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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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四)(4)
·“利益,利益,你脑子里就是利益现在二叔公死了,没气儿了,你高兴了对不对,现在整个言家根本没人压得住你你现在,想干什么了就干什么了我不管二叔公临死之前有什么遗愿,你最好,能痛痛快快的把你之前吞了我的大为金控交出来否则,我饶不了你这个败坏门风的女人”·言式微皱眉,明明口口声声索要利益的是言齐,他怎么就能如此堂而皇之的指责言战脑子里只有利益她恶心了,为有这样一个用泪水敷衍亲情的父亲。
顾双城知道言齐最近一直在撺掇言氏内部的一些老人,要他们帮助他从言战手里拿回大为金控,说服他们的说辞也极其简单,那就是提醒他们要是言战嫁人了,那大为金控就成了本世纪最让人跌破眼镜的陪嫁。
言赋也知道大为金控是整个言氏五矿的命脉,言齐真是知道挑时间,言战收大为金控已经快一个月,这期间大为金控的股价一直走高,即便是最近出了这么大的负面新闻,大为金控的股价还是在向上升,言战肯定是注入了充足的资金进去。
·“二哥·兴师问罪也得找准时间、地点和人物·二叔公刚去,我们不能在他的遗体面前这么大声说话,到了回魂夜,我怕他老人家,找不到回家的路,三个孩子都在这里,你只凭一时怒气的说出这么有损你我兄妹感情的话,孩子们可是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的,不利于维系我们家族之间深厚的感情,叔公啊,是最见不得这样的。”
言齐后退了一步,如今这言战真是炼得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冤枉话砸进去,偏生没砸她一个血窟窿出来,他咬了咬牙··客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三叔公走进来,看那步伐就是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趾高气昂,如今二叔公没了,家里头最大最有权势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哥哥啊,弟弟来迟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三叔公坐在床边,老泪纵横的握住了二叔公的手,他双手发抖,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到后来就哭得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言战怕他情绪失控,让言式微赶紧看好了,要不然,一天去了俩,她就等着背一世恶名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一世恶名了,等三叔公哭完,定然是一番“枪零弹雨”“煎炸烹煮”候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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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停止·· · ·☆、防盗章节· ·SHOT Ⅰ溺渊の始前被遗落的楔子·——顾双城从少管所出来那天,发现自己仅剩的小包里,只有三十块零钱和一块摔烂的旧手表,爱马仕的经典款式。
轰隆的暴雨砸个不停,雷光电闪的,像是在给她庆功,包括重获可贵的自由,和实施报复的权利·……能再见到那个亲手把她推进少管所的变态姑姑,她全身都因为仇恨而兴奋起来。
——言战打开车窗,看着这一季停不下来的雨水,长嘘着揉了揉鼻梁,连日来不停歇的高层会议令她疲惫不堪,面对她手下一帮叫嚣着变革的功臣,和那些誓死扞卫言氏传统的元老,她夹在正中间,就快找不到平衡点了。
车里挂着平安符,而平安符上悬着一张全家福,她眯起眼睛,开始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照片里只有十岁的顾双城……·· · ·☆、家族荣耀·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抱歉,只要是晋江订阅的,无论是手机还是网站,都属正版,让你们困扰了,是我嘴笨,话都说不周正。
请你们原谅我··费了这么一大撮吐沫星子,原来不过就是眼红着大为金控··这可怎么办好呢,就算是言齐他瞪瞎了他那双和言忱有那么一二分相似的眼睛,言战也不可能给他。
程源望了一眼言齐,没等他那厌恶外姓人的嘴唇张开,他就在言战耳畔,用不大不小的但整室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言总,请节哀,这是您的家事,我先出去了·”省得言齐赶人,又拿着话柄子戳言战的脊梁骨。
程源一走,三叔公的哭声也隐隐的降低了一个声调··言齐不再吭声,他状似哀伤的低着头,从他的侧脸看过去,一如当初言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时的侧脸一眼,睫毛缓慢的眨动,他就像是一个思索着如何凿金洞的铜鼹鼠。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言战抬手示意,那两名急救的男佣立刻垂首立到一旁,家里的医生捏着听诊器,他黯然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门·言战走到他身边去,这位从言忱幼时就忠于言家的林医生十分寡言,他眼眸不忍的望着窗外晦败的天空。
“也是这样的天气·是么”言战低声问··“是的·”林医生看向言战,言忱也是在这样一个平静而又稀松平常的一天里,不期然的离开了,那天早晨林医生给言忱做检查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已经冷了……“二叔公的心脏病我也听老家的中医说过,说是能熬到明年春天。”
言战侧过头去,三叔公已经哭至平静,三个孩子的表情各异·林医生把手轻轻的覆在言战的手腕上,若有似无的给她把了一会儿脉,顾双城见状,倏然看了一眼言战,为了不让顾双城担忧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言战看向林医生,低声说:“我没事,只是一夜没睡,有点憔悴而已。”
言战欲抽回手,林医生却轻捏住她的手腕,他又切了一会儿脉,如此切脉切了四次,林医生终于抬起头来,他出神的盯着言战的双瞳,就像是言战的眼底藏着什么会变形的妖精,言战眨了几下眼睛,“我只是最近…………”·“别动。”
林医生掀开言战的眼皮瞧了瞧,顾双城立即走过来,“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没事的·”言战说。
林医生看了一眼顾双城,他在言战耳侧说:“你中毒了……等这里散了,二叔公的死因,我再细说给你听·”·“…………”言战立刻敛住表情,顾双城立刻问:“到底怎么了”她拽住言战的手,言战摇摇头,“没事,林医生说我最近肝火太旺。”
“是的·”林医生点点头,“这样下去会熬坏身子,要注意休息·”·“如果只是肝火太旺,为什么你要在她耳边说”顾双城看向林医生,全言宅上下如今都是她的人,除了老陈,也除了这位无法开除的、背景不明的、没有什么朋友的林医生,这个老头能在言战耳边说话……这是顾双城第一次看到一位男性有幸如此自然得当的在言战耳边说话,而言战居然没有在两三秒之后摸摸她自己略感不适的耳朵——她信任这个顾双城几乎挖不出什么秘辛的老头。
“顾小姐·”林医生低声开腔了,直呼顾小姐,三个字就把顾双城疏离开,仿佛她问这个问题很没有礼貌,“失陪了·”·林医生站到一旁去收拾医箱,言战拍了一下顾双城的肩膀,“这不是问医就诊的场合。
放心吧,我没事·站到小赋和式微身边去·好么”·“……”顾双城点点头,她望了一眼林医生的背影。
++++++++++++++++++++++半步猜作品+++++++++++++++++++++++++++++++++·“老三啊,你过来·”三叔公有些虚弱喑哑的张开了嘴,言战微微低着头,半跪在好像哭掉了半条命的三叔公膝下,他又招了招苍老的手,言齐立刻跪过去,哭着说:”三叔,是我们小辈不孝,您千万不能太过伤心,我们已经失去二叔了,不能再失去您。
“·“是的·”言战点头,二叔公叹了一口气,“真是岁月不饶人呐,言战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父亲去了,如今你二叔也去了……”·“二叔膝下无子无女,他如今就这么与世长辞,三叔放心,二婶那里,我一定妥善安置。
我会叫几个堂哥,肯定是要守灵七日的·”·二叔公有一个儿子,可惜活不过三岁就夭折了,大约是早年丧子,所以看待言忱尤其亲厚,特别是言忱的父亲言矩过世后,更是大力扶持言忱,言矩生前在三个弟弟中,也最为看重这位二叔公。
看在父亲和长兄的薄面上,二叔公对言战的诸项事业,也基本开绿灯予以放行,在保守而恪谨的言氏内部,众人皆知二叔公就是一杆秤的存在,如今这杆秤断了··三叔公有两子三女,两个儿子不顶用,除了花天酒地干不了正事儿,顶着一份言氏的闲职还三天两头的出岔子,三个女儿都移居国外,三叔公本来是很想扶着自己的儿子上位,可惜他们两个是比言齐还要扶不上墙,董事会上一票都没捞到,故而他视言齐为亲儿子一般栽培照料。
言战如今半跪在这位三叔公的膝下,却明显感觉言齐靠得近一些,这一看过去,三叔公和言齐真是情同父子,一晃神,言战又想起云老爷子弥留后那嘴角的一抹笑容……是那样的安详。
“言战啊,你在商场历练了这么多年,为‘我们的言氏’立下了汗马功劳·”三叔公用手帕擦擦泪眼,含混的说··什么叫你们的言氏三叔公这就开始摆谱了吗言式微皱紧眉头,她看着言齐像被阉了个干干净净的太监一般匍匐在三叔公脚下,心里的恶心更是有增无减,她又看向半跪的言战,言战虽然是半跪着,可为什么就没有半点言齐的奴才相和谄媚逢迎呢·“都是二叔公和三叔公的细心照拂,我才能在商场上为家族出一份微薄之力。
这是应当的,我姓言呀·”·微薄之力姑说得也太轻巧了,整个言氏家族谁不知道言战是一家之主越是功高,越是得谨言。
言式微向言战身边跪了跪,言赋也跪在言战身旁,这下顾双城反倒没有就近的地方可跪了,她索性挪了一下膝盖,今日她打电话让言齐过来,本就让言齐对她多了一份小信任,这时若是跪在他身边,那就再能博一份认可了。
言齐见顾双城跪了过来,心里倒还真暖了一分,他知道如今他和言战已经撕开脸,就算言战从前再怎么看重顾双城,现在恐怕也要另眼相看了,他又想到当时顾双城因言式微受了牢狱之苦,心里就愈发怜悯起这个女儿来。
他甚至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很相似,在言家,都是无法抬头直背的人,确切的说,是都被言战的光环淹没了,变成了对这个家族都无关紧要的人·言齐伸出手去,轻轻拍了一下顾双城的肩膀以示安抚,顾双城低着头,微微点了一下头,明明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确充分调出了此刻言齐的慈父之心,是的,在这位慈父看来,顾双城就像一个长期遭受打压的怯懦孩子,就连点点头都不敢抬头直视。
“老三·你和陈非的婚约,我同意了·你们订婚的时候我没去,嘴上不同意,是舍不得你·”三叔公哽咽着说,“我舍不得你·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独身一人,为了我们的家族荣耀,你牺牲的太多。
现在三叔是心里同意了,老三,你终究是女人,再能干,还是要嫁得好才行·为了你将来的美满,三叔就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也不能再耽误你·你二叔是老糊涂,一直给你的婚姻打岔,如今他人不在了,你爱着谁,就和谁过日子吧,家里,没人再会阻拦你的幸福。”
“是啊,言战·你和陈非既然早就订婚了,还是尽早完婚的好·我看到别人家的妹妹连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还是单身,二哥心里也不好受·你瞧瞧双城和式微,二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言齐帮腔道··居然在这时候让言战考虑婚事亏得三叔公说得出口,言赋开口道:“三叔公,二叔公的遗体就在您身旁,他人一走,您就要抹掉他的意愿您也知道,二叔公根本不同意和陈非结这门亲。
三叔公,您今天一定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不,我不累·熙和,我只是看着你二叔公走了,顿感世事无常,你姑姑这么多年,又要照料家里,又要看顾公司,还要管着你们这三个孩子,真真是辛苦她了,若她能早些结婚,对她也是好的。”
三叔公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老三,二叔公过世的事情,暂时只能这么压着了·要是被媒体知道,我看股价会再跌一次·”·在三叔公没来之前,言战就早已经吩咐下去了,轮不到三叔公嘱咐。
这个三叔公,究竟想说什么言式微已经快听不下去了,家里刚死了人,就开始谈论婚事这也太火烧屁股的瞎着急了··“这是自然。
我会吩咐下去的·”言齐立刻应道··三叔公见言战未答话,就开口道:“老三·我想了很多天,直到你二叔今天就这么离开了,我才想明白。
你,和陈非,最好是现在完婚,这样,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让所有媒体的视线集中到你们的婚礼上,也可以给家里冲冲喜,你说,这到年底了,事情接着一件又一件,真是我们言家的大灾之年。”
“嗑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是从港口赶回来的陈管家,他脱下帽子,看向躺在床上已经不可能有救的二叔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来迟了。”
·“老陈,你不必太难过·活到这把年纪,生老病死早该看开了·逝者已矣,生者还是应当好好恪尽职守·这时候,你可千万不能伤了身子,快起来吧。”
三叔公站起来,亲自走过去搀起陈管家,陈管家老泪纵横,“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早晨我去港口前还来给二叔公请过安,早晨……还是好好的。”
“别难过了,老陈·我看门口那么多记者,你早晨出去一定被跟了吧”三叔公看向言战,“哎,你瞧瞧,言家上下如今都饱受外面的流言纷扰,老三,这时候你若是能和陈非结成连理,那是再好不过的一剂良药,你自己可以脱身,也保了我们全家老小的安宁。
对于女人来说,名节声誉,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三妹,既然你和陈非迟早是要结婚的,倒真不如趁着现在·刚才二哥太悲伤了,说了许多不对的话,二哥不是谴责你,那些流言也不是你搅出来的,二哥是爱之深责之切,二哥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妹妹就这么被人说臭了,今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现在要是结婚了,婚姻生活美满了,旁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言齐如此说道··言战没说话,三叔公走到床边颓然的坐下去,他和言齐交换了一个眼色。
顾双城攥起了一只拳头,她目露阴冷的盯着言战跪在地上的左膝··言赋也攥起一只拳头,他正欲站起来,言战按住他的后腰,他只好继续跪着··什么家族荣耀、名节声誉,根本都是狗屁言式微在心里骂开了,她微微挑眉,低声说:“论辈分论年龄论资格,我在这里都是没有说话的份。
但我还是要说,三叔公,您可真狠心,二叔公这刚一走,我们言家刚少了一个人,您又要让我们言家再少一个人姑这么多年都苦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让姑嫁人我不让姑嫁人”说完言式微就装作孩子一样的哇哇大哭起来,她死命的抱住言战,“姑,你别嫁人你别嫁人式微不让你嫁人,式微要永远和姑在一起呜呜……呜呜……姑,你别嫁人式微不让你嫁人”·老陈见状,才知道他没来之前,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卧室里到底在说什么,三叔公想用完婚的法子来堵住外面那些戳破天的流言,这确实是个法子,但用在这里,是兵行险招,出了一点差池,那是赔上了言战的一辈子,思及此,他伤怀的说:“式微小姐真是小孩心性,莫哭莫哭了,没人要夺了三小姐去。
三叔公,二少爷,三小姐,如今言家的当家是熙和少爷,熙和少爷差着辈分,但终究是一家之主,婚事,丧事,都得他拍了板才能办下去·”·老陈看向言赋,言战这才松了手,拍了一下言赋的后腰示意他站起来,言赋这才站起来,膝盖都酸透了,他直起腰来,缓慢的整了一下领口,看着三叔公道:“三叔公,您看您脸色都哭差了,我叫下人给您收拾一间客房,您先休息一下吧。”
“我个人的苦楚都在其次,主要啊,还是老三的婚礼该如何办妥·熙和啊,不是三叔公……”·“三叔公,您该好好休息了。”
言赋走上前去,将三叔公缓慢的搀起来,两人四目相对,三叔公从言赋的眼睛里看到了言忱和言战杂糅在一起的目光,言赋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人上了年纪,就容易为一些本该不必过问的事情过度操心,您操心是应该的,我们都是您的晚辈。
您说得对,姑是个女人,名节声誉比什么都重要,但这事也关乎我的父亲,您一直对姑在家族内的影响力颇具微词,此刻却要用一个女人的婚姻来博一把我们言家不是毫无还击之力的将死之国,病到需要用女人来联姻避战。
