一步跃下,“你果然在此·”·“风师兄,你怎么来了”我一边费力拉着水桶,一边抽空询问。
聂风见状,急忙上前帮忙,“我听文总管说,师父为了惩罚你擅自离开天下会,将你派去飞云堂做侍童,所以过来找你·”··男人力气果然大——特别是聂风这种练过武的。
一桶水不费吹灰之力便提了上来,将小壶一并倒满,然后亲自提了壶和我一同往厨房走去···“谢谢你,风师兄·”我扭头朝聂风悠扬一笑,由衷感谢着。
别人对我好三分,我对别人敬十分·这就是我的处事原则· ··“客气了·”聂风抿嘴一笑,眼底闪着一丝温和的暖意··说话间,已到厨房门口。
我正欲伸手接过水壶,谁知聂风兴冲冲地提壶直接走进厨房,“我帮你·”·“啊”我愣神的看着聂风毫无顾忌的在厨房忙碌着,嘴角不由得弯出一抹明朗笑意。
·这个聂风,倒是一点也不忌讳“君子远离孢厨”这句话···“风少爷·”一记清盈悦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差点忘了,这厨房里还有第三人。
“孔慈,这么巧你也在”聂风翕然回身,这才看见孔慈的身影···被心上人忽略是一件很令人感到痛苦的事,孔慈也不例外··聂风的问话令孔慈的脸色顿时一白,笑意也变得勉强起来,“风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孔慈走近几步,好奇的看着聂风手中的水壶,“这不是那位公子的水壶吗”·“是幂师弟的。”
聂风一边生火,一边随口回答···“幂师弟”孔慈倍感奇怪的望了我一眼··我在嘴角悠起一抹笑容朝孔慈点了点头。
“哦你还不知道,”聂风站起身,这才一本正经的向她介绍道,“幂华师弟是师父新收的义子,因触犯了天下会律令,所以被罚去云师兄那做侍童。”
“新调来服侍云少爷的那个人,就是他”孔慈震惊扭头,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是帮主新收的义子,为何从未听过”·“哦师父说了,等过几日会在大会上宣布。”
聂风笑着替我解释···我眼见着聂风和孔慈你来我往的聊得起劲,我是半句话也插不上口··“风师兄,”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我赶紧开口喊道,“好了没我口渴了。”
“幂少爷,我这儿煮了些汤,你要先喝吗”孔慈将砂锅里的汤倒入碗中,微笑着朝我询问··“可以吗”我眼眸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当然可以·”孔慈立刻点头,从柜子里找出一根汤勺放置碗中,递给我··“谢谢·”我接过碗,笑盈盈地捏勺便喝···“对了,幂少爷,”孔慈朝我右手手指若有似无般看了一眼,“你的手烫伤了,最好还是上药的好。”
“怎么,幂师弟”聂风霍然回头,“你的手烫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我看看。”
说着,聂风就要过来查看···“行了行了,”我挥手将聂风伸过来的手赶开,“一点小事,没什么的·你赶紧帮我把水煮好了,我还要拿去给步惊云喝呢”·提到步惊云,其实也只是一个幌子。
聂风素来关心我,要是让他看见这几个水泡,只怕上药包扎又要烦上半天·还不如等我回了飞云堂自己随便找个药抹一抹算了··只是可惜是,这个时代没有创口贴。
·“好,你等着,马上·”聂风笑嘻嘻的转身继续烧水着··而孔慈站在一旁凝视着聂风的背影,嘴角幽然含着一丝迷恋的笑意··我看着孔慈眼底只有聂风一人的身影,暗自摇头着。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等了不多久后,水终于煮开·谢过聂风后,我提着小壶摇头晃脑地回到了飞云堂···还未进屋,一股强烈的飙风迎面而来。
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一只手直接掐在了我的喉间,“你是何人”·冷若冰霜的话语,令人感觉仿佛身置雪山之顶,寒气从心底瞬息散开弥漫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想必他就是步惊云了··我提着手中的水壶朝来人眼前一晃,“幂华,调来伺候你的侍童·”·我特意将“伺候”这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步惊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水壶,缓缓松开双手,“我不需要侍童·”·“我知道·”我伸手揉了揉脖子,好在他只是试探,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不然那圈刚刚消散的红印只怕又要登场了。
·步惊云就着桌旁坐下,见我说了一半没有下文,抬眼瞅了我一眼,宛如湖泊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毫无任何神色变化··不管步惊云的眼神有多充满杀气,我依旧硬着脖子只当没看见。
·“云师兄,喝水·”我倒了一杯茶在杯中,将杯子递给步惊云·谁知他只是拿那双褐色眼眸盯视着我,并未说话,也未接杯··“不喝啊”我回望着步惊云的眼睛,在唇角漾开一抹明婉笑意,“你不喝,那我喝了。”
我仰头将茶一口气灌下···细细想来,步惊云跟段天祈也实属同一路人··都是冷漠冰霜,都是惜字如金;都是杀气浓郁,都是城府深沉·唯一不同的是,从步惊云身上所散发出的浓冽霸气,是段天祈所没有的。
所以,早在段天祈那里领教过了,现在面对步惊云,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步惊云望着我自顾自地将茶喝下,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那幽深的目光,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眼底。
我知道,他的眼睛,只看得到孔慈一人··不过我也不稀罕他的注视,只要七天之内能达成任务我便谢天谢地谢命运了···· · · · ·伺候· ·跟在步惊云身边,显然没有跟在聂风身边那般轻松。
想想电视里,本主伺候聂风时,多么悠闲,多么随意·什么事都是聂风自己弄好了,本主只要坐着发呆就好···可现在步惊云呢·衣服要我洗,地板要我擦,柜子要我收,被子要我叠,开水要我倒。
有时我不禁纳闷,依着步惊云这个性格,要是丢到现代,只怕会受万千女人的唾骂——不过也不一定·他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也有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打扫做家务。
·唉扯远了扯远了··我猛地摇了摇头,将游离太空的思绪赶紧拉了回来··想当初跟段天祈相处时,也没见有这么困难啊··我一边擦着桌椅,一边胡思乱想着。
也不知道段天祈怎么样了身上的毒解了没·想到段天祈,我不由得联想到药仙·想到药仙,我不由得联想到秦霜···秦霜·对啊我猛地起身,双手霍然击掌。
·怎么没想到呢当初失散时,秦霜不是正在灵王谷吗·找他问问去··想到即做···我将手中的抹布随手一扔,便要夺门而出。
一道阴影顶头罩下,拦住了我欲要出门的举动··我定睛一看,步惊云手中正抓着我那块随意乱扔的抹布,毫无情绪波动的俊脸宛似麻将桌上最常用的一张牌——白板。
·“云师兄,你回来了”我笑嘻嘻地接过步惊云手中的抹布,赶紧弯腰继续擦拭着家具桌椅··步惊云朝我望了一眼,迈步走进卧室。
我瞅着步惊云的身影消失在垂帘后,正欲闪身溜人,步惊云冰冷的声音在帘后响起,“打水,沐浴·”·“哦”我凉凉的应了一声,放下抹布朝井边走去。
·提桶打水真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事情··改明儿等有了空闲,一定要将这自来水的原理教给天下会的人·好让他们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早一批用上自来水的居民——当然,这个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关于自来水的原理,连我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
不就是,拧一下龙头,水就出来,关上龙头,水就没了么··边想边将一桶桶水提回飞云堂,倒进步惊云沐浴所用的木桶里··待那大木桶全数被水填满后,我的手也累得连抬起的力气都没了。
·“好了,云师兄·”我将洗澡用的布顺手搭在木桶边沿,起身朝厅外坐着的步惊云喊道,“你可以洗澡了·”·步惊云放下手中的杯子,几步走了进来。
·“你慢慢洗,我先走了·”我指了指木桶,笑着朝后退去··步惊云冷眸直定定地凝视着我,右手随意一扬,红色披风便已挂在了木桶前的屏风上。
·“你,你不会是想要我伺候你洗澡吧”意识到步惊云的目光,我对上他的视线顺口胡诌着··步惊云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变的深沉。
见步惊云不回答,我赶紧往后又退了几步,只想逮着机会便赶快离开···“过来·”发现了我的举动,步惊云忽然开口下令··我顿时僵在了原地。
真要我伺候他洗澡啊·不过想想也对,好像步惊云每次洗澡,都是孔慈伺候的····“这样吧云师兄,”我堆起满脸的笑意跟步惊云打着商量,“我去叫孔慈来伺候你洗澡,好不好”·步惊云没有回话,只拿他深邃的双眼盯视着我。
··杵了数秒后,见步惊云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只好僵着身子走了过去,“这个,我没伺候过人洗澡,待会怕把你的背搓疼了·”·接下来不管我再说什么,步惊云就是铁了心的不再开口。
·我只好咬了咬牙,狠心闭眼一把扯开步惊云腰间的束缚,脸上却是燥热一片,犹如置身在火炉一般··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我知道步惊云已经进到水桶里去了。
·我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拿起干布沾了些水后在步惊云的背上来回搓动着··也不知道自己手法力道对不对,一个澡洗下来,步惊云跟我都沉默着···步惊云不说话,那是常理。
而我,却是因为不好意思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男儿装扮,又却不能说破,只好这样一路尴尬到底··不过想想,如果我是以女儿身来伺候步惊云,只怕他连自身三尺范围都不让我靠近,更别提让我留在这里伺候他洗澡了。
·好不容易胡乱搓了几下,感觉差不多后我赶紧将手中的布扔给步惊云,“行了,后背我都擦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擦吧”·不等步惊云有所反应,我便飞也似的落荒而逃。
·要伺候他七日啊·以步惊云的一天一个澡的性格,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边走边叹息着···“幂少爷。”
一记熟悉而悦耳的声音迎面而来,是孔慈··“孔慈,”我笑颜灿灿地迎了上去,看见她手中抱了一叠衣物,不由得问道,“谁的衣服啊”·“是霜少爷的。”
孔慈盈盈而笑,眼睛弯成两道美丽的月牙,“幂少爷在飞云堂可习惯”·“还行·”我点了点头,在心底接口。
就是让我伺候洗澡这点不好··“云少爷为人虽然冷淡了点,不过他心肠不坏·”孔慈抱着衣物边走边说,“平日里他对自己的事情也不够关注,所以还请幂少爷多多费心了。”
·“孔慈,”我接过孔慈的话开口问道,“一个男人服侍另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奇怪吗”·孔慈先是朝我疑惑的望了一眼,听完我的问话后,不由得“噗嗤”一笑,“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会男侍众多,只是幂少爷你的身份更加高贵一些而已。”
“是吗”我疑狐的瞅了一眼孔慈,见她水晶般剔透的眸子满是纯净,看来应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对了,孔慈,”我在嘴角蕴开一抹明婉笑容,“你知道云师兄喜欢吃什么吗”·聂风喜欢喝猪肺汤,那么步惊云应该也有喜欢吃的东西才对。
“云少爷好像不太挑食,做什么他都吃·”孔慈仔细思忖了半晌后,恍然惊醒,“对了,有一次我做了桂花糕,云少爷好像很喜欢,一下子全部吃完了。”
“桂花糕”我一头雾水的摸了摸后脑,脸角有些抽搐着,“难做吗”··喜欢吃这东西,真象是个头脑简单的人物。
·“不难,你要学吗”孔慈笑着摇头询问··“好啊那就谢谢你了·”我赶紧点头应允,“等我去找了霜师兄后回来再请教你,好吗”·“当然可以。”
孔慈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点点绚丽光彩··“那好,晚点我们厨房见了·”我跟孔慈挥了挥手道别后,转身朝天霜堂的大堂走去····· · · · ·学厨· ·来到天霜堂的大厅,我逮着一名下手便询问秦霜的下落。
那人告诉我秦霜此时正在后院练拳··我二话不说,转身便往后院走去···刚至后院门口,便听见凌厉的拳劲声在院里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石块被劈开后坠落在地的声音。
我迈步走了进去·刚行不到两步,一股强劲的风道朝我迎面而来·我定睛一看,是秦霜的天霜拳···眼见拳势逼近,不会轻功的我根本无法避开着汹涌的力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霜腾空飞起,身子立于半空再次出拳,以后进之道化去了直直朝我扑来的天霜拳··两股风劲在距离我不到半尺的地方消失·风扬起我的发丝轻悠舞动着。
