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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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你被捕了!(GL) by 半步猜(四)(5)
·一句话撂下去,没有回声··两句话撂下去,也没有回声··三句话撂下去,还是没有回声··言战坐在那儿,已经喝了两口水,小贾给言战点上了雪茄,言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一口一口缓慢的吸吮吞吐着,看在言家骨灰级的老古董眼里,那就是一副傲慢自大的卑劣模样。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太不成体统了啊··言战侧过头,在程源耳边说:“我的身体发麻,脑袋也不大清楚·你掌舵,按照预先计划的来。”
程源弯起嘴角,这么多年来,就等着言战今天下令了,而言战也确实挑了一个一击即中的时间下命令··众人皆看见言战是手指颤抖的弹下烟灰,面无异色也一声不吭的她更像是无力反驳言家长辈们所说的话。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言家瓦上霜·看热闹的社会名流们争相和云中天道别,他们不想再看下去,言战若仍旧能保住其地位,那么在今后的聚会上,他们仍旧能看到她;言战若无法保住其地位,被一纸遗嘱弄得没有了一分钱身家,那么在今后的聚会上,他们就不能再看到她。
无论喜欢还是憎恶,没人想在还没有确定言战身家之前,贸然在议论中表明对她的态度,这是在上流社会最不明智的作法·因此,还是早一刻离开这个一团乱麻的坟墓,各回各家去吧,今天的主要行程是来参加云磐的葬礼,不是来看有人一脚把言战踢进十八层地狱或者有人被言战一脚踢进是十八层地狱·一个又一个在三叔公看来是极权人物的显贵们离开了,他真的有些着急了,这些人走了,谁来鉴证言战的狼子野心谁来给舆论制造一个真实的说辞谁来给本城的商圈名流一个确凿的证明最重要的是,谁来看言战的一朝败落·多少人靠言战吃饭,多少人靠言齐吃饭,在此时看得异常清楚,云中天抑制不住的想,但凡离开的,恐怕都抱着不想和言战结下梁子的态度,即便是中立的态度,也多是倾向于言战的,否则,他们大可以像这些留下来的人一样,在言齐和三叔公口诛笔伐的时候,煽风点火,以让言战那一方更加溃不成军。
云中天的秘书陈勉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小声在云中天耳边说:“程源人在这里,他的团队在操作,我看也就这两个小时,言齐手下的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恐怕会全部被言战收入囊中。
从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来势汹汹,这回言战不是做做样子的·”·罗可欣忙着照看被掐得脖子发红的小佑,丽莎忙着安抚已经呆愣状的云啸尘,罗可欣无意间看向云中天,只见云中天的眸底发亮,猛地看了言战一眼,她心里的妒恨再次被刺出血来,难道云中天还不明白吗言战是他的妹妹。
云中天看了一眼言战后,就对陈勉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言战动作她的,我们动作我们的,那两个老股东手上的股份,快点收上来才是正紧·”·陈勉点头。
云中天这边刚得到消息,言齐的手机就被人唤醒,他现在一心要当着大家的面揭开言战的险恶用心,就挂了手机,挂了又响,挂了又响,真是烦人,他索性关机了,一心认为这么关键的时候,这些手下就是不能给他省心,让他专心处理眼前最紧要的事情·“这份遗嘱,小贾秘书已经看好了吗”言齐关机后问道。
三叔公的两个儿子收到消息后立即告诉了三叔公,三叔公听完就低声说:“论阴险,你们谁比得过言战别坐在这儿斗嘴了,你们能管事的先回公司去,不能让言战坐在这里啃我们的血肉。”
三叔公口中的血肉指的就是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言氏水泥旗下的大阳和百胜,言氏机械旗下的三家大型国际化重机械厂,这都是言齐手下顶顶来钱的公司,更是三叔公两个亲儿子今后安身立命的根本,言战这想要一锅端的架势,可不就是断了他们今后的财路,毁灭了他们今后光明的人生吗三叔公是好不容易把他两个扶不上墙的儿子拽进了金矿里,这还没挖到什么呢只要言齐这次能打赢这场仗,那他们一家今后也就是在新的言氏里占主导地位了,二叔公已经没命了,四叔公再这样病下去也是一命呜呼了,如花似锦的美丽前程就在眼前啊,他不能一把年纪还要再看言战这样夺了他的命根子。
三叔公的两个儿子离场了··“言战·叔叔伯伯都在这里,你还是别用这样的态度来糊弄他们了,说吧,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拿出家法来送你走”这会儿三叔公说得气定神闲,他们这头人多,反观那头,除了程源小贾,就只剩下几个保镖。
