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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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之幂若幽华 by 沈令澄(5)
·但步惊云很明白的告诉我,无名是以《万剑归宗》的剑谱换来了剑晨···虽然步惊云也曾极力阻止,但无名坦言,《万剑归宗》和《无上逍遥》在武林居于秘笈圣宝之首位,一般人想要习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无名如此信心满怀,步惊云也不再多加阻拦···回到圣门后,还未等步惊云歇气,我便拽着他要前往第二梦所住的地方——断情居。
断情居离圣门不过半日路程·三人骑马至洛水镇后改以水路前行,直流而下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靠岸,偌大的江边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鲜红的四个大字:“外人禁入”。
看来这四字应该是出自第二刀皇之手···步惊云带着我们刚走进断情居内,一道妙龄身影飞奔而出扑入步惊云怀中,“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步惊云看着怀中的楚楚,有些无奈地轻推开她,“楚楚,不要这样,还有人在。”
·楚楚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我和独孤梦,“幽若姑娘”·一丝欣喜瞬息闪过清澈眼底,楚楚上前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的高兴,“上次一别后许久未见,你去哪了”··我微微一笑,正欲回答,一道身影从屋里款款步出,“我还在想怎么鸽子一早就在闹腾,原来是有贵客临门。”
·我扭头看去,好一张顾盼倾城的容颜··柳眉弯如新月,美眸透亮似雪·肤色皙白剔透,身形窈窕娇俏·一拢紫色薄纱半掩红颜,仿佛隐藏在山涧的澄净泉水,更引世人瞩目。
··这名女子就是第二梦··我在心底暗自惊叹··如斯红颜,如此清秀雅致的气质,宛若月光般如梦似幻,令人不禁心生景仰。
·“想必这位就是幽若姑娘了吧”第二梦走至我面前,朦胧紫纱下的浅笑犹如透明凝露,清澈纯净,“时常听步公子和楚楚提起,今日一见,幽若姑娘果真如楚楚所言,聪慧灵动,惹人喜爱。”
·“过奖了·”第一次被人这般□裸的夸赞,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脸颊飞起两抹嫣红···第二梦的声音不似楚楚那般娇柔,也不像独孤梦的清悦爽朗,倒有些象辗转红尘的脉脉风笛声,娴静、清明,含尽了天地间一切的温暖淡定。
·“这位姑娘是”第二梦转头看向独孤梦,透彻的眸中氤氲着一丝光泽··“哦这位是独孤梦独孤姑娘。”
我急忙回神,介绍道,“独孤梦是我之交好友,此次前来是为见她父亲独孤一方·”·“你是指,”透明的婉约在第二梦眼中流转,一抹微不可见的惑然一滑而过,“冰洞里的那位独孤一方前辈吗”··“难道无双城的那个真的不是我爹”见第二梦也这么说,独孤梦本来还有一丝怀疑的心,此刻也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无双城城主观剑时被冰封在此,又怎么会分 身乏术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无双城呢”第二梦唇角略微扬起弯出一抹悠然弧度,然后话中噙着的认真却是不容质疑。
·“既然如此,可否请第二姑娘现在就带我去看看·”想到生身父亲多年未在身边也始终无法察觉,独孤梦顿时百感交加,内疚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而上,将独孤梦的思绪瞬间淹没。
·知道独孤梦的心思,第二梦欣然应允··看着第二梦和独孤梦逐渐消失在湖面的尽头,楚楚一手拉着步惊云,一手拽着我走进屋里···“步大哥,你吃饭了吗”楚楚一边倒茶一边问道,“要我去煮些东西来吗”·“不用。”
步惊云将手中的绝世好剑搁置在桌上,手指在剑身轻柔抚摸,宛如爱抚着最深情的恋人···我摸了摸脖子,感到上面泛起一层鸡皮——这个步惊云,不会学断浪一样以剑为情,和剑相爱吧··“幽若你呢”楚楚转向我,纯真的笑容灿烂而夺目,“你饿不饿”·“你做了很多吃的吗”见楚楚左右推销她的食物,我不禁好奇发问。
·“恩·”楚楚委屈点头,眼睛若有似无般朝步惊云瞄了一眼,“我为了步大哥回来能吃上新鲜的饭菜,每餐都做了放在厨房里·到下一餐时就倒掉重做。”
“这样”我惊然,曲起手肘捅了捅一旁毫无反应的步惊云,“哎人家这么尽心尽力为你,你好歹说句话啊”··步惊云抬眼瞅了一眼楚楚,眸光在她满含期盼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后飞速移开,“我不想吃。”
·霎时我感到一盆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想必楚楚也有同感——看她刹时刷白的脸色不难猜出,此刻她正极力压制着心底郁闷···“那,那你要不想吃,我就给你留着。”
楚楚深呼吸几下以作调息后,在唇畔弯起一抹甜美笑颜,“等你想吃时,我再拿给你吃好了·”·本以为步惊云不会有所应答·谁知他竟轻点了点头,持剑走进了另一间里屋准备休息。
·见步惊云对自己的话竟有回应,虽然只是一记轻微的颔首,楚楚已然惊喜,脸上迅速染透两抹胭红··将楚楚一切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我在心中幽然叹气···看来楚楚对步惊云已经情根深种了。
不过是一个眼神,一记动作,也能使得楚楚这般高兴,果然是少女情怀啊··一个时辰后,第二梦和独孤梦回来··看独孤梦的神色,多半是已经接受了事实真相。
·未免独孤梦心有尴尬,我坐于一旁没有吱声·独孤梦进门见到我反到先不好意思起来,拉着我一定要赔礼道歉·我急忙起身婉拒,推托之间,幸得第二梦出言相劝,才化解了这场你来我往的客套。
·“第二姑娘行事说话倒有些象玄柳·”私底下,我也曾这样问过独孤梦,“你觉得呢”·提及‘玄柳’,独孤梦竟有些不甚自然地微垂了垂头,一丝异样眸光在眼底飞闪而过,“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哦”我拖着长长地尾音围着独孤梦悠然绕了一圈,“你不清楚吗”·“不清楚什么”楚楚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钻了出来,好奇问道。
“没什么·”还未等我开口,独孤梦便抢先否认,大有欲盖弥彰之势···楚楚盯着独孤梦上下左右打量了半晌,挽唇而笑,“独孤姑娘有心上人了吧”··我和独孤梦同时一愣。
这个楚楚,平日里单纯得跟张白纸似的,今儿个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七窍玲珑心了··这边我还在心底犹自纳闷,那边一抹晚霞般的殷红染透了独孤梦的脸颊。
·“你怎么知道的”我朝独孤梦若有似无般瞅了一眼,抿唇偷笑··“喜欢一个人一看便知,”楚楚大方回答,“就象我喜欢步大哥一样,少女心事全写在脸上。”
·闻言,独孤梦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脸颊,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红晕再次朦胧印深···正在交谈之际,第二梦从屋内走出,“我要去镇上买些东西,你们要一起去吗”·第二梦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里闪耀着堪比日月的光彩。
·“好啊”我欣然答应,拉着独孤梦提议,“一起去吧”·好在独孤梦也是爽朗性子,扭头便忘了方才的插曲,开心应允,“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呢”··跟步惊云招呼一声后,我们四人结伴来到洛水镇。
第二梦和楚楚去购买断情居或缺的日用品,我便拽着独孤梦到处走走看看···“梦,你看这个·”我拿起路边小摊上的玩意儿正欲递给独孤梦看,转身之际才发现身后已无一人。
“梦”我赶紧放下东西,寻着来时的方向找去···行了约莫数米远,一道身影突然从旁闪出,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抬头看去,“断浪”来人那森邪容貌倒映在我眼底。
·“幽若·”断浪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容里隐着一丝肆无忌惮的冷然,“雄霸广发天下贴要诛杀你和聂风、步惊云·想不到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闲逛。”
“是吗”我挑眉反问,“这好象不关你的事吧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不知道。”
断浪墨色的眼眸在昼光的映照下,笼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我不过是来这里办点事,回程之时正好看见你了而已·”·“既然如此,”我在嘴角弯起一抹灿烂笑意,“那你继续忙你的,就当没看见我好了。”
·挥了挥手,我正欲转身,断浪伸手拦住我的去路,“笑话”断浪微勾的唇角里携着丝丝桀骜,“既然已经遇上你了,怎么能当做没看见”·顿了顿,断浪带着些许冷笑的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泽,“我看,你还是随我回天下会吧”··说完,还未等我有所反应,断浪一指飞快点上我的穴道,令我瞬间无法动弹。
“断浪”我怒然相视,“你居然暗算我”·“我何必暗算你”断浪目光不屑地瞟了我一眼,说出的话语里溢满了轻蔑,“对女人,我不需要暗算。
我只要将你带到雄霸面前,就可以了·”··说完,断浪伸手点了我的哑穴,扬唇轻笑,“我讨厌话多的女人,所以只好暂时委屈你息声一下了·” ·· · · · ·神风堂· ·被断浪点了两重穴道,我只能干瞪着眼睛,看他将一拢青纱罩在我的脸上,抱着我走至路旁的马上坐好,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单手一甩马鞭,马儿即刻蹬蹄往镇外的方向疾奔而去。
·在快到镇门口时,我看见第二梦和楚楚正提着一篮什么东西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我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第二梦和楚楚,希望她们能循着视线看我一眼。
谁知马儿和她二人就这样擦身而过,我的眼珠都险些掉出来,却丝毫未能引得第二梦和楚楚回眸一视···眼看洛水镇已愈行渐远在身后模糊了影象,我不禁在心底幽然叹息。
·毕竟第二梦和楚楚不是秦霜、无名……可我怎么就遇见这种事呢·是谁发明的点穴大法真是方便了自己也方便了别人。
·洛水镇和天下会在极端相反的两个方向·纵使骑马也需要一天半载··这长久的时间里,断浪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虽然他也每过三个时辰便解开我的穴道以免血液凝结,但只要我想逃的念头一转,他便笑意灿灿地提前开口,“想逃可以,如果你不关心你霜师兄的下落,我也无妨。”
·霜师兄·我骤然一愣,这才想起自上次一役后到现在,我已很久没有见到秦霜···尽管电视剧里秦霜背叛雄霸后又再次投靠了他,但如今剧情已变,我也不知道雄霸会怎样对待秦霜。
而秦霜本人,会不会又再次倒戈相向继续效忠雄霸呢··这个如兄长般对我照顾有加的男子,我也不能不管他的死活而自私离去——将来风、云得知,还不知会怎样的怪我。
想到这里,我只好黯然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就算我想离开,断浪也并不一定能够全然阻挡得住···“断浪,我跟你去天下会·”趁断浪解开我穴道之际,我勾唇而笑,“我说得出一定做到,所以你不用点我穴道了。
还有,”想了想,我接着补充,“到下个镇子你给我换匹马·”·“好·”见我爽快,断浪也毫不犹豫·伸手解开我全部穴道,断浪夜幕般深沉的眼眸里闪着一拢暗沉光点,“不愧是雄霸的女儿,说话做事就是果断。”
断浪俯身靠近我的耳边轻声低语,“虽然你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父亲,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我霍然抬头,下死命地瞪了断浪半晌,“你是发烧了还是大脑搭错经了”我不由得笑了起来,“亏你还自命清高,竟然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若真是血脉相连,又岂能这般容易斩断”···我抬眼直直凝视着断浪,及时捕捉到自他眼底一晃而过的一丝异样神色··正欲收回视线,我突然一眼惊见他身后背着的一把长剑。
火红色的剑柄在阳光下盈耀着洌洌夺目的光彩···“火麟剑·”我反射性开口··断浪微挑起一边的眉毛,将剑从背后小心翼翼抽了出来,手指轻柔抚摸着剑身,温柔的神情仿佛手中捧着的是知己红颜,“好朋友,这几日委屈你跟着我东奔西跑,连个好好的觉也未让你睡,回去我再补给你。”
·断浪柔情似水的模样令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哎继续赶路吧”我朗声提醒,打断了他和火麟剑的‘耳鬓厮磨’。
断浪骤然扭头看向我,眼睛里迸射出一道骇人的杀光,“你打扰到我和我朋友的谈心了·”··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刻见断浪如此我也不再惊讶,“谈话什么时候都行,请你分清事情主次。”
我淡淡出声提醒··断浪头也不抬地依旧直视着火麟剑,柔和的话语里满是歉意,“对不起了老朋友,再委屈你一会,等到了天下会就好了·”··我忍不住地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这个断浪,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剑痴。
·到了驿站后断浪换了两匹快马上路,行了半日便顺利抵达天下会···阔别许久后再次回来,如今的天下会已无风、云在时的昌荣鼎盛··昔景依旧,物是人非。
·断浪先带着我去向雄霸复命·见断浪出行一趟居然能将我“擒”回,雄霸自然免不了对断浪的一番赞赏·言谈之间我才知道,断浪已经做了神风堂的堂主。
看着断浪一脸神采飞扬的桀笑,我不禁在心底犹自叹息···剧情虽然偏离了轨道,但要发生的始终都无法避免··那么《风云》里这个有着傲世的野心家——断浪,最终仍会象电视里那样,死得凄凉而惨淡吗··正在心里胡乱猜想着,雄霸得意而狂傲的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做得非常好,断浪。
有了幽若在,不怕步惊云和聂风不来·”·看来,雄霸已想好要怎样利用我做棋子引出聂风和步惊云了···“你犯不着用我来引聂风和步惊云,”见雄霸暗黑的眸子里闪耀着遮掩不住的光点,我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有些讽刺,“就算你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的。
难道你忘了,”我一语道中雄霸的软肋,“泥菩萨给你的批言:‘成为风云、败也风云’·”·“是吗”雄霸的眸光在瞬间冷却下来,一抹显而易见的杀戾飞速闪过眼底,“老夫会让你亲眼看见,就在这天下会之中,”雄霸伸手指向天下会平地,脸上被自负的倨傲覆盖着,“老夫是如何杀掉聂风和步惊云的。”
·尽然心中明白聂风和步惊云是不会这般容易被杀,但亲眼看见雄霸的肃杀之气,我仍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那种感觉,就好像身处在雪山之巅,冰冷的寒气从心底漫延散开,一寸寸吞噬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你,”雄霸手指在天下会平地环绕一圈后,慢慢停在了我的身上,“等聂风、步惊云一死,老夫就将你送与天决宫圣君·”·一丝阴冷的算计在雄霸眼里悄然淡去,我心下一沉,居然没想到他竟已擅自将我的未来安排妥当。
·“你想拉拢天决圣君”在心里快速思忖数秒后,我犹然起笑,“好啊”我爽快答应··任雄霸机关算尽也不会料到,我跟天决圣君段天祈早已相识。