·秦霜一个翻身飞至我面前站定·宁静睿智,不说话时的秦霜身上总隐着一股仙人般的气质···“你没事吧”秦霜将我上下查视一番后,见我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姑娘,还是师弟”·我这才想起,当日在灵王谷时秦霜见过我的女装模样。
·“还是叫师弟好了·”我在脸上堆起一朵笑花,跟秦霜打着商量,“霜师兄可否帮我保密”·秦霜透亮清彻的眸子朝我望了一眼,“你要我帮你隐瞒真实身份”··近看时才发现,原来秦霜的眼眸并非纯黑之色。
而是宛如琥珀般闪耀着点点墨褐之光的明净···“当日去灵王谷,其实你我目地一样·”不得已,我只好信口开河的胡诌着,预想他也不会去找雄霸问究竟,“只是咱俩一个明一个暗,我没来得及向你表明身份而已。”
秦霜展颜一笑,一抹波光自眼底熠熠闪过,“此话当真”·听着形势,秦霜应该是信了一大半的··不过也是,如果我真是“敌人”的话,雄霸就不会留我在天下会,还公开我“义子”的身份。
·“当然是真·”我赶紧点头回应··“既是如此,”秦霜瞄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忽然俯身靠近我身边低声问道,“那么你到底是男是女”·一滴豆大的汗水自我额角滑下,我仿佛听见有乌鸦从头顶飞过。
“我当然,”我大声开口,想了想后又觉不妥,还是将分贝压了下来,“是女的了·”··反正秦霜早已悉知真相,我也不必再做隐瞒··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真实相对时,秦霜竟是如此单纯剔透。
就想是一块尚未开凿的天然璞玉,散发着自然而耀眼的光彩···“既是如此,”秦霜露齿一笑,“我该称呼你为师妹才对·”·说完,秦霜朝我抱拳作揖,“上次师兄多有得罪,还望师妹海涵。”
·“霜师兄,”明知秦霜是在故意逗我,我却拿他毫无办法,“才说完要帮我保密的·君子一诺当千金·”·“好一句‘君子一诺当千金’,”秦霜抱拳朝我笑吟吟的弯腰行礼,“师弟,师兄逾越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掩饰的开口,“师兄请起·真君子者,不记前仇·”·“好”秦霜大笑着一掌拍上我的肩膀,“果然是‘真君子者,不记前仇’。”
·趁着秦霜高兴,我赶紧开口询问,“霜师兄,那日灵王谷一别,不知后来怎样了”·秦霜朝我看了一眼,嘴角含笑正欲开口,一人匆忙来报,“霜堂主,帮主有请。”
“恩·”秦霜对那人点了点头后,扭头看着我微扬起笑,“小师弟,有空再和你把酒畅谈·”·“好啊”不得已,我只好扯着嘴皮勉强笑应,“师兄你先忙你的。”
“恩·”秦霜再次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大步流星地迈步走出了后院···望着秦霜几步便已消失眼帘的身影,我不禁黯然郁闷着··跑来这里啰嗦了半天,结果正事还是没有打听到。我这是为了什么啊我?·摇了摇头,我灰溜溜地回到了飞云堂··进到步惊云的房间溜达了一圈,发现步惊云不在,我反身走出飞云堂,来到神风堂准备找孔慈请教桂花糕的制作方法···刚至神风堂门口,便遇见了疾步走来的聂风。
“风师兄,”我赶紧喊着迎了上去,“上哪去呢”·“幂师弟,”聂风几步走了过来,琉璃黑眸里盈耀着温柔暖意,“师父召我前往。
你来找孔慈吗”·“你怎么知道”我倍感讶异的看着聂风··“她让我转告你,倘若找她,直接去厨房便可。”
聂风朝我挽唇而笑,“我先走了·”·说完,聂风迈步匆匆离去···望着聂风的背影楞了半晌神后,我转身来到厨房,正好看见孔慈将制作桂花糕的材料一一摆上案台。
“孔慈,”我上前笑盈盈的跟孔慈打着招呼,“等很久了吧”·“没有,”孔慈善解人意地轻笑摇头,“我也刚到而已。”
·我笑了笑,扭头看向案台上的糯米粉、桂花酱等物,心底顿时涌起无限好奇和兴趣,“我们开始吧”·“好·”孔慈一口应允,开始手把手的教了起来。
·“先将糯米粉和大米粉放入盆内,加入白糖、桂花酱,以适量的水搅匀,”孔慈一边教一边讲述着制作过程,“匀透后再倒入些许猪油拌透,”孔慈伸手取来一旁的瓷盘,朝我微微一晃示意,“盘内要刷上花生油,然后把拌好的粉浆分团放入盘内摊平;”孔慈将捏好的长条桂花糕一一放至盘中央,“上笼用旺火蒸半个时辰至熟出笼;”孔慈将盘子端至竹笼里蒸了一段时间后,取出,“凉后切成长方形,均匀撒上干玉米粉,再用筛子筛去干粉,放入花生油,锅中以中火炸透起锅,撒上白糖即可食之。”
·孔慈将做好的桂花糕成品至于我鼻前悠然一过,一股淡雅清香扑鼻而来,吸引着我的嗅觉神经猛烈跳动着··我学着孔慈所教的过程手忙脚乱地叠好一盘糕点后,摆上桌面一看。
孔慈的糕点四方端正,个个清香诱人·而我的,虽然勉强看得出来是块方形糕点,但要说“诱人”,那是一点也没有···“怎么回事”我端起盘子凑至鼻尖一嗅,“为什么我做出来的糕点一点也不香呢”·“慢慢来,没关系。”
孔慈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张盘子递给我,“一种材料,一百个师傅做,能做出一百种不同的味道来·”·“好,再做一次·”我接过盘子坚定点头,“今天一定要做出一盘像样的桂花糕来,否则我不睡觉了。”
·抓起一把面团,我开始有模有样地掐捏起来····“幂少爷,你真好·”孔慈站在一旁望着我微笑着,娇柔的嗓音宛似冰丝般悦耳,“你若生做女儿身,一定是温柔可人、秀丽大方。”
我手指一僵,“是吗”我扯着嘴角笑得有些牵强··“恩·”孔慈点了点头,水晶明眸里闪动着星辰之光,“你堂堂一名天下会的少爷,居然愿意屈尊降贵来学做糕点,云少爷倘若得知,一定会很感动的。”
·感动·我倒没想过要步惊云有多感动·更何况,不哭死神感动流涕的场面一定十分可怕··想到这里,我顿感汗毛直立,一阵冷风“嗖”地刮过。
·不过,不提步惊云还好,一提步惊云,我马上想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对了,孔慈,”我一边捏着粉团,一边装作不经意般随口询问,“你知道云师兄身上有个锦囊吗”···· · · · ·约定· ·“有啊”孔慈带笑点头,“云少爷自小佩戴在身,据说是他娘留给他的。”
“啊”我顿感全身熄火,手上一点干劲也没有了···既然是步惊云他娘留下的锦囊,想必也不会这么轻易丢失或送人了。
雄霸,你出的这道难题可真是比蹦极极限多了··我在心底忿然想着,手指深深掐入面团里却浑然不知···“幂少爷幂少爷”孔慈疑惑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游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哦没事,刚刚走神了·”我胡乱挥了挥手,朝孔慈笑道,“这样吧,我留着这里慢慢学,你去忙你的好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孔慈不放心的询问着··“没问题·”我朝孔慈比了个“OK”的姿势。
孔慈倍感莫名地望了一眼我的古怪手势,见我学得起劲,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厨房···接下来的好几个时辰里,我都留在厨房做着桂花糕··做一盘,尝一口味道。
不好,倒掉再做··就这样反复又重复,待天有些朦朦发亮时才算做出一盘真正“色、香、味”俱全的桂花糕···终于大功告成,我伸手展了个懒腰。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端着盘子来到飞云堂···叠放整齐的被褥依旧摆放床头——说明步惊云昨晚一夜未归··到底什么事呢雄霸突然召他们师兄弟三人一同前去。
·算算剧情,进行到这里应该是泥菩萨第二次出场了吧·但怎么没见雄霸有所提及天下会也毫无动静···自从上次无双城一役后,我对自己预知剧情的“能力”便不再抱有十足信心了。
连本应丧身崖底的明月都能活下来,后面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我真的无法预料···等了半晌后,步惊云还未见回来,我只好将桂花糕放在桌上,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补眠。
一夜未睡,神仙也熬不住啊·通宵熬夜可是女人皮肤的天敌·我伸手打了个哈欠,倒床便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天色已近垂暮时分。
一日又这样被我白白睡了过去···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飞云堂查看··走进步惊云房间后,我朝桌上一看,那盘桂花糕点已不知所踪,只留有一张空碟静静置于桌上。
·我松了一口气,心底有些莫名的高兴着···他吃了·这代表我做的桂花糕味道他很喜欢···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不对不对·万一他要以为是孔慈做的,所以才吃……··我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一可怕想法赶出脑海之外··拿起空盘子,我朝厨房方向走去。
·既然不能让他误会,那么就只有我再做一次,然后亲手端给他吃,这样他才能知道我的苦心··随想既做·我拿着盘子一路直奔厨房··刚走至长廊的尽头,便看见孔慈带着一群侍女从路的另一边盈盈而来。
·“幂少爷·”以孔慈为首的侍女们纷纷朝我掬身行礼··“孔慈,你这是要去哪呢”我看着孔慈等人手上一一捧端着的糕点拼盘,心底充满了好奇。
·“天决宫圣君来访,帮主设宴款待·”孔慈朝我微微屈膝回答完后,带着后面的侍女迈步离去··天决宫圣君·这又是哪路来的神仙··算了,不多想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更加重要··把玩着手中的盘子,我来到厨房后,在忙碌的人堆里寻了一小块地方开始做起桂花糕···有了前一个晚上的训练后,现在再制作起来就得心应手多了。
一个时辰过后,我将盛着糕点的盘子从蒸笼里取出·闻着盘内散发出的幽然清香,我得意的咧嘴一笑···这么好闻的香味,步惊云一定会很喜欢的··我乐滋滋地来到飞云堂外,正准备一脚迈上台阶,余光却好像看见台阶的一角坐着一抹身影。
我纳闷地退回了几步走过去一看,可不是步惊云是谁·只见他正坐在台阶下的一个角落里,左手握一木雕,右手执一小刀正在专心雕刻修补着· ··“好漂亮的老鼠啊”我走过去看了半晌后,终于在步惊云的沉默中启声赞扬道。
步惊云抬头瞟了我一眼,冷漠冰眸意外地闪过一丝异样光点,“这是兔子·”·难得的,步惊云开口澄清···“呃~”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杵了半天,一向伶牙俐齿的我竟也有语塞之时。
“那个,对了,”为了打破僵局,我赶紧将手中的盘子递至步惊云眼前,讨好般的笑道,“你看,我给你做了桂花糕·”·步惊云就着我的手望了一眼盘中糕点,静默了半晌后终于缓缓开口,“开始那盘,也是你做的”·“是啊”我笑盈盈的点头回答。
·不知为什么,即使跟冷若冰霜的段天祈在一起时,我也没有感觉到相处如此艰难过··难道这就是“不哭死神”的魅力能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默化成死神同类·不过,我震惊与步惊云身上那股天人般的凌然霸气,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和比拟的独特气质。
·“拿走·”步惊云冷冷开口·手中未停地继续着他的雕刻工作··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起先那一盘糕点,他一定误以为是孔慈做所,所以才吃的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我的心有些透凉的郁闷···起身将糕点端进房内的桌上放下,我看着屋外台阶下专心雕刻的步惊云,一记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神风堂走去。
刚走到神风堂的门口,正巧再次遇见准备出门的聂风···“风师兄·”我一步迎了上去,“义父又叫你了”·“幂师弟你来得正好。”
一丝欣然在眸底悄然而过,聂风笑着走了过来,“我正要去找你·”·“是吗我正好也有事找你呢”我赶紧抢先一步问道,“风师兄,上次在无双城得来的那块玉佩,你带在身边了没”··“恩。”
尽管对我的问题持以疑惑,聂风还是淡笑点头,“怎么你想要”·“恩·”我点头回答,“你能给我吗”·“没问题。”
聂风抿嘴一笑,琉璃般明透的眸子里仿佛蕴藏了无数亮光,“我现在就去取来给你·”·聂风反身进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走了出来,手中已然多了一块圆形玉佩。
·“谢谢风师兄·”我大喜过望,接过玉佩揣入怀中,“对了,风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自己的事办完后,我这才想起聂风说找我有事来着。
·“哦,是这样的·”聂风在嘴角挽起一抹羞涩笑意,“我听霜师兄说你昨日闯入他的后院时,连一招最简单的拳法也躲不过,所以我才想着教你一套轻功步法。
将来就算遇见高手你打不过,至少也能全身而退·”·聂风的温柔体贴和细致入微令我心底浮起一抹翕然感动··他是我来到这里后,除捕神外第二个对我最好的人了。
·“谢谢你,风师兄·”我强压下心底那一抹翻滚强烈的感动,双目直视着聂风开口,“你对我真好·”·“你是我师弟,对你好是应该的。”
聂风一手按上我的肩膀,溢满温暖笑意的眸子宛似暮夜群星闪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教你,如何”没有意识到我的思绪,聂风笑着犹自问道。
“好·一言为定·”我朝聂风伸出小指,约定···聂风一头雾水地瞅着我举在半空中的小指,半晌没有反应,“此为何意”聂风纳闷的问道。
我伸手抓过聂风右手,拽出他的小手指与我的勾在一起,然后两人的大拇指在空中交会相继一按,“拉钩约定,一辈子不会变·”我抬头朝聂风婉约一笑。