那陈非的底子再干净,也配不上姑的一根脚趾头,我看他不上,整个言氏家族都看不上他·”·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那照熙和的意思,三叔公得好好给言战选个全家上下都钟意的丈夫。”
三叔公打心眼里不喜欢言赋,仗着言忱和言战,这小子居然当面驳斥他的话··“呜呜……呜呜……式微不让姑嫁人……”言式微还在蛮哭,言战搂着她站起来,对三叔公和言赋说:“我陪式微回房间,这孩子鲜少哭成这样的,真是要心疼死我。
老陈,给三叔公安排一个客房吧·”·“我住不惯主宅·”三叔公冷冷撂下这句话,言战原本要转身离去的双脚膈应在原地,她转过身,对言赋说:“熙和,留在这儿照看好三叔公。”
说完,言战就搂着哭哭啼啼的言式微出去了··三叔公皱了皱眉头,说了这么久,言战一没点头二没摇头三没置喙,真是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他叹了一口气,“行了,我这就回去。
免得进来太久,外面的记者也要生疑,以为我们言家又出了什么事情·熙和啊,二叔公的遗体,你们千万要照看好,苦了他,恐怕要推迟葬礼·”·进来时还悲痛之至的三叔公,现在又顿时清明了,言战开溜了,一肚子话也再难说下去,对着言赋的感觉就像是同时对着言忱和言战,那感觉真是糟透了。
“三叔公慢走·路上小心,千万别伤怀过度·”言赋又把言齐搀起来,“二叔一路赶过来,想必已经很累了·”·“我也住不惯主宅,家里还有孕妇要照料呢。”
言齐立刻说··“我是想让双城姐姐送您回去,您的车,撞到了喷泉旁,恐怕得先去送去修理才行·”言赋说··三叔公和言齐显然不想在这刚刚死过人的房间里再多呆一秒,这还真是少见,二叔公没了,二叔公的权利和财富还在,三叔公不会连这个都不在意吧居然从头至尾都没提到权利移交的事情。
顾双城自己站起来,一场哭戏演完了··“那就让双城送我回去吧·”言齐看向顾双城,顾双城点点头··——站在窗边,言战目送着顾双城开车离开。
“姑,你刚才怎么都不出言反驳,三叔公简直太欺人太甚这个老东西,是嫌他自己活得太长了”·“式微,姑已经过了那种需要说很多话才能办成事儿的年纪。
说与不说,全凭我乐不乐意,那些废话提不起我的乐意·”·言式微破涕为笑,她知道就是这样··“姑,你为什么让双城去叫我父亲来言宅,而不是叫我去打电话让我父亲过来”言式微擦掉眼泪,也站到了窗边。
“式微,我要让双城姓言·”只有姓言了,待言战摘下言齐手上的一切后,才能不偏不倚的扔到顾双城的手上去··车子开出了言家,三叔公走了,言齐走了,顾双城也走了。
客房里只剩下言赋和死去的二叔公,等了三分钟,言战去而复返,林医生也走进来··“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进客房之前,明明还和我说得好好的。”
言赋问道··林医生手里攥着一个药瓶,他看向言赋,“这瓶药有问题,你也可以说它没问题·是轻剂量,一般人吃十粒都没事,但是他这病情,吃半粒就要了他的命,他吃的又太急……这瓶药我已经收起来了。”
“不是意外的意外,对么”言赋问··“他知道二叔公的病情,非常的具体的知道,这是很温柔的杀人方法。
他不想让他有多痛苦的死去·”·“行了,这些话不要在他面前说·我们进书房说吧·”·“……为什么我现在是一家之主,我有权利知道,二叔公到底是被谁……”言战上前,用食指按住了言赋的唇,“孩子,别将那些丑恶都说出来,你会被它们染黑的,让它们烂在你的肚子里。
你我都知道是谁,何必宣之于口·”·“……”言赋嘴唇发颤,他哽咽的问:“那么……那么我父亲的离世呢”· · ·☆、遗嘱·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像是千万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言战的耳畔挥动着它们色彩各异的蝶翼,言战也变成了一只蝴蝶,她听不懂人话,亦听不到人声,只能听到次声,比如鸦羽般的黑色短发被春风拂起的声音、丝绒般的烟雾从烟斗里徐徐冒出来的声音、贝壳般的新款夏季凉鞋被放置在鞋架上脉脉等待主人的声音、冬雪般的冷钻手表紧紧的覆在手腕上发出记录光阴的声音……那是言忱的黑发,被春分拂起,露出了和冷峻面容不甚相称的暖融融的耳朵;那是言忱的薄唇,他咬着烟斗,独自坐在燃起壁炉的沙发上;那是言忱的双脚,打高尔夫的时候被刮伤了脚踝,贴着创可贴的双脚就这么钻进夏季最新款的凉鞋了,喔,正好合脚;那是言忱的手腕,被一块手表紧紧的吸附着,陪他度过各色会议和晚宴……言战似是有一瞬的失聪,言忱的脸就在眼前,她望着过去曾经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琐碎画面,心跟着揪了起来,她看向嘴唇发颤的言赋,过了良久,耳朵才开始听见这客房里的声响。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她的头眩晕了一秒,要不是林医生扶着,恐怕她得栽进沙发里,言赋这才觉得自己问得话太勾人伤怀,他的嘴唇不再发颤的半张开着,他抿了抿,最终咬住唇。
“三小姐,您昨夜一直没睡,您得好好睡一觉才成·”林医生说··“他没那么大胆子·”言战吸了一下酸疼的鼻子,她揉了揉鼻梁,冷冷的开口道。
言赋看向言战,这段时间,姑侄两人谈话时都分外小心,生怕会把话题指向言忱·“你父亲,不是他杀·我想他可能……”言战微微抱住了头,她不适的看向躺在那里全然僵硬的二叔公,没了呼吸的二叔公灵魂真的已经到了生的彼岸了吗才不过三小时,灵魂已经死去的二叔公脸上就没了活人的精气神,脸皮向下塌陷,再不复活着时候的威严。
“姑……”言赋害怕的望着满眼泪水却流不出一滴,满眼悲伤却说不出一句话的言战,这多像是他父亲猝死时言战脸上的神情,林医生也目露哀色,“三小姐……”·“你父亲死时不像这样。”
言战出神的盯着二叔公的脸,“他的脸依旧意气风发,好像明天还要和我谈一轮收购案·”言战轻触着二叔公的额头、眉眼、鼻子、唇和耳朵,言赋觉得她就像是在抚触当年没有了呼吸的言忱,他出神的盯着言战流露出所有敬爱的双眸……在此刻,他忽然确信,照片里的女人不是她,视频里的女人也不是她。
“直到入殓的时候,你父亲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他随时会醒来一样·这么多年来,我都感到很愧疚,那时我的全副心思都在双城入狱这件事情上,如果当时我花了,哪怕十分钟来和你父亲谈心,也许他不会这样就……你知道对着媒体的那套说辞是官方的,我只能那么说。
从小你就喜欢问我,姑,为什么我爸爸会死了别人的爸爸都还好好的·现在你长大了,小赋……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爸爸忽然就没了呼吸。
你知道多可笑吗你爸爸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他很健康,他很注重健身,他全身上下都没病……心理医生说,可能是突然遭受了重大的打击,长期以来的压力的累积,或者其他什么见鬼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姑,姑,我陪你回房,你该休息了·”言赋微微抱住言战,他的心快碎了,只要言战再说一个字··“我,不知道。”
言战强调道,她怔怔的望着言赋,又毫无情绪的说了一遍··“三小姐,您需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林医生把言战按坐在沙发上,言战抱着头,头疼的问:“二叔公的遗体放到地下室的冰窖吗”·“停下来,别再想了。”
送完言齐就飙车赶回来的顾双城连忙抱住言战,将她那快要裂开的脑袋按贴在她的肚皮上,抚摸着她的头发,放缓语速的喘气道:“停下来,言战·没有任何人要求你要知道每件事的答案。
停下来,言战,停下来,别再思考·停下来·”·言战的侧脸贴在顾双城只有一两肉的肚皮上,她缓缓的抱住顾双城的腰,“不,双城,我是言战,我要知道知道每件事的答案。
我必须知道·”·“停下来,停下来你就能知道答案了,好不好我抱你回房·你只喝了点汤,我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连觉都睡不好的言战,怎么能打胜仗呢对不对”顾双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言战流不出眼泪的双眼,别无他法,只能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姑姑,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言战”·林医生回避的转过身去,言赋咬紧牙关,压着嗓子说:“姑,新加坡那边很顺利,等你睡一觉醒过来,精神头足了,我再给你汇报,好不好”·“……”站在门边的言式微仍旧双眼通红,她真不像顾双城,有胆子踢开门就进来,言战和林医生进来之后,让男佣守在外面不让人进来,她就一直站在门外。
……那些照片和视频对谁的伤害最大不是言忱的生前死后的一世清誉,不是言氏制造的利益损失,更加不是言氏一族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的人身诋毁……是言战,是眼前这个被顾双城拥在怀里,嘴上说着我不知道的言战。
言式微哭了,所有人都在忽略言战的心理感受,包括她和言赋,他们只知道言战在有条不紊的做每一件事情,他们只知道言战从来不会垮掉……她跑过去,抱住言战道:“姑,我们都在这儿,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都在你身边。”
·被三个孩子拥在怀里的言战不像先前那样头疼了,她有些疲倦的望了顾双城一眼,“我陪姑姑去睡一会儿·式微,别哭了,她只是有点累而已。”
言赋拉开言式微,言式微嗯了一声,点点头孩子气的说:“姑,我们需要你,你不要难过·”·言战点点头,“我没事·二叔公交给你们了。”
自始至终,言战没有在三个孩子面前流泪··+++++++++++++++++++++++++半步猜作品+++++++++++++++++++++++++++++++++·言宅的厨师们一起忙了两小时,终于做成了一个冰棺。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做菜的手艺要用在死人身上··六名年长的男佣恭顺的抬着的二叔公的遗体,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制冰棺里,这些厨师的手艺还真不错,大小刚合适,合上冰棺之前,言赋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二叔公。
从冰窖里出来,他让老陈给这几位厨师加了半个月的工资,厨师们颇为欢欣鼓舞·忙好一切已经是夜半无人之时,他顺手从酒窖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喉咙不太舒服,想用那鲜红的发酵葡萄汁来润润嗓子,否则,他怕明天去言氏开会,他会冷不丁地变得无话可说。
挪步至大厅,可大厅的吧台旁竟站着一名女佣·“谁叫你站在这儿的”·“是双城小姐·”·家里的吧台旁从来不会站人,除非最近谁会半夜爬起来宿醉一番。
言赋疑惑皱皱眉头,女佣立刻解释道:“最近三小姐晚上可能会下楼来喝酒,所以双城小姐就让我站在这儿了·要帮你开红酒吗”·“好的。
……她喝得多吗”·“通常烈酒一两杯,红酒一瓶,三小姐不愿意让我伺候,都是拿着酒瓶和酒杯去壁炉旁的,自己窝在沙发里头喝。”
女佣回答道··“还有谁会晚上不睡觉下楼喝酒”·“嗯呃……”女佣看了一眼言赋的身后……言赋回过头,是穿着睡衣的顾双城。
“她睡了吗”·“睡着了·”顾双城看那瓶刚开的红酒,回答道··“要是你们俩不介意,我们三个一起喝一杯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言式微说道,言赋侧过头,看见她正在小厨房里拿小点心··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三人落座·言赋的红酒,言式微的点心,凑在一起,颜色十分好看。
顾双城关掉大灯,开了小灯,光线变了,颜色就愈发嫣媚,言式微食欲尚佳,一口红酒一口烤肉片,吃得喋喋不休··不动筷子也不动刀叉的是顾双城和言赋··“她这几天晚上根本没睡觉,是吗”言赋问。
“我想尽了办法,但她总会做梦,最后干脆不睡了·她有忙不完的事情·如果你对儿时还有记忆,能不能告诉我,言忱是怎么哄她睡觉的我想她这不是第一次失眠。”
顾双城回答道··“顾双城,这一点都不好玩·”言赋看向顾双城,“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告诉你,你又能做什么。
还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她,稍不留神,你手中的言氏就会出笑话·昨晚上流出来的视频,你们看了吗”·言式微放下刀叉,“我们三人从来没有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我们又不是仇人,不要用这种语气互相角斗,我是你们两个人的姐姐,我能请你们好好说话吗?”·“闭嘴。”
顾双城和言赋同时对言式微说,言式微耸了耸肩,笑着说:“瞧,你们可真有默契·”·言赋抿了一口红酒,顾双城也侧头抿了一口红酒,顾双城动了两下被言战枕得发麻的手臂,说:“那该死的视频像吐不完水的妓|女一样,没完没了的漏出来。
视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警察局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在网上放得这些视频·一个比一个劲爆,你父亲真是……”·“怎么,你羡慕我父亲的体力吗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言赋气得双手打颤,他咕咚咕咚的喝掉了一杯红酒··“你父亲非常令人恶心,而你,有过之而无不及·”顾双城捏碎了高脚杯,言赋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顾双城的衣领,说:“顾双城,你一定是嫌命太长了。”
言式微叹了一口气,摊手道:“你们到底在较什么劲儿,这时候大家谁都不好过·坐下吧·坐下·坐下·你们俩要是想明天一脸乌青的出门,我也不反对。
真的,反正现在言家已经是公众视野里的最大笑话了·”·“顾双城,你该搬回顾家住,屈居在我们言家,你会受牵连的·”言赋松开手,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又倒了半杯红酒。
“我真高兴你开始为她着想,不过她不能走,姑需要她近身伺候·”言式微认真的说··言赋知道言式微压根就不晓得顾双城在言战的卧室里都在干什么勾当,他也从来不想挑明了说,“对,近身伺候呵。”
“这有什么好笑的·姑现在需要人看着·”言式微看了一眼顾双城,又看了一眼言赋,“照片和视频都会过去的,哪个豪门其实都有这样的时候……反正,只要我们像姑那样做就行了,站住脚,忍过去,就行了。”
“式微,如果……言战不是你亲姑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为她的难过流眼泪吗”顾双城抿了一口红酒,问道··“顾双城”言赋冷声斥道。
“你什么意思顾双城你有病是吧你是姓顾,但你是言家人·你难道真听信我们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的话他那边的没什么能力,就知道编造瞎话来蛊惑人心,弄得人心不稳她当然是我亲姑姑。”
言式微理所当然的说道,“要不然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不是亲的,能这样吗”·“那么假设呢,式微”顾双城问。
“我想你是疯了,顾双城,我没想到你疯得这么厉害·你竟然也学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一样,拿姑的血统来开涮是吧我现在真想吐一口浓痰在你这张分不清真假的脸上”言式微生气的站起来,“我为什么会觉得你这种牢里放出来的人会有救呢,你没救了,你这个疯子。”
“为什么急着走开,你害怕我的假设还是,你也曾经假设过”顾双城对着言式微的背影问··“难道你们不好奇,为什么视频里的言忱会那样……那样的去和一个……一个和言战……一模一样的女人……那样的……那样的……”顾双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她说不出来那些粗鲁的流|氓|话,言式微停下脚步,她重新坐回座位上,指着顾双城的鼻子,双眼通红的说:“我警告你,什么话你都可以说,但她不是我亲姑姑这种屁话,你最好咽回肚子里。”
“…………”顾双城后退一步,她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雪茄·也许就连言宅的狗都认为言战是言家的人,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默认了,顾双城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言忱做得真是太成功,他让所有人相信了,即便他死了,所有人也依旧相信着这个压根是谎言的事实。
言赋、言式微,包括言战,他们都生活在这个谎言里··“你最好向我和小赋道歉·”言式微认真的说··“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顾双城碾灭烟头,她看向言赋,问:“那么,二叔公断气之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们在后花园谈了那么久·”·“没什么。”
“噢·是么·看来你父亲的那份遗嘱,你还没有看呢·”顾双城站起来,“我去陪姑姑睡觉了·”·“顾双城,你……在偷听我们说话你可真卑鄙。”