想必以天祈的性子,也不是区区一个雄霸能左右得了的···见我回答得如此干脆,雄霸似乎有些起疑地盯视了我半晌,“你倒很有悟性·”·一句话褒贬尽含,雄霸转头看向断浪,“断浪,幽若我就交给你。
你好好看着她,若让她跑了,我唯你势问·”··“请帮主放心·”断浪双手抱拳向雄霸垂首一揖后,带着我退出了天下会大厅···走在去往风神堂的路上,断浪侧目瞅着我,视线里满是不屑,“帮主竟然没有将你关入大牢,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挽唇一笑,“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更何况,”顿了顿,我抿唇轻叹了一记,“我到底还顶着他‘女儿’这身皮囊。”
·“皮囊”断浪眯了眯眼睛,微勾的唇角里掠着一丝冷嘲热讽,“真是别有一番深意的用词·”·“行了。”
我撇了撇嘴角,道,“不要扯远了·先告诉我秦霜在哪里”··“你想见秦霜,容易·”断浪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侍从,“去叫秦霜到神风堂来,就说幽若来了。”
“是·”那人领命离去···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人远去的方向,不像是去牢房倒有些像是……天霜堂的所在··“不用问了。”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满腹疑问,断浪抢先开口,“待会你自己问秦霜,我不想回答·”··到神风堂后,断浪取下火麟剑以干布轻轻擦拭着,柔煦的神情跟以往那个邪冷的他大相径庭。
看着断浪一点点用布抚拭着剑身,一阵冷风刮过,我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鸡皮···正在百般无聊着,秦霜从门外一跃而进,“幽若·”·秦霜上前拉着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幽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师父派人接你回来的”··“‘师父’”捕捉到秦霜话中的语病,我轻蹙起双眉看向秦霜,“你叫雄霸‘师父’”··难道……是我会错意了·秦霜眸光微闪,眼睛闪躲着不敢直视我的视线,“幽若,我……我也是不得已的。”
·“有何不得已”一旁断浪边抚摸着火麟剑,边悠悠接口,“还不是贪生怕死,舍不得世间繁华·”·“不是的”秦霜怒然喝斥,紧蹙的双眉凝结在一起,形成一道挥散不去的抑郁,“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哼”断浪冷笑出声,“你也不配和我相提并论·”·“够了·”见断浪越说越过分,我沉声喝道,“断浪,我想跟霜师兄单独谈一会。”
·“现在是在神风堂,怎么”断浪收起火麟剑轻轻置于供桌上,头也不回地问道,“还要本堂主腾出地方给你们师兄妹叙旧吗幽若,你别忘了,”断浪回头瞟了我一眼,“你如今是人质,不是大小姐。”
“我当然知道·但是断浪你也别忘了,”我丝毫不以为然地扬唇一笑,“就算我是人质也不会被怎样·雄霸和风、云的大战倘若赢了,我就会去天决宫。
倘若输了,聂风就是我的后盾·所以断浪,”我挑起一边的眉毛,直视断浪地目光里溢满了挑衅,“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以为我怕吗”断浪眸光蓦地一冷。
“我怎么知道”我不答反问,“问你自己啊”··好冷的一双眼波仿佛飘荡在烟水上那般虚无缥缈的寒霜,令人顷刻间从肌肤凝冻至骨髓深处。
断浪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黑眸蒙着一层寒雪霜露···半晌后,断浪唇角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很好,幽若·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过时不候”·说完,断浪迈步走出了神风堂。
 · · · · · ·火麟剑· ·“你是说,雄霸第一次给我疗伤时就知道我已身中奇毒”我惊讶转身,双眸直直盯视着秦霜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断浪离开后,将这一空间暂留给我和秦霜。
而秦霜也据实相告,他之所以会再次投靠雄霸,只为伺机报仇···“是上次雄霸无意中透露的·”许久未见,秦霜仿如历经了人世万年沧桑般,再也寻不见那一丝仙人般飘渺的气质,“他说你的毒毒性复杂而猛烈,根本探测不出是下得何种毒药。”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故作随意地笑了笑,强力压下心底那一抹凉意,“玄柳告诉我,其中一种毒是千里蚀·”··“玄柳”秦霜疑惑问道。
“圣门尊者·”我点头解释··“一直忘了问你,”似乎想到什么,秦霜悠然一笑,“你跟圣门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我微垂了垂眼睑,静默半晌后回答,“我是圣门新任冥主。”
“原来是这样·”意外地,秦霜并未像我所想那般诧异而起,只是淡淡挽唇而笑,“这样也好·圣门是百年圣教,你既做了圣门的冥主,我也放心了。”
·一丝暖意在秦霜眼底静然流淌着,仿若三月春风拂面而过,令人心底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温暖···“你既来此,想必雄霸不久便会下战帖给风、云二位师弟。”
一盏茶时间将过,秦霜起身离开时细细告诫与我,“你自己要小心,断浪不是简单之人·”··说完,秦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反身离开··凝视着秦霜的背影消失在路天相接的尽头,我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神。
·是因为孔慈的离去让秦霜心死还是这长久信仰的天空突然崩塌令秦霜绝望·不过是数月未见,那一对墨褐明眸如今却被虚渺烟水笼罩,宛如明亮的镜面拢上一层薄纱,朦胧之间看不清纱底下的水光和凄凉。
·此后的几日,断浪也未曾对我多加刁难··只是他那不多言语、冰冷淡然的性子倒有些象初遇时的段天祈·虽然都是攻于心计之人,但真论到邪魅与谋略,只怕断浪连段天祈的三分之一也比不上。
·不过断浪自从入了天下会,平日里也未见有什么作为——至少在我来后这些时间里,除了终日抚弄他那把火麟剑,也没见断浪去见过雄霸多少次··若不是一早便知道他已加入天下会,我真要误以为他不过是暂时寄住在此的客人。
·“哎”闲暇之余,我看着他一丝不苟地认真拭剑,不禁好奇问道,“你整天擦这把剑,天下会没事可忙吗”·“有何事要忙”断浪头也不抬的回答,“现在雄霸一心对付风、云,用不着我掺合。”
·“你不是投靠了雄霸吗”见断浪答得如此轻松随意,我愣然怔神,“难道他不派给你任务吗”·闻言,断浪抬眼飞快瞟了我一记,一丝异样的光点在眼中飞闪而过,断浪随即低头继续着手中动作,“你认为,雄霸对我这个走了又来的人,会有多信任” ···断浪一语道出其中关系,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断浪是如此,看来秦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他是雄霸一手带大的弟子,但他毕竟已经背叛过一次了·以雄霸如此多疑的性格,定不会再重用此人。
·见断浪一心只在火麟剑上,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你别整天抱着它擦来擦去的,剑都给你擦薄了·而且,”我刻意停顿了两分,待断浪的视听已被我完全勾起,我这才扬唇而笑,“你的火麟剑并非天下第一好剑。”
·话音刚落,断浪抬头对上我满含笑意的目光,冷然开口,“你说火麟剑不是天下第一好剑”沉寂的话语里隐着浓烈的森冷··“当然。”
无视断浪刀刃般凌厉的视线,我笑意灿灿地回答,“绝世好剑堪称第一神兵利器·雪饮狂刀是上古神兵,拥有无尽力量·还有幽冥剑,流传百年,永世不灭。”
·“绝世好剑已在步惊云之手,”断浪半眯起双眼,眸底迸射出一道箭般锐利的寒光,“雪饮狂刀早已随聂人王埋藏凌云窟·至于幽冥剑,”断浪扭头望着我,勾唇冷笑,“我差点忘了,你已是圣门冥主,那么幽冥剑一定就在你这里。”
·断浪阴冷的神情令我心下无端一震·不知道断浪在打什么主意,我只能抢先开口,“你是无双城城主,算来也是在圣门之下·我既是冥主,就是你的上司。”
“上司”断浪疑惑地蹙了蹙双眉,随即勾唇冷笑,“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只要你唤出幽冥剑和我一较高下,其它事情我不会过问。”
··“你想比剑”我瞅了一眼断浪手中的火麟剑,摊手示意,“可是幽冥剑现在不在我这里·”·断浪嗤之以鼻地冷声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冥主可以御剑吗”·断浪剑尖霍地一抬直直指向我的喉间,“快点唤出幽冥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断浪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坚定的光点,我知道这场比剑在所难免··闭眼伸手至于半空,心底默然吟想着幽冥剑的气息·一道华光闪过,天际边潆绕出一抹清透的银光闪耀,一把通体纯净的水晶剑由天的另一边飞跃而出稳稳落在我手心。
·我缓缓睁开双眼,持剑于半空划出一记优美弧度,将剑反至背后,“幽冥剑属水,火麟剑属火,水火不相容,你确定要比试吗”·“废话少说,”断浪冷眸微眯,一丝森邪稍纵即逝,“出招吧”··我嘴角微扬而起,启笑间执剑以闪电之速朝断浪飞身刺去。
断浪提剑一挡,反手挑开我动作的同时以凌厉的剑招向我攻来···一阵威风临面而过,携着凌凌剑气扑天而下拢住层层空气·不大的空间里,四处飞散着桌椅藤架的碎片。
一只青瓷茶杯被剑气震得凌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后碎成无数的小片向四面八方散开,还未掉落在地便被火麟剑所射出的邪气熔化成无形飘入尘埃消逝不见···断浪的火麟剑果然不同凡响。
尽管他已保留了三分实力,但和他对阵时我仍能清楚感到由剑身传出的丝丝冷邪,渗人心骨,寒透血肤··数招过后,我瞅准断浪换招的一个空隙,反身往后闪躲了几圈,只至身体脱离战圈后才停下脚步。
·断浪提剑飞近,在剑尖离我面门不过半尺距离时猛地往后一跃,收势不住的身形在空中连着翻越了好几下,才得以停站在地···“你怎么不打了”断浪望着我不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疑惑发问。
“我不想打了·”我淡淡扫了断浪一眼··“为什么”断浪也不再逼迫,从怀中掏出一丝巾柔柔擦拭着火麟剑。
·“一,我的武功打不过你,没必要打·”我伸出两根手指示意,“二,水火不相容,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剑,就不要打了·”·“你这么有把握,失去的一定是我的剑”断浪黝黑不见底的眸子蒙上一层寒冰。
·我抬眼凝视着断浪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得异常笃定,“我很肯定,幽冥剑不会输·”··断浪直视着我的目光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断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在眼底一闪而过,“我的火麟剑无往不胜。”
·知道断浪此番话意不过就是想要继续比试,我赶紧假装不济地猛咳嗽几声,“咳、咳,不行不行,”我手握长剑倒插在地,支撑着身体,“我突然觉得好累啊可能是刚才耗力过多,这样吧”我笑意满满的握着剑一步步后退,“改明儿我休息好了,再来继续。”
·还未等断浪来得及开口说话,我反身往后跑了回去··一路小跑奔回房间,我关上房门后霍然松了一口气···呼~··这个断浪,说他是剑痴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爱剑如痴,就连别人说一句有辱火麟剑的话,也能勾起他心底掩埋最深的阴霾··对于这种无厘头的比剑,我可是一点也不感兴趣·在天下会已待数日,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风师兄可有平安回来独孤梦她们是否得知我已身在天下会··正在胡思乱想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谁啊”我起身开门,一张低垂着脸的妙曼身影映入眼底··“你是”我疑惑地看着眼前那梳着月牙发髻的头顶。
·“奴婢是来伺候小姐的·”宛如水滴打落竹叶般清悦的声音徐徐传来,熟悉得令我不禁弯腰想要看清来人的容颜··正巧在我欲要俯身的同时,来人抬起她那张朗月般的纤丽笑脸,透澈如泉的笑容丝丝洋溢在墨黑眼底,堪比日月般盈耀出碎金光彩。
·“梦”看着她那张绝色笑颜,我恍然一震,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了吗”独孤梦笑了笑,美丽的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我是伺候小姐你的啊”··“可是,”我踮脚瞅了瞅独孤梦的身后,确定无人跟来这才疑惑相问,“你怎么会来天下会你不是跟云师兄和第二姑娘他们在一起吗难道你这么进来,雄霸没有察觉吗”·独孤梦淡笑摇头,解释,“雄霸已发战帖给风、云二位公子。
我得知你是被虏来这里,就跟着过来了·”··“风师兄回来了吗”拉着独孤梦进屋,我顺手将门紧紧关上,“雄霸怎么会让你轻易进入天下会”·“聂公子已经回来了,并得到了雪饮狂刀。”
一丝暗色在独孤梦眼底稍纵即逝,随即独孤梦笑意朗朗地回答,“我以无双城新任城主身份前来,对雄霸既无威胁又能帮他,他自然许我进来·”··“帮他”我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独孤梦。
独孤梦‘扑哧’一笑,“我已答应把无双城献给天下会·”··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双更真的没有什么效果啊~~~~·都已经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条留言~~·唉~~~大家都干什么去了· · · · ·再决战· ·闻言,我的眼珠差点掉了下来。
·“你把无双城献给雄霸了”我一步上前拉起悠哉喝茶的独孤梦,诧异惊问,“你明知雄霸野心勃勃,居然还把无双城给他”··独孤梦好笑地瞅着我,脸上的表情柔和而温煦,“你放心好了。
今日的无双城在断浪的短短数日统领下,早无往日那般气势辉煌·”独孤梦一手拍上我的肩膀,安慰,“所以你只管安心,雄霸要那无双城也不过是用作扩展领土而已。”
·“虽是如此,”我轻声叹息,“但雄霸却有那本事让无双城再次兴荣·”··“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独孤梦放下手中茶杯,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脸上溢满了得意笑容,“莫说无双城如今已无镇城之宝的幽冥剑,就算有,”独孤梦霍然回头直视着我,“无双城不是还有明月吗”·“明月”我一震,这才想起无双城剧情已变时,明月并未死而是入明墓常伴明氏一族去了。
·“前些日子我回无双城见到明月,”独孤梦脸上迅速地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消逝不见,“明月姐姐很惦记那位‘幂华’公子呢”·我脸瞬地一红,一抹灼热的嫣然在脸颊轻悠游走着。
·独孤梦凑近我的身旁,侧头笑意盈盈地开口,“起初我还不知道那位‘幂华’到底是谁·后来左思右想,觉得应该就是幽若你了·”顿了顿,独孤梦不由得摇头失笑,“你还真是有一套,居然哄得我明月姐姐心心念念不忘你。”
·“我没有哄她·”我赶紧举手示意,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时在无双城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怎么知道她会对我……”·最后几个字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时几乎已然听不清楚。