云中天看着腕表上转动的时针和分针,陈勉再次回来的时候将会给他带来两个消息,一是言战是否真的已经吞噬了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一是云氏能不能趁着言战清洗言氏内部的时候趁火打劫的给言战做个截肢·可惜,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半步猜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尊敬的各位乘客,明日仍有一更,若明日更不上就后天有一个大更。
接下来的旅途走得是通俗的不经历风雨,怎可见彩虹模式,希望乘客们系好安全带、穿好雨衣、同时带上手电筒,漫漫黑夜,你我为伴··周末见更悦,我是你们总是在这里守候你们、同时又被你们守候的船长半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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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外的公路上时间疾走如风,一分钟过得比0.01秒还急速·连续两次被追尾的陈祁东踩下刹车,车头向前一抖,差点撞上环形山道旁的的水杉,怎么一个下山的路就怎么难走陈祁东从车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脚下的蜿蜒公路,整个下山的环形山道,眼下就跟马蜂窝一样,流窜追逐的车影和轰鸣不断的马达声响彻了小半座山,再远一点,估计半座城都听见了。
他坐回车里,再次踩下油门,踩了两下,终于知道他是开了一辆废车,不能再上路了,他算了算,连如白在最前面跟着言赋,沈嘉盛的车估计也追到半路了,这些车统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辆,那这么多车都是从哪儿来的他冷不丁的后背一凉。
葬礼的安排是上山时候步行以示恭敬,下山时候各家都在后山口通向隧道的蛇形公路上安排了车辆,等待着各家人出来再接回去,毕竟是大冬天·蛇形公路不长,但在今天就显得有点长了,撇开言战这头追言赋的二十几辆车,言齐那头派了五辆车来装装样子,其他的,这接二连三的车一辆一辆从隧道口那边开过来,开得慢的车他基本都能出来是哪家的,开得快的和逃命似的车他还真没那眼力劲儿认出来。
“我是祁东,前面的情况是什么”陈祁东按下车内的联机按钮,问了一声没人应,问了两声,那头才刺啦刺啦的传来连如白的声音,“你和嘉盛在哪儿我的人全都紧紧跟在小言董身后,下一个弯道就要下山了。”
·“咳咳,我是差点撞歪了栏杆的沈嘉盛,老白,已经看到你的车屁股了,马上就追上你了·祁东,你是死了”沈嘉盛哭笑不得的问。
“还没有·怎么有这么多车”陈祁东问··“我也想知道·”沈嘉盛刚准备踩下油门,前头又有一辆车抄过来,擦车而过的瞬间,差点就把的后视镜给撞歪了,他嘘了一口气,“到底是哪个龟孙子,真是赶着去给自己奔丧吗”·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连如白跟在言赋身后,言赋的车是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减速,本来就具备飙车所有超常技能的跑车这会儿是跑得让追它的车都精疲力竭。
除了连如白的车能保证时速,其他车都等着下了山换准备好的跑车跟,谁也不知道今天他们这群保镖不是来陪同参加葬礼的,而是来进行跑车马拉松的这是堵了一上午,又要跑一下午了。
“一组和二组的注意,尽快启动车内跟踪系统,看看这些玩命的孙子到底是谁”连如白下命后,又听到陈祁东语气愉快的说:“各位同胞们,我刚才连线了程源那头的人,言总点头了,就在今天。”
“cheers!”沈嘉盛瞬时怒气全消,“提前了整整一个月,这回言齐就等着往死里折腾去吧·今天我看到那帮老家伙就知道三叔公又要扶言齐上位,扶了这么多年都没扶起来,要能扶起来也早就扶起来了,这老子是不到黄泉不死心。”
“嘉盛,刚才差点撞掉你后视镜的是媒体车,大概是收到风声了,要拿到一手资料,这年头的媒体真是为了新闻不要命·”连如白减缓了车速,言赋的车已经开到了下山的小隧道口,隧道外竖了个大型警告牌说路面有部分结冰,连如白车速还没完全减下来,就看见一辆追得太猛的媒体车率先滑进隧道里,没几秒,就从里头传来翻车声,撞得轰隆轰隆,后面的车都谨慎的减速了,言赋的车却没有减速,只在小隧道口停留了三秒下就一意孤行的冲进了淡黄色的隧道里,容不得连如白他们多想。
坐在车内的言赋满脸泪痕,他的车速随着他的哽咽,他的放声大哭,随着他的孤独,他的孤单无助,一步步飙升,他把车开进隧道里,路过了那辆自己撞翻的车,里头有个拿长镜头相机的记者瘸着腿对着他一顿猛拍,一晃而过的狰狞模样让言赋作呕,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言忱,想起了那些照片和视频,想起了言战不是他的亲姑姑,想起了总是争不过顾双城的童年……想起了这一切的阴谋策划者——他的父亲。
心痛一下一下袭来,车开始打滑,他摇摇欲坠的任由车打滑,任由这辆跑车在结冰的路面上从左边滑到右边,从右边又滑到左边,每滑一下,言赋就脆弱一笑,笑完了眼泪就向左、向右滑下脸颊,滑到快要从隧道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嘶吼一声,按了几声喇叭之后,车速再次飙到了除了连如白之外无人能追赶的速度。