言赋拽住顾双城,难以置信的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什么遗嘱”言式微也十分惊讶。
“式微,你说我们是一家人,如果是一家人,言赋,你就把你父亲的那份遗嘱给我们看看·”·“你是不是在全家上下都安插了你的耳目你真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遗嘱在哪儿书房里,还是你的房间里”顾双城从锦绣那儿得知二叔公这么急着要见言赋是为了言忱的遗嘱之后,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
她迫不及待的要看到那一份遗嘱,她确信这份遗嘱里有言忱最真实的声音··“我不会给你这种人亵渎我父亲的机会·”言赋后退了一步,顾双城那细长的眼睛里有着深邃的东西在迸裂,如同言赋的眸底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遗嘱,前一秒亲手将遗嘱交给他的二叔公就变成了尸体,他越发不想打开那一份遗嘱了··“你不敢打开遗嘱·言赋,你不敢打开·”顾双城上前一步,她没有扯他的衣领,只是握住他的双肩,道:“我可以帮你打开。
只有我可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个恶魔自从你来到我家之后,我家就接二连三的出事·”言赋又后退了一步,不,不,他不能打开这份遗嘱,这辈子也不能打开,绝对不能打开。
顾双城弯起嘴角,她转身,大步朝言赋的卧室跑过去,言式微紧随其后,小声说:“喂,你们不能打起来,会吵到姑的·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小声点儿”·从小言赋就跑得比顾双城慢。
圣诞礼物永远是顾双城第一个拆开,新买的脚踏车永远是顾双城第一个骑上去,风筝永远是个子稍高的顾双城第一个放飞到蓝空,成绩单永远是顾双城第一个拿到言战的家长签名,言战新烤的曲奇也永远是顾双城第一个尝到味道。
一共两百三十个台阶,顾双城领先了两个台阶·当她一步跨到言赋卧室门口的时候,言赋一拳打在了她的手腕上··“为什么总是你凭什么总是你。”
“开门·”顾双城转动着剧痛的手腕,言式微哪里有这两位脚程快,她气喘吁吁的站在走廊上,仍旧小声提醒道:“别在门口动手,你们要打去房间里。”
“顾双城·你最好适可而止·”言赋攥着拳头,顾双城也攥着拳头,她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要与你为敌,更不是要亵渎你的父亲。
请你原谅我,在那么多人都在伤害我的言战的时候,我只能无可奈何的选择忍耐,你能真正了解那种心爱的人备受煎熬,我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心情吗请你尊重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保证她不受伤害前提下做的,如果你认为我有什么居心叵测的私心,她就是我的私心。
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但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他除了是你的父亲,他还是一个……一个……一直对言战……对言战……男人。
我无意伤害你们的父子之情,言忱是个好父亲·”·“二叔公说过,那遗嘱只有我能看·”言赋松开拳头,“我很抱歉,我不能成全你的私心。
我的父亲,也轮不到你来评判·”·“你……”·“请你原谅我,因为他是我的父亲,也请你尊重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保证她和他不受伤害的前提下做的。”
顾双城冷笑着点点头,复又点点头,她冲言赋敬了个军礼,沉声在他耳边说:“嚯你可真是言忱的好儿子·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彻头彻尾的告诉你,言战她根本不是言忱的妹妹,也根本不是你的亲姑姑。
你的父亲,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言战究竟是谁的女儿,言战,言战她……”顾双城哽咽起来,言赋一拳打在了顾双城眼睛上,“全世界只有你希望这样,顾双城,全世界也只有你这种恶魔才会恶毒的希望事实变成这样。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世界你那是妄想那是妄想”言赋像是听到吃人的噩耗一样难受的打开门,闪身钻进了他自己的卧室,一踏入卧室,他就一头扎进浴室,提起花洒就冲脸上喷冷水。
冰棱般的冷水浇在炽烈燃烧的脑袋上,言赋愈来愈清醒,他能听到顾双城在外头的轻微敲门声,还有言式微透过门缝小声央求他开门的声音··他从浴室里踉踉跄跄的走出来,双眼狰狞地望向那个静静躺在床上的纯白色纸袋,他多么希望这纸袋里头只是装了几份重要合同,哪怕是一份最高法院的传单,也不要是那份让他心里狂掀险浪的夺命遗嘱。
要打开这份遗嘱吗·不要··言赋泄气的想要把纯白色纸袋扔到地上,可是又舍不得扔,二叔公说这是父亲手写的遗嘱·他拿在手上,又像是拿着几吨炸弹的引线,他嗅了嗅,已经能闻到从未知的远处飘过来的引线烧着的火药味。
他的耳朵里全是言忱的话,言战的话,言忱的话,言战的话……他们的话重叠在一起,共同引导着言赋的婴儿期,童年,少年和青年,也共同构成了言赋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们都是言赋这辈子最最重要的人。
·如果他们水火相容,何至于会有这份遗嘱的出现·如果他们水火不容,何至于会共同成为言赋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两个人·若二叔公句句占理,那这份遗嘱就是言忱对言战野心的丈量,到了言赋这里,言忱把剪刀递给他,要他“好好修剪”一下言战的野心。
修剪一株植物尚且会流出植物赖以维系生长的汁液,更何况是修剪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一定会流血,很多很多的血……他不要言战流血,哪怕是伤她一根毫毛,言赋也不要。
言赋左手捂住双眼,右手捏着纯白色的纸袋,是了,这遗嘱或许是他言赋这辈子最大的劫难··顾双城微弱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言式微在门那边已经不说话了,反正言赋也不会开门的。
“开门,言熙和,像个男人一样开门吧·”顾双城小声的说··言赋在这敲门声的伴奏下,双手捏住纯白色纸袋,他半跪在地上,既虔诚又颤抖,撕开封口的白色胶布,一圈,两圈,三圈,纸袋开了,原本封闭的袋子里照进了灯光。
顾双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金丝,言式微见状,“你丧心病狂吧你以为你撬得开吗”·“过去·”顾双城缓慢的把金丝插|进钥匙孔里,言式微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告诉我,里头到底有什么你们到底在较什么劲儿”·“里头有一个人在做梦,我要把他叫醒。
你也一样·”·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嗑嗒”顾双城转动了一下门把,门就这么开了。
言赋正要把手伸进纸袋内,顾双城就上前夺了过来,“顾双城你最好别把手伸进去你这个卑鄙小人·”言赋推了顾双城一把,也把手伸进去,两人一人钳着遗嘱的左边,一人钳着遗嘱的右边,互不相让。
“……”顾双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睁大眼睛,说:“这,就是言忱的遗嘱吗”·“你没资格看”言赋一用力,顾双城也用力,几张遗嘱立刻分成两半,顾双城手一扬,雪花般的扉页窜入半空中。
言式微张大嘴巴,“你们两个人,就是要争这几张白纸吗”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祝之之生日快乐,12点之前的生日祝福都有效吧赶上了~~~·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你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也许毫不了解你呢,但是当我听到喜讯的时候,我分享到了你的幸福和快乐,如果我有那个荣幸,我希望在你吹生日蜡烛的时候,站在你身边,亲口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眨眼,坏笑)不过,我可不想做电灯泡·祝愿你们的每一天都销魂、缠绵、如胶似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水乳交融等等等……(再说下去儿童不宜了~你们懂得~请尽情享用对方,深深的,深深的……)· · ·☆、血钻· ·+++++++++++++++++++++++++半步猜作品+++++++++++++++++++++++++++++++++·半城白雪浇熄了这一片弯弯曲曲的红梅森林,原本怒放在枝头的寒梅这会儿是傲不了雪了,杏黄的花蕊和胭红的花瓣全都死死的被冷雪遮掩,一夜的怒放,倒是没能夺来行人半点欣赏的目光。
坐在车内的人看过去,去云宅必经的这条红梅幽径没有往年的冬日红火了,沿途悬挂的白灯笼随着寒风腊雪飘摇不定,眼前这景致就像是没有涯没有际的浮生·人说在本城过冬,缺不了三样东西,一样是得意楼的汤包,一样是糖锦斋的驴肉,一样那就是云宅的红梅林。
今年的红梅林是无法绽放出往年的热闹了,反是应了云老爷子过世的景,一片凄艾的化作惨白的雪花色··“今年是没微薄可发了,一瓣梅花都看不见·”陆子曰坐在车内摆弄着手机,他本来是要带陈果过来看看这千载难见的盛大葬礼,可惜陆父陆振霆一万个不愿意拦下来了,他叱责陆子曰道:“你小子以为云老爷子的葬礼是马戏团玩猴戏果果怀着孩子呢,下葬的地方阴气太重,要是我孙子有个万一,你小子以后就别在我眼前晃了”不仅狠狠叱责了一番,陆振霆还特意嘱咐陆子曰,这葬礼上最好是装哑巴,半句闲话也别说,闭着嘴巴去参加,闭着嘴巴回来,事事警惕,别让那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撬开口,要是不小心漏了嘴,这辈子魂魄就在山上呆着永不超生。
陆子曰说父亲是迷信太重,但终究还是没带陈果来观一观这世纪葬礼··风水大师岑东流说云老爷子的墓地选在和言忱的墓地隔山横水相望的一块皇室陵墓区,而且正好是选在最贵的八卦图正中央。
这块墓地是国家的,能拨给云磐那是国家对这位驾鹤西去的商业巨头的最后惦念·言忱的墓地当年那是殖民地时期本城最后一个法国将军的宅邸,生生夷平了,做了言忱阴曹地府的安魂之所,当时,那块地还是有价的,天价归天价,好歹确实是有价的;云老爷子的墓地那是动都没动过的文物保护区,连挖都没挖过,地底下埋着的大约是历朝历代的本城的诸侯、将军、郡王、驸马等等正儿八经历朝皇室的宝藏,当年是被一个盗墓的给发现的,后来国家没开采任何文物,生怕挖出来跟兵马俑似的保存不好,国家还特地下来一份文件,这片地不动,那这块地就是无价的。
无怪乎全城的焦点开始从【忱战门】稍稍转移了到了云磐的葬礼上,谁都知晓云家向来低调,但这次的葬礼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下来,云磐的死没造成什么巨大的轰动,倒是云磐的葬礼,成了众人瞩目的一大盛事。
没人觉得已经活到这把岁数还中风的云磐应该留在世间受苦,早早驾鹤西归绝对是首选,何况是葬在这样的准皇室墓地里,那是别人奋斗几朝几代都得不来的至高荣耀··“你别绷着个脸了。
放松一点·”陆子曰放下手机,他和顾双城坐得是一辆车,现在是冬日清晨的七点左右,去云宅的这条梅花路已经被大小豪门的靓车给压得一块积雪都没了·这次葬礼,云家邀请了全城一半以上的豪门,除了在金融危机中实在再也爬不起来的破产家族外,有头有脸的都收到了葬礼的邀请函。
显贵们一早就盛装以待,坐在车里的男男女女们虽保持着去参加葬礼该有的肃穆,但他们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猎奇,谁进去过那块无价的皇家墓地啊没有未知的墓地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传说,那些佛教徒,玄学掌门人,风水大师们,捉鬼大师们,个个讲经论道的时候都会谈到这块比龙脉还龙脉的皇陵禁区,别人一辈子也进不去的禁区,他们今天能进去,即便是走不到八卦图里头一观究竟,但也能进去拍张照片上微博去风光一阵子了。
·达官们一早放下繁重的城中政事,携着妻儿老小的有之,携着秘恋小情人的有之,携着探测仪器的有之,他们都是国家的人,可也从来没踩过这皇陵禁区的一块泥巴,在各式各样的传说的阉割下,这片禁区也被说成了是升官发财的灵气福地,要是能进去走上一圈而能迷途知返,那一定能在中央大展拳脚。
顾双城的脸上没有前后左右车主们的蓬勃好奇,她的脸绷着,双眼冷冷的盯着外头的雪梅林,陆子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你还绷着个脸,最近你都赚翻了,你还绷着个脸。”
“罗天和和罗国庆这两兄弟已经闹得罗石磊寝食难安了,我看再这样下去,不仅罗石磊这个总警司要摘帽子回老家,整个治安系统也会变得乱七八糟·我只是利用一下那些治安漏洞,没想到会赚得这么快……我爱这个城市的码头,他们承载着我的欲望、名利和一切。”
“停,别学言战说话,听着真不像·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走私货的·你倒担心起治安系统了·我看现在都在赶着言战下台,言战一松动,罗石磊就四面受敌,况且,罗石磊联合了国际刑警都拦不住那些视频,抓得那几个都是猥琐的大学生,根本不能抵罪,他这般没用,言战恐怕真会换了他吧”陆子曰看了一眼手表,他们这辆车已经堵在这里快二十分钟了。
这么长的车队塞在这里,一点也不像是去奔丧,这简直就像是一群法拉利在赛车,结果连环撞在了公路上整个一法拉利和稀泥比赛,这样耗着,恐怕得到九点钟他们才能进得了云宅的正门。
“你倒是说话呀司法部那三个都是言战的人,你也看到了,三个一起下油锅,煎得皮都烂了·”·“墙倒才众人推,墙还没倒呢。
一点风吹草动,有人就大做文章,言战哪里有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她眯着眼睛呢,眼皮都没动一下·”顾双城摇摇头,心里还是让那几张白纸遗嘱给弄得蹭蹭作响,遗嘱是被人掉包了,就在二叔公眼皮子底下被掉包的,他知道纸包不住火,就要了二叔公的一条老命做封口的黑皮胶带。
顾双城彻查了整个言宅上下,凡是她手里的人,都一根毫毛一根毫毛的挑干净了,宅内的人没问题,唯有伺候四叔公的一个老妈子是嫌疑人物,可惜四叔公因为二叔公猝死也一病不起,那老妈子云姑在四叔公回老家就医的途中销声匿迹。
言赋那头够呛,一点风吹就草木皆兵,他和顾双城一样想在言战知道之前捏住这份遗嘱,但眼下它在哪儿三叔公那儿言齐那儿找遍了,没影儿了。
言战每分每秒都在为整个言氏家族考虑,她和林医生都知道是三叔公遣云姑送了二叔公的命,却在那之后只字未提,甚至还送一支雪域老参给三叔公滋养补气,化凶案为祥和,不愿动一次干戈。
同时,顾双城又觉得言战似乎在等待什么,如同草丛里极度忍耐的猎豹,全身上下都蓄势待发的盯着跳来跳去的那只猎物··从大局来看,这时候连二叔公的葬礼都在无限期延后,那就更何况是一件足以冲击整个言氏家族的父辈兄弟下毒血案了。
股价刚刚回暖的现在,言家的一举一动都牵涉言氏的一毫一厘,言战深谙形势的急迫,她安排好了言式微的未来,也规划好了今后十年言氏的未来,即言赋的未来,那么,接下来,就是和她出生入死的那些外姓下属的未来了吗·顾双城每分每秒都在想着能抓住言战不说话的时候脑袋里的思绪,但每次,她都能感觉到等她明白的时候,言战早已经着手做到头了,她压根跟不上言战令人打冷颤的节奏。
言战可以一言不发,不让任何人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的做一件事情,直到那件事情破茧而出,所有人才能看到那究竟为何物而那时,统统都为时已晚,只能等着被从深海里一跃而出的言战一口吞噬……任何人都毫无反抗还击之力。
日日睡在枕边的顾双城感受着纯然游骋于商海的言战,她开始正视这样的言战对言忱的致命吸引力,以至于这个男人毕生都乐意在好哥哥的角色里迷失自我··——顾双城和言赋已经在来参加葬礼的前一晚达成协议,趁着葬礼,得和忙的□乏术的言战说出有这么一桩事情,让她好在心里打个底。
谁攥着这份遗嘱,也不能让他因这份遗嘱拿到辖制言战的主动权·顾双城打开车窗,她揉了揉暗暗发疼的太阳穴,不知道言赋现在有没有和言战说,这件事,只有言赋和言战说,言战才会相信言忱这个好大哥会真的留一份遗嘱来专门控制言战的余生。
顾双城望向车窗外,陆子曰叹了一口气,车子连半步都没挪动,真是罕见的堵车死·他弄了一杯热咖啡送到了顾双城手上,说:“双城,要是有一天,你姑姑知道你手上到底攥着多少东西,她一定会尖叫着晕过去的。”
“我倒宁愿她永远不知道·只当我是她的小双城就谢天谢地了·”顾双城抿了一口咖啡,陆子曰又把那条【红樱】项链拿了出来,说:“果果人没来,倒是再三嘱咐了,这条项链还是扔了吧,博物馆都不敢收的。
姚千山当年那些血钻是非法得来的,外国皇室也不承认这条项链·”·“为什么我拿回言宅就是了·”顾双城拿着项链,陆子曰说:“把它埋进皇陵禁区是最好的选择,它真是文物。”
“你是说,这些血钻可能是从皇陵禁区挖出来的,谁这么胆子那地方不是没人去过吗”顾双城望着【红樱】,“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项链会在言忱房间的花瓶里,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言忱直接拿这一条价值连城的血钻项链去喂那支还不及它一百分之一身价的花瓶要不是我发现了,不知道又要被埋没多少年。”