“拉钩约定”聂风愣神地注视着我的举动,继而低眼看着我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双手,唇角漾开一抹明然微笑,“放心,变的是小狗。”
·见聂风学得如此之快,我不由得大笑起来··如此聂风,如此温柔,怎能叫人不爱、不心动·· · · · ·轻功· ·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走在回飞云堂的路上,我将玉佩举至月光下,透过明亮月光看见玉佩上盈耀着一层稀世碧光。
·甩着玉佩带子兴冲冲地往前走着·一股冷冽的风自我背后刮过,还未来得及多想,背上的某处被人一点,我整个身子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我被点穴了·这是我心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说,雄霸的炼丹房在什么地方”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雄霸的炼丹房·我一怔··雄霸还有炼丹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说,不然即刻杀了你。”
男人冰冷无情的嗓音响在我而侧,提醒着我现在危险的处境····说还是不说·我在心底挣扎犹豫着··且不论我并不知道炼丹房的所在,就算知道,说与不说的下场估计也只有一个——死··打定主意后,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阁下声音好生耳熟,只怕是天下会的常客吧”·话音刚落,男人从我背后闪至眼前。
·一头墨黑发丝飞扬如舞,一双净透子眸明亮如珠·只是他脸上眼睛以下的部位,全被一张血红色面具覆盖···在看清我的脸后,男人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而我却感觉他的眼睛意外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谁”步惊云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平空打断了这沉寂的安静。
·男人身子迅速腾空飞起,面朝我向后空退去之时右手轻然一挥,一股气流打在我胸口的某处穴道上,我顿时眼前一黑,双脚一软向后仰倒而去··黑暗笼罩前的一瞬间,我看见那人的双眼直直凝视着我,血红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沥沥寒光……··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再次惊醒时,我一个纵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的玉佩。”
刚说完,我便发现房内的陈设陌生而又熟悉·这不是我自己的房间,这是……步惊云的房间··我惊地赶紧下床,绕出屏风来到大厅,只见步惊云正坐在桌旁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云师兄,谢谢你·不知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玉佩”·步惊云将桌面上的一枚圆形物体朝我轻轻推了过来,“可是此物”··“正是。”
我急忙接过玉佩,抚摸了半晌后递给步惊云,“云师兄,这是送给你的·”·步惊云喝茶的动作稍作一顿,抬眼瞟了我一记,没有说话···“我知道你素来喜欢雕刻,”我笑盈盈地开口,“这玉是在无双城所得,虽然算不上价值连城,但若用此玉雕刻你喜欢的女子像,一定是栩栩如生,更甚天仙。”
不知我的一番话有没有起到效果,步惊云望了一眼我手中的玉佩,湖泊冷眸里毫无一丝波澜起伏···“要不,我先把它放在你的衣柜里,”见步惊云不吭声,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也着实有些尴尬,“等你想用时,再拿好了。”
我打开衣柜将玉佩放了进去,回身再看时,步惊云早已离开了··我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楞了半晌神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照这情形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那锦囊呢·摇了摇头,我猛地想起跟聂风昨日约定过的事,赶忙迈步朝神风堂走去。
·刚至神风堂门口,就见聂风正在屋前的平地上摆放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用一些石子摆成的太极八卦图···“风师兄,”我走到聂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什么时候开始学风水了”·“这并非风水,”聂风将手中的石子一一摆放完毕后,起身拍了拍手心的灰尘,“我给你摆了个简单的轻功步法图。
一会我将口诀心法教与你后,你只要按照这上面所指的路线来学,就能很快掌握·”··“是啊”一记清盈悦耳的女声在一旁响起,我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旁边不远处还站着孔慈,“风少爷昨晚一夜未睡,去天下会的后林寻了这些石头来给幂少爷你学习之用。”
·“孔慈·”聂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孔慈的话语··“是是是,风少爷,幂少爷,你们慢慢练,”见聂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孔慈掩唇一笑,朝我和聂风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孔慈先行告退了。”
孔慈转身走下台阶,朝路天相接的尽头缓缓走去···“好了,幂师弟,我们开始吧”待孔慈离去后,聂风抿嘴微笑着,将他准备好的口诀心法一一念给我听。
“法门之要,疾速无影,快似闪电,势如狂风……静若无垢,无苦集灭,以神之速,化物之忧,气足丹田,松鸣九天……”·未免我记不住,聂风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我才算是勉强记住了这偌长的入门心法。
·“风师兄,”抽了个空隙,我赶紧开口询问,“你刚才教我的,厉害吗”·聂风微然一笑,琉璃美眸宛似暗夜中闪耀着的北极星,明熠耀人,“那是风神腿的第一式,‘捕风捉影’。”
“风神腿”我随即一惊,“你居然教我风神腿”·“有何不可”聂风眉眼之间的温柔仿如流泻的夕阳,唇边蔓延的弧度宛若初春待绽的花朵,清濯如水月,“你是我师弟,教你本是我分内之事。”
·我的心在倾刻间恍然悸动了一下,那是——感动··聂风那带着清净气质的明透,竟让我一时间难以转眼·有种不知名的感觉扯了一下我的心。
·“怎么样,幂师弟,可有全部记牢”没有注意到我的思绪,聂风自顾自地问着我·和煦的口气,和他脸上春阳般的笑意搭在一起,宛似六月天的湖面,温暖怡人。
“哦,记了记了,”我骤然回神,掩饰性的笑笑,“好难啊这么长·”··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最近自己这走神的毛病也愈发严重起来。
改明儿有时间一定好好调节调节,免得丢了脸不说,还平白令人误会···“入门是关键,根基没打好,以后学后面的就更难了·”聂风笑着安慰,纯黑色的瞳子里倒映着我的样子。
“恩·”我收敛心神,开始用心熟记起来···等全部心法牢背在心后,聂风开始教我步伐阵型··有了那石子铺成的步法路线,风神腿练起来果然是事半功倍。
不但容易,而且很快就能掌握··跟着聂风来往飞走了几遍后,聂风便站在一旁看着我练,并时不时地开口指出我稍有不足的地方···时间飞逝,转眼一日便已过去。
夕阳西下之时,我的轻功也已小有所成··见我进步神速,聂风表现得比他自己学成更加高兴,未曾离口的夸奖几乎令我飘飘然起来···“风堂主。”
就在我已然学得差不多时,一人跑来朝聂风半跪禀告,“帮主有请·”·“知道了·”聂风温柔的笑意在转向那人时,象水蒸气一般徒地蒸发掉了。
“风师兄,”我停下练习的脚步,以刚练成的轻功几步晃至聂风身边,“义父找你做什么啊”··聂风微微一笑,“天决宫圣君来访,师父有意和他结为盟友,所以令我和大师兄、云师兄在这期间好生相陪。”
“天决宫圣君”我低声轻念着··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物可是充满了好奇和兴趣···“这个圣君是个什么人啊”我跟在聂风前往天下会大厅的身后,边走边问。
“据说天决宫的存在是武林的一个神话,”聂风微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天决宫圣君’也不甚熟悉,“多少武林高手对天决宫充满了向往与崇敬,却没有人见过圣君的真实面目,只知道天决宫本身就是神迹的化身。”
“没人见过圣君的样子”我一步上前拦住聂风去路,“那他现在不是来天下会了吗难道来的是个皮影替身不成”·“皮影”聂风眼底飞速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轻笑回答,“这个圣君每次见人,都以半张红色面具覆脸,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半张红色面具”我恍然一震··昨晚那张在月光下泛着熠熠寒光的血红面具在脑海清晰浮现···“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
已近天下会大厅入口,聂风伸手将我拦在了门外,“师父没召你前去,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出来·”·说完,聂风转身迈入门内···望着聂风转了一个弯便消失不见的身影,我在心底暗自猜测着。
天决宫圣君半张血红面具……·到底是谁··我手指置于身侧微握成拳,在心里默然下着决定··我一定要看看,这个天决宫的神话,武林奇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 · · ·受伤· ·站在原地来回踱步了半天后,我终于黯然叹气,转身往回走去。
·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要以什么办法进到大厅才好··看来我跟这武林神话——天决宫圣君没有缘分了···正在犹自郁闷着,一道妙龄身影从不远处娉婷而来。
“幂少爷·”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孔慈端着几杯茶水从阶梯下缓缓步上···“孔慈,”我一步迎了上去,笑盈盈地打着招呼,“去哪呢”·孔慈朝我微微举了举手中的端盘,浅笑示意,“给客人送茶去。”
·“客人”我一愣,随即回神上前拦住孔慈的去路,“是那个天决宫圣君吗”·“恩·”孔慈点了点头,清莹澄澈的眸子温柔凝视着我。
·“那个,孔慈啊”一道念头自心底疾驰而过,我在脸上漾起一抹明婉笑意,跟孔慈打起了小商量,“这个茶让我去送好不好”·“你送”孔慈怔然愣神后,立刻轻笑摇头,“不可。
你是少爷,怎好让你做这下人的事·”·“没关系的·”不由分说,我将端盘从孔慈手中硬拽了过来,“你就让我送一次吧我对这个圣君,可是好奇的不得了呢”··我朝孔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转身朝大厅方向兴冲冲地奔去。
身后,传来孔慈倍感无奈的银铃笑声···走至大厅门口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迈步走进大厅··才刚进到门内,便听见雄霸肆意的笑声清晰传来,在大厅的上空旋绕回宕着。
看来一定是跟这位圣君相谈甚是愉快,所以雄霸的笑意里听上去才会如此高兴、愉悦···“帮主,茶来了·”站在雄霸身旁的文丑丑手捏扇子轻轻一摇,朝我喊道,“还不快给圣君上茶。”
“是·”我压低了声音回答·弯着身子来到左侧第一座前,将盘中的茶端出一杯放在那人身旁的小桌上···趁着伸手递茶之即,我飞速抬头瞅了一眼座位上的人。
·手在倾刻间微然一抖,差点将杯子震下桌去··倒映在我眼帘的,是那张血一般红得有些刺眼的面具···而就在我抬眼看他之时,那人子夜般漆黑的眼眸也直直对上我的视线。
我的心霎时一惊·他冰冷的神情和眼底毫无生机的温度,令我的心□了一下·一种不舒服的异感顿时蔓延整个身心···“哎呀你在干什么呢笨手笨脚的。”
见我一杯茶敬了大半天,文丑丑有些不耐烦的出声喝道,“还不快点·”·“是、是、是·”我赶忙弯腰点头,将茶放到桌上后,转身来到雄霸跟前敬茶。
而身后,那双冷冽寒眸始终锁着我的身形,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生生冻结一般,透心的寒意从我的四肢百骸径直传出,直达内心深处···俯身弯于雄霸身前,我尽量放低了身段将茶递到首座旁的桌上,却还是被雄霸一眼看出了端倪。
雄霸接过我手中的茶杯,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飞速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点,随即消逝不见··雄霸从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气,轻抿了一下杯里的清茶,双眼却是一瞬也不瞬地直望着我,眼中所含着的警告显而易见——我知道,他一定是为我擅闯进厅而有些生气了。
·既然已经都进行了一半,岂有不继续完成全程的道理·我咬了咬牙,任凭雄霸杀人的眼光在我背后灼烈燃烧,端着盘子来到右侧第二座的秦霜面前。