沈嘉盛的车滑来滑去的度过了隧道,出了隧道再行驶一会儿就到山下了,他率领剩下的车辆来到“供给站”,言宅的管家老陈早就在加油站那里等着他们换车了,老陈看向沈嘉盛道:“今天车很多,路上非常乱,我叫言宅的保镖也跟过去了,这些车是给你们的。”
一溜排跑车,有的甚至是刚刚租用过来的新跑车,保镖们一一上车,沈嘉盛坐上车前,对陈管家说:“谢谢陈管家了,劳烦您差几个人在这里站着,只要有媒体车一律拦下来,不能在这时候添乱了。”
“我已经照会了交通部的人,他们一会儿就过来·”陈管家是以言战的名义一个电话敲到了总警司罗石磊的办公室,按照老陈的经验,再过半小时,这附近的道路都会施行交通管制,这样,沈嘉盛他们的人就不会追得这么辛苦。
引擎一响,沈嘉盛一行跑车就齐刷刷的追上去,之前的安抚追踪方案被取消了,小言董的情绪失控,眼下只能强制的把他的车拦下来,否则,他说不定会开到市中心去撞个人仰马翻。
不知道全部情况的陈管家只以为言赋是和言战拌嘴,亦或是被言战教训了几句耍起小孩脾性才弄得人人都要开足马力去保卫气头上的他·望着车队远离,陈管家叹了口气,“都是让言战宠坏了,都到风口浪尖上了,怎么这孩子还是依着自己的脾性来,这可是云老爷子的葬礼啊。
哎·”·陈管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声喇叭忽然响起来,他抬头一看,是顾双城··“陈叔,他们追上了吗”顾双城只是慢一步出坟墓,没想到就被甩在了最后面。
如果不是路上的陈祁东给她接通了连如白和沈嘉盛的车上内线,她还没这么快找到出口,下山的出口有三个,言赋走得那个现在已经被几个家族的保镖封住了,根本禁止通行,他下山的小隧道里全是翻车族,有三辆车撞在一起着火了,她硬着头皮闯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大烧光了眉毛,她回头看那隧道时,熊熊烈火从隧道里喷出来,宛如炼狱,但如果她不从这炼狱里开车飞出来,她就追不上言赋。
“如白是跟上了,不过他们三个追上了,不一定劝得住·你这个弟弟的脾气你最清楚,你快点跟过去吧,做姐姐的是能说上话的,你们脾气虽然不对盘,但他还是喜欢你的。”
陈管家说完,顾双城就踩下油门跟出去了,她知道言赋是痛恨她的,不过说到底,他们确实是姐弟··——暗房内,六个监控屏幕变成了十个,其中两个原本对准环形山道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沿途的两个十字路口。
“就是这两个十字路口·”一人拿着笔杆在触屏上划了一圈,整个下山后的所有弯道、直路以及人群密集地点全都被划成了红□域,“小鹰在车里,老鹰的护驾队在这里,小鹰已经兜了二十分钟的弯道,再过不久,他就要开到这两个十字路口。”
“从车速来看,小鹰确实是晕了脑袋,简直慌不择路·沿途的交通监控画面每隔十秒钟就要震动一下,路上的跑车太多,你们看,一路没有警察,这就说明言家的交通管制申请没有被处理,说不定罗石磊这个总警司现在也自顾不暇,今天警察内部要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打击近日各大海港的猖獗走私。”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警察部的高级督察们现在都在开会、指挥,那些办案的刑警们肯定已经去了各大港口·全城的警察都出去办差了,交通部一半以上的人都去港口维持秩序,所以……”暗房内一片笑声划过,拿着笔杆的“主谋”开口道:“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次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不会再有。
所以,现在开始,上下一心,D组,我要最终确定一下路况·”·“两个死亡路口都已经安插好我们的人,如果一号十字路口和二号十字路口都没猎到小鹰,那么第三套方案也已经准备好来个大满贯。”
D组的“指挥官”听上去声音很平静,他们在守株待兔,在等待着离群的小鹰乖乖从高空中自己坠落而亡··——“我是顾双城。”
顾双城接通了和连如白、沈嘉盛的内线,那头传来连如白的声音,“双城小姐,我跟在小言董身后,小言董刚才擦着路边的植物墙把车开过去了,跑车已经挂彩,现在在减速。”
“他不会停下来,我太了解言赋了·”顾双城皱起眉头,从小到大的对峙,让顾双城比其他人更能料想言赋接下来是不到车毁人亡不罢休的··“还没有交通管制”顾双城在路上看不到一个警察,行人们一个个围观着这群疯狂的跑车,也有行人打电话报警,可是连个交警都没有,她再次皱眉,没人知道今天有“大交易”,如果警察部那边一个人都没派过来,那只能说明警察们倾巢而出,要一起去破惊天大案了她立刻想起了今天有交易的姜威,关掉内线,顾双城按下按钮,同时接通了姜威、杰森、钟伯伦、欧阳凛和李炫的手机。
“下午好,各位·在本城的都给我起床,我在路上有点麻烦,开着你们的车过来帮我追命·”话刚落音,就听杰森打开视频道:“有好事都不想着我,大白天飙车这种犯法的事情就想到我了我是通缉犯你不知道吗我离解禁最起码还有半年,你不知道吗”·“警察全去港口抓姜威了,你有两小时的合法时间在大路上飙车。