——言战从一堆文件里分神出来,瞅了一眼车窗外堵得一动不动的车流··“还有多长时间敲个电话问一下云宅的管家,问他需不需要言宅这边派人来帮他梳理一下这里的交通。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言战看向连如白,车内坐着的还有程源、沈嘉盛和言赋,连如白开口道:“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就已经大大超出预算,在此之前我从未涉水过远洋运输行业。”
“为什么不呢,如白·本城的远洋运输行业只有那几个寡头在那儿虚张声势,政府的填海工程一旦开启,最起码有七个码头会沦为一片摩天大楼,他们就像是一群断臂的龙虾一样挥舞着红爪,实际上就快被人掏空了。
我想趁虚而入,我要让别人盯着我手上的棋子,而不是我们的棋盘在哪儿·”言战放下笔,她揉揉钝痛的太阳穴,又望向窗外,沈嘉盛好奇的看向言战无动于衷的表情,问道:“言总,您看看窗外,所有人都在为要进入皇陵禁区而兴奋不已呢,哦,抱歉,这是一场葬礼,但你应该能看到所有人都在为云老爷子高兴。”
·“所以呢”·一直找不到机会和言战说话的言赋问道:“姑,难道你就一点点也不好奇,我们要进皇陵禁区是皇陵禁区”·“噢。
原来你们在说那地方啊·”言战摇摇头,她喝了一口白兰地,“我年轻的时候进去过·”·“什么”程源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去的这不可能,你又在开玩笑,言总”·“我只是进去挖了几块石头。”
言战耸耸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什么样……的石头”沈嘉盛猜想,那绝对不是石头,肯定是宝石。
“红色的石头,很沉·”言战看向他们三个,认真的整了一下衣领,说“我对皇陵禁区不感兴趣,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红翡翠”连如白猜道。
言战挑了挑眉,摇了摇头··“红貔貅”程源猜道,他立即再次改口道:“红珍珠”·言战笑着摇摇头,一副你们猜死也猜不中的表情。
“红玉”沈嘉盛猜道,“红宝石”·言战仍是笑着摇摇头··连如白、程源和沈嘉盛目目相觑,他们又把目光都投向言赋,“言董看你的了”·“……”言赋看向言战嘴角上扬的笑意,“嗯……血钻”·言战笑着睁大眼睛,她骄傲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你们都睡了,晚安·· · ·☆、离鹰 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神经步的读者们,拥抱你们。
您现在已再次乘上言战号,我们将在航行若干天后抵达梦之彼岸双城港,请尽情享受本次旅程,如在航行中遇到任何问题,请自行在文下盖楼解决·我是你们依然健在的船长半步猜。
有多大·几朵盛开的深红牡丹那么大··有多沉·一块皇陵禁区的玄黑大理石那么沉··有多好看·比衣衫尽褪的未央少女要好看。
有多值钱·和这皇陵区一样,是无价的,金钱无法衡量它··有多迷人·像是夏天从海湾尽头吹来的一片姹紫嫣红的云霞。
听见言战这么说,连如白、沈嘉盛、程源和言赋都陷入了各自的想象中,言战形容的这一块血钻,到底会有多美·“你们问好了吗”言战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她向后仰靠着,“中央能把这块墓地用来安葬云老爷子是在情理之中,但在我的意料之外。
程源,你和小赋路上撞坏了人家的车牌,人家立马就把这块墓地给了云老爷子·”·程源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位突然造访本城,大约就是为了这块墓地的事情了。
……言总,这是不是能表示,云家很受下一届领导人的青睐,这就算钦点了·”·“我想、是的·”言战望向车窗外依旧岿然不动的车流,她缓慢的抽出了一支雪茄,“哒哒”她将雪茄头轻轻的在雪茄盒上敲了两下后,正准备缓慢的放到唇边,言赋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鹿形的打火机,“不,谢谢。”
言战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起来盖住了打火机喷出火焰的豁口,言赋皱眉,关于遗嘱的事情,是时候和言战说一声了,这些天言战连睡满一个小时的精神头都没有,来参加葬礼这一路上,言战比平日要放松一些,他正欲开口,前后左右的车都打开了车窗,大家议论纷纷的说:“下雪了,下雪了,好大的雪。”
言战看向车窗外,眸眼一抬,仿佛那些菱形花瓣般的雪花都悄然落入了她的干涸的眼底,她捏着雪茄,眉头舒然一紧,似是在雀跃什么连如白一察觉就连忙按住言战的肩膀,刚才一直对插手远洋运输行业兴趣缺缺的他笑着说:“我们可以继续聊远洋运输。”
“不·”言战微微站起来,她佝着身子,“我要下车去·”·“今天受邀的知名媒体都是从京城赶过来的,从这里到云宅,全是镜头。
您知道,这些无法估计到底有多少个的镜头是专门特地为您摆上的·”程源开口道,言战的手扣在车门边,沈嘉盛嘘了一口热气,“Please,别下车,别在这里制造混乱,我们是要去葬礼,如果只是去一个成功人士的表彰大会,我愿意为您保驾护航,让您想在哪儿曝光就在哪儿曝光。”
沈嘉盛的语气颇为玩味俏皮,言战笑道:“这几天除了上厕所,你们一秒不离得陪在我身边·我深受其害·作为一名拥有合法自由身的女士,我必须控诉你们对我的潜意识监控。”
三人对视,程源立刻欠身以玩笑的口吻道:“言总,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的女儿已经开始认为我和您之间除了上司与下属的坚贞情谊之外,还有其他方面深厚的友谊。
她颇为期待呢·”·沈嘉盛和连如白无奈的又对视一笑,程源的女儿总是成为他们这几个老男人的救场的借口·他们都晓得言战最近小至公司内活动范围,大到出差国家的最终选定,都是在小贾的刻意安排和他们的诚挚提醒下规划出来的。
适逢年底,有不少年底言战乐意出席的晚宴、午宴、早宴等上流聚会全都清出了需要尽量避讳媒体的行程单,没有参与行程规划的陈祁东指着沈嘉盛、连如白、程源和小贾说,你们这样限定曝光言战,不仅媒体们会被你们逼疯,言总也一样。
是啊,连格外小心的行程单,言战恐怕早就觉得不自在,现在才说出口来,他们三人已经是预料之中,作为御用军团,只有陈祁东不坐在这辆车上,能为言战保驾护航的,就是他们三人了。
“坐在这儿·你们都别动·”言战已经微微拉开车门,渗进来的寒雪气息让言赋从背后打了个冷颤,言赋拽住言战的胳膊,“姑,你要去找顾双城吗”·言战点点头,从言赋手里拿过那个鹿形的打火机,“借我用用。”
“嗑嗒”——“嗑嗒”——“嗑嗒”——言战下车了,沈嘉盛下车了,连如白下车了,程源也下车了,除了程源个头稍逊,沈嘉盛和连如白一米八的身高一踏上雪地,就引来了隔壁车辆的注视,小贾最先下车,他撑着一把丹顶鹤般的黑伞,快步的跟在言战身后。
·一辆车上同时下来了这么多人,想不引来侧目都难,不过这当口下车留影的人也确实多,倒是没招来过多的议论··一时间,车上只剩下言赋和司机,言赋侧过头,看向后视镜里愈行愈远的言战,眸子暗了暗,这背过他向着顾双城走去的情景微微令他疼痛,司机向后看一眼,只看到言赋的眼睛像是被什么灼伤了,泛着冷意的泪光,他立刻回头问道:“言董,您怎么了昨夜您又熬夜了”·“没事。”
言赋弯下腰,缓慢的抚了一下言战刚才坐过的地方……还是温热的··“嗑嗒”一声,陈祁东坐进来,他笑着看向言赋,“言董,我来陪着您。”
言赋立刻收回手,他下意识的把左手背过去,陈祁东笑着问:“您的手怎么了”·言赋摇摇头,指尖的温热让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他只不过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手上那一点来自言战的温热。
陈祁东没有多问,他拿起手机,说:“我在言董车里了,已经调三分之一的保镖跟过去了,如白,华尔街的人你认识,别让那帮毒舌靠近言总·言董这边交给我就可以了。”
“好·”手机那头连如白的声音很平静,也没有多余的喧哗,看来言战走在风雪里没造成什么骚乱·言赋安心下来,还在堵车,所有车辆像是凝滞在一滩白色的死水中,他拿出手机,敲给智囊团一个消息。
【二叔公那头还是没有动静吗】·来赴云老爷子葬礼的言氏家族,照例还是分成两拨,二叔公和言齐一早就出发了,这会儿恐怕被堵在了最前面,言赋和言战出发的稍晚。
【二叔公没什么动静,言齐坐在车里接了三个电话·】·【什么电话】·【截不下来·靠近云宅的地方有干扰·】·言赋皱皱眉,找遍了都没影儿的遗嘱,到底还是和二叔公、言齐脱不了干系,三叔公的死因是摆明了的,从头找到尾都没有,最终言赋只能把注意力矛头指在言齐身上。
他合上眼睛,半张脸就这么印在车窗玻璃上,落在某处白哗哗的监控屏幕上,这半张脸与他的父亲言忱是何其相似·——“是这辆车”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暗房,墙上却镶了六个监控液晶屏幕,且都从各个角度正对着在小憩的言赋,房间内有五个人,他们面色冷峻而兴奋,“终于抓住他了。”
“可怜的小言董好像落单了·车内只有陈祁东·”·“C组的人注意,目标浮出水面·”·“言战去哪里了”·——食指轻扣着鹿形打火机,言战咬着没有点燃的雪茄,一步两步三四步的行走在徐徐而落的鹅毛大雪中,雪愈大,伸出车窗的脑袋就愈少,随行的保镖们步伐也闲散下来,至于护驾的连如白、沈嘉盛和程源三人,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装作是在赏雪。
小贾的伞撑得高高的,言战一抬头,黑伞遮住了天幕,她推开伞,天空灰蒙蒙之中透着一股暗红的血色,在云深处飘若游龙的翻腾着··她皱皱眉··小贾的手顺着顾双城车的方向一指,言战立即拿过黑伞,“我自己过去。”
“言总·这可不行·我得为您撑伞·”小贾上下打量了一番,裹在白色风衣里的言战比去年冬天单薄多了,风吹起来,立起来的领子如同栀子花的花瓣,一片莹润的凝白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帽檐低垂,眼神看得不真切,上半张脸也遮住了。
“听着·”言战走到小贾跟前,“没有你们的跟随,就没有人能认出来我是言战·我的光环并不来源于我自己,而是来源于你们,所以,请你,和那边那三个,高抬贵手,在今天摘下我的光环吧。”
小贾认为言战在说不吉利的话,他顺着言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连如白、沈嘉盛和程源都已经停下脚步望向这里,三人目光紧逼着小贾,意在让他必须跟在言战身后·言战缓缓地抬起头来,与小贾矛盾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我今天想和我爱的人,一起拜祭我最尊敬的人,请贾秘书往开一面。”
即便言战向来尊重下属,也鲜少如此说话·小贾缓慢而坚定点了一下头·他后退了一步,朝附近的保镖打了个返回手势,连如白等三人已经气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言战看了他们一眼,程源开口道:“算了,还是祁东说得对,云老爷子是言总从小到大的偶像,意义毕竟太过重大,我们都拘着她多少天了,当作放她一天假。”
“我只是不想她出乱子,我知道她很难过·”沈嘉盛到底是不放心的,他走过去,站到言战身边,小声提醒道:“无论哪家媒体问你,你都不能回应一个字。
纵使他们的言辞有多肮脏可鄙,你都只能当作是疯犬乱吠·我们都在用我们的方式保护你,但你的心,只有你自己能保护·”·言战看向沈嘉盛,她点了一下头,“我容得下,你们安心。”
言战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顾双城正在和陆子曰拉扯那一串血钻项链··陆子曰:果果说了,你还是把它埋进皇陵禁区吧··顾双城:我要留着它。
自己戴··到底埋不埋成了两人争执的焦点所在,一串好好的血钻项链被拽得七弯八扭,陆子曰扯得手指疼,刚一松手,顾双城就拽了过去,“咚咚”清脆的敲窗声乍然响起顾双城细长的眼睛撂过去一个滚开的眼神,还以为是嗡嗡响的记者,不好,正眼一瞧是言战·陆子曰来不及遮掩,手一滑,这条血钻项链就狡猾而急促的钻进了顾双城的长筒黑色军靴里。
卡在靴子里的血钻让陆子曰忍不住闷笑,他侧过头去,顾双城动也没动的看向车窗外,咬着雪茄的言战低下头来,几缕乌发搭在眼角,她做足了浪□郎的坏模样,冲坐在里头顾双城,笑了又笑。
【开—门】言战无声开口道··顾双城不适的动了一下黑色军靴,她眉头一抬,故作为难的按下车窗,她趴在车窗口,娇嗔的说:“难得啊·言总不要陪着你的御用军团,肯来我这里小坐片刻我真该感谢这里堵得这么厉害啊。”
瞧言战的脸色,顾双城不确定言赋有没有和言战提起那个消失了的遗嘱··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陆子曰把笑憋没了,那串血钻项链还在顾双城的靴子里烙着呢,亏她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话,“言总,您进来坐吧。”
“这儿没你什么事·”顾双城斜了陆子曰一眼,陆子曰又笑了,这感情就是新郎要来迎娶新娘得先要开门红包的气氛,他看向顾双城微微发红的耳朵,知道自己确实该闭嘴。
·“还生气呢,我的顾大小姐·”隔着玻璃窗让顾双城“呜咽着流血”那一次,到底还是让顾双城记在了账上,这几天言战也极少和顾双城说话,她忙得脚不沾地儿,有功夫和顾双城讲句整话的时候也多是到了半夜,她也不想吵醒顾双城。
纵使睡着一张床,言战也确实冷落了顾双城,纵使她认为自己冷落的有道理,到了顾双城这张小脸和这张小嘴上,也是不占半分理··“这么冷的天,没功夫和你置气。”
顾双城撇过头去,不望言战··言战笑了,“噢,那你关上车窗吧·我去找有功夫和我置气的人去·”·“你”顾双城立刻拉住言战的胳膊,“你……”拉住了,轻轻摇了两下,顾双城迟疑而别扭的喊了一声言战的名字,言战就立刻回过头来,笑着弯下腰去,凑到顾双城眼前,“顾小姐,借个火。”
顾双城望着她手里的鹿形打火机,愈显娇媚害羞的伸出手去,拿起打火机,“啪”得一声,焰火跳跃出来,言战歪着头去,雪茄很快涌出了烟雾,言战少有的冲着顾双城的脸吹了一个烟圈过去,这动作颇为调戏,顾双城立刻把打火机扔到她手里,说:“你走吧”·陆子曰使了个眼色给司机,原本紧闭的车门被言战一拉就打开了,雪已经稍稍停歇,言战弯下腰,作绅士邀请的姿态道:“走吧,顾小姐。”
望着言战整张脸上蹦跶的调皮,顾双城犹豫着伸出手去,手刚伸过去,就被言战一把拉进怀里,顾双城还没完全站起来,身高优势被抹杀殆尽,她抬头看向言战,还没看,唇上就被深深的印下一吻。
满满的,冰雪气息的吻··……吻完了,言战深深的看向顾双城,“顾小姐,我现在邀请你和我一道去参加我最尊敬的人的葬礼,这漫天的大雪让我感到非常悲伤,请你与我一起去为那位永远沉睡的老人家送行……可以吗”·言战说得极小声,顾双城却听得真真切切……她就这么望着言战,死死的压住了许多话,她试图让自己和言战一样,只当做云磐仅仅只是言战最尊敬的人,只当做云磐仅仅只是一个将永远沉睡的老人家……·顾双城站起来,从车内拿出一个披风,披在言战身上,她站直了身子,撑起伞来,认真的抚摸了一下言战的脸,“走吧,我们一起去。”
这件披风是走私货,行家一看就知道是意大利中世纪的东西,那绒面在风雪里愈见其刁滑·坐在车里躲避风雪的吊唁者们略略朝外一看,就能瞧见玄黑色披风下的一个身影被护在一个笔直高挺的身影旁边,他们似乎是一男一女,也像是两位憋不住堵车预备就这么走路去云宅的倔强千金,外面可真冷啊,就这么走过去会被冻僵的吧·两个肃穆的背影走得是大路最旁边的小路,随着二人的步伐的加快,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一丛被冰雪覆盖的梅花树旁,很快就,就消失在了梅林深处。
有人又怀疑,或许只是路人罢了,不是来参加葬礼的这来葬礼的,哪里肯屈就下车踏雪啊·+++++++++++++++++++++++++半步猜作品+++++++++++++++++++++++++++++++++·云宅后门。
男佣们进进出出,后门口的雪地刚被铲平,这当口又开始下雪,这不,还得继续铲雪·宅子里传来了几个老妈子的哭声,口口声声喊着些什么,风雪声太大,听得不清楚。
二夫人丽莎撑着伞,大夫人罗可欣向来怕冷,此刻站在钻冷风的后门口,她是禁不住一个喷嚏一个喷嚏的打着,嘴上倒是没停下,督促道:“你们铲雪的铲雪,搭帐的搭帐,动作都利索点,你们当今天是什么日子,容得了你们这么磨磨唧唧的阿欠”·“大嫂,咱们还是进去吧”丽莎不耐烦的说。
罗可欣看向她,“不成体统娇生惯养也不该在这时候·”·丽莎脸一白,哆喏着小声说:“狮子倒了,扶起来就行了啊·”·罗可欣瞪了丽莎一眼,“门口那两尊狮子能上溯到唐朝去,什么时候不倒,偏偏今天倒了,你知道吗这是大劫,我们云家什么时候这样过”罗可欣不敢叹气,今天是老爷子出殡,凌晨四点就开了大门,一开门就看见两尊石狮子倒在了雪地里,雪花已经埋到了狮子的嘴巴上,几个本就呆在云宅灵堂里的祭师说这是大不祥之兆。
老夫人又是一通大哭,险些晕过去·云中天也变了脸色,石狮子是云老爷子生前的爱物,他年轻时候什么都爱摩登,偏是这两个镇宅的石狮子一直没换过,云老爷子说他们有灵性,一能护家宅安宁,二能保子孙福泽,三能聚世代之荣华。
当年找已故的无修方丈诵经白日,又在菩提寺开的光,最说不得的是从山道上运下来之后,云老爷子找的是当时本城的政界、商界、军界、文艺界、风水界的五位高人一起合力把石狮子从莲花座上抬下来镇宅的,所谓心诚则灵,这两尊石狮的灵性也就无可置疑。
鬼神从来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云中天听祭师说,石狮一倒,宅内小鬼、厉鬼、冤鬼乱窜,家宅必不宁,子孙恶鬼缠身,或早夭,或折寿,或有血光之灾,云宅根基已动,商场也将步步失利,万金散尽四处受敌,最重要的是,石狮一倒,云老爷子就不能从正门出殡,正门的阴阳路已经一片漆黑……这些话一股脑的浇下来,连原本不信封建迷信的云啸尘也开始后背发冷,几个年迈的祭师向来不开玩笑,云中天掂量着祭师的话,又征求了族内长辈的意见,只能先让管家把那些来参加葬礼的人全都堵在路上,再让祭师卜卦,当初合力把石狮子抬上去的五位老人如今去了俩,剩下三个都移居国外,当务之急是要在年轻辈里找出有资格抬石狮的人。