·“好了好了,”独孤梦爽朗而笑,拉着我坐下,“我逗你玩的呢现在说正经的·”·独孤梦神情一敛,方才那抹轻松笑靥已在顷刻间消失无影,“风、云二位公子想来已接到战帖,你最好也要有心理准备。”
·我挑起一边的眉毛,惑然不解地看着独孤梦··“此一役不是风云成就是雄霸败,再者,”独孤梦站起身,凝重的神情似乎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聂公子的飞鸽传书上所言,似乎他并未寻到麒麟果。”
·我的心在瞬间微微一悸,随即恢复,“如果是这件事,我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伸手抚摸着桌上的幽冥剑,感觉到剑身在同时间发出共鸣,我淡笑轻言,“有些事情必须由我去面对。
虽然我不敢肯定这毒是不是天祈所下,但天决宫我一定会去·”··“为什么”独孤梦回头凝视着我··“很多谜团,需要我去求证天祈。”
我看着独孤梦优雅娴静的脸庞,挽唇一笑,“第一尊者的事,玄柳的事,和泥菩萨批言之事·”··闻言,独孤梦沉默了··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从我进到《风云》里的那一刻起……或者更远……··有人在安排着棋局的一步步走向·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停止,到哪里该走哪一步,都是经过幕后高人精心策划。
而我,或许就是这棋局中被安插在最中心的一颗子——从经过到结果,我所有的一切发生,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现在,我想改变这所谓的命盘。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管是谁,都无法再控制我的一切···此后又过了两天,除了断浪来找过我数回外,天下会意外的平静··就好像涨潮前的大海,风平浪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姐,”午后,一侍女寻至风神堂朝我鞠躬行了一礼,“帮主有请·”·“知道了·”我点头回应,取过幽冥剑回头看向独孤梦,“梦,你在这里等我。”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不,幽若·”独孤梦一步上前,目光坚定而淡然,“我和你一起去·”··那一刻,看着独孤梦的视线,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就好像身处异地忽逢知己,那是一抹由心底挥发出来的欣喜和静然,缭绕心间,挥之不去。
·我微点了点头,提剑和独孤梦齐身来到天下会大堂···雄霸身穿墨色镶金长袍端坐首位,微微倾斜的身子大半重心全部靠放在宽大的椅背上,“幽若,你来了。”
雄霸半眯的双眼抬了抬,嘴角掠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抿了抿嘴唇,想说话,最终没有开口··这个时候,我该如何称呼他雄霸帮主还是‘爹’·不,他不是我的爹……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是了。
·“若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早在湖心落水时,我便任你自生自灭了·”··“你们都不过是我称霸天下的一颗棋子而已·”··“因为老夫早就得知,那时救上来的幽若,已不再是我的女儿。”
·昔日雄霸傲世天下的狂戾,如今还在我脑海悬宕,那一句句话语,如雷鸣般撞击着我的胸口,使我永远无法忘记···“幽若,”利芒掠眸而过,雄霸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开口,“至今为止老夫争霸天下,杀尽所有忤逆我的人,只有对你,幽若,”雄霸伸手指向我,“老夫一忍再忍,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不过数日未见,雄霸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隐隐可见的老态。
我惊然诧异·这是雄霸吗那个俾睨天下的枭雄还未完成称霸天下的宏图大愿,他居然会舍得让自己的心提前衰老··“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应该早就知道。”
浓郁的忧虑在我眉间飞快汇聚,“曾经何时你的父爱让我感动,可演戏就是演戏,再真也有破绽·”·“哦”雄霸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容如刃般凌厉,“说说,老夫破绽在何处”··“就是你的眼睛。”
我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雄霸的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到一丝感情·”·“呵呵,”雄霸一手抚面而笑,低沉的笑声宛如暮鼓晨钟,在整间大厅沉闷迂绕,“好,好,不愧是我雄霸选中的人。”
·“幽若,”身后,独孤梦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雄霸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压下心中疑惑,轻声相问。
··尽管今日所见到的雄霸身上,总少了一丝什么东西,但我直觉认为,那是他大战前夕所保有的一份静养···独孤梦微摇了摇头表示···这一刻,任何人都看不出雄霸的想法与下一步行动。
也许从一开始,除了我之外就无人猜透过——也只是因为我有穿越而来的先知,才能屡次逃脱劫难···“进来吧”突然,雄霸放手抬眼,寒潭般的眼底射出两道利光。
“师父·”秦霜走进来手甩袍摆朝雄霸单膝跪下,“风、云二位师弟已到天下会门口·”·“好”雄霸不怒反笑,起身甩开长袍迈步走了下来,“来得正是时候。”
·说完,雄霸率先走出大堂,在宽阔的平地前方站定··我、秦霜和独孤梦跟了出来,在离雄霸不远的地方静静站着···“幽若,”雄霸伸手指向无际天边,狂傲神情攫在眼底,“老夫让你亲眼看看,这江山如何尽归老夫之手。”
看不清雄霸嘴角所含的笑意到底隐藏了什么,我突感心底百味交集,复杂的思绪在刹那将我全然淹没,“有些事,是注定的·虽说人定可以胜天,但也许这个‘胜’,也是天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开始我们无法掌握,结局更是无法预料,或许到这一步就好了,再下来,失去的会更多·”··一口气说完,我忽然有种自己越来越象玄柳的错觉·可能是跟他在一起多的缘故,潜意识默化了。
·“天能做到的,我雄霸一样可以·”手指收紧握成拳,雄霸噙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残酷暴戾起来··正在说话间,聂风和步惊云从百步台阶上缓缓走了过来。
·步惊云手握绝世好剑,聂风的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犀利的刀身在昼光下泛出森森银光···“风师兄,云师兄,”我看着聂风和步惊云一步步走来,才刚开口喊出二人的名字,雄霸隔空点上了我和独孤梦的穴道。
“雄霸”聂风从背上霍地一下抽出雪饮狂刀,刀柄上的红色丝绸在微风下飘然舞动着,“若想要我师兄弟二人性命,又何必出此招对付幽若她到底也是你的女儿。”
·“聂风,你倒是心心念念记着幽若,”雄霸说话时,眼光若有似无般瞟了一眼步惊云,“也不枉幽若对你的一番情意·”·一旁步惊云的气息在瞬间冷了一分,一丝微不可见的戾气从身上淡淡散出。
·“步惊云,”雄霸目光一转,投向始终未曾说话的步惊云,“当初老夫将幽若交托给你,你不好好照看,倒叫聂风趁机而入·如今你失了先机,也只能怪你自己。”
雄霸嘴角噙着一丝异样的弧度,利芒闪烁的眸底蒙着一层残忍···我蹙眉看着雄霸·他到底想干什么大战一触即发,他还有心思在这里啰嗦废话,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住口”步惊云生冷的脸庞上毫无表情,仿如雕刻般僵硬,“将命交出来,务虚废话”·雄霸双眼闪动着暴戾的杀气,残酷的笑意在唇角一掠而过,“既然你们急着送死,老夫成全你们。”
·一团微光在雄霸右手心乍然闪起,瞬间幻化成刺眼的光亮迅速生长变大·透明白光里包裹着无数细小的潋滟光彩,雄霸右手一挥,光团以闪电之速朝聂风、步惊云飞了过去。
·聂风后退一步稳定身形,双手握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刀身在顷刻间变化成无数道刀影在半空盈耀出涟涟光芒·聂风握刀朝着光团飞来的方向用力一劈,幻影般的刀光层层叠叠落下,光团被劈开成碎小的光片飞散向四面八方。
·步惊云手持绝世好剑飞身而起,直直刺向雄霸··雄霸左手以内力挡下步惊云的绝世好剑,右手再次幻出三分归元气击向步惊云···步惊云大惊,及时收剑一个回身往后一跃,三分归元气擦着步惊云的肩膀往后飞了过去。
 ·· · · · ·定输赢· ·就在步惊云转身之际,聂风握刀直扑过来,雪饮狂刀在阳光下溢出沥沥寒光,净透的刀身折射出聂风冷峻的侧脸。
·雄霸双手扩成圆弧,一股浑然天成般的透明光体在刹那迅速扩大,刺眼的光芒在雄霸手中来回翻转着···步惊云稳定身形后,起身再次飞了过来,绝世好剑在天空下绕出一圈潋滟光彩,浓郁的霸气和冷傲在人剑合一处散开,弥漫了整片空气。
·“雄霸”秦霜也飞身而起,身子腾空在天际下使出一记天霜拳··刀光、剑影、拳劲,携着凌厉之势如利箭朝雄霸直射而去。
·雄霸双手推出三分归元气,强劲的气体吞没了所有凌势而来的刀光剑影和拳劲,以无人能破的力量直直撞上风、云、霜三个人的胸口···三人随即被击退数丈之远,先后跌落在地。
几丝鲜红的血液从风、云、霜三人唇畔渗出,滴落在地,点点血红,触目惊心···“风师兄”我情急之下大喊出声··“哈哈”雄霸不禁仰天狂笑起来,“步惊云你看到没有,幽若一心只有聂风,你今日所做一切,都是徒然。”
·“住口雄霸·”步惊云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道,手指紧握成拳,微微逸动的发丝不难看出此刻他正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这是我的事。
我杀你,是为我义父一家报仇”·“很好·”雄霸一手指向步惊云,冷酷的笑容里满是讥讽,“步惊云,希望你的想法永远不会变。”
·步惊云气到极点的心再也抑制不住,提起掉落在旁的绝世好剑飞身刺向雄霸,“雄霸,受死吧”·“不好·”独孤梦在一旁惊讶低呼出声,“步惊云心智大乱,此刻出手只怕不会是雄霸的对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站定在我身旁··我定睛一看,是断浪··“断浪”我瞄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断浪,不知他这个时候出现到底意寓何为。
·断浪微勾起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正在狐疑之际,步惊云的剑招已被雄霸稳稳接下,并反手一掌击中胸口,将步惊云震出数米之远,狼狈摔落在地,半晌无法起身。
“步惊云,”雄霸眯起眼,看着步惊云的眼睛里有着嘲弄,“你是个失败者·无论做什么你都比不过聂风,幽若选择聂风,是明智的·”··“云师兄,不要听他胡说。”
聂风一手撑刀挣扎起身,沉闷的话语里隐着些许艰难,“你是我的云师兄,是幽若的云师兄,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云师兄”我大喊着步惊云,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话到嘴边却又语噎。
·步惊云回头看着我,子夜般黑如幕布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光点···“你们三个,也不要争谁死了,”雄霸大手一挥,胜利在望的脸上溢满了猖狂的笑靥,“今天我就送你们师兄弟三人一起上路。”
·步惊云和秦霜齐齐起身,站至聂风身旁·内力积聚指尖,只待一触即发时全力倾出···我眼看着聂风、步惊云、秦霜大战雄霸,自己却站在一旁无能为力,正在心底百感焦急时,一只手在我后背轻然一拍,一股血液顿时从脚尖直冲上头顶,全身顿感舒畅无比。
我回头一看,断浪正目无任何变化的注视着前方战场,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我的错觉···得到自由,我急忙解开独孤梦的穴道,一同静视着聂风那边的情况····“三分归元气。”
雄霸幻出一团烈焰般的光团在聂风等三人扑来时直射而出,光团瞬间绕上聂风等人的身体·一阵轰然燃烧过后,聂风和步惊云仿佛被什么力道给硬生生推出来般,直直跌落在地。
再看光团时,里面只剩下秦霜一人··“霜师兄”聂风和步惊云同时大呼,朝着光团飞奔而去···边跑,聂风便举起手中雪饮狂刀迎面一劈,光团散开,秦霜全身被灼烧得不堪入目的身子重重摔落在地。
·“咳”秦霜刚欲起身,一声猛烈的咳嗽从心底嘶声而出,带着点点血珠从秦霜嘴角滴滴流下··“霜师兄”聂风和步惊云一左一右扶起秦霜。
秦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拭去唇边血渍···我心急如焚地目睹着这一切,想要过去,断浪一手飞快拉住我··“这个时候过去,不是自己想送死,就是想送风、云死。”
断浪淡淡一句,道出其中厉害关系···我霎时奄了情绪··是啊在这种情势下跑入战圈,不但帮不上忙,只会拖累聂风和步惊云分心乏术。
·“霜师兄,你先休息一会·”聂风冷下俊美容颜,扶着秦霜走至一旁站定,黑如墨的琉璃眼眸却是始终未曾离开雄霸的身影··感觉到聂风气息的变化,雄霸勾起一边的嘴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一阵黑风乍起,缓缓绕上聂风和步惊云··黑风旋转而上,速度在瞬间变得急促而凌厉起来·聂风和步惊云的身体被环绕在风圈内,看不清风里的情形,只能感觉到阵阵凌冽杀气与愤怒强烈传出,弥漫在空气里,令人感到窒息。
“三分归元气·”雄霸双手合十拢出一抹透明光团·相较之前的光团,这一次的白光下利光涟涟,不大的光体里却仿佛含尽了天下所有光亮般,五彩光华辉腾流转,刺人眼目。
·黑风愈聚愈浓,聂风和步惊云起初所站之地如今已被黑色旋涡全数吞噬·就在风速已到极致之时,聂风和步惊云腾空而起,两人并肩提剑握刀携着黑色风势朝雄霸直刺而去。
眼见两人逼近,雄霸在瞬间放出已扩成无限大的三分归元气···光团和黑风在空中相撞,形成两道内凹的弧度在半空持久不下··潋滟的光彩遮盖了天地,太阳也仿佛感觉到了这不似凡尘的杀戾般,在同时间隐入云层。
·相持数秒后,雄霸双手一挥,将三分归元气硬生生推进了几分·黑风和光体在空中轰然炸开,涟涟光芒宛如夜空下的烟花,在散尽所有光华后徐徐坠下··聂风和步惊云同时跌落在地,摔出几丈之远。
还未稳定心神,一股血便压抑不住地从聂风和步惊云口中喷出,在天际下绽开成一朵赤红之花···而雄霸也气韵不稳地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定身形勉强站定。
但从他嘴角丝丝渗出的血迹不看难看,他的身体也遭到重创···“不愧是我得意的两个弟子,”雄霸伸手缓缓抹去嘴角的血丝,含笑的弧度里毫无温度,“居然能使出风云合一。”
说话间,又有些许血丝渗了出来·雄霸一手抚上胸口,笑意有些狰狞,“不过,你们还太小看老夫了·”··雄霸双手高举,在天空下拢出一团巨大光体。
耀眼的光芒尽遮天地,日月光辉在这一刻也变得黯然失色,只能感觉到那一寸寸渐长的光体在天空下盈耀着至冷、至寒、至亮、却又至热的光芒··“三分归元气”雄霸拢着巨大光体,面向聂风和步惊云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凶狠残忍。
·我握紧手中幽冥剑,那一刹脑海闪过无数道念头,唯一最为深刻的便是——聂风若死,我断不独活··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无论是聂风失明时还是分别去往无神绝宫时,对聂风我也只是心痛和思念而已。
而这一刻,我却能够清晰探测到自己的内心,原来那一缕清风,不知何时已然入侵我的心底,只是我从未察觉过而已···雄霸在嘴角掠开一抹狂戾的笑容,将手中的三分归元气挥向聂风和步惊云。
·一道身影从天际边飞闪而至·身影若闪既现,几步便轻松穿过三分归元气的光体来到雄霸面前·还未看清来人的动作,那人已一手点上雄霸的左胸位置。