杰森,我不仅想到了你,还想到了所有人,快过来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赢我”顾双城刚踩下油门就撞上了前面的一辆车,她不得不停下来,一瞧,是言齐那边的车,她还没下车,又一辆车从她身旁开过去,是言成栋,他吹了个口哨说:“小女孩不该出来玩这个”·顾双城嘘了一口气,冲言成栋比了个中指,她倒了一下车,钟伯伦、欧阳凛和李炫也相继给了回应,最近的走私案有半成以上都是顾双城做的,欧阳凛一听警察全去抓姜威了不禁好笑,“好了,我会把李炫叫起来的。
伯伦飙车会吐的,所以我们,加上杰森和你,一共四个,到底要追谁的命”·“言赋·”顾双城踩下油门,继续跟上去,她再次按下连如白和沈嘉盛那边的内线,问:“在哪个路口拦下他”·“前面一个路口,下一个路口,两个路口如果都没拦住,今天就拦不住了。”
陈祁东还在山上紧张的安排着车队,听见连如白这么说,就硬声道:“必须拦住,进了市区一定出事·”·顾双城这头也立刻划下触屏地图,杰森、欧阳凛和李炫在五分钟内全部赶到拦截的路口附近,杰森颇为兴奋的说:“我也能当一回和平使者,扮演一回英雄救美的赛车手了。”
“得了吧,是言赋”欧阳凛浇了一瓢冷水,顾双城立刻把连如白那头的地图指示放大给欧阳凛,杰森和李炫看到地图的时候,都诧异的说:“言赋今天是疯了吗,兜了这么久还不停下来,少爷脾气太大。”
“像我们在东京时那样,谁赢了就得在生意上割块肉给对方·”顾双城开口了,欧阳凛笑道:“从前怎么没觉得你对这个弟弟这么好,呵,好了,我们帮你追”·顾双城、杰森、欧阳凛和李炫,在商量了一分钟中,在顾双城一声令下,齐齐向言赋奔去,势必会在第一个路口拦截住他那辆疯车·——第一个十字路口附近眼前还十分平静,风不吹,草不动,路边的便利店外,几个果农正在从车上卸载新鲜的红苹果,大家在谈论着今天是云磐丧礼,晚上是否会有什么新闻出来一对接吻的小情侣在互诉真爱,一句我爱你,我也爱你都没说完,就听见引擎的轰隆声跟坦克一样过境,汽油风飚过去,枯草也从雪地里被旋出来,小情侣直接被掀翻在地,男的吓得坐在自己女友身上,茫然不知道刚才有什么怪兽路过直到他,还有那些果农们看到十几辆跑车同时从风雪里飞过来……·过了便利店,连如白立刻喊道:“注意行人,注意安全,拦截的时候避免冲撞。”
他话刚落音,本来要在十字路口左侧和右侧包抄过去拦住言赋的两辆车就这么撞在了一起,不仅辆车相撞,还直接从斜坡上滑下来,他睁大眼睛,两辆车碾压在一起的车就这么冲他撞过来,他连忙从车内跳出来,他身后的车也连忙闪避,行人纷纷尖叫·连如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车被冲到路边的栏杆上,直接撞瘪了,他的耳朵上还有耳机,“嘉盛,听到没有我的腿受伤了,现在换你指挥双城小姐,请你不要靠近这里,大树上随时会掉下来大块的积雪,路面很容易出事。”
“……我知道·”沈嘉盛带领着几辆车要从正面拦住言赋,他已经意识到这里比环形山道还危险,因为后面已经有两辆车先后追尾,大家都太心切,以至于车速过猛,一开就刹不了车。
顾双城应声后仍旧沿着连如白的路向前开,杰森、欧阳凛和李炫沿着十字路口的其他三个方向开过来,言赋的车开始在十字路口打转,可能方向盘有些失灵了··顾双城远远的看了一眼言赋的车,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她后面原来是没有车的,现在多了两辆车,一瞧,是先来居后的言成栋跟在她的尾巴后面。
言成栋只想邀功而已,他们言齐派是连不上言战那头的内线,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不过,跟着顾双城就对了,现在连如白倒在路边上,陈祁东在山上下不来,只有顾双城和沈嘉盛这边能掺合一下了。
杰森这边后面本来也是空空如也,等快要接近路口的时候,车尾多了两辆车·欧阳凛一侧头看后视镜就瞧见自己屁股后面跟着六辆车·李炫这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还没冲进路口,眼前就有三辆车抄到了他前面,车尾也跟了两辆车·这些凭空出现的车,还没等杰森、欧阳凛和李炫问顾双城到底是不是言战那头的车,就一股脑全从他们后面撞过来没有给他们一秒钟的思考余地。
一时间,十字路口三面的车全都被撞到了路口中央,言赋的车头躲闪了这一辆,却被下一辆撞歪了,他一口鲜血如在被撞碎的挡风玻璃上···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Oh,shit”杰森大吼。
路边的人全都停下脚步,就这么目瞪口呆的望着一辆好好的跑车同时被三辆跑车挤压成了一个变形汉堡,车头和车尾都弯扭了,车内的人踩了一下油门,变形汉堡车撞开了最前面的一辆车,又亡命徒似的冲进了下一个路口。
·顾双城抬眼,就看到下一个路口,东南西北四面全都有车,言赋刚滑进去,一辆重型越野车就立刻撞过去,直到把车尾撞掉了,沈嘉盛的车队刚进第二路口就被两辆车给撞得失去平衡,所有车都在第二个路口打转。
“不……”顾双城踩下油门,竭力冲过去,言成栋见状已经不敢开过去了,都知道言赋是言家嫡系的唯一一根独苗,要是有个万一,他就是有一万个头也不够砍,他只好绕路从另一侧进入十字路口。
顾双城冲进第二路口之后,暗房内的画面开始正对这个死亡路口··“三,二,一,开始”“主谋”下了命令,画面再次撞的碎片横飞。