罗可欣又打了个喷嚏,要在年轻辈里找出五个有资格的人,还要在政界、商界、军界、文艺界、风水界一起找,谈何容易她只好做二手准备,找不到五个人抬狮子,她就只能先让人抬着老爷子的棺木从后门绕到前门去,出殡的日子就该出殡,横生枝节了也要出殡,罗可欣还等着看看皇陵禁区长什么样子呢。
“丽莎,你去灵堂问问,算出来是哪五个人了没有人都堵在路上,好好一个葬礼,可不能办砸了·”罗可欣不信鬼神,她只信,这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葬礼,她可要好好沾沾死去公公的光,好好看着自己的婆婆去做一件前所未有的痛快事·丽莎小跑着穿过回廊,来到静悄悄的灵堂。
几个祭师围坐在蒲团上,云中天和云啸尘兄弟俩并排坐着,老夫人哭肿了眼睛,满眼焦心的盯着卜出来的卦象··“好了,请长孙云天佑把这些卦象牌呈到老爷子的灵位前,三拜九叩之后,只要蜡烛焰火不动,这就是老爷子的意思。”
一位胡须花白的祭师沉声道··小佑是第一次被人唤他的全中文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丽莎站在雕花门外急着想要进去,下一秒却见云中天站起来,手把手的教小佑怎么把卦象牌举起来,小佑的中文不好,云中天就用他更为熟悉的英文详细讲解,这孩子平时不紧张的时候还能听懂中文,现在这么紧张,只能用他的母语英文和他沟通了,身为妹妹的灵灵在一旁揪着心,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中国式的酷刑。
小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烛火真如祭师所说,没有摇曳·云中天放下心,说:“请释卦吧·”·灵灵跑过去,搀扶着小佑起来,小佑神情认真,这是他所不了解的中国式繁文缛节,虽繁复,但庄重坚毅,让人无法不信服于某种神秘力量。
祭师的解释,在场没人能完全听懂,但听到某个人名从祭师的嘴里飘出来以后,灵堂立刻陷入一片死灰般· · ·☆、离鹰 二· ·作者有话要说:尊敬的各位乘客,已经航行一天了,请除了观光外要注意防晒,注意喝水。
我是你们还是健在的船长半步猜,关于本次航行的航海日志(即姑姑的实体书印刷),我已经于很久之前在我的微博上征集了,主要看乘客们想要订多少,如有人需要,请关注并前往半步猜的新浪微博,新浪微博名字:半步猜。
以下澄清关于航海日志的几大误区:·1.船长最近身心俱残,以至于没有更新,部分乘客以为已经靠岸了,自行下船(即以为我不更新了,痛苦的弃坑),这是不对的··2.有需要实体的请去我的微博说,船长,我要航海日志,你不说,我不知道你要,你不说你要,我肿么给你目前shot1\shot2,和shot3的部分篇幅已经排版好,除了我没写完的,都排版好了,人多我印起来也欢脱,封面也在鸡飞狗跳的制作中——·3.我知道船长今天更新,你和你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 o ⊙ )啊希望你和你的小伙伴们多留下评论,以激励我你们没有中途跳船,不慎坠海~(⊙o⊙)…·梅林深处是九连环的路绕路,未曾来过云宅的顾双城凭借着过人的听力来分辨方向,很快就带着言战逐步靠近云宅的后门,隔着一排雾凇,顾双城听见里从后门传来的老妈子的哭声,口口声声的嚷着,“怎么能从后门出殡老爷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容得了你们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哭声沙哑尖锐,不像是在胡乱说话,且云宅的老妈子和言宅的老妈子不同,个个都在云宅工作了大半生,多是云宅本家的女眷,如此出殡的大日子,也断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言战解开披风,一路上走得疾,她已经出了一头汗,站在雾凇下看过去,一群男佣在铲雪搭台,言战皱皱眉,这难道是要从后门出殡举凡本城的富贵人家,还真没开过这种有辱亡灵的先例,尤其是这些年西化的势头减弱,更多的名门望族都选择遵从古时的下葬仪制,这风水、阴阳、时辰都十分讲究。
外媒这次也对云老爷子的葬礼做了一个系统的报道,称从未见过如此庄重的中国式葬礼··听了片刻,言战就举步走到刚搭起来的矮台上,顾双城紧随其后,她看向惊讶的罗可欣,言战已开口道:“我是平生第一次走后门,没想到这么多人来欢迎我赶巧,又被姐姐你抓住了。”
罗可欣是在丧期,不能笑,只能放松神情,说:“嘘·妹妹,你还是走正门吧·免得冲撞了·”·“正门过不去,一路堵着呢。
实在是焦心宅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才和双城走小路赶来瞧瞧的·”·罗可欣狐疑的看了一眼言战,难道她知道那两尊狮子倒地不起了这是来看云家的笑话?她是御宅的大夫人,自然不能外人瞧见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没什么事,是佣人躲懒,没有清理好路面,大雪压倒了树枝,很快就能恢复交通。”
“姐姐今天倒是和我生分了·这是老爷子出殡的大日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肖姐姐一句话就成·”里头的老妈子还在干嚎,老佣人都这么慌了神,罗可欣这么镇定就奇了怪了,她眼睛睨着罗可欣,闪身就一步跨过后门的大门槛,打趣而玩味的说:“我这辈子可算是走了一回后门了”·“哎妹妹”罗可欣恨得牙痒痒,她拦不住言战,她……始终拦不住言战,即便是在她自己个儿的家里。
顾双城欠了欠身,也一步跨进去,罗可欣知道拦不住,就差人跟着这姑侄俩,又差人走小路去灵堂知会丽莎一声··……言战走得越来越快,边走边问道:“双城,灵堂在哪儿”·顾双城心里腹诽着,我又没来过云宅,我怎么知道她不愿言战去灵堂,生怕惹出什么事端来,归根结底,她是不希望言战再和云家的任何人接触,尤其是仿佛要生剥了言战的老夫人,这葬礼本就危机四伏。
“双城,灵堂在哪儿”言战知道她们走这条回廊应该是没有走错路的,但具体在哪个方位……她回过头去,顾双城立刻把手从靴子里抽出来,那条血钻项链还在她的靴子里磨蹭了,这刚想拿出来,言战就回过头来了·“那边——”顾双城指了指,看来,只有让血钻项链躺在靴子里才最安全,这里是到处都是耳目的云宅,被有心人看到这血钻项链恐怕不妙。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你的靴子进石子了吗”言战问··“是的,已经掏出来了·”顾双城回答··两人一阵疾走,终于到了灵堂。
顾双城瞧着一片寂静的灵堂,只见祭师在翻卦,言战一露面,老夫人就摔掉拐杖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晦气晦气中天,是你把她叫来的吧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老夫人的怒吼打破了一潭静水。
云中天缓慢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言战,又缓慢的移开视线,他看向祭师,说:“务必请各位再占卜一卦·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
如有其它资格相当的,还请各位明示·”·“就是啊,论资排辈,也不可能是言战啊,何况她是言家人怎么能让她扶呢”·“言战是小辈,何况现在的名声已经成那样了,这不是给老爷子的灵位上抹黑吗这祭师的话也不能全信。”
·“应该在叔伯辈分里选德高望重的人,年轻人扶的话,这也是折了那两尊狮子的灵气,也是不好的·”·云氏的家族的老股东们纷纷发言,言战能感觉到,在她还没来到灵堂之前,他们的争论更为激烈,连几个极少露面的老头子都开口了,无论是什么话题引到了她身上,言战都下意识的开口道:“各位好,我是言战,由于大雪封路,我哀思心切,未曾差人通传就擅自来到云家灵堂,还请诸位谅解。”
言战沉着嗓子这么一开口,有几个老头子就把一些话咽下去了,顾双城从这些老头子浑浊的眼泡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迅速的问清楚了状况,立刻附耳对言战道清原委,言战微微侧目,这里不是她可以一言九鼎的言宅,她掂量了片刻,还是毅然走进了灵堂内,恭敬的跪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云啸尘见状,立刻又在她耳边说:“你终于来了·大哥和母亲争执不下,眼看时辰就到了,你要……”·“啸尘你要胳膊肘往外翻到什么时候呢”老夫人见自己的二儿子没等言战跪稳了就忙不迭和她诉缘由,心里的怒火更是蹭蹭冒了一丈高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久,难道要在送走云磐这一天,还要屈服于迟春水的女儿难道要借言战的手来扶起云氏家族的运道不。
这里是云宅,满灵堂的人,谁不该看她的脸色·身为长子的云中天连忙走过去搀扶住老夫人,他看向言战,言战也看向云中天,这是多么让两人从心底都不禁喟叹的四目相对,即便是在一场只应该心怀对逝者满怀敬意的葬礼上,他们也还是处在无法松懈的对峙状态。
他们各执一片江山,各背着两个不同姓氏的家族命运,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生活在一个生物链上,即便如此,也要防备着被对方顷刻间吞噬··顾双城向前了一步,刚迈入灵堂,老夫人就警觉的看着她,想到在医院时顾双城所说的话,老夫人不得不怀疑,这个高高瘦瘦的顾家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呵,就算是顾沉渊知道了什么,他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市长也只会顺水推舟,谁叫言家背着顾家那么多条人命呢。
思及此,老夫人没来由的漠然冷笑··顾双城低头站在言战身后,她没有跪,只像是一个无声无息的守护者,在气氛剑拔弩张的灵堂里,悄然傲立于言战身后··过了一分钟,顾双城拍了一下言战的肩膀,鼓励她可以说话了。
“这是我的荣耀,让我可以在云老爷子将息之际,与两位云总陪伴在他身边·”言战缓缓的站起来,刚说完一句,云中天就说:“言总,这是我的家事,请你立即离开灵堂。”
云中天这么说,老夫人立刻弯起嘴角,这才是她的长子该说的话·迟春水,你真该看看你女儿现在的样子·“如果云总到现在,仍然觉得云老爷子的葬礼只是整个云氏家族的一件家务事的话,那么云总您正在抹杀云磐云老爷子在整个商界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是非常危险的措辞,我无法认同您对老爷子的如此漠视。”
“整个葬礼是属于云家的葬礼,言总,您姓言,这种时候,您站在云宅的灵堂里指手画脚,我也同样无法认同您对我们整个云氏家族的漠视·”云中天刻意的提醒道。
“如果心怀对老爷子这么多年的敬意,希望在出殡之际好好送他老人家一程,也是一种粗鄙的指手画脚那么云总,请您看看外面排队要来为云老爷子践行的人们,有多少手脚要来指画堂堂云氏家族,竟要延误云老爷子的出殡时辰不懂中式丧制的外媒或许不会诟病,但多少双国媒的眼睛正在盯着云家的纰漏,他日诟病百年的不是在座活着的各位,而是黄泉路上走都走不安稳的云老爷子”·云中天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言战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云老爷子的葬礼,是云家的葬礼,但也是本城的葬礼,凡是本城的商圈人士皆是痛心疾首。
在今日,我们失去了教会我们经商之道的云磐,在今日,我们要看着这位在每一个后辈商人身上都打下烙印的老者离开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想为他的葬礼助力·云总,您,还有整个言氏家族不能因为最近的风言风语而抹杀了我对云老先生的这份永恒的尊敬。”
当祭师说,能扶起来那尊石狮子的商界翘楚是言战时,云中天的心立刻就空了,他可以接受其他人,唯独不能接受言战··云中天迟疑的时候,他的秘书陈勉上前附耳道:“已经开始收购了,有两个股东已经松动。”
陈勉指得是言氏两位老股东,现在言氏的股价确实回温,但言战这头的焦头烂额,和言齐那边的妄图大口吃进,已经搅得整个言氏东游西晃,云中天近日必须要卸下言战的一只左膀,因为这是近十年来唯一可以乘乱撕开言氏的机会。
在这种时候,云中天一方面遵从母意,一方面也深知,一旦让言战扶了石狮子,他的吞并行为就是不仁不义,难圆其说,尤其是云氏这样大家族,如此行之,只会招人诟病。
“言总,你我是多年至交,商场上我们是对手,商场下,我敬您是整个言氏最有话语权的领袖人物,但从亚洲小天王杨谊对您所谓的‘诬告’,她‘诬告’您是恋、童、癖,到您和已故的言董之间的那些活灵活现的照片,您的公信力已经所剩无几,而我对您的信任也在这一次又一次触目惊心的谎言与真相里被消耗殆尽,您从未解释这一切,作为商场上互相尊重的对手,我给予您尊重,所以,希望您能离开灵堂,作为一名真正心怀敬意的吊唁者,您着实不该参与和扰乱云家葬礼的严密安排。”
说这些话的时候,云啸尘几次要打断云中天的话,傻子也能看出来,言战这是要帮忙,只要说服自己的老母亲,就能让言战和另外四位扶起两尊狮子了啊丽莎赶紧拉开不明状况的云啸尘,她小声在云啸尘耳边说:“你这个呆子我听大嫂说,云氏就要吞并言氏了,让言战扶起来的话,这算什么”·云啸尘如遭电击,父亲的葬礼是他和大嫂罗可欣全程一起张罗的,云中天这些天未露面,原来是要趁着流言飞火的时候,深深的刺入言战的腹地。
罗可欣听闻灵堂里云中天和言战已经争执起来了,就连忙从后门赶过来,她还从来没见过云中天和言战当面呛声·望着言辞相激的两人,罗可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多少年了,终于盼来了这一天,谁说言战在云中天心里地位特殊来着,全都斩首示众去吧到了真正云言两家相争之时,一千个言战也抵不过云中天商场上的一次胜利。
——中央都已经授意皇陵禁区做了云老爷子的墓地,这就说明,下一个该崛起的豪门是云家·言家在新的政府领导人眼里已经掉了一席,云中天确信,抓住这次换届的机会,他一定能打败言战,推倒言氏家族这些年来无可披靡的荣耀之墙,正如母亲所言,云氏打垮言氏,就在眼前。
·——果然是这场世纪葬礼让云中天直了腰杆,他的说话语气已经确凿的说明了他信心百倍的腾腾野心·纵使取消了所有年底的重大宴会行程,足不出户的言战也知道,所有人都无限看好云氏未来的发展前景。
而言氏……云中天暗中和言齐已经开始接触,言齐也趁着她毁誉参半的时候使劲儿的跳梁,她稳住了这边,又歪了那边,向来隐忍不发的言战在这时候安静了下来,随着她的安静,灵堂也再次安静下来。
顾双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要说云老爷子是本城的商界之父,我想,这并不过分,甚至众所周知·本城的商界开始初具规模,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产生影响力,是从云老爷子开始的。”
没有人说话了,言战此时并没有用刚才商量或者争论的语气,她在陈述事实,“既然是商界之父,那么所有秉承他的经营理念的晚辈都应该荣幸的称之为他的‘子女’。
言某自幼时就一直熟读他老人家的传记,虽然在商场没几个年头,不如几位长辈嘴里说得叔叔伯伯那样的德高望重,但是已经有超过三家大型金融杂志说,我偷师云老爷子才有今天的我,对此,我一贯是脸皮厚的表示认同。
试问,‘子女’想为教父送行这一不违背伦理纲常,二能彰显云老爷子桃李遍天下,三能化言云两家干戈为玉帛的一桩美事,何以就让诸位束手难从了呢”·“言战。
云言两家无干戈,何来玉帛”云中天问··“既真无干戈,那何来这么多顾忌与猜测”言战定定的看着云中天,反问道。
“言战,难道你要做我父亲的女儿,做我云中天的妹妹不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云中天哽了一声,已经驳无可驳了·云老夫人的瞳孔骤然缩进,她愤恨的盯着言战,“你也配做我丈夫的女儿能和自己的长兄厮混,还闹得满城皆知好啊,真是好女儿你们言家能收这样的女儿,那是你们言家见惯了,可对不住,我们云家断是容不得这样的女儿”·言战不明所以的笑了,“老夫人,我无意冒犯老爷子,更无意占口头便宜,让您认我做女儿,我只不过是以父亲和女儿来比喻我对于云老爷子的这份敬重,言语方面,我没有想要冒犯的意思。
云总,我也无意让您认我为亲妹妹·”·在其他人耳朵里,这番对话确实只是言战在耍口头威风,可云老夫人的态度,确实像是话外有话,就如同言战的一番无心言辞正好无意说中了什么……顾双城皱皱眉头,她看了一眼险些情绪失控的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也立刻自知是失了身份,她等得这一天,可不是自己气得半死,而让迟春水的女儿好过她恢复平日里无比尊荣的模样,缓缓落座,摆手道:“我是悲伤过度,越来越老糊涂了,云言两家没什么干戈玉帛,今日我老头子先我一步离开,徒留我一个人了……”·母亲默然不语,云中天这头焰火也就缓缓熄灭,他有些头疼的抚住额头,言战略等了一会儿,无人说话,直到卦象里的另外四个人到齐了,祭师才说:“人已经到齐了,大少爷,时辰将近,口角无异,还是早点扶起灵狮,送老爷子去皇陵吧。
已经耽误了一刻钟了·”·云中天点点头,他看向言战,站在灵堂外的罗可欣看着云中天,这时候言战已经是自己贴上来给云家扶灵狮了,不是云家求言战,面子上还能过得去,若是再推辞不允,未免显得云家小气,她走上前圆场道:“祭师说得对,我去照顾妈,就劳烦妹妹,和其他四位,快些扶起灵狮吧。”
顾双城冷然一笑,瞧瞧这一家子得了便宜还要装作是迫不得已得了便宜的凄楚模样,好话好名声都落了他们,真正忧心云老爷子葬礼的言战反而是费劲口舌还要出力气扶狮子呵,端看云老夫人和罗可欣的面色,顾双城就觉得,今儿这出葬礼的好戏才刚刚开头。