空气霎时沉寂了两秒·瞬间,那人抽回手指,身影再度几闪,以瞬息移动回身在雄霸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三分归元气在即将袭上聂风和步惊云的面门时骤然消逝。
雄霸顿感内心气血翻腾,再也压制不住的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形站立不稳地晃了两晃···段天祈·我惊讶的看着来人,那张邪魅众生的惑笑,带着三分傲世,三分霸气,三分凌厉,以及一分诡异,禁意外地令人感到和谐与自然。
仿佛那些是他与生俱来的同在···“天决圣君你,”雄霸抚着左胸,双目圆瞪,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雄帮主坐拥江山数十年,今日一役,该早有觉悟才是。”
段天祈一头黑亮如绸的发丝被一支琉璃玉簪束于脑后,脸颊随意搭落几缕发丝迎风飘动,凌乱中又见绝美···“天决圣君,我天下会与天决宫素无往来,”雄霸强压下喉间欲要翻涌而出的血液,低沉开口,“何况我们早已签订和盟协议。”
“如果我奉行了协议,那么今天你我位置就要互换了·”段天祈浅笑吟吟,神情却是淡漠如冰···“这么说,你是执意要帮风、云了”雄霸眸光一沉,一股森冷杀气从身体浓烈逸出。
“我无意帮任何人,”段天祈挽唇而笑,轻柔有节奏的声音宛似不染尘埃的凝露,却能妖异人心,“我只是要得到想要的而已·”··“你想要什么”雄霸暗自调息内力,边以言语左右段天祈的思绪,“放眼天下,还没有老夫得不到的东西。”
换言之,就是指,如果段天祈肯帮他,那么他就给段天祈想要的···“我想要的,”段天祈眉眼一挑,一丝利芒掠眸而过,“你给不了。”
话音刚落,段天祈身形一闪,还未看清便一手击上雄霸的胸口···纵使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学武之人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一掌·里面所蕴含的内力和霸气犹似盘丝徐徐缠绕上雄霸的身体,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透明丝体携着慑人魂魄的剑气深入雄霸血肉之中,和他体内流淌着的血液交汇融合,形成了分割不开的一股。
·“你,”被段天祈击中,雄霸欲要提气反击,心脏竟猛地一震,逆流的血液从头顶直至脚尖,雄霸这才惊悟···“堂堂天下会帮主,居然身中剧毒而浑然不知。”
段天祈唇边仍含着笑意,和他冷如寒冬的冰眸实不相搭·· · · · · ·定终身· ·经段天祈这么一说,雄霸心中所存的疑惑得到证实,不由得勃然大怒。
·“雄帮主一生逐鹿天下,所杀之人无数·”段天祈嘴角噙着笑意,令人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人,而是妖魔——可以操纵世人生死的妖魔,“如今能死在我天决圣君之手,也不枉你称霸一时。”
·“果然是你”雄霸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焰,炙热得仿佛要将段天祈就此溶化,“老夫一心对付风、云,居然忘了你才是最终目标。”
“过奖·”段天祈笑如春风,然后攫在指尖的杀气却是浓烈清晰,“你尽信泥菩萨批言,却忘了防范其它·”侧目瞟了一眼风、云,段天祈淡笑继续,“可以说,雄霸你确实是死在风云之手。
所以,你死而无憾了·”··“老夫不会如此容易就死的·”雄霸狂笑出声,双手再次拢出一记华丽璀璨的三分归元气···潋滟光芒盈耀天地,刺目的颜色在烈日下轰隆燃烧着,绽放出洌洌熊光。
待三分归元气扩大成形,雄霸双手一挥,将气体击向段天祈···段天祈勾唇一笑,身形瞬间闪了几闪,顿时华光四起,万道剑光从段天祈所站之处凌厉射出,铺天盖地朝三分归元气笼罩而去。
·剑光和三分归元气在空中猛然撞上·剑光瞬息闪耀,在天空下拢出一圈数万剑影接连而成的剑气,顷刻间划开了三分归元气消逝在澄澈天空之下···我眼睁睁望着万道幻影而成的剑气消失在天际边,还未回神,剑气再次回转,从天而降从雄霸的心脏位置一穿而过。
顿时空气沉寂,所有声音在同时间消失···每一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雄霸胸口的血洞,半晌无法回神··四周寂静得,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段天祈飘忽无声的魅笑,··“你,”一口鲜红从雄霸口中喷出,雄霸不甘心地往前迈动了两步,“你居然……练成了……无……”·“你话太多了”未等雄霸说完,段天祈单手一挥,一股刀刃般利戾之气从我身旁一飞而过,直没入雄霸的身体里。
·气体带起我脸庞的发丝飞扬而起,一缕黑丝被指气削断,飘落在地,被风一卷飞入空中随即消失不见··雄霸瞪大了双眼,往后仰去,倒在地上击起一阵尘土飞扬,还有所反应便立时断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雄霸在眼前死去,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在心底徒然滋生··这就是武林吗适者生存,再强的人,也有被后来居上者打败的一天。
·“聂风,步惊云,”解决完雄霸,段天祈转身看向风、云,生冷的声音从他精致完美的唇线中逸出,不带任何温度,“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了·”·“慢着。”
顾不得独孤梦的劝阻,我一步上前拦住段天祈,“天祈,”我直直盯视着段天祈,想要看透他的眼睛,他的心灵,我想看穿她是不是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段天祈,“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段天祈吗”··“你认为呢”段天祈那张带着冷然轻蔑的脸孔高傲地扬着。
·“哪个才是你”段天祈的反问令我一震,一股酸楚的气徒然上窜,烧蚀着我的喉咙,“是那个在小树林被人追杀的倔强少年还是那个有着血色面具杀人不过弹指间的天决圣君”·“你说的,都是我。”
段天祈慢慢踱步靠近我,轻柔的在我耳旁悄声说道,“不过,那只是一个局·”··段天祈的呼吸声如此靠近,尽在咫尺,近得我可以感觉到他冰冷的气息缓缓扑在我的耳侧。
·我的心瞬间狂跳,第一次感觉到天旋地转般的绝望···“你说,什么”我扭头看向段天祈,一种心身撕裂的痛迅速漫延全身。
我拼死挣扎,想要甩开这事实真相··段天祈清冷的眼睛静静锁着我,半晌后忽然弯唇一笑,魅惑的话语从我耳侧移至头顶,“你会来找我的·我们天决宫见。”
···说完,段天祈朝断浪颔首示意,“断浪,你做得很好·”·“谢圣君·”断浪手握火麟剑朝段天祈垂首一鞠。
·“聂风,步惊云,”段天祈看向聂风和步惊云,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宛如无风的湖面,平淡无波,“你们对我而言已不再是威胁,我留你们也无妨·不过,”段天祈抬眼瞟向聂风,“聂风,你的命,我随时收回。”
无视聂风气急的模样,段天祈带着断浪飞身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边···“他就是天决圣君段天祈”独孤梦走至我身旁静静凝视着段天祈和断浪离去的方向,微蹙双眉,“好邪恶的杀气,好凌厉的霸气。”
·“咳、咳,”聂风抚着胸口微微咳一声,硬压下心底澎湃汹涌的灼伤之气··“风师兄,云师兄,”我这才惊醒,赶紧回神奔至聂风身旁伸手扶住他,“你怎么样”··“我没事。”
聂风唇角微扬,抿着一丝勉强笑意,“你不用担心·”·“云师兄”见步惊云拒绝了独孤梦的搀扶,手握绝世好剑站在一旁静默不语,我顿感诧异。
·“云师弟,你怎么了”秦霜艰难起身,边擦拭着嘴角的血丝边关切问道··“如今雄霸已死,我心中再无牵挂·”步惊云抬头看了我一眼,一丝异样光点在眼底一闪而过。
·“云师兄,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惊讶地看着步惊云沉寂的面容,不解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戏···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只能感觉到他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生气··生气·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云师兄,和我们一起回断情居吧”我试探开口··“是啊云师兄,”聂风上前扶着步惊云,漾在嘴角的笑意温和柔煦,“你也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调理。
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在聂风和秦霜的再三劝阻之下,步惊云只得同意和我们一起回断情居···回到断情居,第二梦俨然吓了一跳,而后又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受了伤,好在都平安回来了。”
第二梦急忙搬出药箱帮众人上药,“楚楚打盆热水来,独孤姑娘把那纱布递给我,幽若你别站着,快拿金疮药来·”··我们三人在第二梦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静静忙碌着。
第二梦逐个帮聂风、步惊云和秦霜上好药,又命我们扶三人进去暂作休息···“看来是胜了·”忙完一切后,第二梦站在屋外边洗手边回眸而笑,“不然也就回不来了。”
“步大哥受这么重的伤,我看着都觉得心疼·”楚楚站在一旁,微撅红唇,新月般明皓的眸子里水漾迷朦···“你别心疼了,”独孤梦笑着摇头,“此役结束,江湖从此平静,你步大哥也可以带着你游历天下了。”
楚楚闻言脸下一红,娇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独孤姐姐,你还敢打趣我,你的意中人呢”楚楚逮着机会反击,“独孤姐姐也应和那位尊者游历天下,享受人生美景。”
·“你连他的身份都知道”独孤梦惊然讶异,立刻脸红的追着我问,“幽若,是不是你告诉她的”·“不是不是,”我急忙摆手否认,“你那点心思,别人一看就出来了。”
“那就是你了·”独孤梦转身指向第二梦···“可不是我·”第二梦淡笑摇头,眸中氤氲着点点温柔的宁静与淡定,“其实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独孤姑娘既有想法,就该坦率相告。”
我不由得“扑哧”一笑,侧头面向第二梦,眼睛却是看着独孤梦,“第二梦倒是像极了玄柳呢”··“你们再说。”
独孤梦脸色微微发窘,跺了跺脚,转身进屋去了··我和第二梦、楚楚在屋外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云层,飞至很远很远的天边……··雄霸死后,武林确实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聂风、步惊云和秦霜的伤也日渐好转·得知天下已然太平,秦霜心无牵挂,决定退隐江湖·聂风和步惊云自是不舍,无奈秦霜心意已决,只好落寞应允···送走秦霜那天,一屋子的人都去了。
·望着秦霜撑着竹筏顺流而下消失在江的另一头,那乌黑的发丝上束着的两缕雪色丝带在清风的抚摸下悠然飘动,记忆仿佛回到了初次在灵王谷见到秦霜背影时的那一刻。
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那种如沐春风的笑容,以及那幽雅如兰的举止,宛如仙人般散发着淡淡不似凡尘的气息···只可惜,时光飞转,岁月流逝,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曾经那一抹静懿如水的仙气缥缈,如今随风而逝,再也无法寻回……··相较我来,聂风倒显得豁达许多。
·“或许对霜师兄而言,归隐是最好的结局·”聂风凝视着江水尽头的那抹黑点,微微一笑,“有着对孔慈的思念,他才能走得更远、更久·”·“那你呢”我转头看向聂风,眼底滑过一丝促狭。
·“我”聂风扭头对上我的视线,抿唇而笑,伸手紧握住我的,“我自然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心底瞬间闪过数道情绪,有欣喜,有翕然,有温柔,还有一丝……执念……·我反手握住聂风的手,微阖眼帘垂笑轻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就是誓言了吧这样,就是一辈子了吧我和聂风,终于能够明了彼此的心思而确定终身。
·谁也没有看见,旁边步惊云眼底飞闪而过的黯然失落,以及注视着步惊云沉寂的楚楚眼中那挥散不去的哀伤……··· · · · ·犹星罗布云锦集(上)· ·烈焰的火焰在天际下闪耀在烈烈灼热之光,朱红的血液好似雪花铺天盖地般,从四面八方溅来。
凌厉的惨叫声在耳边长啸,鬼魅似的哭喊哀恸天地···紧闭的双目微然一蹙,置于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深嵌入肉中却浑然不知疼痛···梦境里一阵刀光剑影迎面闪过,床上的人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微喘着粗气的脸上布满了细汗。
待心神平复几分后,男子面无表情下床,经过屏风时顺手取下衣物走向屋外···此刻的天色已朦朦发亮,几颗不太耀眼的星光在晨曦即将来临时,依借着银月的光彩燃尽它最后的光亮。
·男子绕到屋后的山地,一张巨大的瀑布从山的顶端直泻而下,淋落在地时溅起万千水花··男子走进瀑布里,任凭水花打落在身·透心的凉意从头顶径直寒到脚尖,男子却无动于衷,仿佛身躯是别人的,只有跳动的心才是自己的。
·天际愈见发亮,一道人影从山后方绕出来,奔至男子前垂首一揖,“启禀云堂主,帮主有请·”··水花乍然散开,透明的水珠在瞬间射向空旷的四野,变成杀人的利器击落在地炸出震耳的响声。
步惊云从水瀑中飞身跃出,身子腾空之际以内力吸过衣服穿至身上,等脚尖着地时已然穿戴整齐···无视侍从震惊与崇敬的眼神,步惊云毫无表情变化的迈步朝天下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师父,您找我”站在雄霸的座蹋前,步惊云双手抱拳恭敬一鞠··“恩·”雄霸半眯双眼,深幽不见底的黑眸令人猜测不清,“云儿,为师给你重新调了一个侍童服侍你……”··“我不需要。”
还未等雄霸说完,步惊云冷冷开口打断,“我只要孔慈·”·“呵呵,”雄霸低沉起笑,眸底闪过一丝琢磨不定的微光,“云儿,为师有意替孔慈寻一良婿。”
顿了顿,雄霸起身踱至步惊云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现在出来,以后就是常住了·”··“师父”步惊云一惊,平淡无波的眼睛里飞速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光丝。
“放心好了,云儿·”雄霸反身走回座蹋,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棋盘,“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去吧”··闻言,步惊云眼底浮起一层遮掩不住的欣喜,“是,师父。”
再无任何质问,步惊云甩开长袍回到飞云堂···刚进屋,便见一道单瘦身影从门外提着小壶摇头晃脑的走近,步惊云身形一闪,单手钳上那人咽喉,“你是何人”·那人扭头看向步惊云,波澜不惊的脸上扬起绝美笑颜,“幂华,”那人摇了摇手中的水壶,“调来伺候你的侍童。”
步惊云略微深沉地盯住那人的脸看了一会儿后,默然松开双手,“我不需要侍童·”··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是步惊云在见到幂华第一眼时脑海中闪过的念头。
·既无内力也无警觉之心,这样低弱之人不配成为自己的侍童···“我知道·”意外地,幂华只是撇了撇嘴角,笑得有些无所谓,“云师兄,喝水。”
幂华倒了一杯水递至步惊云眼前,爽朗、憋足参半的样子显然是从未侍奉过人的生涩模样···云师兄·步惊云就着幂华手中的茶杯淡淡瞅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茶杯。
·“不喝”幂华挑起一边的眉毛,转念将杯沿递至唇畔,“那我喝了·”·未等步惊云开口,幂华自顾自地灌下茶水,粉嫩舌尖伸至唇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明眸婉约而笑。