顾双城刚撞开那辆撞掉言赋车尾的重型越野,一辆轻量级小复古车就撞了一下她的车身,顾双城正要扭转方向,也就在那一秒间,方向盘失灵,她的车就这么撞到了言赋的驾驶席上。
一秒过后,原本还在车内坐着的言赋,重重的低下头去·“不……”还没等她下车,又一辆车不知从哪儿撞过来,正巧把浑身鲜血的言赋撞出了驾驶席·“嘭噔”一声,落地的不是复活节的大彩蛋,也不是年终的巨型饺子,是被血包得严严实实的言赋。
言战坐在车内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言赋先是被顾双城撞了一下,再是被半路杀过来的又一辆车活活撞出了驾驶席,撞出来的哪还是平时那个调皮捣蛋的言赋,就像个已经失去呼吸、活力、失去了一切的死物,他的脊背再也不倔强的绷直着,而是佝偻着,就如同弥留之际的一缕孤魂……·小贾已经吓得忘了呼吸,一路飙车把言战带到这里的贾秘书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顶头上司来看这一幕,他下意识的连忙要去捂住了言战的眼睛,一伸手,言战已经打开车门了……·——言战下车了。
沈嘉盛下车了··连如白被人背了过来··陈祁东也下车了··没有人说话··——顾双城下车了··杰森下车了,伴随着额头上的鲜血一道一道流下来。
欧阳凛扶着腰走下来,僵着身子望着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言赋··李炫活动着被撞得麻痹的膝盖,眼前一片模糊的望着一场殊死的撞车比赛后,他自己有没有化为一滩血水,但是他在模糊中看到的不是自己被撞飞,而是今天他们要追的言赋就在自己眼前没气儿了,他愤怒的咬紧下唇,他们一群人被撞得头昏眼花都没追到这个人的命他们可不是那帮什么也不懂的警察何方神仙布下的鬼阵·没人走过去,所有人都被定格了。
那些罪魁祸首的车辆接二连三的离开,只有小贾一个人哑着嗓子叫剩下还能跑的保镖追上去抓人,一边,他还拨通了交通部的电话,一下,两下,三下,警察局的人就跟全死了一样,没人接电话。
唯有言战,她一步又一步,缓慢的走过去,缓慢的跪在地上,毫无犹豫的伸出手去,还像平时一样抚摸着言赋的头发··抚摸了一会儿,她低□子,在他不断涌出血水的耳畔低声说着什么,两片唇瓣缓慢的动着,似是在唤着他的名字。
无声地,她在祈求言赋睁开眼睛,她在祈求言赋站起来,她在祈求言赋说话,她在祈求他……不要死……·顾双城泪涌难收··言赋就这么趴在那儿,四肢被撞脱了形,手指头开始还动了一下,也仅仅是那一下。
“……”言战跪在地上,痴痴的在他耳边说话,沈嘉盛和陈祁东走过去,言战一看到他们俩,就猛地把言赋抱在怀里,认真而又坚定的说:“你们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言总·”沈嘉盛跪在地上,“言总”·“你们……快叫救护车·他还有体温,他还有体温……”言战把脸埋在言赋的脖颈间,抽噎着重复着要叫救护车,过了一会儿,她不叫救护车了,对言赋说:“你知道你对姑来说,有多重要吗姑虽然事事都要求你做到最好,一天到晚都批评你,但是姑……你是我唯一的侄子,你就是我的儿子……姑还没看着你长大成人,没看着你结婚生子,没看着你……言赋……”·言战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言赋。
“姑姑·”顾双城蹲下来,言战立刻警觉的抬起头来·“……姑姑”·“嗑嗒”一声,言战举起枪来,对准了顾双城。
——“嗑嗒”“嗑嗒”“嗑嗒”杰森、欧阳凛和李炫也立刻举起枪来瞄准了言战··——“嗑嗒”“嗑嗒”“嗑嗒”……陈祁东、连如白及剩下的保镖也立刻举起枪来瞄准了杰森、欧阳凛和李炫。
两方对峙··一触即发··“……姑姑……”·言战没有说话,她扣着扳机,抱着言赋,在冰冷彻骨的泪海里微微颤抖着瞄准顾双城,这一瞬间,言战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言赋的鲜血染红了言战,侧脸全都是鲜血的言战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把枪口轻易的对准了自己,顾双城忍住满眼的泪水,她举起双手,如同投降的撒旦,她败给了眼前这个被折磨的血色天使。
“我们走·”顾双城转过身,对杰森、欧阳凛和李炫说··他们四人上车了,杰森、欧阳凛和李炫刚坐上车,顾双城就踩下油门,飞也似的向诺金庄园驶去。
+++++++++++++++++++++++++半步猜作品+++++++++++++++++++++++++++++++++·……警察来了,三分之一的交通部的交警来了,这两个十字路口全都是跑车的尸体要清理。
记者们来了,现场的相机闪个不停··小贾不敢惊动抱着言赋的言战,只好把程源的这通电话递给了连如白··在坟墓里,言战不放心言赋,就执意下山跟过来,谁也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言齐和三叔公那边交给了程源,程源此时打电话过来,恐怕是言齐派那头已经处理好了。
“把手机给我·”言战冰冷的开口道,小贾只好把手机给言战··“程源,我是言战·我要他破产,我要他破产,破产不,不……等等……还有,给言成栋的家属留下买棺材的钱,对,对,一定要留下买棺材的钱。”