+++++++++++++++++++++++++半步猜作品+++++++++++++++++++++++++++++++++·五位政、商、军、文艺、风水界的翘楚已经到齐,这就要扶灵狮了··政界的商君豪算是卦象里年纪最大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被叫来扶狮子还有些勉强的抿着嘴。
天这么冷,雪刚停,坐惯了办公室吹惯了空调的他还真不愿意揽上这个差事,无奈他是靠云家一步步登天的,不敢逆天··军界的王思辉,这个人顾双城是认得的,是王思朝将军的得意门生,军人不畏这种小严寒,一身军大衣的他朝顾双城点了个头,顾双城也报以一颔首。
王思朝的门生,那肯定是顾沉渊也认识的,顾双城不意外他认识自己,倒是言战微微皱起眉头,不晓得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文艺界的钟情是一线实力女演员,深居简出的她鲜少露面,她见到言战却熟络的打招呼,小声说:“许久不见了,您消瘦了很多。
改日要多出来饮茶,小心被流言给憋坏了·”言战虚笑,没有答话··风水界请得就是岑东流了,他老人家向来是面瘫,让他说一个字也是要刷卡付费的。
不过见到言战,他的两条白胡须倒是动了一二下,破了先例的开口道:“我先前卜出来,这皇陵禁区可是言总您百年之后的陵寝,没成想,最终倒是成了云老爷子的·”·“……”顾双城登时怒火一跃的走上前,说:“我姑姑长命百岁,你还是替别人算算该埋在哪儿吧”·岑东流笑而不语。
言战也被顾双城那一张恼火的严峻包子脸给逗乐了,她踮起脚尖来,摸摸她的头,颇为“老怀安慰”的说:“好,姑姑答应你,一定长命百岁·”·不知为何,顾双城顿时红了眼眶。
 · ·☆、离鹰 三· ·前门里,言战等五人合力扶灵狮··后门外,罗可欣忙着让人拆先前搭下的矮台,索性她的方案用不上,要是老夫人知道了,又该惹她不高兴。
男佣们拆了两排,就见一人从梅林深处走过来,到了近前,纵使遮了半张脸,有见识的男佣也能认出来这是云氏目前风光无限的森冉国际的执行总裁方研之··“你们快点拆,东张西望什么”罗可欣轻斥了一声,方研之打了个手势,两人拐进后门的一侧死角。
方研之脱下帽子,罗可欣开口道:“你这样的话,我就不能让你跟着云家的送葬亲眷们一起进去了,你还没偷拍到什么,别人已经认出你是方研之了·”·“云夫人,你说,我该怎么遮得牢靠呢”方研之上次是参加云老爷子的寿宴,这次是参加云老爷子的葬礼,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她离望着言战身败名裂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
·无论国媒,外媒,还是本城内云氏旗下的媒体,都只能在皇陵禁区的外围限制性的拍摄和报道,媒体进入陵墓是对死者的不敬,方研之身为目前风头最劲的媒体人,当然禁止入内。
让她意外的是,云家大夫人居然会亲自邀请她进去——偷拍·究竟要偷拍什么方研之浑身都立起了兴趣··“这样遮还是这样遮”方研之靠近罗可欣,这位不养小白脸的云家大夫人是贵妇圈子里独一份的女人,她嗅了嗅她的味道,罗可欣立刻后退道:“你做什么”·……真是忠贞不二。
方研之摸了摸鼻子,罗可欣皱眉道:“我叫女佣带你去换件衣服,你这身衣服还是太扎眼·你用手下一枚的弃子克里斯,就让言战浑身都抹黑了,这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原以为你是聪明人,没想到连葬礼穿什么衣服都不晓得,果真是小家出来的,没见识。”
方研之立刻上前搂住罗可欣的腰,将她抵在冰冷的墙上,在罗可欣还没开口之前,方研之就阴恻恻的说:“你叫啊,最好是叫破喉咙,让那些干嚎的老妈子看看,你在公公大丧的日子,还和一个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的女人在这个角落里打情骂俏”·“方研之”·“我在呢。”
“松手·我看你是不想做森冉国际的执行总裁了,你要是真不想,我现在就成全你·”罗可欣瞪大眼睛,方研之不以为意的说:“没有我方研之,你是搞不臭言战的。
你,或者是你们云家想要扳倒言战,只能靠我·”·罗可欣气不顺的推开了她,自从她嫁给云中天,还从未被什么人如此轻薄过,她啐了句,“只要是沾上言战,好好的一个人都能变成疯子,你也不例外”·从克里斯的恋|童谜案,到“忱战门”的失控报道,方研之在等言战什么时候开口辩解,哼,她就不信言战能一直无视这些划在她脸上的一道道口子。
方研之惬意的说: “等言战身败名裂了,你要解雇我,悉听尊便·”·“真是个疯子”罗可欣厌恶的摆手,让女佣带方研之去换衣服,她整理好情绪,督促后门的男佣拆完之后就去内宅听命,接着她就走到了前门去服侍云老夫人。
前门已经恢复交通,有十几辆车已经分成两排停在路边,后边的车还在徐徐的开过来,“啪啪”两下摔车门的声音一响,言赋、陈祁东、连如白、程源和沈嘉盛相继下车,罗可欣倒是眼前一亮,所谓的言战御用军团,个个都是出挑的帅哥,个个和言战一样,有一身令人艳羡的肉皮,今天,等老夫人扒完了言战的那层皮,这些人的皮焉将附之·罗可欣款款的走到云老夫人跟前,云老夫人刚擦完眼泪,狮子扶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还很年轻的云磐……老泪纵横之际,她竟把言战看作是云磐,那一刻,风雪初霁,暖阳微洒,言战扶灵狮时用力绷紧的侧脸竟与少时英姿飒爽的云磐如出一辙。
“妈,您在看什么”罗可欣见老夫人神智恍惚,不由轻声一问··云老夫人依旧看着众星拱月的言战··言赋上前立刻给言战披上了厚厚的大衣,说:“上山的路风紧,多穿一件,省得冻到了。”
言战点点头,向来能收到很多□消息的沈嘉盛不悦的说:“宅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言总,您不该一人过来·”·其他三人也立刻明白了情况,言赋开口道:“姑,你为什么执意要掺合他们云家的事情双城,只有你在姑身旁,也不懂得提醒着点么”·“死者为大。
姑姑想尽一点心力而已·”顾双城回答道··“我们都认为这是非常不明智的插手·但符合言总的一贯的作风·时辰已经到了吧该上山了。”
“小贾呢”言战转动手腕,小贾立刻弯下腰,言战在他耳边说:“你和程源不用上山随行,找机会溜走,回公司彻查·”·“”小贾不知该彻查什么,言战七分肯定的说:“云中天一定是在暗中收购。
我看,恐怕真是有反骨鬼皮痒了·”·小贾不动声色的点头,言战话刚落音,言齐和三叔公就下车走过来,三叔公张口就对言战说:“云家的事情,你还是少插手。
否则,可就落了个与云家联手化解危机的口实·”·言赋皱眉,就算真是与云家搅在一起,那也只是三叔公和言齐才可能干出来的事情倒打一把的咬人计真是听得人怒火三丈。
今天这葬礼,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好,我不插手,我叉腰·”言战拍拍刚刚扶过灵狮的双手,婉约的叉了一下腰,半笑着和三叔公说:“谨遵三叔公教诲了。”
在大场面上给足长辈面子是言战向来的习惯,她是喜欢关上家门谈家事,可是今天偏偏落不得耳根清净,言齐又来了一句,“云老爷子的葬礼,三妹真是热心过头了”·沈嘉盛立刻反击道:“请二言总回去查查字典,您一路上是忙着赶过来,难懂没注意到这是云磐的葬礼你若是知道谁是云磐,你又怎么丝毫不对他的葬礼伸出一把援手呢”刚才第一个对言战插手灵狮一事不悦的是沈嘉盛,现在第一个勒令言齐派停止指摘的也是沈嘉盛,陈祁东摸摸鼻子,老沈就是见不得言战在言语上吃亏多少年的毛病了。
可见,言战在用辞上到底是吃了言齐多少亏··“沈总,这三言总自己都没说话解释呢,您这是着得哪门子急知道的说你是来参加葬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参加外交诡辩大赛呢”言齐派的标志人物言成栋站出来说话道。
言齐和言战要是在一个场合出现,那必定一个被称为二言总,一个被称为三言总,双方的人都愿意让彼此听得别扭死才痛快·两句话一呛,沈嘉盛的外交官嘴巴就被激活了,不屑的说:“言总做得没有半分错,需要解释什么这么爱听解释,你是被你的供应商放过多少次鸽子才有了今天的条件反射”·连如白淡笑着横在沈嘉盛和言成栋之间,说:“嘉盛,少说一句吧。”
“一个逗,一个捧,再多来几个抖包袱的呀”言成栋显然被激怒了,他轻蔑的环视一周,狐疑的问:“怎么不见程源程大总管呢”·此时程源和小贾已经离开了,连如白开口道:“您想看相声早点说啊,前儿我手上还有一把余票呢。”
本想转移话题,不曾想言成栋来了句,“我是姓言的,想要看什么不是张口就来的事情,需要你这个外姓人慷慨解囊”·言齐派和言战派的最大区别在于,言齐派全姓言,言战派除了言战,几乎没人姓言。
这句话撂下去,两派的人是真真在云家门口杠上了··言齐和三叔公不劝架不参与的观看着,言战就纳闷得板着一张脸,先是看了一眼沈嘉盛,后又扫了一眼言成栋,冷冷的命令道:“都、给、我、闭、嘴。”
言成栋和言战对视了一眼,他握紧拳头走到言齐身后,言齐笑着说:“难得偶遇,你我的下属是在叙旧呢,三妹可别上火·”·“你,也给我闭、嘴。”
言战走过去,在拉近距离后小声对言齐这么说道··三叔公刚想开口叱责言战无视兄长,言战就冷冷瞧了他一眼,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把涌上来的话给活活吞下去。
“都没话说了,是吗·”言战裹紧大衣,“熙和,双城,送葬队已经开始走了,你们俩在我左右,我们一起上山·”·——“C组的人注意,小鹰已经要上山了,立刻混入送葬队,你们进入皇陵禁区后,在陵墓里,是收不到信号的,一旦发现小鹰离群,立刻出陵墓外发信号。”
“收到·”不久,只听电波“刺啦”一声,暗房内的电脑屏幕上显示C组的人已经开始上山··“小鹰怎么会离群呢,根据我们多日来的观察,老鹰的防卫滴水不漏,老鹰把她自己一半的保镖都拨给了小鹰啊。
这么多年来,小鹰从未出过老鹰的保护圈·”·“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一只将要被人从天上射下来的老鹰她飞得太久了,太招人嫉恨,今天终于有人要把她一箭射下来了托了云老爷子的福,这一箭想射不中都难呐。”
在这个满是监控屏幕的暗房里,无法看清坐在控制台前那两人的面目,然而却不妨碍从他们目光里渗出来血气染红整个暗房··“D组注意,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车辆,这场戏要表演的比意外还自然才够味道。”
——云家这头,两列由祭师领路的职业丧礼仪仗队先行,一路诵经念佛,说得是如来语观音禅,活人没几个能听懂的;紧随其后的就是云家的亲眷们,那是哭声一片,就算是队伍的最末端也能听到整个云氏家族为了云磐的离世真是伤透了心,这亲眷们当中也包括始终没有哀哭一声的方研之,当然,是被罗可欣变装过后谁也看不出来是她的方研之;亲眷们占了队伍的五分之一的人数,而其他大小豪门、各界知名人士等,就占了队伍的五分之二,跟随丧葬队进云老爷子陵墓最里面的当然不会是这全部的五分之二,允许进入皇陵禁区,还是允许进入陵墓里面,这在葬礼邀请函上都写得一清二楚。
言战一步一默念,念得都是求云老爷子在阴间大吉大利的良言,顾双城静静的听着,刚刚不红的眼眶又红了·离顾双城比较近的陆子曰加快脚步走上来,横|插|进了言家这些心不在焉的人里,顾双城警惕的回过头,问:“什么事”·“项链拿出来了没有”陆子曰一边上山,一边找寻埋下那串血钻项链的最佳地点,已经路过一两处很适合的地方了,顾双城陪老婆抽不开身,那倒是能趁机掉队把项链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
顾双城哪儿还有心思管自己靴子里的血钻项链,况且她的小腿以下已经被它磨得麻木了……陆子曰神色一黯,“好了,好了,我不问了·”·陆子曰退回去,顾双城又追上前伴言战左右。
言齐和三叔公神情自在,全当是在观赏雪景,由他们两个再看向大多数社会名流,顾双城发觉,所有人嘴上哭着喊着来祭念云磐的,大多都是来观光猎奇的,只有闷不吭声走山路才算是对云磐心里带着惦念,这其中,恐怕也只有言战最真心,她正心无旁骛的祭奠着她心中的教父……顾双城和言赋对视一眼,言赋扬了一下眉头,示意顾双城瞧一眼言齐的小动作,顾双城认真一瞧,言齐走得很慢,渐渐就掉了队,落在了后面,三叔公也同样落在了后面,言战派的纷纷打头,言齐派的呢越掉越远,顾双城和言赋步伐一致的退居言战身后,两人并排而行。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怎么了”顾双城无声的挑眉曰··言赋也挑眉道:“你我的直觉应该一样·”·“……”难道那份消失的遗嘱现形了不成·“你的父亲不仅带了三叔公,还有言家的骨灰级老古董。
你大概认不得家里的那些老古董,他们竟然都从老家赶来参加云磐的葬礼他们对云磐都只有敌意·”顾双城看向言赋,言赋说:“今天一定会出事。
不是在葬礼的时候,那就是在葬礼过后·”·“……”言战的背影已经在五级台阶之上,顾双城望着她的背影,没来由的后背一凉,就像是有很多人在暗中窥伺着她的言战……眼前这盛大肃穆的葬礼不是为了云磐,而是为了给唯一心诚的言战准备的。
“不能乱·你是离姑最近的人·”言赋拍拍她的肩膀,两人又立刻站到言战左右两边,顾双城回头瞧了陆子曰一眼,意在让他盯着掉队的言齐。
陆子曰领命,只是这……拐弯处正好是一个林子,几名男子憋不住要去方便,恰此时,言齐和三叔公也进了林子里,陆子曰连忙跟进林子,一进林子,这两人就消失了,雪地里也没有多少脚印可以辨认。
成功躲避掉言战派耳目的言齐和三叔公站在一个巨大的石碑后,言齐不耐烦的说:“这台阶太长了,真爬上去,我怕是会累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歇会儿我们就得回去了。
一会儿你得记住,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机会·一会儿跟着我们进去陵墓里面的全都是本城的显贵,有些人平日根本看不到,今天也来了,你的那几个叔伯能来,也是我费了大力气给抬上来的,最重要的人都在场,言战这次是下不来台了。
你啊,不能说错一个字,那份遗嘱我已经从云姑那里拿来了·”顾双城和言赋想也没想到,在四叔公因二叔公离世一病不起回老家养病之时,那个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云姑其实是三叔公安插在四叔公身边几十年的耳目。
“真的”言齐大喜过望,“云姑呢,我可得好好谢谢她”·“她死了·”三叔公面无表情的说。
“遗嘱对我们有利,是吗”·三叔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着说:“有了言忱的亲笔遗诏,言战的日子是到头了,你要稳住·这么多人都在,言战她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嗯·”言齐一点儿也不累了,他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一棒槌打死沈嘉盛他们那群人了··正说着,言成栋也来到了石碑后面,恭维的对言齐说:“言总,您要是实在走不动,我背着您从那边的小路上山也是可以的。”
“还是阿栋对我最忠心·”言齐笑得合不拢嘴,三叔公说:“你们俩给我听着,喜怒不形于色才能成大事·成栋,在云宅你不该和沈嘉盛他们产生口角,要是让言战察觉出万一,今天这出戏就唱跑调了”·“是是是,三叔公说得对。
我这不是看不过眼,一群外姓人,对我们言总指手画脚,算什么东西我呸”言成栋讨好的说··“走吧·”三叔公沉声说。
——顾双城这边让陆子曰盯梢盯丢了,直到言成栋扶着三叔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陆子曰才看到言齐的脸,按照他察言观色的功夫,刚才这三人一定是商量了什么欢乐的事情,因为言齐脸上的喜色是刹也刹不住。
——言赋这边盯着言齐的两个人倒是没跟丢,可惜是一句整话也没听全乎,大雪压倒了他们头顶上的松枝,差点被砸死的他们没听到遗嘱二字,于是他们反馈给言赋的消息也十分简短——三叔公和言齐恐怕是想趁着众人都在,又拿那些谣言说事儿,企图逼言战退位让贤。
这消息是快要进陵墓的时候,言赋得到的最后一则准确消息··眨眼犹疑间,已经到了陵墓外头·整个送葬队要休整三分钟,等队伍最末端的几名年长的男佣拿着填墓穴的金锹来。
顾双城擦了擦言战额头上的汗,言战莞尔一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没事儿,就是看着你·”顾双城不看了,她站在这巨大的陵墓口,只感觉从里头蹿出来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她后退一步,看向言赋,小声说:“你也不能乱。
你是姑姑捧在手心长大的·”·言赋点点头,“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必须要看好她·”·顾双城点点头··明晃晃的金锹已经从队伍末端跑到队伍最前端,几个年长的男佣跑得气喘吁吁,罗可欣安排了两个年长的女佣站在队伍的一侧,就跟上车检票似的,认脸识人,在这五分之二之中,只有三分之一跟着云家的亲眷进去了,剩下的只能站在外面喝雪风。
然而,能进入皇陵禁区已经算是值回票价·等到进陵墓的人全都进去了之后,留在陵墓外的开始合影的合影,拍照的拍照,云家的管事们开始还想管管,后来便没有插手,这是葬礼啊,又不是闹洞房。
……陵墓很深,起初迈进来的时候,众人都以为只要再走十几步就能到里面,谁成想这不是十几步,也不是几十步,在绵延至没有灯光的黑暗尽头,上千步正等着他们迈过去呢。
言战的步履愈发缓慢,顾双城察觉后,就趁着已经走到黑暗之际,一把抱起了言战·言战吓了一跳,她最近几乎没怎么睡觉,确实有点脚力不济,但是还能坚持住。
“把我放下来·”·“要么让我抱着你,要么让我背着你,这里很黑,没人会注意·”确实没人会注意,祭师不准明火,让众人默声虔诚朝前去,马上就到陵寝了,黑压压的一群人走在黑压压的路上,谁会注意谁·沈嘉盛、连如白和陈祁东立刻围了过来,言赋搭了一把手,言战不让抱,就只能让顾双城背着她。