·这个人……真的只是侍童·步惊云注视着幂华在房间来来回回打扫,将衣物床铺整体妥当,麻利的动作不似男子,倒有些象……··一切未变,只是少了孔慈。
·每日凌晨时分需去瀑布下清醒一个时辰已成为步惊云不可或缺的习惯··以前每次回来,飞云堂等待着步惊云的,都是孔慈早已打好的清水只等步惊云来沐浴··而今换了下人,连这一点也直接省去了。
·次日一早回房,步惊云正巧撞上欲要出门的幂华·抬眼瞟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屏幕后方,步惊云冷冷开口,“打水,沐浴·”···不过是一介侍童,居然开口闭口‘云师兄’,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种大不敬的称呼,足以让他死上千回百回··拎着桶子来回数趟,幂华才算是勉强将浴桶倒满。
由始至终步惊云都静坐在一旁目视着她的举动···一个男人,居然连提水的力气都没有,真不明白师父为何会派‘他’来做侍童·步惊云沉寂到无声的心,在看完幂华提水的全过程后,竟泛起一层几不可见的烦躁。
·“过来·”出声制止住幂华想要逃走的动作,步惊云仿如无物般脱下衣服走进浴桶坐下··“这样吧云师兄,我去叫孔慈来帮你洗好不好”站在步惊云身后,他居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清晰局促,“我怕一会我把你搓疼了。”
·好·这个字已到唇边却被步惊云生生压了回去···孔慈……不行师父说,要帮孔慈选一良婿……以后孔慈会在这飞云堂常住……是不是,是不是代表着……··如果,如果是孔慈的话,那么就算是放弃报仇……也心甘情愿……··还在思忖之间,身后的人已认命蹲下,抓起布巾在步惊云背上胡乱擦拭着。
粗鲁——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动作,凭空打断了步惊云的思绪·步惊云微蹙双眉·这个人,在杀人吗··步惊云下意识张嘴,正欲开口让他离开,幂华倒是洞知先机般将布巾往水中随手一扔,“行了,后背我擦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擦吧”·还未等步惊云有所回答,幂华已经飞也似地逃开。
·背对着大门方向的步惊云,始终未曾瞧见幂华离开时脸上那落霞般清透的嫣红···夕阳西下,棉絮般层卷的云朵铺天盖地遮住天际,将远方绛紫色的落日霞光尽遮云层之后。
不知何处飘落而来的绿叶,携着幽幽芳香和天地绵成一线,在这即将入暮时分更添一分适意的美丽··步惊云站在飞云堂的门口,任凭那幽香缭绕,如雨纷飞般在空气里悠然悬宕。
·“惊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霍步天的儿子·”·耳边,似乎还留有义父那爽朗如日的笑声,以及周围人群纷纷的道贺声···“云儿,这是为娘为你做的桂花糕,你来尝尝。”
记忆里,那道慈祥柔软的声音,已模糊得有些触摸不清了···“救命……救命……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炽烈燃烧的火焰里,还残留着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哀嚎,凄凉婉转,渗人心脾。
·置于身侧的手指不觉紧握成拳,力大到掐入肉中而本人却浑然不知疼痛···雄霸雄霸·这一切都是你毁掉的我所有的幸福与快乐,我的家人和朋友,都是你毁掉的·我要你血债血偿,一定要你血债血偿··“啊啊啊啊——”·步惊云甩开肩上墨色长袍,双手在地面上霍然催出一记排云掌。
霸道的掌气擦着地面呼啸而过,一层地砖被翻折而起,在空中腾舞了几圈后胡乱碎落在地··一阵尘土随着砖块的掉落飞散而起,迷朦了整片空气···无视被毁坏的飞云堂平地,步惊云迈开步伐朝后方走去。
·卸下上衣随手扔在地上,步惊云走进瀑布站定·透彻心骨的冰水直泻而下,如排山倒海的碎玉缤纷砸落,打在步惊云的头上、肩上,寒至血液的凉意携着水珠溅落时的疼痛在顷刻间袭上步惊云的心底深处。
然而,只有这种撕心裂肺的寒与痛,才能暂时缓解步惊云的疼痛与仇恨,麻木他恨到极点的心···一个时辰过后,步惊云起身离开··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脸颊两旁,遮住了他眼底簇簇灼烧的火焰。
·回到飞云堂,未见幂华的身影,倒看见桌上摆着的一盘桂花糕··步惊云眸光‘嗖’地一沉,气息在瞬间全然冷却···好大的胆子居然将桂花糕端到了飞云堂,难道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是禁物吗·正欲伸手掀翻玉盘,一股淡雅而熟悉的清香从糕点里幽幽传出,直入步惊云的嗅觉神经。
·这香味……·步惊云动作迟疑了半分,犹豫许久后伸手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咀嚼·一抹入口即化的酥软即刻溢满唇齿之间,淡香在鼻尖变得更加浓郁。
 ··微微清甜,淡淡幽香,跟记忆里最后那一次品尝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种欲要泪涌而出的冲动从步惊云心底狂啸上窜,直至喉间,被步惊云硬生生压制下去。
也许不是糕点吸引人,也无关乎它出自谁手,只因为这似曾相识的味道,令步惊云心迷了··将盘中糕点一扫而空,步惊云伸手轻轻抚了抚玉盘的边缘,绝冷的眼眸竟在霎时柔和了几分。
·收回手指,步惊云从衣柜里取出一未完成的木雕,走至门外的角落坐下,静静在这雕刻中寻找着心灵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是很辛苦的·如果大家喜欢,就多多留言~·写文需要动力,只有你们多多留言~·我才能有动力每天坚持双更~·时间不多,一分钟就好~·话不要多,两个“加油”就行· · · · ·犹星罗布云锦集(中)· ·聂风说,‘他’是师父新收的养子……养子·雄霸也会有此等善心吗··恍惚间,手中的小刀猛地一个用力,手中雕刻随即被狠狠凿出一个小洞。
被毁坏的东西……··步惊云眼中霍地闪过一丝凌厉寒光··手指微抬,还未来得及将手中的雕刻抛出去,一记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步惊云的思想与动作。
·“好漂亮的老鼠啊”幂华站在步惊云身旁,双眼直直盯视着他手中的小东西,脸上溢着明显的讨好笑意··步惊云眼皮在瞬间抽动了两下,静默半晌后终于开口,“这是兔子。”
·不知为何自己会出言澄清对于这点,步惊云心里也着实感到纳闷···“呃~,”幂华语塞数秒后,似乎是找不到话题,只好将手中的盘子递至步惊云眼前,“你看,我给你做的桂花糕。”
·步惊云抬眼瞄了一记,一丝异样在心底飞速划过··莫名地,步惊云感到有些烦躁和气闷···‘他’这是在干什么用这个来贿赂或是讨好吗雄霸的养子,也需要做到这一步吗··“拿走。”
虽然那里面有着记忆中的味道,但步惊云不想自己就这样被一盘糕点迷了方向···幂华有些奄气地端着玉盘离开·对于步惊云死神般波澜不惊的反应,她永远都猜不透。
·目视着幂华离开,步惊云起身将雕刻随手丢在门外的角落··被毁坏的东西……永远都不需要··只身来到神风堂门口,步惊云站在门外静静注视着门内那道忙碌的妙曼身影。
·孔慈……你还是我的孔慈吗·只要有你,就算要我放弃天下、放弃报仇,我也心甘情愿··“云堂主,”一个侍从气喘吁吁地从台阶下跑上来,对步惊云恭敬行了一礼,“帮主有请。”
无需侍从说太明白,步惊云也知道雄霸此刻找他,无外乎两件事——幂华,或者是天决圣君···不过步惊云潜意识选择了后者。
·到大厅后,看见厅内右边首座上脸带血红面具的男子时,步惊云的心在顷刻间蓦地一沉···这个男人,很不喜欢·不想和男子距离太近,步惊云选择了坐在聂风的后面。
·雄霸和那男子说了些什么,步惊云也无心聆听·除了孔慈和报仇,他对自身以外的所有事物都不感兴趣···离开大厅时,天色有些暗沉··步惊云在天霜堂待了些许时候,便起身回飞云堂。
·纯黑夜幕笼罩着整片天空,点点繁星聚集银月四周,折射着扑朔迷离的星光···一记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前方幽然传入耳中·对于有内力的武林高手来说,夜间的景象以及这窃窃私语般的话语,都能清晰得知。
“谁”喝声冲口而出时,步惊云的心还在犹豫徘徊之际——数米之外便已看清那被点了穴道的人,可是,自己有那个必要去帮他吗··面对步惊云而立的男子飞身而起。
看不清身形,只能感觉到他那张血一般红的面具在月光下散着冷魅而凛冽的气息···天决圣君·步惊云一个健步上前正欲追赶,旁边的身影柔柔倒下,一块圆形玉佩从怀中落出,在月光的盈耀下流淌着似金非银的光泽。
·步惊云蹙了蹙眉头,上前捡起玉佩,弯腰正要扶起幂华,手间柔软的触感令他触电般骤然收回左手··步惊云愣愣地看了自己的手掌数秒,继而转头看向幂华双目紧闭的脸庞。
·柳眉如黛,红唇如珠,皙白的肌肤下可见细小血管绵延至上深入衣袖之中·再细看时,步惊云霍然发现‘他’娇小的耳垂上居然穿着两个几不可见的耳洞。
·步惊云如遭雷殛,思绪在瞬间变得混乱起来··手指几经握紧、张开后,步惊云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幂华腾空而起,飞向飞云堂···‘他’是女人那风师弟一早就知道了还是‘他’欺瞒了天下人·‘他’女扮男装混入飞云堂,到底想做什么这是师父暗许的还是……··坐在椅子上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床上的人,步惊云黑色的眸子宛似深谷幽潭,流动着浓稠的黑暗。
·“我的玉佩”思忖间,幂华一个翻身坐起,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到处寻找那块圆形玉佩··“可是此物”难得地,步惊云将桌上的玉佩推了过去。
“正是·”幂华难掩心中惊喜接过玉佩摩擦数秒后,将玉佩递给了步惊云,“云师兄,这是给你的·”··步惊云抬头瞄了幂华一眼,沉寂无言。
·“我知道你素来喜欢雕刻,”幂华笑意灿灿地开口,纯净如雪的眸子里闪耀着晶莹的碎钻光芒,“这玉是在无双城所得,虽然算不上价值连城,但若用此玉雕刻你喜欢的女子像,一定是栩栩如生,更甚天仙。”
·步惊云冷冷望着桌上的玉佩,眼中浮着一丝审视,一丝漠然,一丝无情,以及一丝……惑然不解···无视幂华絮絮叨叨的话语,步惊云转身离开。
·“这玉是在无双城所得,若用此玉雕刻你喜欢的女子像,一定是栩栩如生……”·幂华笑意盈漾的话语还在耳边潆绕,步惊云坐在飞云堂屋顶的一角,任凭飓风四起,扬起他墨红色长袍随风舞动着。
·自小,除了母亲和义父外,还有谁这样对过自己··“云儿,若想成就大业,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第一次杀人后,步惊云浑身沾满鲜血的站在天下会大堂时,雄霸这样告诉过他。
·“云少爷,你是天上的太阳·孔慈地位卑微,高攀不上·”·第一次表白后,步惊云站在飞云堂门口目送孔慈头也不回地离开···“云师弟,我们能做的,就是留着生命过完每一天。”
第一次生病时,步惊云躺在床上痛苦煎熬时,秦霜叹息的声音在他模糊的脑海来回悬宕着···“没关系,我来好了·”数丈之外,幂华正兴高采烈且费力地提着一桶水往回走着。
“幂少爷,还是小的来吧”跟在她身后焦急难耐的,是飞云堂的一名下人,“您是少爷,怎么能让你做这粗活呢”·“我现在是伺候云师兄的侍童,这种事当然我做了。”
幂华挽唇一笑,回答得毫不在意···步惊云看着幂华提着满桶水一摇一晃走进飞云堂,墨黑的眸子里平淡的看不出任何端倪···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得有些吓人。
今晚,又是无眠之夜··入夜,满天雨珠宛如断线的珠子从天而降,打落在地逸出声声悦耳动听的乐曲···步惊云站在窗前看着水珠四处飞溅,在地上击起千层水花,忽然迈步走出房间。
雨落倾泻而下,打在步惊云的身上,顷刻间将他衣物淋湿···走在天下会的小路上,步惊云不知道自己在这下雨的时分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或者……去见见孔慈也是好的。
只有见到孔慈,他才能坚定自己的心,始终如一···模糊的雨中,一道撑伞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幂华··漂泊大雨里,幂华撑着一把雨伞静静站在离神风堂不远的地方,双眼直直凝视着前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顺着幂华的目光看去,孔慈正全身湿透地抓着聂风,美丽如斯的脸上溢满了求而不得的悲伤···步惊云的心随之一震·这个无意中的发现,令步惊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冰凉的雨水打落在身,步惊云第一次感到身体有些透彻的寒冷···孔慈……喜欢风师弟那么,她……也是吗··步惊云胸膛起伏不定,气闷和烦躁在心底相互辗转冲击,他分不清自己那股想杀人的欲望,到底是为何而来。
跟在孔慈身后离开,抱着失落的她回到飞云堂·步惊云将干净的衣服搭在屏风上后转身离开···这个时候,每个人都需要独处··孔慈是,自己也是……··“云师兄,你清楚你想要的吗”年少时,聂风在把酒言欢时这样问过自己。
·想要的·自然知道·想报仇,想杀雄霸,想要孔慈……··而现在,同样的问题再次浮现时,步惊云竟意外的犹豫了。
·想要的·想报仇,想杀雄霸,想要……·那记忆中的味道……··“听说了吗帮主要收孔慈做义女。”
走在去往天下会大厅的路上,耳边传来下人们的窃窃议论声··“听说是要为孔慈选一良婿·”另一侍女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良婿·步惊云的嘴角微勾而起,一抹欣然在心底一滑而过。
·虽是高兴,可为什么内心深处仍有些落寞是因为大仇还未得报·是的……是因为还未报仇··步惊云这样肯定着,肯定着想法,肯定着自己的心。
·“今天有大喜事,一是我的义女孔慈,即将下嫁我的好徒弟,”雄霸站在高高的平台上,深幽不见底的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光点,“秦霜·”··步惊云霍然震惊。
霜师兄怎么会是他··“另一个好消息就是,我失散多时的女儿今天回来·”雄霸手指指向一旁,一道顾盼倾城、妙曼如花的身影款款走出。
如果说第一个消失是惊雷,那个第二个便是炸雷···步惊云怔神地看着高高平台上的身影,那张宛似兰花绽放般的笑颜,倒映在眼底清晰而又模糊···幂华,就是幽若·幂华,居然就是幽若··这个认知让步惊云感到莫名的簇火燃烧。
·是谁又有什么关系自己该关心的,是孔慈不是吗·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系的女子……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云师兄,你疯了”在见到步惊云强拉孔慈出天霜堂时,幂华,不,应该是幽若不由得大惊,“你忘了你的责任和仇恨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夺人之妻,而且还是你大师兄的妻子。”
·责任仇恨·可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仇人之女,居然来跟自己说‘责任’和‘仇恨’还有比这个更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吗··可是……··“你走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两把利刃般的冷光在步惊云眼底散发着森森寒意。
 · · · · ·犹星罗布云锦集(下)· ·作者有话要说:· ·步惊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浓稠的血色在顷刻间弥漫了步惊云的眼睛。
自己做了什么刚才,做了什么··“咳,”随着幽若身子腾空落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绽开成朵朵刺眼的血红之花。