言战挂了手机,她一直盯着被警察盘问的言成栋,言成栋被她盯得后背发麻,如果最后不是他撞上言赋的车,不小心把言家的最后一根独苗给撞出了驾驶席,他也不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啊真是被上天耍了,他明明是想绕道离开这个撞车现场的,怎么还是走错道了呢。
·记者们仍旧在封锁的现场外拍摄询问,当他们看到言战站起来的时候,不免惊讶兴奋,悲伤过度的言战这是要做什么·言战一步步朝言成栋走过去,这就是言成栋,言齐最得力的下属,多年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言齐派首脑。
言成栋挺直腰杆说:“二言总,我也是不小心撞过去的就和双城小姐一样,我是不小心的”·不提顾双城还好,一提顾双城,言战一个枪托砸上去,言成栋就尖叫说:“言战打人了言战打人了”·捂住一头血,言成栋又被言战几个枪托砸中脑门上的血窟窿,疼的他满地打滚,他喊着:“二言总,你不要脸了吗,记者们都在拍”·直至砸到言成栋开始眼晕了,他才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冲那些记者们伸出手去,喊道:“救命啊,言战杀人了……言战杀人了……”·作者有话要说:尊敬的乘客们请注意,昨天由于家中有事,无法更新,特此向123、890、111111说明并致以诚挚的歉意,感谢所有乘客们对我的等待,有位读者在开始时候不知道离鹰是什么意思,现在你一定懂了。
我是你们还没有被热shi烤熟了的船长半步猜,祝您旅途中获得良好的体验,为本文经常被唾弃的男性角色言赋默哀吧··需要姑姑实体书的请去半步猜微博的置顶消息里留个言,在文下留过言的就不用再去微博上了,我方便统计才喊小伙伴们去按爪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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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水果拼盘好了,各色水果被切割成不同的可爱形状,一旁的大厨在上菜前,再次数了数正餐的菜式,顺便摆弄了两下水果盘··一阵微风从结冰的小时湖吹过来,两三片枯叶落在水果盘中。
女佣和大厨都没注意,餐桌旁的众人正等着呢,不能再耽搁了,难得今天顾市长心情愉悦,家中又来了几位贵客,整个诺金庄园今天都显得热闹异常··餐车缓缓的向前推着,很快就来到了长长的餐桌旁。
贵客不多,寥寥几位,却都是在军政界身兼要职且低调严谨的人物,顾沉渊携着众人品茗论道,谈的都是领导人换届之后将会迎来的新局面·偌大的液晶电视开着,声音极小,电视上正现场直播着云磐这场世纪葬礼,顾沉渊侃侃而谈,极少看电视,倒是几位贵客看到直播现场葬礼出现意外时,一个个面沉如水。
旁的意外还好,下雪天车打滑撞在一起也没什么,纵使车祸闹得大了一点,总有交警去收拾残局,但这意外也忒大了点,一场云家的葬礼,居然要了言忱独子的命·军政界已经有不少人在预见言家的没落,如今连唯一的准继承人都殁了,还谈什么将来的宏图霸业·直播仍在继续,顾沉渊使了使眼色,女佣把电视关了,本就备下的小提琴乐队上场,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立即冲散了众人的忧虑,那是言家死了人,垮得也会是不可一视的言氏家族,不关他们的事儿,也搅不了他们进餐的兴致。
“各位动筷子吧,我这诺金庄园本就偏僻,都是乡间野味,比不得市中心的珍馐美味·”顾沉渊叫女佣把他的两个小儿子和一个小女儿叫下了楼,三个孩子礼貌的喊了几位贵客后就小大人似的落座,众人正在夸赞这三个孩子呢,“嘭”得一声,门就被顾双城推开了,顾沉渊皱皱眉,宴席刚开始,顾双城就开到了诺金庄园,可见从皇陵禁区那头到这里,她是开得多么风驰电掣·愈见此,他心里就愈见到顾双城对言战的非同寻常。
“风雪这么大,你还是先暖暖身子吧·”顾沉渊开口道··谁都看出来了,这位头上落满雪花的俊丽美人儿,那是正在冲冠一怒呢,众人皆不说话。
“完美·非常完美·算无遗漏·真本事·”顾双城盯着顾沉渊,冰冷的开口称赞道··“双城,先去楼上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别冻着。”
顾双城走过去,缓慢弯下腰,看向顾沉渊,遇神杀神的细眸子微微眯着,冷眼瞧着,就像是要把他这个亲舅舅给剐了,顾沉渊被看得一腔怒火,无奈众人在,他隐忍的皱眉。
顾双城侧过头,眼前的贵客她大多都认识,前一刻她还在一片车祸酿成的血海里,这一刻小提琴诙谐演奏、一桌繁花似锦的佳肴、人人脸上挂着即将大快朵颐的浅笑、真真是好气氛,她转而礼貌笑道:“抱歉。
打扰各位了·”·说完正欲走,顾沉渊站起来,欠身道:“女孩儿大了,心思有了,难免被情所困,我这个做舅舅还是去开导开导她吧·诸位先动筷子吧。”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众人笑着点头·哪个女孩子为情所困的时候,还一脸杀人的戾气·顾双城先行一步上了楼,顾沉渊跟在后面,小声说:“去书房。”