·相比起天决宫圣君和雄霸的反应来说,秦霜显得惊讶多了··见递茶之人居然是我时,秦霜惊地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在他悟性不错,行动之前不忘瞅了雄霸一眼,见雄霸没有说话,他也只好继续坐在座位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忍笑来到右侧第三座聂风的跟前,将一杯茶端起恭敬递了过去,“风堂主,请用茶·”·说话时,我抬头望向聂风,正巧对上他朝我投来的疑惑视线。
我朝他挽唇一笑,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聂风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会是我··从桌上拿起茶杯,聂风至于唇畔边喝边做掩饰,琉璃般清减的眸子里却是盛满了疑问与惊奇地凝视着我。
我撅唇做了个嘘声状,将盘中最后一杯清茶递给了坐在最后一位的步惊云···虽然对于步惊云为何会坐在聂风之后充满了好奇,但此刻情势非常,我理智性的没敢开口询问。
很显然,步惊云也一眼认出了我·但他只是平静地接过茶喝了一口,淡如湖泊的眸底毫无情绪变化···“下去·”等茶全部一一送到后,雄霸沉声开口。
“是·”我朝雄霸和天决宫圣君弯腰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到大厅之外···“怎么样”刚走出厅门,一旁等候已久的孔慈急忙迎了上来,“可有见到那位圣君”·“见是见到了,”我怏怏点头,“可那人总带着面具。”
我压低声音犹自嘀咕着,“会是昨晚的那个人吗”··“你说什么幂少爷·”没有听清我最后一句话,孔慈凑近身子再次问道。
“没什么·”我摇头笑答··见我不愿多说,孔慈释然轻笑,伸过手来准备接我手中的瓷盘···“谢谢你,孔慈·”我将盘子递了过去,由衷感谢着。
就在我递盘孔慈伸手欲接之时,“哎呀大少爷”文丑丑手捏羽毛扇从厅内迈步踱出,边摇边喊着,“刚才小的不知道是您来了,您可千万别怪罪小的啊”娇柔嗓音比女子更捏造三分。
·我和孔慈同时扭头朝文丑丑望去,只听见“砰”地一声响,空悬的瓷盘因手指的交错而跌落在地,碎成无数小片,宛如泻落的花瓣,在地上盛开成一片潋滟的色彩。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蹲身,拾捡着地上的碎片··“是我不好,没有拿稳·”孔慈也赶紧道歉,俯下身手忙脚乱地边捡边劝阻着我,“幂少爷,还是让我来吧”··慌乱与推阻之间,一块菱形碎片直插入我的掌心,一股钻心的痛从我手掌蔓延散开,只至心底深处。
鲜血随即渗出,滴落在地,点点血红触目惊心···“幂少爷”孔慈脸色“刷”地一白,神情慌张地看着我掌心里的碎片。
“哎呀大少爷,你流血了”文丑丑惊呼出声,偌大的嗓音响在而侧,令我感到有些震耳欲聋··我忍着掌心的疼痛瞪了文丑丑一眼:我都没喊你喊什么··正想着,一道身影从大厅飞速闪出,还未等我有所反应便接过我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风少爷·”孔慈站在一旁注视着聂风的举动,脸色有些莫名的苍白··而聂风此刻一心在我受伤的手上,并未听见孔慈的唤声···“忍着点,我帮你把碎片拔出来。”
聂风抬有望了我一眼,微蹙的双眉里映满了抑郁··“恩·”我点头轻应,看见雄霸、秦霜、步惊云和天决宫圣君都先后走了出来···在看到我手上的伤和聂风紧握着我手的动作时,圣君子夜般黯幽的眸底飞闪而过一抹冷然寒光。
··“啊”还在胡思乱想之际,聂风已将我掌心的瓷片迅速取出··随着鲜血的涸涸流出,聂风从怀中摸出一方丝帕将我伤口包扎妥当。
·咦好眼熟的丝帕,好像在哪见过似的··正在心里纳闷着,我眼见的看见丝帕一角绣有一个“风”字。
我惊愕抬头,正巧对上孔慈一脸惨白的容颜···我顿时惊悟·看来这条丝帕十有八九是孔慈所送··看她满脸震惊的模样,毫无血色的脸庞仿佛刚从鬼门关走回来一般,白得如此吓人,内心一定受刺不小。
·“风少爷……,”孔慈喃喃开口,才说了两个字,聂风便扶着我起身,朝雄霸问道,“师父,不如让风儿送幂师弟回去休息,可好”·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见孔慈的声音。
·雄霸微眯起双眼,黑如深渊的眸子里闪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恩·”沉思半晌后,雄霸才含笑点头··聂风反身扶着我,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我一步步走下台阶。
·行出好长一段距离后,感觉背后依旧视线凝聚·我回头一看,孔慈还站在原地呆呆凝望着我和聂风的背影,脸上那一抹婉约凄凉,不禁令人感到怅然悲伤……·· · · · ·告白· ·回到住处,聂风赶紧扶着我坐下,然后转身翻箱倒柜的寻找药物。
“在柜子隔层的第二个抽屉里·”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趴在桌上出言提醒···其实,不过是被瓷片刺了个小洞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聂风却表现得尤其担心,非要送我回来上完药,他才能安心离开。
·“找到了·”聂风兴冲冲地抓着几只药瓶跑了过来,在我身旁坐下,“来,我替你上药·”·聂风握着我的手,神情专注而认真的替我上药重新包扎。
·我将丝帕捡起,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后,挽唇笑言,“这是孔慈送你的吧被我弄脏了,要不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好吗”·聂风嘴角微微扬起,俊美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和煦,“不用了,我自己洗吧”··聂风抬头直直对上我的视线,完美笑意始终略在唇畔,“好了。
记得早晚换药,不要过水·”·聂风的眼眸明净而清亮,暖意在他眼底轻轻漾动·被他眼神凝视着,仿佛置身于阳春三月,那一丝暖意从骨髓之中缓缓渗开,柔和得令人心几欲融化。
·“风师兄,”我突然开口询问,“你喜欢孔慈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只知道脑海在那一瞬间闪过的,是要得到答案。
聂风一怔,随即扬唇而笑,“我、大师兄、云师兄和孔慈四人从小一块长大·我一直把孔慈当妹妹一样看待,并无其它·”··听完聂风的回答,我顿感心底情绪复杂,五味俱全。
聂风为人虽然随和、温柔,但在对待感情一事上,通常是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说不喜欢孔慈,那么就一定是不喜欢了···唉~·我不禁幽然叹息。
虽然我的出现打乱了一部分的剧情,但看来这感情的路线还是维持原样未变啊·那么,步惊云还是喜欢着孔慈吗而聂风,还是会遇见第二梦,然后生死相许吗··“幂师弟,怎么了”见我忽然叹气,聂风望着我,明亮黑眸里蒙着一层淡淡疑惑,“为何叹气是否有心事”·“没有。”
我赶紧回神,随口找了个理由瞎掰道,“我是觉得,有风师兄这么关心我,很开心·”·“既是开心,为何叹气”聂风琉璃明眸里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我是想,如果有一天风师兄不在身边了,即使受伤也无人包扎·”我掩饰性地低头抚摸着手上的净白纱布,嘴角却蕴着一抹偷笑··“不会的。”
聂风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优美的嘴唇微扬,眼中氤氲着点点柔煦,“风师兄不会再让你受伤,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不会丢下我一人”我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平静的心湖竟在倾刻间泛起一丝莫名的微波涟漪。
“恩·”聂风点了点头,光彩熠人的眼睛里盛满了坚定,“保护师弟是应该的·”··我的心在瞬间忽感柔软起来·温暖的感觉从眼底源源不断输送至我的内心深处。
聂风温柔的承诺像是开启了我心底某处封闭已久的禁门,暖暖的情绪如沥沥流水般从我心里涸涸而出,带着丝丝透净欣然,仿佛沐浴晨光般令人感到温和柔软···陪着我坐了一会儿后,聂风起身告辞。
·眼见一天又快过去,步惊云那边还毫无进展,我有些懊恼地直接上床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脑海里闪过数张容颜。
有段天祈、聂风、步惊云、秦霜、孔慈……还有那张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红光的血红面具……··想着想着,思绪愈见模糊起来……·朦朦胧胧渐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道轰然雷声突然响起,将我猛地惊醒。
·“下雨了”我揉了揉睡意迷糊的双眼,下床走至窗边一看,屋外大雨倾盆·漫天水珠宛如串连紧密的珠子,颗颗落下的瞬间击起地面千万水晕。
好好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我伸手展了个懒腰,正欲回床继续补眠,忽然想起早上给步惊云晾在后院的衣服好像没收来着··现在孔慈已经没给步惊云当班了,那衣服我若不去收,估计就是挂那晾上一百年步惊云从旁边经过也只当没看见。
思忖再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只好穿了衣服,撑着一把油纸伞踱步往飞云堂走去···行了一小段路程后,迷离雨雾中,依稀可见前方站在两道朦胧身影··我悄声走了过去,在不远处的石阶后站定身子,这才看清,那两道身影一个是聂风,一个竟是——孔慈。
··“风少爷,”瓢泼大雨里,孔慈全身湿透,雨水打落在她清秀而悲伤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难道你从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也没有吗”·看来前奏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告白接近尾声了。
·聂风任凭大雨倾泻全身,宛似古希腊神话般俊美无俦的脸上刻着一丝难以抉择的黯然与不忍,“对不起孔慈……对不起……”·聂风喃喃开口轻念着,嘴里除了道歉再无其它话语。
·雨水打在孔慈脸上,令她视线模糊不清,但她仍旧坚持双眸圆瞪地看着聂风,眼睛里满是凄楚哀伤,“风少爷,难道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可以进入到你的心吗”·聂风浑然一震,瞬地抬头看向孔慈,半晌没有说话。
我清楚看见,那一刻聂风眼睛里闪过的,是复杂和难以置信的光···复杂难以置信·这我就搞不懂了···“复杂”的话还是可以理解,毕竟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理清很多东西的。
但“难以置信”我就不懂了·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才需要用到这四个字··“我懂了……我懂了…,”孔慈喃喃自语着,泪水混合着雨水从她眼角悄然滑下,坠落在地飞溅起万千苦涩。
她懂了我都没懂她居然懂了··我站在台阶后只想奔过去拽着孔慈问道,“你懂什么了”·可我不敢,因为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方便出现。
·孔慈木然转身,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焦距··“孔慈·”聂风微蹙双眉开口轻唤,孔慈却置若罔闻地朝前走去,僵硬的身子宛似木偶般毫无生机。
 ·聂风站在原地目送孔慈淋雨而去,并未上前阻拦···我望了一眼聂风,举伞朝孔慈离去的方向追去··好歹聂风是习武之人,这点小风小雨的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但孔慈就不一样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身体柔弱比不得聂风·还是先顾弱的再管强的好了···打定主意后,我一路跟在孔慈身后往前走去。
正在心底暗自犹豫,要怎么上前给她遮雨又能自圆其说,一道身影从旁边闪出,飞走之际一个扬手解下肩上披风尽遮孔慈身上···是步惊云·我眼见着步惊云将孔慈打横抱起,往飞云堂的方向走去,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步惊云在,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我浅笑摇头,赶紧转身步回聂风所站之地···等我迈着小跑回到刚才的地方,看见聂风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顿感火大地走上前将伞遮在聂风的头顶,刚欲开口训斥,却见聂风昔日清减的眸子此刻却如蒙上一层薄雾般,蕴着一抹微不可见的落寞痛苦。
“风师兄·”话到嘴边化成柔柔叹息,我对上聂风的视线轻言安慰着,“不要多想了,回去吧”·聂风望了我一眼,琉璃黑眸里净化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我们回去吧”我朝聂风挽唇一笑,半拖半拽的扶着他的身子朝神风堂走去··看他那么郁闷难受,本想还说些什么来安慰他的。
但转念想想,他是聂风啊被人誉为“风中之神”的聂风,今天的一切伤感只是来源于他拒绝了自己向来看重如斯的孔慈,所以才会郁郁寡欢。