·“云少爷……”·看着步惊云眼底难以压抑地自责与震然,孔慈柳眉轻蹙,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伤了幽若……伤了记忆中的那抹清香……·步惊云步步后退,眼见聂风抱着幽若疾驰而去,步惊云狠狠闭了闭双眼,再次睁眼时身子突然腾空飞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霜堂之外。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能改变··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再回来···很久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步惊云都在回想·如果那天结局不是这样,那么幽若对自己,会不会留有一丝情意·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犹豫徘徊,那么今天陪在幽若身边的,是不是自己··坐在宁静的村庄里,步惊云静静雕刻着手中的绿玉。
通透纯净的玉在阳光的折射下盈耀出点点晶碧之光···“好漂亮的玉啊”楚楚站在一旁注视着步惊云将玉逐渐雕刻成人形,“这人是谁啊步大哥。”
楚楚幻想着那玉成形后模样就是自己,可越看越觉得,那倾城的容貌,宛似幽兰的笑容,都跟自己分毫不象···步惊云头也不抬地直盯着玉像,眼底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楚楚噘了噘嘴唇,走至一旁坐下··步大哥也只有对着那玉象时,才象是个活人···“楚楚,去打些水来吧”于岳摇头叹息,提着一只水桶放在楚楚身边。
“恩·”楚楚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步惊云,提桶朝村外的溪边走去···“你是谁”清悦如风的声音响在耳边,楚楚抬头寻声望去,一张顾盼生辉的绝色红颜倒映眼底,楚楚心下一惊。
·他……不就是步大哥所雕刻的那个人吗·可是,‘他’是男子,那个人……是女人··“我是于楚楚,你是谁”尽管知道‘他’是男人,但那相似的容貌,还是令楚楚心底有些莫名的抗拒着。
·“我是步惊云的师弟·”那人笑笑,脸上漾动着春风般清朗笑意,“你能带我去见他吗”··楚楚不是一个爱拈酸吃醋的女子,但在爱情这方面却是自来不肯妥协的。
自她见到步惊云的第一面起,一颗芳心就已暗许··若不是见她当时男儿装扮,楚楚说什么也不会将‘他’带到他身边···怪不得爹常说,“万物自有定数,天意自有安排。”
如果自己喜欢步惊云是定数,那么步惊云对幽若,是天意还是无意··好几次,楚楚都看见步惊云坐在屋顶静静注视着院子里的身影·看着她走来走去,看着她笑颜灿灿,那种专注,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她。
那种感觉,就好像除了她,这一生,再也无人可以入驻他的心底··一想到这点的可能性,楚楚就倍感心酸···幽若离开的那一天,步惊云站在门口目送幽若的背影只到消失在路天相接的尽头。
·好痴情的男人,好用心的守候··楚楚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切,心底感慨万千··若是有朝一日,步大哥能对自己这般执着,就算是死,也无遗憾了。
·“楚楚,你是个好姑娘·”洞察楚楚的心意时,步惊云也曾明言相告,“我答应你爹照顾你,决不食言·但不要勉强我接受你·”·“为什么”楚楚委屈的想哭,那是一种被拒绝、被否定后的不甘和失落,“我对你的心意,难道比不过幽若姑娘吗”··意外地,步惊云沉默了。
原以为步惊云会说些什么·不管答案是“是”或者“不是”,楚楚都已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然而没有……步惊云没有回答。
·那一刻楚楚好像有些明白,也许就连步惊云自己,也不清楚答案···连自己都寻不到的问题,又如何给别人回答··跟着步惊云从此江湖天涯,一次次的生与死让楚楚暗自决定,哪怕是没有答案的未来,也要生死相随··“你说,幽若去了无神绝宫”在断情居收到聂风的飞鸽传书,步惊云第一时间拿剑便要出门。
“步大哥”楚楚急忙上前拦住步惊云的去路,“你的伤还没好”·“让开”步惊云目色一沉,一股森冷的杀戾自周身淡然环绕。
·楚楚惊地一步后退···他竟如此……他竟为了她对我如此……··步惊云提剑头也不回地离去·第二梦看着步惊云断然离开的背影,幽声叹息,一手抚上楚楚的肩膀,“就是这样的男人,才更使你留恋,不是吗”·一语击中楚楚内心。
静默半晌后楚楚轻点头回应,“恩·”··这样的男人,喜欢的女人,又会钟情与谁呢··步惊云带着幽若回来时,尽管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波,但楚楚明显看到了他眼底深处流淌的暖意。
·“步大哥,你饿吗”楚楚赶紧端茶递水送至步惊云的手边,“我给你煮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步惊云面无表情的抚摸着手中的绝世好剑,仿佛没有听见楚楚的问话。
·“哎”一旁幽若以手肘捅了捅步惊云,“人家这么尽心尽力为你,你好歹说句话啊”步惊云抬眼看了楚楚一眼,不过半秒钟的停顿,随即淡淡开口,“我不想吃。”
· 楚楚一愣,半晌无法回神···她很清楚,若不是幽若帮忙,步惊云连这四个字都懒得回答··原本不相信步惊云对幽若的感情已到了这般地步,可楚楚亲眼见到,午夜时分,步惊云独自站在幽若的门外,静静地、久久的……··泪水自楚楚脸颊顺流而下,那一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分苦涩,一分酸楚,一分伤心,三分痛苦……融合成凝搅的一股,揉捏愁肠,挥散不去……··对于幽若喜欢的,步惊云向来牢记在心··看着她因为某道菜而高兴,步惊云会微微含笑。
看着她在庭院洒谷喂鸽,步惊云会静站不远处默然注视···幽若被虏走时,楚楚能感觉到步惊云由心底迸发出的震怒··接到天下会发来的战帖,步惊云毫不犹豫动身前往——尽管那时他已知道幽若钟情与聂风。
·楚楚留在断情居等待,日出云落,几经白昼黑夜辗转,终于盼回了步惊云和其他人··所有人遍体鳞伤,聂风和步惊云最重···幽若从进门开始,一颗心只在聂风身上。
步惊云坐在一旁任由楚楚为自己的肩膀和后背上的裂口上药,眼睛却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幽若···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底的痛···“步大哥,一切结束了,我们退隐江湖吧”私下无人时,楚楚拦着步惊云满含期盼的问道。
步惊云捏紧手中的玉像,越过楚楚往后走去···“步大哥”楚楚眼睁睁看着步惊云离去,如珠般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滴在雪白的衣襟上渗开湿漉漉的一片。
·“幽若,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凤溪村,好吗”屋后,聂风笑意盈盈地看着幽若··“好啊”幽若轻轻洒落着手中的谷穗,回眸一笑,“等我撮合了玄柳和梦,我们就回凤溪村。”
·“你啊”聂风无奈摇头,一步上前从后面抱住幽若,“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了,还想着别人·”·“我怎么忙不过来了”幽若回头瞅着聂风噘了噘红唇,“你是说你呢还是天祈啊”··“我是说你的毒。”
一抹黯然自聂风琉璃般清减的眸子飞过,聂风无声叹息··“原来是这个,”幽若朗然一笑,伸手回抱住聂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担心。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恩·”聂风紧紧拥住幽若,宛如拥着整个生命般,“我会护你,一生一世·”··“啪”玉像霍然坠地。
步惊云站在屋后的转角处看着空地上相拥的两人,手指紧握成拳,力大到关节发白青筋凸起··玉像恍然落地,在地上摇晃了两下后倒至一旁,晶莹剔透的碧玉上立刻粘起点点烟尘。
·步大哥,你我这样,又是何苦··楚楚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凝视着步惊云满眼的落寞哀伤···“生是劫,死是劫·情是劫,爱是劫。”
第二梦站在江边眺望着远方,嘴角弯着一抹澹然宁静的弧度,“若是无情无欲,自不会受这尘世俗事的纷扰……只是,问世间,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千劫一切佛,皆由依师生,无有上师前,佛号亦无有。
··一阵清风迎面拂过,缠绕起第二梦腮边发丝轻悠飞舞·第二梦面朝江水而立,右手摊开向上,一枚花瓣悠悠然然飘起,乘着风飞向无尽的天际边……··· · · · ·祈天落空痕(上)· ·粉粉堕叶飘香砌。
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十年前)··“祈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圣门第一尊者。”
圣门上一任最高尊者将代表着尊者荣耀的水晶抹额缓缓带在段天祈额间··“是·”年仅十四岁的段天祈垂首恭敬一揖,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丝。
·“玄柳·”最高尊者含笑看向一旁站着的少年··“玄柳在·”少年走上前,一张明婉如春的容颜上氤氲着点点不符年龄的淡定。
“从今以后你要好好辅助第一尊者,早日寻得冥主,重振圣门声威·”最高尊者点头微笑··“是,玄柳领命·”玄柳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明日,我便入冥冢陪伴老冥主·以后圣门就靠你们了·”最高尊者挥了挥手,示意他二人退下···段天祈和玄柳同时行礼后,身子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天祈,”一出门,二人便如脱了缰的野马,玄柳一个箭步跳至段天祈的背上,“你好厉害啊你是圣门最年轻的尊者了·”·“啊玄柳,”段天祈将玄柳一把拉了下来,“你弄痛我了。”
“在哪”玄柳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欲要查看··“在,”段天祈朝玄柳招了招手,待玄柳靠近几分后,忽然附耳大叫,“骗你的,哈哈”··“天祈”玄柳脸下一红——不过他很清楚,那是恼羞成怒涨红的,“天祈,你给我站住,敢骗我,小心我不放过你”·“你怎么不放过我啊”天祈笑意灿烂地边跑边回头大喊,“要不,我把尊者的位置给你好了”·“我才不要”玄柳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要”段天祈一边闪躲着玄柳的追赶,一边反问··“你做尊者,我陪着你·”玄柳伸手刚要抓住段天祈,却被他一个利落的转身躲开。
·“你陪着我”段天祈霍然停下脚步·后面玄柳收势不及,差点撞上段天祈的后背··“是啊怎么了”玄柳疑惑不解地抬头望向段天祈。
“那,”段天祈微垂眼睑,犹豫半晌后轻声相问,“你要跟我做朋友吗”··“要·”玄柳随即绽开一朵明朗笑花,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你真的要跟我做朋友”段天祈转身直视着玄柳的眼睛,小心翼翼再次求证。
“要”玄柳用力点头,“玄柳跟段天祈,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从来都没有朋友,”闻言,段天祈眼眶一红,差点滚落泪珠,“义父也不让我有朋友,你真的,要和我做朋友吗”··“真的”玄柳抓起段天祈的手,以自己的小指勾住段天祈的,“我不知道你义父是谁,但是,我们是朋友,一辈子不变的朋友”·“恩”段天祈破涕为笑,小指紧紧勾住玄柳的手指,坚定着心中的誓言与信念。
“那,”收回手指,段天祈转身朝前走了两步,目光闪烁,不敢直视玄柳,“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我吗”··玄柳一愣,不及多想随即含笑点头,“恩,原谅。”
“真的”段天祈惊异转身,黑眸仿如触手可及的温润宝石,“天大的错事,也能原谅吗”·“你会做错什么呢”玄柳噘了噘嘴唇,在心底思忖了半晌后抬头朗然起笑,“你做错了,我帮你改正。”
·“若是,若是改不了的呢”段天祈眼帘半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失落··“没有改不了的·”玄柳拉起段天祈的手,笑意温和宁静,“既然是朋友,就要生死与共,悲欢同行。
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也会帮你·”··一抹诧异在眼中稍纵即逝,温暖的感动在段天祈心底弥漫延开,“玄柳”段天祈伸手抱住玄柳,低声轻语里隐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梗咽,“你说过的,要做朋友,要原谅我,要帮我,不能食言”·“恩。”
玄柳右手轻轻抚拍着段天祈的后背,宛如在安慰迷失方向的无助孩童般,“我们是朋友,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我都原谅你,都帮你”··誓言,便是缚束的枷锁。
命运,也因这誓言逆向而行,偏离了它最初的轨道···“天祈,天祈,在吗”伸手敲了敲尊者所住的房间,玄柳疑惑地聆听着屋内的寂静无声。
·玄柳看着手中提着的一袋萤火虫,微蹙了蹙秀眉··这么晚了,天祈不在房间休息,会去哪呢··抬头看了一眼繁星闪烁的夜空,将手中装着萤火虫的小袋提至眼前。
看着透明的袋子在萤火虫之光的盈耀下透出一层迷离梦幻的碧光,玄柳挽唇一笑··这么漂亮的东西,不让天祈一起观赏,太可惜了····轻轻推开房门,玄柳提着小袋以作照明,“天祈,天祈,我是玄柳。”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被褥折叠整齐···“去哪了”玄柳叹了一声气,正欲转身,蓦地撞上从外而归的段天祈··“天祈”玄柳欣喜过望,急忙上前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段天祈,“你去哪了你看我捉的萤火虫。”
·段天祈面对着萤火虫,眼睛却是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玄柳,“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一丝几不可见的杀气在段天祈眸底深处一晃而过,快得令人捕捉不及。
·“是啊”夜色里,没有注意到段天祈暗沉的脸色,玄柳兴高采烈地提着小袋左右摇晃着,“你看,漂亮吗”·段天祈双眼直盯盯地凝视着玄柳,随口回答,“漂亮。”
·“是吧”得到段天祈的夸赞,玄柳更加高兴起来,“我知道有个地方,萤火虫很多,明晚我们一起去……”·抬头看向段天祈的瞬间,笑意在玄柳嘴角逐渐淡去,“天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玄柳伸手抚上段天祈带着水晶抹饰的额头,担忧神情溢于言表,“是不是身子不爽”··“我没事。”
感觉到玄柳纯粹的担心,眼中的干净剔透未参杂其它物质,段天祈生冷的脸柔和了几分,“我很好,就是被你吓的·”··看来,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我吓你”见段天祈天色已然恢复,玄柳也放心地灿然一笑,“你跟鬼似的突然出现,倒吓了我一跳呢”·“我跟鬼似的”段天祈孩子气地撅了撅红唇,“明明是你自己大半夜的跑到我房间里来……哦我知道了,”段天祈眸中浮起点点促狭,围着玄柳悠然绕了两圈,“你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所以来看我一解相思啊”·“胡说”玄柳双目圆瞪,两抹晚霞般的嫣红霎时染透了玄柳净白的脸颊,“我才不是。
我,我是来给你看萤火虫的·”··为表心迹,玄柳刻意提了提手中的小袋,将萤火虫递至段天祈眼前···“我可不信·”段天祈嘴角抿开一抹偷笑,“你真的不是想我了”·“说了不是。”
玄柳侧头躲开段天祈的目视,略显狼狈地回答,“你我皆是男儿,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见玄柳脸上的氤氲着的殷红宛似火焰般几乎将他燃透,段天祈忍不住地大笑出声,“逗你玩的呢看你紧张的,哈哈”·“你,”玄柳顿时语噎,气急败坏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走了。”
·将小袋往段天祈手中一塞,玄柳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身后,段天祈笑容收敛,表情淡然地看着玄柳的背影,久久不曾言语···小孩子性情,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几日后,玄柳再次兴致勃勃跑来天尊阁,“天祈,快出来·”·“什么事啊”段天祈刚穿戴整齐衣物,听见玄柳的声音急忙迎了出来。