言战上了顾双城的背,眼前亦是黑的,谁也瞧不见谁·她有些乏了,便靠在顾双城的后颈上,闭目养神·顾双城走得很稳,言战只觉得自己在一片漆黑里不费力的缓慢向前移动,就跟个浮世游魂似的,她乍然间感觉不到周围其他人了,只能感觉到顾双城的体温和呼吸,这场葬礼让她感慨良多,言战不禁抱紧了顾双城,于一片黑色里,无鬼,无神,亦无他人,只有她和她的顾双城。
走了一会儿,祭师终于开口说,止步,到了·骤然间,就已经到了有灯光的地方,有一个方形的墓穴深深的印在众人眼前,饶是对这墓室里的雕刻有十二分兴趣,此时看到这么深的墓穴还是让很多人收起好奇心,打起十二分的敬意来惦念云老爷子的亡灵。
顾双城放下言战,低头整理了一下言战的衣领,墓室里人一多,就有点热气腾腾,顾双城又替她脱去了大衣··侧过头去的言战,望了一眼那墓穴,又环视了一下这墓室一切,她望向陈祁东,“祁东,这墓穴是不是……”·“是的。
按现在的丧制,封上了,这墓室就不开了·再加上云老爷子又是葬在皇陵里,恐怕以后很难有人来祭奠·”·那就是说,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云磐了。
言战的眼眶红了,仿佛要千言万语要和这位老人家说,到了这最后一刻,她哑然了·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不外乎继续在商界传承云磐的那些理念··一入黄土,那就是真正的阴阳两隔,此生再难相见。
言齐和三叔公诧异的望着言战,言齐派就全看向了言战,言齐派看向言战,其他依附于言齐派的豪门家族也看向言战,最后,众人都看向言战,沈嘉盛和陈祁东只好回过头来,还以为言战这里出了什么事,一瞧……连言战自己都没发觉,她早已经满脸泪水。
“我看言忱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她现在哭成这样是给云家的看得云家才不领她这个情搞得云磐像是她亲爹似的”言齐白了言成栋他们一眼,摆手叫他们别看了,反常的言战这是在故意丢言家的脸·“……”顾双城用手帕温柔的拭去了言战的眼泪,言战这才知道自己是在哭,她哑着嗓子张张口,顾双城看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心也跟着绞痛起来。
言战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难过,顾双城却知道·她盼望着葬礼早点结束……·开始下葬了··棺材缓缓的落入墓穴中,祭师嘴里的话,言战已经听不清了,她察觉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请你别埋葬他,让我再看看他,让我再看他一眼,再陪他说说话。
云家老夫人就这么望着沉重的棺材缓缓落入墓穴,直到落定了·她的心才安稳下来,罗可欣扶着老夫人,以为她是过度悲伤才一言不发,她侧头一看,老夫人嘴角竟弯起一抹浅笑,她等不及了,老夫人不是说今天要做一件最痛快的事情吗怎么还不做呢·“妈,您不是要对言战……”罗可欣还没问出口,老夫人就说:“急什么,先把你公公埋好了,我怕我把压箱底的话都告诉言战了,言战还没等你公公埋严实了,就给他挖出来了。
呵·”·开始填土了··几个年长的男佣用金锹一锹一锹的填土,一掊土,两掊土,三掊土,四掊土……很快的,棺木只能瞧见边缘了,又渐渐的,棺木就被淹没在土里了……言战就这么看着,她很想自己上前,拿着金锹一掊土一掊土的亲手埋葬云磐,顾双城制止了她,沈嘉盛拉住她的胳膊道:“言总,还请安静的节哀顺变。”
这葬礼的时辰都是计划好的,棺木很快就被深埋入地底,再也见不着了·祭师让众人环着墓走了一圈后就指引大家从另外一条路出去,祭师说,来得路是阴间路,出得路是阳间路,若是按原路返回,那就和亡灵一起呆在了阴间。
有人想回头,祭师又说,诸位切勿回头弥望阴间路,易招小鬼缠身·这下,言战想回头再看一眼也不行了··阳间路是一路灯火通明,没有来时那条阴间路那样鬼气森森,弄得人觉得不是来送葬,是来给云老爷子殉葬的。
过了一道弯,眼前顿时开阔起来,桌椅板凳俱全,这是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了,大约是长子云中天要向进入墓穴的诸位吊唁者细数云磐的功过是非,并向所有在场人致敬,这是要颂一出孝感先父,祭师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把墓穴永远封住。
而在陵墓外没进来的诸位,云家会等到饭桌上再道一声感谢··走了这么长的路,是个人都累了·大家纷纷落座,头一回在坟墓里听云中天致辞,那也是一件新鲜事儿,老爷子已经入土为安了,大部分人都在心里总结,这个葬礼算是完美落幕,他们谁也没想到,好戏马上就要锵锵锵的登场了。
位置安排没有限定,大家都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言齐和三叔公是最快落座的,落座后两人一直在不停的耳语·言战当然想和顾双城坐在一起,没想到这一桌一会儿就坐满了,罗可欣笑着走过来,把言战拉到了正对着中央的桌子上,言战一看,还是在云老夫人旁边的位置,本不想落座,后云老夫人说:“坐我身旁来吧。”
顾双城不放心,就坐到离言战最近的位置上,众人都看着,云老夫人也开口了,言战不能不坐,她坐下来,关心的问:“老夫人还好吧”·“我很好。”
云老夫人面上无甚表情,顾双城不知道这个老妖怪是不是真的要捅破那层纸,傻子都该明白,捅破了对云家没有益处··云中天站在中央,开始对他父亲云磐侃侃而谈,现场悲伤的气氛被他两三句童年时被父亲痛揍的回忆冲淡了不少,言战听得入神,直到云老夫人开口。
“我认识你的母亲迟春水·”·“……”言战微讶,几乎没人知道她的母亲是不是迟春水,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肯定的说出她母亲的名字。
“我们不仅认识,还是很熟悉的朋友·”云老夫人看向言战,“你和你母亲长得像·但好像……你和你父亲言矩一点也不像。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没见过我父亲·”言战听这语气,恐怕云老夫人也是来质疑她是不是言矩之女的,她掏掏耳朵,有些见怪不怪。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要是我说,你不是言矩的女儿,你的生父另有其人,你相信吗”云老夫人循循善诱,语速缓慢,吊人胃口之余,还像是在说一个常识。
顾双城闻言,脸色大变,她立刻站起来走到言战身旁,说:“姑姑,你不是有点不舒服吗你到我身边来坐吧·”·云老夫人抬头笑着看向顾双城,慢悠悠的说:“你叫顾双城是吧。
小姑娘,你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吧瞧你喊姑姑喊得这么亲昵,怎么就这么不诚实,不早点告诉你姑姑呢”·顾双城只想一拳打烂这张老嘴,她的血液在逆涌,呼吸急促起来。
言战见状,心里陡然下陷了,心跳加快··“噢·我知道了,言战,顾双城这还是孝顺你的,她是怕你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呀。
我现在可要代她说了,你千万要保重·”云老夫人望着言战的脸,恨不得用一千根针戳烂这张脸半辈子的仇恨都在这一刻涌上她的嘴边,那双唇悠悠的说:“言战,你的生父是云磐。”
在一旁听好戏的罗可欣惊得说不出话来,什么言战是……女儿·“觉得我是在胡说呵,你一定会想,当年言忱已经验过很多次你的DNA的,那么多专家都检验过,你当然是言矩的女儿。
言战,你听我一句话,自己再去验一验DNA,只要那么一滴血、半根头发,你就能真正知道自己是谁的女儿·”云老夫人笑着看言战的脸色渐渐发白,顾双城想要搀着言战起来,言战动也不动的盯着云老夫人。
“看在你今天帮我们云家扶灵狮的份上,我暂且就告诉你这么多·孩子,我告诉你,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和你说实话·”云老夫人卖了个关子,她不会一下子就把言战不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倒出来,她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折磨迟春水这个贱人的女儿·小佑和灵灵跑过来,两个孩子本来是要找奶奶要糖吃,见奶奶正和言战对视,就连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也知道现在不宜靠近。
言战微颤的眨了一下眼睛,这一眨极其缓慢机械,她目不转睛的看向小佑,这位云家的长孙·没等顾双城扶走她,言战就一把将小佑拽过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朋友,安静·”言战的手掌感受着细小的咽喉处缓慢蠕动的生命气息,云老夫人吼道:“住手快放了我孙子来人啊言战疯了来人”·云中天的致辞突然中断了,所有人吓了一跳瞧言战的样子,简直就是恶鬼附体了,哪里还有平时的半分倾城娇容有人一嘀咕,其他人就深以为然的退到了一边。
“这是怎么了言战,你放手·”云中天走过来,却被罗可欣拦下来了,她咬着唇,“你别过去,我求求你·”·丽莎和云啸尘急坏了,云啸尘哀求道:“言战,你是要杀了我儿子才甘心吗你难道……呜呜,还是在怪我当年没有娶你言战……当年是言忱阻拦我,我次次提亲,他都拦了下来他就是不让我娶你”·“你在瞎说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丽莎捂住云啸尘的嘴,当他是慈父之心泛滥,已经胡言乱语了。
言战不闻众人声,只盯着云老夫人··“你这个贱人的女儿要是你敢掐死我大孙子我就……”·云老夫人还没说完,言战就再次加重力道握紧了那根孩童的细脖子,她的手在发抖,小佑张着嘴,就快不能呼吸了,云老夫人大哭道:“贱人你给我松手,呜呜……”·“言战你到底在干什么”云中天推开罗可欣跑过来,大声吼道。
“……”云老夫人屏住眼泪,她僵持的开口道:“好,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都告诉你让在场的诸位都听听”·“……”顾双城不愿的摇摇头,她回头找言赋,言赋已经不见了言齐和三叔公也不在场陈祁东、连如白和沈嘉盛已经护在了言战四周,仿佛就算言战现在杀人了,他们也只是收尸来的,还没人发现言战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姑姑……”·“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儿子啸尘多次向言忱提亲,为什么你的‘亲哥’就是不肯把你嫁给他呢啸尘有什么不好当时如果云言两家联姻,那是多好的事儿”云老夫人忍下眼泪,说。
“因为我不喜欢云啸尘·”言战冰冷的开口道,她松了松手劲儿,小佑吓得直咳嗽,使劲呼吸新鲜空气·陈祁东对沈嘉盛道:“我看言总已经不对劲儿了,不能让她出事。”
“呵,你还在自己骗自己·孩子,你现在其实什么都明白了,不是吗非要我来戳破,好,我老婆子不要脸,我来戳破·言忱之所以不让啸尘娶你,根本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们啸尘,而是,他、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她亲、妹、妹”·全场哗然。
“我猜,早在你第一次验DNA的时候,他就知道你不是言家人·但是怎么办呢,言忱看重你,也钟情你,更何况他是一家之主,他可以正大光明的伪造DNA,谁人敢怀疑他”云老夫人笑了一声,悲悯的看着言战道:“真是个小可怜哦,不仅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还为他们言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不过,啧啧啧,最可怜的不是在这里,最可怜的是,孩子,你这么多年都在被言忱当猴耍,当马前卒使了,你自己还感激涕零的给他做看门狗,敬重他是你的‘亲大哥’,呵呵……最聪明是言忱。
你言战,不及他的一缸雪茄灰·”·言战颤抖着站起来,云老夫人又说:“那些照片和视频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怀疑了,你也想过了,不是吗言战。
可惜啊,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是这样吧要不是我心善,这辈子,你都在言忱的棋盘里,可怜巴巴的做一枚棋子·”·痛痛快快的打击了一番呼风唤雨的言战,云老夫人也爽利的站起来,云中天却再也站不稳了,他痛心而又麻木的看着言战,在心里自言自语道,难道和我斗了半辈子的这个女人,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在灵堂里的那番争吵再次回响在他耳边,一切就像是预示一样,可笑的气话成了事实,好你个言忱啊,你布了一个局,就这么乐呵呵的在黄泉里看着我和我自己的亲妹妹鏖战不休……他站不住了,罗可欣连忙扶住他。
丽莎和云啸尘傻眼了··小佑的脖子还被言战掐着,他望了一眼言战,稚嫩的声音咳嗽着问:“那你不是言家的姑姑,是我的姑姑了”·言战被这话电到似的松开了小佑的脖子,云老夫人立刻把孙子抱在怀里,她满眼泪水的笑着说:“你妈妈迟春水不可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儿她临死前一定想告诉你,可惜啊,她死了,哈哈,没有那口福气告诉你。
这是她活该”·宛若活死人的言战凝视着云老夫人··云老夫人咬唇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过你想对了·你母亲这样怕死的女人,怎么会自己生病就自然死亡了呢只有你这样白痴才会被言忱蒙蔽,以为你母亲是病死的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白痴,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
“是谁”……杀死了我的母亲·“其实你知道是谁,何必来问我我不会杀你母亲,杀她,脏了我的手。”
云老夫人抱住小佑和灵灵,“迟春水应该过来看看,她的女儿是多么愚蠢,她早死也该瞑目了,而我,子孙满堂,全家和乐融融,是她到死也羡慕不来的我就是惋惜这贱人死得这么早,没能看我儿孙绕膝的美满。”
“……是谁”顾双城怕是所有人当中听得最明白的,言战问的是谁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不是言忱。
还能是谁只有杀了你的母亲,她才永远不会说出你的生父是谁,这样,也就方便言忱死了都能利用你来给他们言家做一个忠实的看门母狗”云老夫人刚说完,顾双城就忍无可忍的要一巴掌打在她满是仇恨的脸上,谁晓得小佑护住了奶奶,推开了顾双城,愤恨的喊道:“你是坏人”·顾双城不防,倒在了地上。
这一跌,“哗啦”一声跌出了靴子里的血钻项链这项链一滚出来,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包括云老夫人也觉得是不是顾双城在陵墓里刚挖到的宝贝,自己藏起来了·除了言战,谁也不认识这条项链。
看到这条项链,言战就捂住心口,弯下腰来,温柔的拾起了它,她看向顾双城,没有丝毫感情的问:“你从哪儿找到的这条项链”·顾双城不想回答,直觉告诉她,这条项链应该是……·“回答我。”
“这条项链是谁的”·“你从哪儿找到的这条项链”言战再次问··“……言忱的书房。”
顾双城无处可躲的回答道··话音落下的两秒后,滚烫的眼泪从言战的脸颊上淌下来,她蹲在地上,无所适从的握着这串血钻项链,这串……她送给她母亲的血钻项链。
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眼前的所有人都全部化为无形的泡影……·妈妈··这条血钻项链送给母亲的那一天,言战就没想到,那一天就成了母亲的忌日。
她早晨刚把项链套在母亲的白颈上,晚上下班就从言忱那里得知母亲去世了··妈妈··这条血钻项链从此就不翼而飞·如果是在言忱的书房里,言忱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为什么不告诉她除非……母亲就是死在言忱的书房里,死于言忱之手,她留下的这条项链,连言忱都不知道……·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言战握着那条血钻项链,眼泪一颗一颗缓慢的溅落在血钻上··全场再次哗然。
平日里高居上位的言战轰然倒塌,眼前的言战活像个只会找妈妈的小女孩,纵然让人伤感,可不免让嫉恨她的人觉得,这样的言战真有点好笑··“妈妈……妈妈……”言战环视四周,什么也没见,正在此时,言赋焦急的跑进来,言战背对着她,事出紧急的他就直接冲了过去,抓住言战的胳膊说:“姑,你快看,这份遗嘱是我爸爸亲笔写的,为什么,为什么……他说您不是我的亲姑姑……为什么……为什么……”·显然在震惊和痛苦中无法自拔的言赋已经忽略了言战的满脸泪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言战已经把那份言忱的亲笔遗嘱一字一句的看清楚了……她忽然笑了,笑得让言赋害怕,言赋后退了好几步。
顾双城满眼泪水的向言赋身后看过去,刚才不见了的言赋一定是出去和言齐争夺了这份遗嘱,言齐脸上挂了彩,言赋的耳朵也被指甲刮破了,这亲叔侄俩肯定是动过手·三叔公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声如洪钟的说:“诸位,言战不是我们言家的人,从今天开始,言氏家族内的老人们一致同意,要将言战逐出言氏,以正家风”·言齐见状,连忙添了一句,“言战手上拿得那一份,就是我大哥言忱的遗嘱,当年我大哥就这么过世了,说不定遗嘱都被言战改过了,这才是我大哥的遗嘱啊”·刚才言赋和言齐厮打在一起的时候,从遗嘱里面还掉出来一个光盘,三叔公捏在手上觉得不合适,就悄悄的让言齐收在口袋里,言齐立刻收好,挺直腰杆继续哭腔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全家人都受了她的蒙蔽啊”·言战又泪眼模糊的笑了一下,她忽然一个箭步走到沈嘉盛身旁,拔出了他后腰上别着的一把手枪,沈嘉盛猝不及防,被言战夺了个正着。