 不过没关系,我很确信,以聂风的复员能力,明早必定没事···思考至此,我也不再废话,直接将聂风带回了神风堂,沐浴梳洗后顺便强制性将他压上床休息。
“幂师弟,”聂风躺在床上望着我,正欲开口,我伸出食指置于唇边做了个嘘声状,“嘘风师兄,我们来聆听雨声,静静入眠,好不好”·“听雨”聂风疑惑地瞅了一眼窗外。
·“恩·”我微笑点头,“听雨能使心情明朗舒畅·你听雨入睡,会一夜好梦·”·“真的”此时的聂风宛如三岁孩童般,眼睛里闪着一丝熠熠光彩。
“真的·”我朗然一笑,用力点头回应···还真是个孩子啊差点忘了,他也是很小便离开了父母,至今还在回忆亲人的温暖呢··聂风闻言轻阖眼帘,一抹平静澹然自他周身潆绕而出,空气也在同时间变得温婉宁静起来。
看着聂风入睡,我听着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而下的声音,一阵睡意浓郁袭来,我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双眼…… ·· · · · ·圣君· ·清晨,阳光从纸糊的窗外盈盈照进,在房里潆绕出一层扑朔迷离的金光。
模模糊糊睁开双眼,一阵悦耳的虫鸣鸟叫随即响在耳侧··雨后的天气甚是明媚,骄阳当空悬照,将一片灿烂之光尽洒大地···伸手展了个懒腰,我正欲翻身起床,掀被的动作却在霎时僵硬——这不是我的房间。
这是……聂风的房间·昨夜种种情景随即浮上脑海,我顿感懊恼的无地自容···怎么会突然就睡着了呢·我环顾了一圈房内,四下无人,聂风多半早已离开。
愣了半晌神后,我猛然惊醒看向胸前···还好还好衣服穿戴整齐,没见有被动过的痕迹··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呼出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下床叠被然后狂奔回屋。
·刚走至房间门口,一道陌生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看向来人,有些意外的眼熟··“鄙家主人有请公子厢房一叙·”来人朝我拱手作揖,毫无表情变化的眼睛里平淡无波。
·我立刻想起,这人是昨日站在天决圣君身后之人··这么说来,他口中的“主人”应该就是天决圣君了···“好·”我一口答应,朝来人展颜一笑,“请阁下带路。”
见我回答得如此爽快,来人朝我若有似无般瞟了一眼,转身往前走去···一路沉默无声··走了约莫半刻钟的样子,来人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到了”我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正在暗自纳闷着,门向里缓缓拉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公子请进,圣君早已静候多时·”女子朝我行了一礼后,伸手朝门内示意着··“多谢·”我微笑点头,迈步走进屋内···谁知我前脚才刚踏进房间,后面门便“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我大吃一惊,反射性转身朝门口方向跑去,一只手更快地钳上我的手臂,将我往后一带,顺势落入一冰冷的怀抱···我诧异抬头,一张泛着生冷寒光的血红色面具倒映眼底。
我右手凝结内力朝他使出凤兮指,力道还在指尖徘徊之际便已被他轻松化去··反手握住我的右手,天决圣君附唇在我耳边低声轻语,“想逃吗”绝冷的话语毫无温度,令听者心底弥漫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透骨森寒。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忿然挣扎了几下,男人牢牢钳制我的手却始终稳若磐石,未受任何影响··“我真的不知道雄霸的炼丹房在哪”我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以诚相告,“而且我也只是半路出家,对天下会一点也不了解。
你要问也该抓了他的徒弟来问才是·”··三位师兄,不要怪我出卖你们·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哦”天决圣君微微挑眉,夜幕般纯黑的眼睛里盈耀着一丝似笑非笑,“可是我现在并不想知道炼丹房的所在。”
“是吗”我赶紧咧嘴一笑,“那没事我走了·”··我朝天决圣君挥了挥手,正欲转身离去,却发现他置于我腰上的手不松反而更加□起来。
“松手啊”我瞪着他,喷火的眼睛恨不得将他就此燃尽··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搂在怀中调戏——还是以男人的身份。
·男人无视我的怒视,俯身在我脸庞轻声低呢,“你是不是喜欢聂风”·幽然暧昧的话语缭绕耳畔,宛似情人间的亲密接触,却令我亦然震惊,“你疯了”我气愤难平,右手挣开束缚以捕风掌向天决圣君劈去,“我和风师兄之间干净透明,只有兄弟之谊,没你想得那般无耻。
再说了,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说话之间,天决圣君轻松拦下我右手的攻击,顺势反与背后·我无法挣脱,只好换以左手再次出掌,无奈掌风还在半空便被中途拦截,双手同时被天决圣君牢牢制于伸手,丝毫动弹不得。
“如此甚好·”天决圣君低沉惑人的嗓音,自我耳畔缓缓移至头顶,“否则你喜欢一个我便杀一个·”··我震然扭头直直对上天决圣君的清幽冷眸,心在瞬间僵硬。
天决圣君双眼闪烁着暴戾狂傲,残酷的笑意蕴在眸底,掀起我心底亟欲掩藏的害怕··我的喉头顿时像是被哽住了般,朱唇轻启,却无法言语···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看着那双眼睛,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我在嘴角抿开一丝淡然冷笑,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且不论我不喜欢聂风,就算我喜欢他那又与你何干你想杀他,他未必会等你来杀。
别忘了,这是天下会,不是天决宫,圣、君”·最后两个字,是我从牙缝里一字一字迸射而出· ··“也对·”意外的,天决圣君微侧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阴霾,“既是如此,看来这天下会之人我暂时还动不得了。”
天决圣君缓慢的话语下,隐藏着极度的阴鸷·我闻言心瞬时凉了半截,虽然我强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但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一定脸色发白,毫无血色···正在彷徨猜测之际,天决圣君突然松开了对我的钳制,“好,我等着看,天下会覆灭的一天。”
天决圣君蓦然大笑起来,笑意未到的眼睛里,擒满着狰狞而凶狠的光,“到时,你再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杀聂风”·话音落下,天绝圣君右手微微一抬,紧闭的门瞬间自动开启。
··我赶紧拔腿往外跑去··背后,那道阴沉目光凝然紧锁,我下意识地飞身而起,用聂风教我的轻功仓促而逃···不知飞了多远,也不知逃到了什么地方,只到一双手将我猛然拦下时,我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眼迷蒙的看着眼前之人。
“幂师弟,你怎么了”聂风定定凝视着我细汗密布的脸庞,眼底滑过一丝疑惑而惊讶的光,“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我、我,我没事。”
好不容易平定心神后,我在嘴角勉强挽起一抹浅笑···聂风琉璃般清减美眸里盈耀着一层潋潋光华,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尘世浮华,“到底发生何事”·脚踏实地后,已然平静不少的我,心跳也开始回复正常。
·“没有什么,真的·”我将唇畔笑意扩大,故作轻松的回答,“我是想试试你教的轻功而已,所以才跑急了点·”·聂风沉默不言,只拿他那双透亮明透审视着我。
“真的·”我连忙举双手表示,“真的是真的”·聂风抿嘴一笑,眼底凝重的光点逐渐散去,“好了,我信你。”
·望着聂风宛似月光般俊美精致的脸庞,记忆的噩梦浮上心头,辗转啃蚀着我的心··“风师兄·”我蓦然开口,等自己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攫上了聂风的衣袖,“你不会有事吧”·“我能有何事”聂风淡笑反问。
“也是啊”我启唇而笑,想到在《风云》里,他可是万年打不倒的长青松呢·看来是自己担心过头了···“幂师弟,你若有心事,可跟风师兄直说。”
聂风温柔的嗓音如流水般清盈入耳,“别的帮不上,开劝几句,师兄还是会的·”·“恩·”我点头轻应·一丝悸动自心湖飞闪而过,荡漾起溆溆涟漪。
长久以来的平静与澹然被温暖与感动悄然取代··但我却很清楚,那只是对朋友、兄长的一种信赖和依靠···对聂风,我不想步“幽若”的后尘,爱得痛苦,死得凄凉。
最后化尘而去,留下的也只是一缕飘香……·告别聂风后,我只身来到飞云堂··已经一天未去值班,也不知道步惊云那里到底怎么样了···走进步惊云的房间,房内悄无声息。
金色阳光在整洁干净的屋内弥蒙流转,恍如仙境般给房间铺上了一层潋滟金雾··看来孔慈临走之前帮步惊云打扫了房间··既然有这个候补的忙碌,那我也犯不着再为步惊云操心。
·转过身子正欲离开,步惊云从门外一步跨了进来,红色披风如舞飞扬··“云师兄·”我笑盈盈的伸手朝步惊云打着招呼··步惊云淡淡瞅了我一眼,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在他周身轻旋萦绕。
·“那个,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步惊云不说话时,气氛总有那么一丝不自然的尴尬,我只好胡乱瞎扯道,“不过好像孔慈都弄好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算了算了,什么锦囊不锦囊的,先滚一边去吧·这样死寂的气氛,比起那个锦囊来,更令我难受。
·正要迈步离开,“等等·”步惊云突然开口唤住我的举动,将一小瓷瓶轻轻搁置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什么东西啊”我走到桌便拿起瓶子一看。
这不是——金疮药吗··我扭头看向步惊云离去的方向,嘴角悠然上扬蕴开一抹婉约笑意··步惊云,外冷内热的不哭死神,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承认我是他的师弟了·· · · · ·违约· ·从飞云堂出来后,我转身往厨房的方向拐去。
既然连步惊云都送药了,那我也不妨做盘糕点以示感谢好了···几步来到厨房门外,正欲进门,一记熟悉的声音从厨房内传出,“怎么端回来了”·我立于门口探首望去,孔慈正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她面前的侍女。
·“是·”那侍女手托瓷盘朝孔慈点头,“云少爷只说是‘味道不对’·”·“味道不对”孔慈接过糕点至于鼻尖轻嗅,“没有异味啊”··注视着孔慈的举动,我静静站于门外,一道闪电般的光亮在我脑海一晃而过。
那一瞬间我好像要想起什么,思绪还未及时理清那记光亮便已消失不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此时此刻我不易跟孔慈碰面··随想即做,我立马转身蹑手蹑脚离开。
·刚走出不多远,数名飞云堂的手下从我身边跑过··再行一段距离后,又见天霜堂的手下三五成群的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待前方又见人影时,我随手逮了一个便问,“出什么事了”··“幂少爷。”
见是我,那人也算恭敬回答,“天决圣君今日启程回宫,帮主召集三堂会众前去送行·”·说完,那人便飞也似的跑远了···那个暴戾狂要离开了·听完一席话后,我说不清心里流动着的情绪可以称之为什么——不过我很确定,欣喜绝对要多一些。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到底忍不住好奇,还是来到了天下会的平地前··等我三步一犹豫四步一徘徊终于到达后,天决圣君已经带着他的随从远远离去···我立于天下会大堂前的台阶上,默然注视着那道愈行渐远的颀长背影,正在感叹之际,路天尽头的身影蓦然回首,朝我所站的地方径直望来。
眼神在半空交会,因为距离甚远的关系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那目光却是异常森冷和炙烈··如此矛盾冲突的两道极端融会在他眼底,却又令人感到意外的和谐。
·我目光毫不闪躲的凝视着那记烈冽凌光,在嘴角漾开一抹圣洁弧度··天决圣君,此次一别,天涯海角,最好永无相见之日··一阵清风幽然抚过,扬起我如墨发丝迎风起舞。
一股清幽桃香凭空而来,潆绕周身久久不曾散去··视线被舞动的发丝尽数遮住,待风平发静之时,远方早已没了天决宫等人的身影··平地上的人也一一散去。
·我转身准备回飞云堂,一人上前朝我掬身作揖,“幂少爷,帮主有请·”··雄霸找我·我有些惊讶··不是离七日之限还差一天么——虽然我确实没办法从步惊云那里拿到锦囊。
·想了想后,随那人一起来到雄霸所住的偏厅··进去后一眼便看见雄霸正坐于塌上独自下着围棋···“爹·”我兴冲冲地开口唤道,这才发现秦霜也在。
“霜师兄,你也在啊”我扯着嘴皮尴尬地笑了两声,僵着身子跟秦霜打着招呼···听到了吗·尽管我很想自欺欺人,但看秦霜那神情确实是听见了没错。