“听左右剑使说,泥菩萨到圣门来了·”玄柳拉着段天祈往大厅的方向跑去···“泥菩萨”段天祈脚下微微一顿,差点被玄柳扯得一头栽倒在地,“他来干什么”·“他来跟圣门求千里蚀的解药。”
玄柳头也不回地拉着段天祈边跑边回答,“我们去看看·”··话音刚落,一道面带厚纱的男子与段天祈擦身而过··两人身形交错的那一秒,段天祈眸光“咻”地一沉,一抹杀气在眼底一划而过。
·“等等·”面纱男人开口唤住玄柳和段天祈···玄柳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男人···“你们二位是要去看泥菩萨吗”男子低沉的声音宛似能催眠般,令所听之人不禁想要昏昏欲睡。
“你是”玄柳挑眉看向男人··“我就是你们想见的人·”男子被厚重纱布尽遮容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眼底投影出的淡淡温和。
·“你就是泥菩萨”玄柳松开段天祈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正是·”男子眼眸笑如弯月,“你是尊者玄柳”··闻言,玄柳‘扑哧’一笑,“你还说你是泥菩萨,连我是谁都分不清。”
男子摇头轻笑,“是或不是,来日定有结论·”顿了顿,男子扭头看向段天祈,“倒是你,命若天高,心似凰傲·这小小的圣门,只怕是留不住你。”
男子环视了一圈圣门,轻声感叹···“胡说”未等段天祈开口,玄柳抢先出声,“天祈是我圣门第一尊者,怎么会离开你这人,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无视玄柳的不敬,男子笑得随意而淡然,“第一尊者,你要记住,”男子双眼直直凝视着段天祈,“你想要的,无法得到。
你所得到的,会失去·”··段天祈冷眸微眯,紧闭着红唇没有说话···“傲龙腾云凌风过,祈落幽尘空落痕·”男子走至段天祈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有的,若不好好珍惜,将来失去了,一定会后悔的。”
男子越过段天祈离去,低沉的声音扬落在空气里随风跌宕起伏,“记住我说的话,那两句批言就是你的一生……”··目视着男子远去的背影,段天祈手指紧握成拳,眼中迸射出沥沥杀光。
·会失去吗会无法得到吗那我就偏要守住现在的,获得想要的·· · · · ·祈天落空痕(中)· ·圣门的衣冠冢是禁地,没有冥主的口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玄柳跟在段天祈身后,看着他往冥冢方向走去,心底漾动着点点疑惑··天祈身为圣门第一尊者,理应知道圣门规矩——但他此时擅入衣冠冢,又是为何呢··玄柳眼看着天祈拧动着入口的按钮,待石门大开后走了进去,石门随之“啪”地一声紧紧关上。
玄柳走进石门前静站了半晌也未见段天祈出来,只得幽然叹息一声,反身离开了···天祈去衣冠冢到底想干什么呢门规有定,除冥主和入冢守灵者外,其他圣门弟子一概不得入内,这点天祈明明是知道的啊··回到自己房间,玄柳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若是冒然相问引来圣门其他弟子的争议,只怕会累得天祈受罚··不如……··思忖半晌后,玄柳终于暗下决定··不如再看几日后,暗暗询问天祈这事的原委好了。
·此后接连数日,玄柳每至入夜时分便尾随着天祈来到衣冠冢外,眼睁睁看着段天祈进入石门之后,这才黯然离去···一日,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待天祈进入石门后,玄柳上前站在石门口细细打量,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一睹究竟。
正在这时,石门缓缓打开,段天祈那张溢着阴冷邪魅的绝世容貌倒映在玄柳眼底···“天祈”被段天祈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玄柳半晌无法回神。
“你跟踪我”段天祈脸上拢着一层清冷的杀戾,暗沉的双眸宛似幽夜寒潭,冰冷透骨··“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震惊与段天祈不似往日的神色,玄柳心下猛地一悸——那是惊异和害怕,“天祈,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段天祈双眸微地一眯,一股凌厉的杀气浓郁迸出。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玄柳感到有些疑惑和莫名,“你擅入冥冢,到底是为什么”·“你想知道吗”段天祈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孤高冷傲。
“你肯告诉我吗”玄柳试探问道··“可以·”段天祈回答得毫不犹豫,“只不过,”顿了顿,段天祈气息蓦地一沉,“得知真相时,也就是你的死期。”
·说话间,段天祈已一掌击向玄柳···玄柳闪身避开,右手挡下段天祈的攻势,“天祈,你怎么了这不是平日的你”·“平日的我,才不是真正的我。”
段天祈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指尖闪过的地方凭空擦出一道火花···烈焰之火朝着玄柳直扑而去·玄柳掌心悠然一抚,轻松化去火光···“段天祈”玄柳接过段天祈击来的招式,一手抓住段天祈的手腕将他带向自己,与他四目相对,“为什么为什么骗我”·“我骗你什么了”段天祈单眉一挑,唇畔的浅笑邪魅惑人。
“你所使招数,是天决七式,为什么”玄柳手心一紧,难以言喻的痛从心底悄然散开,“为什么你跟天决宫是什么关系”·“想知道吗”段天祈只手一挥,甩开玄柳的钳制,“我告诉你,”段天祈扯下额间水晶饰物,掌心一个用力,抹额在瞬间化成丝丝粉末尽洒在地,“我是天决宫新任圣君。”
·段天祈的话震得玄柳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的后退了一步···“你骗我……你是,你是圣门第一尊者,怎么会是怎么会是天决圣君”玄柳那双纯净的眼眸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迷离中闪着点点凄楚。
“我本来就是天决圣君·”见玄柳身子踉跄地往后一跌,段天祈反射性伸手欲要扶,手指还未伸出便骤然惊醒,段天祈手握成拳,目光冷然地注视着玄柳,“我来圣门,从未想过要做第一尊者。”
“那你为什么要来圣门”这句话,几乎是从玄柳的嗓子眼里强行挤出···“灭圣门,夺取千里蚀·”段天祈从怀中掏出一只盈绿小瓶,一股淡雅的桃花香随即在空气里飘散开来,“有了它,再加上师兄正在研制的,就可以做出我想要的蛊毒——一线牵。”
“千里蚀,不在冥冢·”玄柳出言提醒·言下之意是想知道,他屡次出入衣冠冢的原因··“这个地方,”段天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门,笑得狂傲而得意,“很适合我练天决七式。”
·一丝水花在玄柳眼底若隐若现,看着眼前那张邪魅众生的脸,玄柳感觉心有股拧搅的痛,让他痛到四肢都冰凉起来,“天祈,对圣门,对我,你没有过一丝真心吗我们不是发誓,一辈子都做朋友吗”···凝视着玄柳漾动着水波的黯然幽眸,段天祈的心恍然一震,一抹歉疚自心底深处一涌而上。
·“玄柳说过,一辈子都相信天祈,不管天祈做了什么,都会原谅·一定原谅”玄柳空寂的心宛如开过后的烟花,在夜空潸然坠下,“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帮你改正。
我们生死与共,悲欢同行,你还记得吗” ·“玄柳,”段天祈目色黯然地注视着玄柳,被狠狠刺痛的心宛似失水的干花,了无生气,通透彻底,“玄柳,这个时候,你仍选择原谅我”··“是,是的。”
玄柳急忙点头,微微迈前一步,“我原谅你,我帮你改正·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好要一起一辈子的,我不会忘的,你也不会忘的,对吗”·“可是,”段天祈微垂了垂眼帘,一丝怅然在眼底一滑而过,“我是天决圣君,没有完成任务,义父会怪罪我的。”
·“不会的·”玄柳一步上前抱住段天祈,“不会的·你不要再回天决宫,你是我圣门第一尊者,他不敢把你怎样的·”·“真的吗”邪魅退散而去,昔日明朗如秋的段天祈再次回归,“真的吗”段天祈黑曜石般的眸子燃起一丝希望与期盼。
“真的,当然是真的”见段天祈已然回转,玄柳松气地挽唇一笑,还未来得及说话,碎杂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清晰传来,“在这里,就是这里”··一群圣门弟子将段天祈和玄柳重重包围,领头的是新任左右剑使,“段天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盗取千里蚀,还屡次擅入圣冢,该当何罪”··段天祈惊地扭头看向玄柳,“你骗我你出卖我”··玄柳霎时呆愣在原地,“不是,不是我,”玄柳无意识地摇着头,明眸里满是震惊与不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住口”段天祈霍然击出一掌,霸道而凌厉的掌风撞在玄柳左肩,将毫无防备的他击出数丈之远,狼狈跌落在地。
“咳,”玄柳从地上艰难爬起,一手抚上胸口,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股翻腾的血色自心底逆流而上,冲口而出··“唔~”一口殷红的血喷在雪白的衣襟上,点点血红触目惊心。
·段天祈心一沉,右手置于身后微微颤抖着···“玄柳,”几个弟子上前扶起玄柳,愤怒的火光在眼底熊熊燃烧,“段天祈,你居然打伤玄柳,你根本不配做我圣门第一尊者”·“第一尊者”段天祈勾唇冷笑,右手一扬,一道掌风迎面扑了过去,“还给你们”··数名站在最前排的弟子被掌风扫过后齐齐倒在地上,瞬间口吐鲜血再也难以起身。
·“天决七式”左右剑使大惊失色,“你居然偷习天决宫的武功心法”·“何需偷习”无视玄柳的摇头暗示,段天祈狂笑出声,“我本就是天决圣君”·“什么”左右剑使浑然一震。
·见段天祈将所有真相坦白,玄柳脸色‘刹’地一白,血色迅速抽离脸庞···“逆贼段天祈,你居然骗了最高尊者,将圣门玩弄与股掌之中,”左右剑使眼中迸射出洌洌杀光,“心计如此歹毒之人,圣门留你不得”·“不,不是的”玄柳一手抚着胸口,迈步挡在段天祈的身前,“他是被逼的,他不是自愿的。
是不是,天祈”玄柳回身看向段天祈,眼中满是祈求,“你是被逼,是不是”··说啊说你是被逼的……说你做的一切,都不是自愿的……··“不是。”
段天祈冷冷开口,一字一句强调,“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宛如一记闷雷在头顶炸开,玄柳站立不稳的后退了一步,内心压抑不住那撕裂般的汹涌澎湃,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喷了出来。
·“玄柳”身后不远处的弟子们纷纷惊呼出声,却又摄于段天祈的武功不敢上前···“天祈,”玄柳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紧紧攫着段天祈胸前的衣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低语,“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天祈,”玄柳缓缓松开手指,在唇畔掠开一抹释怀的浅笑,“我没有……出卖你”·说完,玄柳一掌推向段天祈,将他身子腾空而起飞向后方。
·“玄柳,你”左右剑使瞪视着段天祈面朝自己越飞越远,转眼消失在天际边,“来人,给我追”·“慢着”玄柳伸手挡下所有人,笑如清风拂面,“我擅自放走逆贼,实属大逆不道。
今天,我自废武功以示惩戒”··说完,玄柳手指捏紧,强力运行体中内力·随着“啪、啪”几声炸响过后,玄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缓缓倒在了地上。
·“玄柳”左右剑使急忙上前抱起浑身浴血的少年,“快去取灵芝来·”··一心只在玄柳身上,也无人再去询问那段天祈的事。
圣门顿时乱做一团,只为玄柳一人……·· · · · ·祈天落空痕(下)·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后)··“启禀圣君,”天决宫大厅内,一男子正俯身向首座上的少年恭敬行礼着,“紫冥有飞鸽传书到。”
“念·”段天祈神情慵懒地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头也不抬的命令··“是·”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信笺,展开读到,“禀圣君,药仙已练成还仙草,即日可夺。”
“好”段天祈抬眼朗然大笑,不羁的邪光在眼底盈盈闪耀,“青寒,我命你即刻前往灵王谷夺取还仙草·”··青寒微然一愣。
·“有问题”段天祈瞅了青寒一眼,嘴角的弧度淡然却又深邃··“属下不敢,只是,”青寒赶忙垂首作揖,“药仙乃圣君的师兄……”·“我叫你去,你就去。”
段天祈冷冷开口打断,“下次再敢疑问,小心你的脑袋·”·“是”青寒点头领命,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把玩着手中的血色面具,段天祈挑眉看向深远的厅外。
·天决七式已练到最后关头·只要冲破这最后一道关卡,那么接下来要练无上逍遥,就容易得多了··只是要练最后一式,就得散去之前所有的功力,恢复成最初练习第一成时的年龄……这样,还真是不方便啊··“来人。”
段天祈带上面具,沉声低唤··“圣君”一侍卫闻声上前行礼··“你带人去,给我把泥菩萨找来·”段天祈起身步下台阶,走至侍卫的身侧,“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是”侍卫面无任何表情变化地得令离开···“得到的,会失去”段天祈在偌大的厅内来回踱步着,嘴角噙着一弯似笑非笑的弧度,“想要的,求不得我倒要看看,什么是得到,什么是失去”·手掌霍地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如刀刃般直直镶入一旁朱红色的柱子里。
厚实的柱身上立时刻入一抹刀形般的凹槽···数日后,侍卫带着面遮长纱的泥菩萨回到天决宫···“好久不见了,天决圣君·”泥菩萨明眸笑如弯月,清澈的眼底丝毫寻不见一丝惧怕。
“十年未见,泥菩萨你依旧安好·”段天祈带着血色面具坐在首座,倨傲的眼睛里毫无一线波澜,“看来这天命,也是可以改变的·”··黑如瀑布的发丝被一支琉璃簪子束在脑后,一身净白襦衣外随意披着件紫色外袍。
段天祈一手撑着额角靠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意里,带着一分邪气,一分傲然,一分诡异,宛似邪魅之神般能够蛊惑人心···“那你又如何得知,你所改的天命,不是你最初就定好的天命呢”男子淡淡一笑,一股温润如玉的宁静悠然散出。
段天祈挑起一边的眉毛,蓦地朗声起笑,“说得好我确实不知·”··低沉妖异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泥菩萨感觉自己能听到那耳边稳稳的呼吸声——那是内力深厚之人才有的。
·“那你看,今天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了吗”段天祈姿势始终未变,唯一变动的,是他眸光闪耀的瞳仁··“圣君想要的,还没出现。”
男子轻笑摇头,“但你得到的,已经失去了·”·段天祈双眼微眯,利芒掠眸而过,“哦”··“失去的,想必圣君已不需要我提醒了。”
男子低沉而浓稠的嗓音有着致命的魔力,“只是这想要的,圣君还在迷惘中·”·“说下去·”段天祈面无表情的开口··“圣君想要什么呢天决宫天下”男子叹了一口气,似惋惜似悲伤,“统统比不上那失去的。”
“失去的,本君不会再留恋·”段天祈不耐烦地手一挥,“你就直接告诉本君,如何得到想要的·”··见段天祈眼底已有杀意,男子在心底轻声叹息,“我只能提醒你,十年前,我给你的十四字批言里,就有暗示。”
“傲龙腾云凌风过,祈落幽尘空落痕·”段天祈轻声念道··“腾云,凌风,幽尘,落痕·”男子出言提醒,“便是答案。”
·段天祈清冷的眸光在瞬间闪了一闪,眼波流转的刹那,眉间氤氲着点点霜冷···“好一个哑谜·”半晌后,段天祈启唇而笑,“本君明白了。”