言齐和三叔公都以为言战是要枪毙了他们,两个人吓得连忙躲到保镖们身后,谁知道再抬眼一瞧,仿若疯魔的言战拿枪对准了言赋·刚才所有人都看见是言赋把那份遗嘱送到言战面前的,就算这份遗嘱败露了言战霸占言氏财产的事实,言战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言赋吧看来这言战真是疯了,太可怕了。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众人议论纷纷,唯独云家老夫人笑得最开心,念叨着:“现世报,现世报,呵呵·”·一直在偷拍言战方研之也笑着想,哈哈,终于失控了,哈哈,言战终于失控了……她兴奋的差点要晕过去·只有顾双城知道。
只有顾双城知道……言赋是越长大越像言忱,那张脸神似至极·此刻言战的眼睛里看到的根本不是言赋,而是言忱··她要,亲手杀、了、言、忱……·+++++++++++++++++++++++++半步猜作品+++++++++++++++++++++++++++++++++·作者有话要说:尊敬的乘客请注意,不要因为我昨天没航行,就以为我是心血来潮航行两更,然后又神出鬼没的不见了,瞧吧,真相只有一个,我又更新了~因为昨儿没忍住情绪,哭得心肝疼只写了一半。
我是你们就是健在的船长半步猜··需要姑姑实体书的请去半步猜微博的置顶消息里留个言,在文下留过言的就不用再去微博上了,我方便统计才喊小伙伴们去按爪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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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还在贫民窟的巷子里乘着我颠沛流离、摸爬滚打的命运向前飞行,是你拽住我逆风的翅膀说,言战,跟大哥回家吧··你依然用如此和蔼而又饱含着亲情的眼神凝视着我,就好像你在我每次犯错之时,一边指责一边赞美,薄唇微抿着说出那些小心翼翼的忠告。
那时我在你开辟的商场里乘着我飞上枝头、鸡犬升天的的人生,夜以继日的为你口中我们的言氏厮杀搏斗,是你拽住我迎风翱翔的翅膀说,言战,我是你大哥,跟大哥回家去吧,不用这么累。
你依然……言战死死的握住那把没有温度的手枪,她的心都被扔进了一道不断奔涌急蹿的烈焰之中,以至于心快被热火烤焦了,身体却不停的发冷,她咬住发白的嘴唇,就这么看着站在眼前的“言忱”。
她发不出声音来……·言赋不敢动,他已经从周围乱哄哄的议论中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纵使这坟墓里的人全都没说几句就闭嘴了,纵使这坟墓真的陷入一片死寂。
他也无法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目光直视着正在被千刀万剐的言战··从前那个宠溺他呵护他的言战去哪儿了全都被他死去的父亲一手毁掉了。
言战在这一刻消失了,消失的令言赋心痛如死··言齐和三叔公在他身后说:“熙和,你看见没有,就是她一直霸占着你父亲的财产,霸占着她在言氏的地位,现在事情败露了,她这是要杀死你”·言赋冷笑,恨不得当场送了这一老一小的命,他开口道:“到底谁是言董,你们最好能明白。
如果再这么制造谣言,我就让你们以后就留在这里陪云磐·”·小言董开口了,言齐和三叔公就只好闭口不言,不过目前这形势,就算他们不说话,言战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她拿着手枪对着言赋,哼嗯,不是恼羞成怒要杀人是什么·言赋鲜少流露出这种上位者的杀伐之气,这会子硬是被挤了出来,他这番话说完,言战的手动了一下,终于瞄准了似的意欲扣动扳机,顾双城连忙拦在枪口前,哽咽的说:“言战,看着我。”
“双城……”言赋的心跳慢了一拍,就在刚才那一秒,他以为言战就要一枪打死他了,他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言战再次看向他,扭转了枪口还是要打死他,顾双城立刻握住枪口,以手心按住枪口,说:“言战,看着我。”
言战看向眼前人……她的心脏渐渐从麻木炙酷的炼狱里爬了出来,她张张嘴,不确定的看着眼前还只有十岁的“小双城”,她本来满是血红的眸子慢慢蓄满温热的泪水,那脸庞神色悲然一变,言战就如同是从一个狰狞盛怒无情的厉鬼又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有着正常情绪的凡人。
·“双城……”言战缓缓的松开了枪,她怎么可能会把枪对准了自己最心爱的双城呢她永远不会这么做,这是她最心爱的双城啊。
还没有松开,她就听见“言忱”也喊了一声双城,她立刻握紧手枪,一把抱住顾双城,并把她推到她身后,警觉的将顾双城护在她身后,她一只手握着枪,对准着“言忱”,一只手握着顾双城的手,用自己的一切来扞卫她。
顾双城屏住呼吸,这周围的其他人都在别的世界里,只有她和言战始终在一个世界里,她痛苦的呼吸带动着她痛苦的呼吸,她尖利的守护也带动着她尖利的守护……·“姑姑……”顾双城此时骤然泪如泉涌,言战立刻说:“双城不要哭,姑姑会保护你的。
我一定不会让言忱伤害你·”·这句话……顾双城等了多少年了啊·如今云山雾罩全都消泯殆尽,从前在少管所里受苦的是她,此刻在这坟墓里受苦的是言战。
顾双城想抱住如临大敌的言战,想从她手中夺下手枪来,但言战就是不松手,她瞄准着“言忱”,一丝不苟的瞄准着,顾双城只好掐住扳机的一侧,对站在那头已经满眼泪水的言赋说:“你快离开这里,她现在脑筋不清楚,你别再刺激她了。
求求你,离开这儿·”·姑姑,为什么在煎熬万倍的仇恨之火中,你的第一反应仍旧是拿枪对准我,然后再……把顾双城牢牢实实的护在你身后为什么即便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与情感,你还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保护着顾双城呢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带着这张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我要去哪儿你的身旁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也再也不会有了……言赋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他痛苦的转过身去,大步跑出了这座将要屠杀他的坟墓·连如白心思细,他连忙揪出言战派的亲信们,说:“还看什么快把保镖全都叫上,这孩子是想不开了,要出事的,快派人跟上,要是他不肯回言宅,就带他去酒店,这么冷的天,又是山路,言董不能出事”·一群人跟了出去,言齐派这边也不能坐视不管,言战疯了,言赋不能出事,否则这接下来的怎么好铲除言战呢这么多言家老古董都在这里,他们不在意言战是真疯还是假疯,但言赋是言家的唯一一根独苗,要是言齐派这边怠慢了,那今后很难争取到更多的票数啊。
三叔公立刻吩咐言成栋道:“你快跟上,不能让小言董出事”·“是·”言成栋立刻追了出去,不过他没想那么多,如今言战疯了,言赋这种废物就算追回来也是注定今后一无所有。
——“注意,C组的人发来信号,小鹰已经离群了D组,D组,准备好了,十字路口已经布置好了吗”暗房内前一刻还是屏息不语……言赋刚才确实已经出了坟墓,但和言齐在雪地里厮打了一会儿之后又进去了,言赋出了言战的保护圈,又回到了言战的保护圈,坟墓内的情况不明,本以为今天的计划难以成功,没成想有一个后续惊喜,这下子,这出戏能掀起□了。
“D组已经准备好两处十字路口,下山后必经·小鹰现在的状况如何”·“C组的消息说,小鹰已经折翼,情绪已经失控·看来言忱这份遗嘱是自备了炸弹,现在一引爆,言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的,不过这坟墓里一定是出了大事。”
很快的,C组就继续简单明了的把坟墓里的情况一一禀明,控制台这边的人乐歪了,笑道:“言家这是气数已尽啊·云老夫人这出戏,可是比我们这出戏精彩多了,我们不能让一个老太婆压过去。”
“怕什么我们是戏中戏·没人能想到·”C组停止发布信号,他们回到了坟墓里··坟墓里依旧安安静静。
大家都忘了时辰已经过了,差不多活人该从这座皇帝级别的陵寝里走出去了,祭师的提醒也被云家人忘在一边,所有的云家人都不敢相信言战居然是云老爷子在外头的女儿,还被言家养了这么多年确切来说,是养了言家这么多年。
言战虽处处与云中天为敌,但其为人做派,还是深得云家上下的赏识,她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气魄作为当属不易,先前几个哭丧的老妈子不哭了,她们在心里肯定着——这样出色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承自言氏家族那帮酒囊饭袋的血统,当然是该承袭于他们云氏家族的血统才对·云中天闷声不语的望着被顾双城禁锢在怀里的言战,他目睹这一切之后,似乎是神魂飞入天外,丧失了任何语言能力。
其他众人呢,都是望着言战接下来的反应··顾双城背过众人,将言战窝在怀里,如同把她窝在自己心上,轻声细语的哄着她,言战渐渐哽咽起来,发出了干涩低沉的悲吟声。
听得众人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言战何时在公众场合如此毫无形象的悲伤过,她从来都是微笑着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以至于有些人惊奇的想,原来言战也会哭啊··陈祁东和沈嘉盛站在顾双城背后,还有几个言战的贴身保镖也站稳了,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即便如此,无法阻挡的声音还是让他们不好受。
连如白在坟墓里收不到外头的消息,不敢肯定言赋那边有没有出事,他心里的惴惴写在脸上,沈嘉盛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出去顾着小言董那一边··这时候,原本用右手捂住泪眼的言战缓慢的松开手,用力的挣开了顾双城·“……”顾双城心下大骇,她喊了声,“姑姑。”
“……”言战皱皱眉头,陈祁东和沈嘉盛立刻跑到这边来,问道:“言总,你有什么吩咐”·“别和我说话,双城。”
言战的心脏上下鼓噪,她忍下剧痛,放下这一刻的劈开骨髓的哀伤,她看向陈祁东和沈嘉盛,哑着嗓子说:“我现在不正常·我需要你们来告诉我,是的,今天发生了一件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事情,受益者是宣泄了仇恨的云家老夫人,受害者是言战。”
沈嘉盛立刻嗅到了言战的逻辑,“是的·你经常说,没有更糟,只有最糟·”·“受害者言战像一个被扒了皮的可怜猪崽一样被她十岁的侄女的抱在怀里,谁看到这一幕会觉得大快人心。
我们要抓住一些人的想法,我可以抓住一些人的想法,尽管这些想法里包括摧毁我摧毁我们摧毁……言家……”言战吸了一口气,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让人咋舌的话,就像是她冰山般凝固的理智活活的压制住了她火山般喷发的情感,她又变成了那个在办公室里执掌一切的言战,她用力的压制着,她用力的分辨和剖析着,她的心感觉到了什么——很危险又绝对呼之欲出的什么·沈嘉盛顺着她的话一路说下去,很快就被言战带出了眼前这个迷局,他感受到今天对他们的那部分言氏来说,敌人不仅有在场的言齐派、云中天……还有一个言战反复强调,但是从未动手,只在暗处悄悄伺机的……那个人和他背后的一切死灰复燃的势力。
“受害者言战像个傻瓜一样在用她白痴的思维逻辑捕捉一些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捕入笼中的猎物·她从来没做过猎物,也不可能被捕获·长久的仇恨如果在一开始就隐忍不发,那么聪明的复仇者会做一些什么呢得了吧,多少人希望我消失在商场上。”
言战认真的而审视的眼神看向云中天那边的众人,“但是摆在明面上的仇人就像是云老夫人一样,她刺痛了我的心,令我失去宝贵的理智·不,我是言战,这一生我都不能失去理智,但我现在已经失去理智谁希望看到我失去理智如果我失去理智,别人又会得到些什么”·“对啊,他想得到些什么等到我失去理智的时候情绪的魔障,那些悲伤我要在这一刻跨过它们,我确信即将要发生什么更加不妙的事情。
因为我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等等,今天一定有一个好机会,有人瞅准了这个好机会,千载难逢,也许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因为我失去了理智,我失去了理智……”言战捂住耳朵,捂住头,众人已经被言战那一眼惊悚的审视给吓怕了,这言战是彻底疯了,刚才还痛心疾首、嚎啕大哭,现在怎么跟作报告一样啪啦啪啦不停的说着疯言狂语·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言战,看着我。”
顾双城再次抱住言战,言战停下叙述,沈嘉盛刚明白言战的想法,言战就捏着顾双城的脸,问:“小赋呢”她环顾四周,就像根本不知道刚才是她自己拿着枪瞄准了那个被吓得汪汪直哭的男孩。
“小赋呢”·“……”顾双城还没解释,沈嘉盛就和言战同时开口道:“他的目标是言赋·”·“从一开始。”
言战说··“到现在·”沈嘉盛说··顾双城看向沈嘉盛,沈嘉盛看向言战,言战的嘴唇张开,命令道:“嘉盛、祁东,一起去找小赋。
我全身都麻了,我过不去,留几个保镖给我就好了·快”·顾双城立刻明白了沈嘉盛、陈祁东立刻奔命似的跑出这座坟墓,留下言齐和三叔公不知所云的望着言战。
“姑姑……”顾双城抱住言战,在她耳边沉声道:“我去找小赋,你放心,他一定不会有事·”·言战轻抬泪眼,千头万绪皱在她的眉头里,她哽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保证·”顾双城低下头来,吻了一下言战的额头,这一吻,是惊呆了一旁观察的众人·尽管他们从来没正眼看过顾双城,此刻也不得不正眼去看她这姑侄俩,现在已经称不上是亲姑侄俩能相知相惜到夫妻的地步还真是让人倍感疑惑。
顾双城离开了这座坟墓··原本被言战指派回公司的程源和小贾回到了坟墓内,程源和言战对视三秒后,凑过去在言战耳边说:“如果您现在没有心情听那些,我就直接掌舵。
按照我们之前安排好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您只需要坐下来休息即可·”·言战面无表情的坐下来,没有吭声·小贾低□子,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把言战手里攥着的那份遗嘱一点一点的拽了过去,然后面无表情的封装进塑料袋内,期间他瞥了一眼言齐,继而不屑的把这份夺命遗嘱夹到了文件夹里,一副你抖出来这份遗嘱根本就是找死的表情。
言齐心里一咯噔,一个快要失势的“小太监”敢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身旁的助理开口道:“贾秘书,是言氏养活了你,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简直就是言氏的叛徒其心可诛。”
“我更正你一下,是言战言总养活了我·你说得言氏是哪个言氏,我不熟·”小贾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他盯着这帮臭虫一般的言齐孽党,早就该用杀虫剂喷死你们这帮没有脑子的虫类,本来言总是要年后收拾你们,你们这是在自己找死,活路不走,非要走死路我呸……他说完话就默不作声的开始看那份遗嘱,把言齐派的杀人眼神当做是空气,饶是三叔公这样自诩是气量大的长辈,也隐约愤怒的开口道:“言战,这就是你的人,目无尊长,言氏就是被你的人搅得没有了尊卑”·“连你身旁的秘书都说什么你说得言氏是哪个言氏,我看,你是早就计划好要和我们分家了言战,你本就不是言家人,你没有资格和我们分家。”
言齐添了一句,那些言氏的老古董们自然纷纷附和,都忘了最先提出要分家的是言齐和三叔公·一句话、两句话、三句话、四句话的砸下来,言战就这么听着,云中天也在听着,这些长居内院的长辈们是一句话就彻底抹杀了言战这些年为言氏立下的汗马功劳,真真是墙倒众人推,可是,这墙哪里倒了难道这些人不怕一头撞在墙上,脑门开一朵血花吗作为局外人的云中天仍旧说不出话来,心情极端复杂的他干脆不看言战了。
云老夫人依旧看热闹的盯着一群言家人损言战,这出戏她能料想到,毕竟言战作为女流之辈跻身成了言氏家族的一枝独秀,这对于大部分小气的言家男人来说,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折磨,一个大男人,谁愿意被这样一个小妖精骑在头上这么多年再愚蠢的老男人也不允许一个聪明的年轻女人处处挤兑出他们的愚蠢,这就是时代赋予了这些中国式男人的特质,他们不可能心悦诚服的正视言战的成功,一旦有机会,他们会为了“自尊”而奋力的拖言战下水,就好像言战把雪花般的钞票洒在他们的腰包里是对他们的侮辱一般,啧啧,,男人嫉妒起来是丝毫不逊于女人的,瞧瞧这些无能的言家男人的神色吧。
她吃着茶点,喝着热茶,自有女佣给她松松筋骨,她呀,就要看着言战怎么被这帮蠢货在伤口上撒盐,她要亲眼看着她被活活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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