·秦霜望着我微笑点头,正欲说话,雄霸忽然出声打断,“霜儿,你先下去·”·“是,师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秦霜只好朝雄霸弯腰作揖后反身离开了。
·等秦霜走远后,我一步蹦上雄霸的对面坐定,“爹,你找我啊”·“幽若,你来看看,”雄霸手持黑子指着桌上的棋局示意,“这棋如何”·我低头看向棋盘,研究半晌后迟疑开口,“黑子霸气逼人,步步紧跟。
白子已无退路,将至绝境·”··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关于围棋,我真的不甚精通,最多能摸索出个大概生死,已经算是天赐恩典了··“恩。”
雄霸含笑点头,话锋徒地一转,“赌约之事你进展得如何了”·“不是还差一天吗”我出言提醒,虽然心里早已抱了必输的打算。
·“那一天也不必等了,”雄霸瞅了我一眼,一丝微光自眼底飞闪而过,“为父明日自有打算·”·“那赌约的事”我下意识地接口询问。
“就此作罢·”雄霸头也不抬的回道···“什么”我顿时火冒三丈,“那我这些天忙东忙西是为了什么”顾不得礼数,我劈头质问,“你这不是明摆着在耍我吗”·“幽若,不要生气,”雄霸伸手朝我轻然一挥,“你的付出没有白费,一定会有回报的。”
“什么回报”我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雄霸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右手执子下在棋盘的某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知道雄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他说取消赌约,我更是求之不得···回到飞云堂后,我将步惊云的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又去厨房做了盘桂花糕来,待一切安置妥当时,正巧遇上步惊云从外面回来。
“云师兄,你回来了·”我笑盈盈地上前拉着步惊云坐下,“这盘桂花糕是我特意做给你的,房间我也都收拾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伺候你了。”
·早在我拉他就坐之时,步惊云的眼睛就一直直定定地凝视着我·等我说完后,步惊云湖泊般淡漠的眸子微然一沉,一丝几不可见的异样光点在他眸底深处稍纵即逝。
“你素来喜欢孔慈,”我在嘴角漾开一抹明朗笑靥,“我走后,义父一定会再调孔慈回来服侍你的·”··只顾自说自话的我,根本没有想到,从一开始步惊云对孔慈的心,就从未道明过。
“你怎知我喜欢孔慈”步惊云蓦地抬眼望向我,毫无表情变化的脸上仿如雕刻般僵硬,只有那一丝隐约缭绕的戾气从步惊云周身轻幽散出,弥漫空中冷却了整片空气。
“我,”我顿时语塞·在心底快速思忖数秒后,我索性掰了个理由,“那晚下雨,我看见,你抱着孔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相信以步惊云的聪明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步惊云静然沉默,眼底冷冽的戾气愈加狰狂起来···“我,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眼见步惊云眸底的暴戾愈见明显起来,我赶紧摆手澄清,“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不知道是假的··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所说,步惊云又如何相信··“你走。”
意外的,步惊云从牙缝里迸射出这两个字后,不再说话·但空气里漫延着的狂戾却是更加森冷起来··我赶紧夺门而逃,生怕晚了一秒步惊云的排云掌会将我直接分成两半。
·回到自己的住处,数名侍女早已在屋内垂首静候··见我回来,侍女们立刻弯腰行礼,“大小姐,帮主请小姐沐浴更衣·”··“沐浴更衣”我往后退了一步,闪身躲过几名侍女伸过来的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沐浴更衣”·“这是帮主的指令,”侍女一拥而上围着我,将我带着后堂偌大的澡池里,“请大小姐沐浴。”
·“好、好、好,”我挣开众人的手,一个一个的将她们推了出去,“我自己来,你们外面等着吧”·不等她们回话,我已经将门“啪”地一声关上。
·沐浴更衣要祭祖还是要拜天 ·算了依着古代这落后的洗澡设施,能有个不错的澡池就该谢天谢地了。
还是先洗完再说吧·· · · · ·赐婚· ·洗完澡后,侍女们一拥而入,穿衣、梳头、上妆,一样都不落下。
待所有事情全部弄完后,一侍女手捧铜镜朝我抿然微笑,“大小姐,您真漂亮·就像仙女一样·”·我盯视着铜镜里完全扭曲的那张脸,左照右看扭捏了半晌后,终于黯然放弃。
·仙女·就着这面黄铜镜我是硬没看出来,自己哪里象仙女了——倒像是掉下凡尘被摔变了形的仙女···恢复女装后,我看着自己身上缭绕着的净白飘带,总感觉穿女装好像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习惯了男装的精简利落后,再次穿上女装时总有些束缚,就连走路也变得牵绊起来··将手臂上萦绕着的层层白纱挽起捏在指尖,我来回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至少没有踩着裙摆,这才放下心的前后走动着。
·虽然还不明白雄霸到底想干什么,但既然他胜券在握,我也懒得多问···休息一晚后,次日清晨,又有侍女将我从头到脚悉心装扮了一番,然后拥着我一起往天下会的大堂走去。
来到偌大的平地前,只见天下会所有帮众早已聚集在地·领首的秦霜、步惊云和聂风站于人群的最前端,望着台阶上的雄霸···“帮主英明,文承武德,奉天承运,一统天下。”
整齐的呐喊声在半空中旋绕回宕,持久不曾散去···“今天,我有两大喜事要宣布·”雄霸伸手至于空中一挥,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含笑开口,“第一,就是我将收一名义女——孔慈。”
雄霸右手往旁边一指,盛装打扮的孔慈含羞带笑地从旁边走了出来···平地上立刻议论纷纷,有赞美、有惊叹、有感慨、也有羡慕···“恭喜你了,孔慈。”
聂风挽唇一笑,明朗笑意宛似幽兰绽放,引人入视,“不,应该是小姐才对·”·孔慈脸上瞬地飞起两抹殷红,娇羞带俏地低下头去,嘴角笑容仿如九月阳光一般婉约动人。
·“天下会已经一统武林,现在大好江山已经唯我所有·”雄霸环视了平地上的人群一周后,檀黑眸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正所谓男耕女织,各司职位,让这大好江山后续有人。
我在此宣布,我将为我的义女孔慈挑选一位最匹配的新郎,”雄霸右手指向平地上左侧站着的聂风,停顿数秒后移至右边,经过秦霜在步惊云的身上停了下来··步惊云原本淡然平静的脸上瞬时浮起一抹难以遮掩的欣喜。
·“这个人就是我的好徒弟——秦霜·”雄霸手指突然往左一移,指在了中间秦霜的身上··孔慈带笑的脸霎时一僵,笑意从嘴角全数抽离。
步惊云眼底的欣喜也在同时间被震惊取代···只有聂风是真的高兴,扭身便向挂着一脸幸福笑容的秦霜拱手作揖,“大师兄,恭喜·”··“还有一件喜事。”
雄霸再次伸手平息了惊天议论,无视步惊云眼中的愤然狂戾,笑吟吟地接着道,“我雄霸一生杀人无数,得一宝贝女儿却不懂珍惜,使得她数次逃离我身边·如今,她平安回来,我雄霸在此慎重将她公诸于世,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失而复得的喜悦。”
雄霸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结束后,左手往我所站的地方翕然一指,“幽若”··一早便被侍女挖起来梳洗打扮的我,正站在石障后昏昏欲睡之时,却见文丑丑猛地推了一把,“哎呦大小姐啊都什么节骨眼了您还睡快出去,帮主叫您呢”·我一个激灵从迷糊中惊醒,正巧听见雄霸最后一句话盎然落下。
我整了整身上的白纱,在脸上漾起一抹明婉笑花,款步走了出去···“好漂亮的人啊”·“她不是幂少爷吗”·“她是大小姐好美啊”··平地上立刻纷论响起。
在众人的惊叹声里,我看见了聂风的震惊,秦霜的释然,步惊云的诧异··如果说孔慈一事是个炸弹的话,那么我的出现一定就是原子弹了···我走至雄霸身旁站定,笑容淡雅地望向平地,正好对上聂风直直凝视我的目光。
聂风望着我楞了半晌神后,琉璃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绽放出点点喜悦之光···“我的爱女幽若,”雄霸一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言抚拍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慈祥的老父,“我雄霸一生诛戮,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所以现在我要将你交托给我最信任的弟子,来保护你。”
雄霸扭头看了聂风一眼,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异样光点···“步惊云·”雄霸突然开口,“我就将我的爱女幽若交托给你。”
聂风惊然诧异,抬眼望向我的同时,琉璃美眸里盛满了疑惑不解···我也扭转头去看着雄霸,“爹”我正欲开口询问,雄霸抬手朝我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我只好将满腹疑问尽压心底,准备等大会结束后再找雄霸询问清楚··“步惊云·”雄霸盯视着平地上一脸复杂表情的步惊云,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幽若就等同我一半的江山。
你护好她,就是护好我整个天下会·”··我低头瞅了雄霸一眼,脚尖藏在纱裙里踹了几下地面··才等同与一半的江山,看来“幽若”这个女儿雄霸也不是很稀罕嘛··很快,我便从雄霸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对于他导演的这出戏,我竟猜不透也琢磨不出··如果说是为了分化风云而收孔慈为女然后赐婚与秦霜,这点我很理解·但他却在同时将我的身份公诸于世,并交托给步惊云,对于这点,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何况,无双城一役后,天下会也没有迎来第二次泥菩萨的批言···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还是我忽略了什么·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抚上我的手臂将我拉了过去。
我扭头一看,是聂风·这才发现,大会不知何时早已散去,平地上的人也都一一离开···“到底是怎么回事”聂风将我拉至一旁,眼中漾动着的浅浅光晕,仿如潋潋湖面上的碎金光彩,“你居然是师父的女儿”·“一直没机会跟你说,”我抬头看向聂风,盈盈而笑,“你不会怪我吧”·“我怎么会怪你呢幂师弟,不,幽若。”
聂风眉目之间的温柔宛似夕阳流泻,“你瞒得我好苦·”·聂风在嘴角抿起一丝涩然微笑,完美无暇的弧度仿若五月鲜花,含苞待放···“我并非有意隐瞒。”
我找了个台阶坐下,浑然不顾身上的净白纱衣,“只是在外面一个人时,男儿装扮总是方便一些·若非如此,我又怎么能认识风师兄,并且结为好友呢”·“言之有理。”
聂风笑着点头,眸底溢满了遮掩不住的高兴···“风师兄,”我好奇的抬眼瞅着聂风,在唇畔弯起一抹促狭笑意,“怎么我总觉得你特别高兴似的,为什么啊”·聂风眼底飞速滑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羞涩,清了清嗓子故作掩饰般的开口,“有吗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好,很好。”
聂风说得支支吾吾,我不由得大笑出声,“风师兄,这可不象你啊”·聂风看着我脸上浮动着的明朗笑意,启唇微笑,“幽若,师父居然将你托付与云师兄,可见他确实疼你。”
·“才怪·”我立刻开口反驳,笑容随即隐去··“为何”聂风惊讶反问··“这个,”我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徒然咽了回去。
·叫我怎么说才好呢·难道要我说:雄霸有意分化风云雄霸信了泥菩萨的八字箴言雄霸是在借孔慈打击风云·真要这么说了,聂风不把我当疯子也一定觉得我是怪物。
且不论雄霸并未再见泥菩萨,就算他现在的所做一切举动是在分化风云,聂风也一定不会相信···尽管身在局中,剧情的发展却已不再是我能预见的·我不想参与任何武林争斗,也不愿插手改变谁人命运,一切都需要顺其发展。
孔慈的死引出楚楚对步惊云的爱恋,步惊云断臂却因祸得福得一麒麟神臂,这些紧密相扣的情节都是不容外人来破坏的···只是……·“幽若,幽若”聂风伸手轻推了我一把,将我神游太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何事想得如此出神”·“风师兄,我们去找云师兄吧”我不由分说一把拉过聂风的手,拽着他往飞云堂的方向跑去。
··只是……·即已身处其中,那么就尽量不违背剧情,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因为本人有一些小小滴私事需要处理~~·所以没时间写文,那么日更近两天改为两天一更~·等7月一到马上恢复·希望大家谅解~~谅解~~千万要谅解啊~~~~·(我先自PIA一下)泪奔ing~~~``· · · · ·痴恋· ·刚和聂风来到飞云堂门口,便看见步惊云怀抱孔慈,强行拥吻着她。
·“云师兄”聂风震然大惊,“你们在做什么”··孔慈浑身一震,想要挣开步惊云的怀抱,无奈步惊云用尽全力环拥着她,令她丝毫无法动弹。