书房内··顾沉渊先是点着了烟斗,吸了一口,开腔道:“那么多人面前,你说话还是口无遮拦,让有心人推敲下去,你要把我这个做舅舅的置于何地”·“那么多人面前,你做事只顾你一时之快,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又要把我这个做侄女的置于何地你今天这盘棋,算得一步不差”顾双城盯着外头飘落的雪花,一路飞驰而来,脑袋几近空白,这时候说话沙哑浓重,听得顾沉渊更是一顿冒火,“顾双城你别忘了你是顾家人就算从小寄养在言家,你父亲是言赋,可你终究只是我顾家的人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自己的亲舅舅兴师问罪,你是活糊涂了还是想再被言战亲手送进监狱里呆个几年再出来”·顾双城看向顾沉渊,顾沉渊立即握紧烟斗,正准备说话,书房的门被敲了一下,顾双城侧过头继续看徐徐而落的小雪,顾沉渊看向门口,是白管家,这当口也没人敢来送茶送点心了。
放下茶和点心,白管家瞧了一眼顾双城,继而对顾沉渊说:“杰森少爷、欧阳少爷和李少爷都安排在客厅小憩了·”·“什么”顾沉渊看向顾双城,“白管家,你先下去。”
门合上之后,顾沉渊摔了烟头,“顾双城,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今天全城都是警察,你居然让杰森他们出来冒险”·顾双城捏着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红茶,她没有说话。
“你进白山之后,是谁在一步步教你,是谁让你在那里头活下来了,你不念我这个亲舅舅的恩情,我认了,可你不能这样再和言家搀和不清,你就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了,言战要倒了,言家也要倒了它繁荣时,你没沾到一丝荣耀,反受其辱,一个小女孩竟然要在白山那种地方受苦,这是断送了你一生的名誉它如今要衰落了,你更不该不自量力的去扶持它,它言家败在一群人手里,不是一个你就能挽救得了。”
“言家是兴盛,还是倒塌,与我无关……你……”·“与你无关”顾沉渊豁得站起来,走到顾双城面前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言家和你无关,你可以不管它死活,但是言战,你不能袖手旁观,是不是”·“你今天带着杰森他们去救言赋,你以为言战和他身旁的人不认识他们吗你指望言战能在你面前糊涂一辈子吗你身后是杰森这帮朋友,你以为言战看到这样的你,还会认为你是纯良无辜的”顾沉渊恨铁不成钢的看向顾双城,“言家现在才倒,你已经给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作为顾家人,你必须对言战,对言家的一切袖手旁观。
我告诉你,顾双城,我最见不得自家人作践自己,今天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回不去言家了·”·“这就是你在白山救我的原因吧,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只要你手上有我,击溃言战是迟早的事。”
顾双城站起来,冷笑道··“啪”的一声,顾沉渊摔碎了茶碗,他气得捂住胸口道:“你给我滚出去”·顾双城站起来要离开,顾沉渊吼道:“在你眼里,究竟是她那个没有血缘的姑姑重要,还是我们顾家重要你真的以为你了解言战你真的以为她是多么的善良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完美的画皮你真的以为她在言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是为了一家人和乐融融她放纵你父亲,放纵言齐派这么多年,你以为,她真的,真的在乎言忱的遗嘱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精于计算阴谋,她不过是在等,等到她有足够的实力,你以为,她还会顾得了什么一文不值的亲情她比我们谁都贪婪,她可以为了利益,把那么小的你送进了白山,她也一定可以为了利益,日积月累的等待着这一天。”
顾双城停伫在原地,她没有回头··“言家倒了,你不要傻傻的以为受益者是我,是我要一时痛快,更不要以为受益者是云家,她迟早是要一脚踢掉这个枷锁的,现在,只是比她预期早了一点而已。
你能不能动脑筋想一想,最大的受益者是言战啊·”·顾双城回过头来,轻蔑而阴冷的笑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如果言战因为今天的事情记恨我一辈子,那我这辈子也不会让你痛快好过。
只要有人敢在我和言战之间下套,我就一定会用那个套子勒死他自己·”·顾双城推门而出,顾沉渊重重的坐在沙发上明明是他为这个侄女操碎了心,怎么就是在言战身上总是和他对着干原先没捅到明面儿上,现在狠话撂下来了,这孩子是比他年轻时候还狠偏偏狠得他没有办法,顾家现在本就人丁单薄,更何况这侄女自白山到现在都是他在一手培养,花了如此大的精力,他也不想因为一个言战就失去至亲,索性言战只会变得比现在更加没权没势,届时也不可能构成复兴整个顾家的威胁。
这样一想,顾沉渊就立刻打电话给顾依然,电话一接通,顾依然就在那头焦急的问:“沉渊,双城是不是在你那儿”·“她已经快把我这个舅舅气死了。”
顾沉渊笑道,“好歹是我们顾家的人,骨子里够狠,将来能成事儿·……如今言赋没了,言家的下坡路走定了,你这个女儿也迟早会回到你身边,这是你争取的好机会。”