“圣君,真的明白了吗”惊讶与段天祈的悟性,男子依旧笑得温和淡定···段天祈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意味深长,也不回答男子的问话。
·送走泥菩萨后,正巧青寒、紫冥从外回来···“参见圣君”青寒、紫冥手持长剑齐齐向段天祈行礼··“东西呢”段天祈俯身看向地上所站的一青、一红两抹身影。
·紫冥从怀中掏出一卷手札恭敬递给段天祈··段天祈接过手札,首页上霍然写着四个凌乱的大字···“还仙草集·”段天祈念着首页上的字,翻开第一页快速阅读几行后,一抹笑意在唇角拉开,“好,做得好,紫冥。”
·“紫冥不敢”红衣女子急忙垂首回答··“师兄,可有察觉”段天祈瞟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暗沉的眼底水雾迷朦,令人猜测不透。
“回圣君,没有·”对于这点,紫冥十分肯定··“好·”段天祈含笑点头,“本君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是”紫冥垂首领命,没有丝毫的迟疑。
·“你去查查,如今天下会的势力·”段天祈的声音,慵懒,华丽,迷离,还携着一丝冷酷,“我要实质性的消息·”·“是”紫冥抱拳作揖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段天祈翻了翻手札,随手往青寒手中一扔,“拿下去·”·“是”纵有万千疑问,青寒仍不敢多问·接过手札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人,段天祈缓缓取下面具,那一刻孤寂的空气从肺腔传遍全身每一处角落···“玄柳……”·段天祈手指轻抚面具,眼中流淌着连他自己都未查觉的柔和。
·“玄柳跟段天祈,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也会帮你·”··“为什么为什么骗我”··“玄柳说过,一辈子都相信天祈,不管天祈做了什么,都会原谅。
一定原谅”··“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天祈,我没有……出卖你”··我知道……我都知道……·善良如你,怎么会出卖我·只是那时我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玄柳,我们还是朋友吗还能再见吗你还会一如既往的原谅我吗··所有思绪在顷刻间坍塌,白昼下折射出的颜色在眼前轰轰燃烧着。
心的一角无声碎裂,混合着空气里的沉寂跌落至尘埃深处……··也许……我们都回不去了……··收敛心神,段天祈迈步走下台阶,直直走出门外,仰望着晴空万里。
·“圣君·”青寒在身旁轻言提醒,“该吃药了·”·段天祈就着青寒手中瞟了一眼,半晌没有反应···从小就被义父强行逼着练习各种武学。
十四岁便开始学习天决七式,这种狠毒而霸道的武功是段天祈弱小的身体所不能承受的·从那时开始,段天祈便要定时服药,以压制体内强大内力的燃烧· ··“或者,等我习得无上逍遥,我就能摆脱这些药了。”
段天祈直定定地凝望着玉宇苍穹,在嘴角弯起一抹纯粹笑意,“你说是吗青寒·”··青寒抬头看向段天祈··这一刻段天祈的脸上,有的只是平静,淡然,安宁,以及……纯净……··柔柔日光洒了段天祈一身,那头乌黑的发丝也被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泽。
此刻的天决圣君,宛如圣月皓洁,又似明日耀眼,绝世清雅,风倚动人···“是·”青寒心底一触,瞬时涌起几丝说不清的酸涩和惆怅,“是的,圣君。
您会好起来的·”·“再过……,”段天祈伸手掐指一算,展颜朗朗而笑,“再过三月,我便可以习完无上逍遥·”··目视着段天祈孩子气般的举动,青寒低头不语,散落眼前的碎发遮去眼底那一丝水花。
··三个月……·虽说天祈圣君是历届所有圣君里天赋最高的武学奇材,但让他十四岁便开始学习这常人二十以后才能练的天决七式,并在短短几年内强行逆转第七式以求悟得无上逍遥……这样的摧残自己,又岂是一个少年能够承受的……··“青寒,你不替我高兴吗”段天祈回头看向青寒,琥珀般的眼睛里透着纯净透明的光泽。
“是·”青寒头垂得更低,“属下,属下替圣君高兴……”·“把药给我吧”段天祈接过青寒递来的丹药一口服下。
·天空,依旧蓝的透明·絮云朵朵在天际下轻悠漂浮,映着金色的阳光,辉映得天空更加清澈空灵·不知何处随风而来的红叶宛似翩跹的红色蝴蝶,漫天飞舞,仿如动态的唯美画卷,在天地间优雅潆绕。
·两日后,紫冥的飞鸽传书从天下会到达天决宫···“圣君·”青寒将手中的纸条恭敬递给段天祈··段天祈接过纸条静静看了数秒后,俊美的脸庞展开一抹邪惑的冷笑,“好青寒,”段天祈以内气化了纸条,随即下令,“去把一线牵取来。”
青寒领命离开,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拿着一只盈绿的小瓶回来交给段天祈···揭开瓶塞,一股扑鼻的桃花香立刻弥漫在整间大厅里···段天祈倒出几颗黑色药丸仰头服下。
·“圣君”青寒大惊失色,“您的身子不能服用此药”·“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
段天祈将瓶子收入怀中,“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是这样一来,”青寒双眉紧蹙,浓郁的愁虑在心底漫延开来,“您的命就跟那个人……”·“我知道。”
段天祈打断青寒的话,扭头看着他抿唇一笑,“不要为我担心,青寒·”··纯粹明净的笑意,仿如水晶般通透澄澈···“是·”青寒颤声回答。
·既然如此,那么就用我的一生、倾尽我的所有来守护圣君吧·我青寒,愿以自己的生命……换得圣君那纯净的笑容……·· · · · ·冠绝夭桃繁杏(上)· ·“滚都给我滚”··一阵清脆的瓷器落地声在房内决然不断地响起。
几个侍女神色匆忙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迎面撞上寻声而来的绝心···“大少爷”侍女们纷纷向来者行礼··“二少爷又发脾气了”绝心微蹙双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点。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没用的东西”见垂首的几名女子居然连话也不敢应答,一股怒然火烧自心底一窜而起,“滚下去”·“是。”
侍女们赶紧头也不回地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和那魔魇似的人物···绝心抬步走进奉天阁,一只花瓶迎面扑来,“滚”·绝心右手一抬,稳稳接下花瓶放置桌上,“弟弟。”
“大哥”见来人居然是绝心,绝天微微一震,一抹内疚在眼底稍纵即逝,“你怎么来了没有伤到你吧”·绝心勾起一边的唇角,似笑非笑,“你那三脚猫功夫,还伤不到我。”
·冷如冰的话语里,隐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宠溺···“心情不好吗”绝心走至绝天身旁坐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为什么”·“我不知道。”
靠在绝心怀中,绝天微噘了噘红唇,完美精致的脸仿如天地间自然滋生的灵气般,吸引着万物景仰,“就是烦躁·”·“你是从小就被爹和姨娘宠惯了。”
绝心嘴角划开一弯残酷的冷笑,一字一句说得慑人心魄,“真该把你丢进天牢折磨一番,才能有所觉悟·”·“大哥,你在开玩笑吗”绝天抬头看着绝心。
“当然,”绝心隐去嘴角的冷笑,眸光在瞬间柔和了几分,“是玩笑·”··在绝天看不见的角度,绝心的眼眸仿佛极冰之地,冷到可以冰冻万物。
·“好了好了,”绝心稍稍移开绝天几分,“心情不好就去打鹿吧别闷坏了身子·”·“恩·”绝天欣然点头,起身取下梁上悬挂的弓箭,“那我去了,大哥。”
“好·”绝心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未变···目送着绝天出门,笑意在唇畔散开,绝心狭长的黑眸里迸射出两道刀刃般的杀光···所有人都知道,无神绝宫有两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
一个绝天,性子骄傲自负,目空一切·不管心情好与不好,向来都是打骂自如,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一个绝心,城府之深、心计之重,只怕就连他的生身父亲绝无神也比不上。
绝心不如绝天那般直爽,含冰带笑的模样令人冷到骨子里···无神绝宫的下人们,怕绝心多过于绝天···“绝心,你可见天儿了”回侍心楼的路上,遇见颜盈从对面娉婷走来。
“姨娘·”绝心弯腰给颜盈行了一礼,“弟弟去林子里打鹿去了·”··抬眼之际,一道阴寒的冷光在眸中飞速闪过,虽然快却还是被颜盈捕捉到了。
·“是吗”颜盈手捏丝帕轻掩嘴角,笑得有些牵强,“没事了,你下去吧”·“是,姨娘·”绝心挽唇笑笑,鬼魅般的眼神令颜盈感到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待绝心走出数丈之远后,颜盈才敢回头相望··对于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颜盈一直是不喜欢的——或者可以说是惧怕的··每次见到他时,他看自己的眼神里仿佛含着刀饮着毒,能够将她千刀万剐一般,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心悸。
··她知道他恨她··若不是她的出现,绝无神也不会杀死自己的原配妻子只为留她在身边···他恨她·恨她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恨绝心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父爱。
一想到这些恨有可能会在将来的某天降临在自己儿子身上,颜盈就感到莫名的心痛···“天儿,你不可靠你大哥太近·”私底下,颜盈也曾这样劝阻过绝天。
“为什么娘·”绝天坐在椅子上满不在乎的喝着茶··“你大哥恨娘和你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见儿子这般心淡散漫,颜盈既焦急又心疼,“他会报仇的,一定会的”·“娘,你多心了。”
绝天头也不抬的将脚齐齐翘上桌,“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天儿”颜盈走过来,夺下绝天的杯子,“你太单纯了,绝心他不安好心。”
·绝天抬头直直盯视着颜盈看了半晌后,青瓷般完美无瑕的脸上逸起淡淡疑惑,“娘,你怎么这么针对大哥”·绝天的问题令颜盈感到无声的悲痛,“娘不是针对他,娘是在说事实。”
“事实”绝天提脚下地,站起身整了整衣服,“事实就是,大哥对我很好·我不相信大哥是这样阴险歹毒的人·”·“天儿”见劝阻无效,颜盈顿感心如搅痛。
·多年的生养之恩,居然还比不上绝心的手足之情···“好了娘,您别说了·”绝天弹了弹袖摆上的灰尘,随口回答,“我去找大哥去了。”
不等颜盈开口,绝天便迈步走出门外,瞬间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头···“大哥,大哥”几步走到侍心楼,绝天边喊边推门走了进去,“大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一股淡淡茶香在空气里轻悠飘渺。
·“去哪了大白天的·”绝天挑了张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身后,绝心鬼魅的身形从偌大的梁柱后缓缓移出。
盯视着绝天悠哉喝茶的背影,绝心眼底在瞬间闪过无数道光点——有憎恨,有杀机,有忿怒……还有一丝异样的眷恋……··绝心放轻脚步走至绝天身后,一手微然抬起轻触在绝天后颈的死穴上。
·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绝天回头,随即对上绝心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戾眸,“大哥,你怎么了”·绝天笑着起身,伸手弹了弹绝心的额头,“又去偷练武功了吧小心爹知道了打你屁股。”
·绝心静静注视了绝天数秒,杀戾在眼底逐渐隐去,“是啊”绝心微扬唇角,轻笑回答,“你可不要去告密啊”·“放心好了。”
绝天一手拍上绝心的肩膀,“我是谁你的弟弟·咋俩就是一个体的,我死也不让你死·”·“是吗”绝心心湖平淡,并未因绝天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你死也不会让我死吗”·“恩。”
绝天毫不犹豫地点头,顺便不忘补充,“最好呢是咋俩谁也别死·”··停顿数秒后,见绝心依旧一脸的深沉,绝天伸手推了推绝心,笑道,“你怎么了大哥,今天怪怪的。”
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流露,绝心骤然回神,启唇而笑,“没事·不是你说的吗偷练武功练的·”·“大哥·”绝天一手揽上绝心的肩膀,关心的神情溢于言表,“练武是好事,可不要伤了身体。
我就这么一个好大哥,可不想就这么白白失去了·”·绝心抬眼瞄了绝天一眼,见他脸上的神情是真非假,嘴角的冷酷的笑容不禁柔和了两分,“行了,我心里有数。”
·绝天离开后,绝心坐在座位上久久不曾回神···对这个弟弟,他既爱又恨·绝天纯真执拗,有着别人没有的单纯与透澈·但也因为他的不明世事,所以可以一举获得无神绝宫所有人的宠爱——包括爹和姨娘··为什么·这一切原本是自己的不是吗··“心儿,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姨娘了。”
记忆里,第一次见到颜盈时,绝无神叮嘱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环绕,“以后你对他,就要象对自己的亲娘一样,知道吗”·“他不是我的娘。”
那时的绝心,年幼而固执,目视着颜盈的眼睛里溢满了仇恨与杀气,“如果不是她,我娘也不会死我恨她”·“住口”绝无神一手钳上绝心的颈间,震怒的眼里倒映不出绝心痛苦的神情,“再多说一句,我便让你下地去陪你娘。”
·为保性命,绝心明智性选择了闭口不语··虽然看着象是已经接受了颜盈,但他与日俱增的仇恨,却是任何人、任何事,经历十年、二十年也无法磨灭的。
·第二年绝天出世,整个无神绝宫洋溢在幸福与喜悦之中···绝心躲在门外亲眼看着绝无神——自己的父亲高高举起还是婴孩的绝天,朗然大笑,“好我的儿子,这是我绝无神的儿子”··你的儿子·那一刻绝心想哭又想笑。
·只有他才是你的儿子吗·那我呢我算什么一个暂住无神绝宫的不相干人士··黑眸里迸射出浓稠的恨意,仿佛要融化万物般,绝心手握成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柱子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柱身缓缓流下,绝心象是没有感觉到疼痛般双眼仍旧直定定地凝视着门内的一切···“绝天就叫他绝天·”绝无神小心翼翼地抱着婴孩,在颜盈的床头坐下,“辛苦你了,美人。
我们的孩子,将来必是天之骄子”·眼中只有颜盈跟新生婴孩的绝无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角落里那道仇恨而嫉妒的身影···绝天吗·天之骄子……好一个天之骄子··绝心冷眸微眯,一道强烈的杀光在眼底直射而出。
·就让他做你的天之骄子,而我,要成为你心头的一根刺永永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是很辛苦的~·大家要多留言哦·这一章主要是说的绝心和绝天的亲情。
请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是BL倾向··我相信家人兄弟之间,一些亲密举动还是会有的··绝心对绝天的感觉,是又爱又恨·下一章就能看到,绝心喜欢弟弟的单纯干净,却又恨他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所以才会这般矛盾。
总之~~不是BL向~~若是大家非要说是,那可能是耽美看多了~~·错觉真的是错觉·我写这些番外时,心可是清清白白的,完全没有要把他们掰弯的意思·我发誓,绝对没有· · · · ·冠绝夭桃繁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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