·“你明知故问,还需要我多说吗”步惊云脸色一沉,一股森冷霸气从周身潆绕散出··“你明知道孔慈已经是我们的大嫂,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大师兄”聂风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笑意,琉璃清眸里隐着一层冰冷的诧异。
“你错了·”步惊云无视聂风愈见紧蹙的双眉,坦然回答,“孔慈早已是我的女人了,所以是大师兄抢了我的女人,我步惊云并没有对不起他·”··“你住口”聂风勃然大怒,透亮美眸里化着难以平静的愤然。
“风师兄,冷静、冷静·”我赶紧上前拽住聂风,以免他跟步惊云正面冲突,“来时不是说好了吗不管看见什么,都要平静以对。”
“如此情景谈何平静”聂风直直凝视着孔慈和步惊云,一抹淡淡清冷的抑郁从他身体内弥漫散出,“天下会早已广发喜帖,所有人都知道孔慈是大师兄未过门的妻子,现在云师兄这么做,至天下会于何地”··看见孔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知道聂风的话俨然对她打击不小,急忙开口相劝,“云师兄,你不为天下会考虑,不为大师兄考虑,你也该想想孔慈啊现在天下人尽知她是秦霜之妻,你就这样冒冒然将她带走,以后别人要怎么看她女儿家脸皮甚薄,你要她如何顶得住外人的流言蜚语”·“谁敢议论”步惊云挑眉一瞪,如墨黑眸里散发着的森森寒光犹如两把利刃,“谁说我就杀谁有一个说,我就杀一个,有两个人说,我就杀两个。”
·“天下悠悠众口,你杀得完谁”我不由得在嘴角划开一抹清冷笑意,“云师兄,你若真的喜欢孔慈,就该放她自由,不要让你的爱成为束缚她的理由。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看着她幸福,你也就幸福了·请问,你觉得你对孔慈的爱,让她幸福、快乐了吗”·步惊云眼中的惊讶稍纵即逝,很快便被狂戾取代,“我对孔慈的爱足以令她幸福。
那些所谓的什么道理在我看来一文不值·如果得不到我爱的人,不能和她长相厮守,我宁愿一死”··我轻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步惊云的眼睛,我知道那湖泊一般的冷眸里,掩藏了最刻骨的怨恨。
而现在既然他能为了孔慈放弃这一切,又有谁忍心责怪他的深情与执着呢·只可惜,他选的不是时候,选的也不是自己命定的那一半···“既是如此,”聂风沉声开口,“你们走,离开天下会,再也不要回来。
天下会容不得你们之间这样的暧昧·”·聂风的话令孔慈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庞一滑而过,滴落在地渗开一片湿漉漉的水晕··无视孔慈的泪水,聂风拉着我转身就要离去,“幽若,我们走。”
·“不,不风少爷,”孔慈猛地挣开步惊云的怀抱扑了过来,跪坐在地紧紧拽住聂风的袍摆,“我不走,我发誓我不会做对不起霜少爷的事,请你相信我,风少爷。”
“孔慈,”我心底徒然一酸,反身将孔慈扶了起来,“不要这样,快起来·”·“不,风少爷,”孔慈拒绝我的搀扶,一心只在聂风身上,“风少爷,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背叛霜少爷的。”
·“孔慈你不要求他·”步惊云一个箭步上前硬扶起孔慈,将她搂在怀中,“我对你的爱,不需要任何人成全·”··“够了”聂风冷声低喝,“既然你们不走,孔慈,不要怪我,我不能让霜师兄受辱。”
聂风反手拉着我就往台阶下疾速奔去···“风师兄,”我急忙双手齐齐拉上聂风的手腕,好不容易才拖住他的脚步,“不要去·”·“为何”聂风震惊回头,难以置信的盯视着我,“难道你也帮着他们”··我扭头看了一眼满脸坚定的步惊云和哭得梨花带雨的孔慈,叹气回头,“我不帮任何人,相信云师兄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但是风师兄你有想过吗如果这件事爹知道了,以爹的性格会做何处理还有大师兄,他颜面何存”·我稍作停顿后,意有所指的接着说道,“我们各司其位,各有个的命运。
不是我们的,不该强求,强求得来的,也不幸福·所以,我相信孔慈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对吗”我转过头看着孔慈轻声询问,“孔慈,你明白风师兄的心意吗”··“我明白,我都明白。”
孔慈挣脱步惊云的怀抱,微微上前一步,一边擦拭着脸颊的泪水一边点头,“请风少爷和大小姐放心,孔慈绝不会做出对不起霜少爷的事,也绝不会令天下会颜面尽失。”
我挽唇一笑,由衷称赞,“好姑娘,你很聪明·只要你坚守信念,不为外界所动,”我瞟了一眼步惊云后,将视线调回孔慈脸上,“那么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其实我指的是,不要被步惊云的爱所蛊惑,也不要去强求聂风的爱·只要她一心跟随秦霜,那么她既可免去一死的悲剧,也会过得非常幸福··但不知我这番话,她听懂了多少又听进了多少·世间一切孽障来源,莫过情爱众生。
只要守得心宁眼净,便可笑言浮生· ··孔慈轻点着头,清澈水眸里溢满了晶莹泪水··正如步惊云对孔慈的痴恋,孔慈对聂风,又何尝不是一样的道理··“风师兄,”我走回聂风身边,婉约一笑,“我们走吧”·聂风黑玉般温婉的眸子看了孔慈和步惊云一眼,冷然出声,“今天看在幽若的份上,我暂且不提。
倘若你们还不斩断你们之间的牵连,我必不轻饶·”··撂下重重狠话后,聂风迈步径直离去··我看了看泪雨滂泊的孔慈一眼后,转身追上聂风的步伐而去。
·“风师兄,风师兄”离开飞云堂后,聂风脚步走得飞快,不一会儿便将我远远丢在身后·跟不上聂风的步伐,我只好边跑边喊,“风师兄,你慢点啊”·聂风恍然回神,这猛地意识到我已落在身后,即刻停下脚步回身,“对不起幽若,我一时忘了。”
·我“噗嗤”一笑,走过去直视着聂风的琉璃黑眸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幽若,”聂风回视着我的眼睛,迟疑半晌后终于开口,“我只担心以云师兄对孔慈的感情,不会这么容易根断。”
我张嘴正欲说话,一道思绪在脑海飞闪而过,话到嘴边徒然转弯,“现在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原谅我,聂风·不能跟你实情相告,是因为你们之间必须要走完这一步,才能真正相惜相知。
·“偏偏师父又在此时将你交托给云师兄,”聂风的瞳眸被一片薄雾忧虑所覆盖,思忖数秒后,聂风抬头看向我,“不如我去请求师父暂代云师兄照顾你好了。”
·说完,聂风就要转身前往雄霸所住的厢房··“等等,”我急忙伸手拽住聂风,不让他有所行动,“不要去,风师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聂风转身的那一刹那,从我心底闪过的,是一丝犹为不详的预感。
·“幽若”聂风双眉轻锁,俊美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不是说过,命运自己掌握吗如今云师兄这般,只怕也顾不上你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对上聂风那双蕴含愁虑的纯黑眼睛,顿时心下一惊,“我知道,风师兄·”我赶忙出言安抚,“我都知道·你对我好,一直护着我。
但是此时此刻,你不能去找我爹,万万不可”·“为何”聂风疑惑反问···为什么·因为我看不透雄霸的阴谋,猜不穿雄霸的心计。
除了“分化风云”,其它的我一无所知···“因为现在正是霜师兄大喜之时,帮内一定事务繁多,”我压下心头抑郁,在脸上挂起一抹明朗微笑,“所以不如等霜师兄喜事办完后,再去请求也不迟啊”··算了能拖一时算一时吧··“这样”见我说得似乎在理,聂风点了点头,应允,“也好。
那就等霜师兄大喜过后再谈·”·我徒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个听劝的主,比起步惊云那头牛来实在是好应付的多了··也不知道两日后的婚礼会生出何种变故,我只好尽量在顾全剧情的情况下救出孔慈那一条小命了。
· · · · ·婚变· ·转眼便至秦霜大婚之日·武林各路英雄齐聚天下会,都来为秦霜道贺··聂风一早便去了大厅招呼客人。
我在人群里来回巡视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步惊云的身影,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飞云堂看看···刚走到飞云堂门口,便看见步惊云正坐在台阶下的石板上专心雕刻着什么东西。
都这个针眼尖上了,居然还有心情雕刻东西··我悄声绕至步惊云的背后,正欲开口吓他一跳,“你来干什么”步惊云低沉的问话里隐着一丝苦涩。
“被发现了”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走到步惊云身旁坐下,“我就是到这里转转,顺便来看看你的·”·“你不必相劝,”步惊云头也不抬地拆穿我的谎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婚礼”我婉约一笑,看着他手中的雕刻缓缓开口,“除非,你已经打定主意放弃一切,”我凑至他耳边轻喃,“放弃报仇。”
·步惊云惊然抬头看向我,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沥沥凌光,“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笑吟吟地望着步惊云,“你别管我从何得知,我若要害你也不会等到今日。”
·捕捉到步惊云眼底飞快滑过的一丝冷然,我嘴角微扬,在脸上展开一抹纤丽灵动的笑容,“我不为你好,也不想管你的事·只是希望你明白,无论做什么都要思前顾后。
就算你不顾及师兄弟之情,也该念及你身负的责任·”·见说得差不多,我起身拍了拍步惊云的肩膀,“好了,话不多说,我先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我迈步扬长而去··微风吹过,卷起漫天花叶轻悠起舞·一阵幽然桃香不知从何处而来,与我凭空飞扬的发丝萦绕一起,香气迷离诱人,如梦似幻般引人沉醉。
 ··回到大厅后,婚礼已经开始··我站于人群的后方静静注视着秦霜和孔慈交拜天地,聂风在一旁笑得灿烂夺目···身后忽然传来微微异动,我扭头一看,步惊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身后。
·绝冷黑眸宛如深沉大海,看不出波澜起伏·但我却能感觉到从他隐忍的身体里,所散发出的那一抹压抑,仿如决堤的前兆···夫妻对拜后,秦霜和孔慈被众人搀扶着送入了洞房。
步惊云双眼直定定地凝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指紧握成拳疾步离去···我望着步惊云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余光却惊然瞄见首座上的雄霸盯视着步惊云的离开,在嘴角划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好·我急忙拔腿往天霜堂方向跑去··看来是我估错了·该发生的事,就是神仙也挡不住··秦霜被聂风留在大厅喝酒,此时天霜堂内只有孔慈一人。
等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天霜堂门口时,正巧撞见步惊云拉着孔慈从房间里出来···真是木头记性居然放着轻功不用,用跑的··我拍着气晕不平的胸口,差点没懊恼的拿砖直接拍上头顶。
·“云师兄,”我一步上前拦住步惊云的去路,“你疯了你忘了你的责任和仇恨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夺人之妻,而且还是你大师兄的妻子。”
步惊云脸色蓦然一沉,“你走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步惊云绝冷的嗓音宛似深海中危险的漩涡,响在我的耳侧,令我莫名地打了一个寒碜。
·“当初风师兄放你们走时,你们为什么不走”尽管心底害怕,我仍伸手挡着步惊云的身子,“现在孔慈都已经是霜师兄的妻子了,你再来后悔,不觉得晚了吗”·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秦霜确是好人——对我一直都象兄长一般包容与疼爱,所以我不希望孔慈的事让他伤心。
·“我再说一次,”步惊云冷眸直视着我,一字一句的开口,“让开·”·“不让·”我顿感火大,方才还有些害怕的情绪此刻被我全数丢在了脑外,“你说喜欢就喜欢,说带走就带走,你也太霸道了,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
你不顾秦霜和你情同兄弟的情分,也不管孔慈要不要跟你走,你就自说自话自己做主,你太自私、太霸道了”··一口气将憋在心底许久的话语一次吐出,我顿感心情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看步惊云那乌云密布的脸就知道,我已接近大限之日。
·步惊云微眯起双眼,一丝凌然杀气在他眼底一划而过,右手瞬地抬起朝我劈出一掌··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我及时拉开,顺势接下了步惊云这一掌··待身形站稳后,我定睛一看,是聂风。
·“云师兄,你居然对幽若出手”聂风琉璃清眸此刻笼上一层森冷的怒气,“看来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步惊云对视着聂风的眼睛,浑身杀气浓烈,“挡我者,杀。”
·说完,步惊云对聂风凌空划出一掌·浑圆连绵的掌风如流水般带着破空之势往聂风径直攻去··聂风腾空飞起,轻松避过之时反手出掌···漫天光华闪耀,两人强劲的掌力在划破长空,挟排山倒海之势在半空猛烈相撞,击起千层火花万丈金光。
两人从地上打至屋顶,再从屋顶飞身下来·步惊云以疾速掌风变换身形,朝聂风击出凌厉的一记··排云掌擦着地面朝聂风飞速驶去,翻腾起路面上的石板,和掌风一起狂啸扑向聂风。
·就是这里了·我将内力聚于指尖,等聂风以风神腿踢开石板,步惊云腾空击掌而来时,抢在孔慈前面使出一记凤兮指··步惊云一个回身躲开,掌力凭空转弯朝我径直射来。
·我赶紧飞身而起,以轻功避开了步惊云的掌势··聂风那边有了半秒钟的缓神,一场惊天悲剧在我的努力下亦然化解···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翕然松气,心在同时间放松了戒备。
一记极快的掌风如翻云覆雨般朝我再次袭来,带着鬼魅之势直直撞上我的胸口···我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往后飞去,身子还在半空游走便被飞身赶来的聂风拦腰接住搂在怀中。
聂风抱着我在空中环绕了几个圈后,带着我稳稳站落在地···脚尖着地的那一秒,我顿感心底一阵翻腾,一口血气上升,压抑不住的从我口中喷出··刚过数秒,紧接着,第二口血再次喷出,血珠飞溅,扬落半空,在夜幕下绽开成一朵朵鲜红的血花。
·“幽若,幽若”聂风大惊失色,急忙扭头巡视我的伤势,眼底的焦急担忧溢于言表··我脚下一软,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地往下缓缓滑去。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目光哀怨地望着聂风,无奈现在有口难开,心痛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幽若,幽若”聂风赶紧抱紧我的身子,伸手轻拭着我唇边的血丝,“幽若你怎么样”·不等我回答,聂风将我猛地抱起,往台阶下疾速奔去。
·“风师弟,”步惊云震惊地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在看见我口吐鲜血之时,步惊云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盯视着自己的右手,半晌没有出声···“出什么事了”刚下台阶,迎面走来已经招呼完客人的秦霜。
见聂风怀抱着满身是血的我,秦霜顿时脸色一变,“幽若,幽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聂风愤然止住脚步,回头瞪视了步惊云一眼,“你问云师兄吧”··说完,聂风抱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接下来整整两天,聂风和雄霸都倾尽了全力来救我··好在我本身就有一些内力,步惊云最后那一掌又有回收之势,所以尽管当时吐了点血,伤势看着有些严重,但经过雄霸和聂风以真气帮我调理,我的内伤在两天后就基本已无大碍。
·伤好后,我第一时间上飞云堂打探步惊云和孔慈的消息··结果半路遇见文丑丑告诉我,步惊云已经叛离天下会·孔慈也已安心嫁给秦霜,做着天霜堂堂主夫人。
·步惊云叛离天下会·我蓦然怔神··既然孔慈没死,那么步惊云也没有理由叛离天下会了啊··找到文丑丑捏磨缠打,使尽了全身解数才从他口中套出,原来步惊云伤了我后,内心有愧,即觉对不起我,又觉对不起聂风和秦霜。
而雄霸也趁此机会以步惊云重伤天下会小姐之名,将他从三堂会除名··步惊云对天下会再无一丝留恋,所以才决意叛会离开··听完文丑丑的叙述后,我点了点头。
·总算是救下了孔慈一命·但冰洞里的剑圣绝学——圣灵剑法,要如何让步惊云学到呢·我长吁出一口气,倍感头疼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个难题啊··· · · · ·访云· ·又过两日,找了个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我找雄霸软磨硬泡着,非要出天下会游玩。
虽然雄霸满是不放心,也顾虑甚多,但我看准了他心情好,一顿撒娇加发脾气,总算求得他点头应允···喜滋滋地从雄霸所住的地方走出,途中正巧遇见聂风迎面而来。
“风师兄,”我高兴地上前跟聂风打着招呼,“来找爹啊”·“我来找你的·”聂风黑白分明的琉璃美眸直直盯视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这么巧,”我立刻欣喜接口,“我也有话跟你说·”·“那你先说·”聂风抿嘴一笑,欣然开口···“恩。”
我看着聂风脸上温柔俊雅的笑,也不推辞,“我刚跟爹说了,要出天下会一段时间·”·“你要出天下会”聂风一怔,“做什么”··我拉着聂风走至一旁,见四下无人,这才凑近聂风耳边神秘兮兮地回答,“找云师兄。”
聂风惊然扭头,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我,“你要去找云师兄”·“恩·”我点了点头,不知他的震惊来与何处。
·聂风跟步惊云是师兄弟,感情胜过亲兄弟,此次我出去找步惊云,聂风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怎么看他的样子,好像很难以置信似的··“为什么”聂风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受伤。
“什么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眼睛里的微光,我笑吟吟的说道,“云师兄离开天下会,下落不明,我当然要去找他了·”·找到他,然后告诉他冰洞里的圣灵剑法,我就可以大功告成,全身而退了。
·“幽若,你,”聂风抬眼直视我的双眼,迟疑半晌后缓缓开口,“你真的,这么为云师兄着想”·我定定与聂风对视,眼底盛着淡淡疑惑,“这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毕竟剧情是我改变的,那么这条路线的发展也应该由我去引导,不是吗··聂风闻言一震,情绪立时收敛,炯亮明眸在瞬间蒙上一层淡然晦光,“原来,原来如此。
是我会错、是我会错意了·”·聂风在唇畔低声轻喃,轻柔的声音宛似羽毛般在空气里来回旋宕···“风师兄,你怎么了”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聂风,“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聂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黯然,随即消逝不见,“没有。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聂风微转过身,迈步朝来时方向走去···“风师兄”我凝望着聂风缓缓离去的背影,不自觉蹙起眉头,总觉得有一抹甩不开的怅然硬是盘踞在心头,教我难过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算了还是等办完步惊云的事,再来跟聂风解释清楚好了···甩开那抹恼人的思绪,我挽唇笑笑,转身回到住所收拾了东西,拿了幽冥剑,即刻启程出发。
临行前,秦霜、孔慈和文丑丑都来送我···“霜师兄,有事一定要飞鸽传书给我·”站在天下会大门口的百步台阶下,我望着秦霜再三叮嘱。
不知为什么,对于这次出行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来天下会后我就常常这样预感着···“恩·”秦霜点头应允,“放心好了,我会的。
你也是,幽若,好好照顾自己·”·“幽若,”一旁的孔慈走上前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大小姐啊”文丑丑也不甘示弱,挤上前来捏着羽毛扇望着我泪眼汪汪,“您可要早点回来啊”··我顿感全身汗毛直立,扯着嘴角僵笑了两下后赶紧转身上路。
·两天后,我便接到了从天下会来的飞鸽传书··秦霜在信笺上写,聂风在我离开后的第二日便留书出走了··没有人知道聂风的离开是为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倍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终于明白自己那道莫名的不好预感是来自于——聂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是个不能让人省心的主··虽然心底有些记挂聂风,但步惊云这边又不能不管,我只要咬牙继续四处寻找着步惊云的人影。
天地茫茫,要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就好比大海捞针那般困难··思忖再三后,我在距离天下会最近的镇上安置下来,白天就弄个小摊以男装打扮在街上说书···说什么呢就以步惊云为主角。
今天说他是大侠,明天就说他是强盗,后天就变成了采花贼·总之一天变换一个花样,不到三日,“步惊云”这三个字变成了市井里最常出现的名字··起初用这个方法时,我也是参照的电视剧,并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
但到第四日说书时,我看见了站在对面巷子一角的人影,顿时欣然惊喜,飞身奔了过去···“云师兄”我大喜过忘地跑至步惊云身边,笑颜灿灿的开口,“好久不见了,我找得你好苦啊”·“你找我”一丝惊异在眼底飞闪而过,步惊云脸上仍是不变的深沉,“什么事”·“我不找你,就不会摆摊说书引你出来了。”
我笑盈盈的接口问道,“最近这些日子你都住在哪里啊”·步惊云目色澹然的瞅了我一眼,“雪峰之巅·”··我一愣,随即回神,“是不是,雪山之顶的冰洞里”我犹豫着开口询问。
步惊云墨黑眸底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嘴角徒地狠抽了两下,恨不得蹲到一旁的地上去画圈圈···那我这样的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还害得风师兄离开天下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见我神情有些奄然,步惊云语气平淡的问,然而噙在眉眼间的关心却不似语气那般冷漠。
“本来有事,现在没事了·”我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有些颓废的嗫嚅自语着,“既然你已习得圣灵剑法,那我也不需要再操心了·”··“你说什么”步惊云眼底飞快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点,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什么·”我忽略了高手都懂耳语这一关键,摇头微笑,“既然你没事,我也要走了·”·“走”步惊云神色一敛,“去哪”·“去,”我略做沉思后,抬头望着步惊云展颜一笑,“灵王谷。”
·“你的伤”步惊云瞬时反应过来,手指同时间抚上我的手腕轻探着··“我的伤好了·”我赶紧澄清,顺势抽回右手,“我是去那探访故人。”
步惊云没有说话,只拿他深邃如海的双眼盯视着我···“真的·”我赶忙高举双手表明心迹,“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在灵王谷,我想去见他。”
见步惊云仍旧沉默不语,我小心翼翼的瞅着他问道,“云师兄,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你自己去吧”步惊云冷然开口,拒绝了我的邀请,“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话之时,步惊云微微抬头望向天下会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徒然杀气···“哦”我立刻明白他口中“重要的事”是指什么,所以理智性没有再询问。
看来不需要我的指引,剧情也一样在照常发展着··跟步惊云告别后,我踏上了去往灵王谷的路途···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某人的精心策划这每一步剧情的发展都跟我所知道的不一样,却又不偏主题的径直前进着。
是谁有这个通天本事来操纵一切·是雄霸还是……谁呢·· 告别步惊云后,我只身来到灵王谷。
以轻功飞过断崖之后,我惊奇的发现谷内原有的瘴气和梅阵如今都不复存在··看来自上次一役后,灵王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顿时心下一惊。
那么段天祈和药仙呢·我急忙朝木屋奔去···屋前凌乱的花圃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推门进屋,屋内积满灰尘的桌面上还留有半钟未喝完的水。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寂静无声听不到任何声响,心情顿感失落起来···药仙中了还仙草的毒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在天下会时秦霜不可能不提及··可是段天祈呢·他正值年少,又身中剧毒,能去哪里呢·正在胡乱猜想之际,屋外传来一阵异动。
·我急忙跑出来一看,原来是天下会的信鸽··最早使用信鸽时我还在担心,它如何找到四处游荡的我·结果秦霜告诉我信鸽可以随风识别收信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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