“……”顾依然默然一笑,顾沉渊不知道言战和她这个侄女之间的一切,自然看得到好的,顾依然这个做妈的现在是怕到极致,满城的喉舌都在说言战不是言家人,没了血缘关系,她这个呆女儿恐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拦也拦不住了。
“姐,双城刚出门,这会儿恐怕是要回言家,你赶紧拦住吧,省得言战给她脸色看·”顾沉渊挂掉手机,让白管家安排杰森、欧阳凛和李炫秘密回去··——言战出了皇陵禁区的墓穴之后,云家这头也是尽早从墓穴离开,让祭师们封上墓门,云老爷子的葬礼也算是圆满完成。
云中天下山时,陈勉终于去而复返,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言战确实已经在今日吞噬了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这是如了他的愿,二是云氏确实趁言战清洗言氏内部的时候卸下了言战的一个左膀,但是……·“你说什么”云中天皱皱眉头,陈勉点点头,云中天立即责备道:“我卸下了言战的左膀,结果,是让被人黄雀在后,吞了我一整只右胳膊这人到底是谁”·“还在查证。”
陈勉惊得一头汗,他们本以为是言战和言齐混战,因此在卸下言战的左膀之后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真是没想到暗处有人耍阴狠,云氏也同时被人卸下一只右胳膊,在这天大的好机会里,云氏没有赢,但也没有输,言战吞下言齐的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她看似赢了,但被云氏卸下左膀子,再加上损了言赋,她也是栽了个大跟头万万想到,还有一人竟能获得了最终的赢面·此人,真是沉得住气。
——顾双城这头坐在车里给杰森、欧阳凛和李炫分别打了电话,确定他们都被安然送回住处后正准备挂电话,第一个到家的欧阳凛就问道:“顾双城,你赢得漂亮啊别跟我说云家这根胳膊不是你砍下来的”·“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这个,抱歉。”
顾双城挂了电话,这时阮晶晶也打来电话,言简意赅的说:“顾总,已经按原计划拿下·另外,言齐那头除了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之外,剩下的很快就能进入您的口袋,汇报完毕,再见,您忙您的吧。”
“好·”顾双城擦了一下鼻尖的细汗,车是往言宅开的,可惜开到一半,就被顾依然拦下来了,母女俩相对无言,顾依然下了车,对顾双城说:“言家大事儿有个陈管家撑着,场面上的事儿都能办得体面,言氏的事儿有言战身后的一群人撑着,商场上的事儿暂时出不了大乱子,你现在最好别回言家去,听妈妈一句话,缓些时候回去,你和言战都好相见。”
·“舅舅叫你来的”顾双城的脑海里又出现言战拿枪对准她的模样,她熄火·了,仍旧岿然不动的坐在驾驶席上,顾依然看见了她握紧的双拳和衣服上的一点血渍,顿时就别提多心疼了,她哽咽的说:“你不要总往她的枪口上撞啊,我的女儿。”
“她现在需要我·很抱歉,妈妈·”顾双城红着眸子关上车窗,顾依然敲着车窗道:“心里不舒服就回家来,妈妈在家里等你·言战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不容易,你在这时候也要包容她多一点,知道吗”·顾双城点点头,引擎声一响,顾依然就这么望着顾双城驶入言战的那一片乱局之中。
+++++++++++++++++++++++++半步猜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生病,我魂不守舍,自己的事情也是一箩筐弄得心碎一地,甚至不想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如今是挣扎出来了,心态也恢复正常,望所有等更的读者们海涵,活在世上皆是各有各的难处,谢谢你们的一路支持,话不多说,更新为上,我是你们仍旧健在的船长半步猜。
 · ·☆、画皮 二· ·“噗通”一声,平日里绝不屈膝的言齐派们,此刻是一溜几排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们眼前的这扇门是关着的,门口还站着两个门神保镖。
“二言总,你可不能再这么僵着了,言战那是说话间就把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大阳、百胜、三家重机械厂全都收去了,你再和她这么僵着,恐怕她一怒之下就……”·“我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没了大阳、百胜,言氏水泥就剩下个空壳了,往后我们可怎么在言家立足二言总,我们平时都是忠心耿耿的跟着您,您可千万要为我们留一条后路啊。”
“二言总,我求您呐您是知道言战最顾大局,也最讲究家族情谊,这么多年来她都能为我们言家咽下那么多口气,可见她是大气的,您只要服个软,等我们把实权拿回来,您爱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这档口,不能为了一口气把什么都输了呀”·“二言总,您倒是开开门,说说话呀”·“二言总,这时候您不能再攥着言战不是言家人这把柄再犯错了,你说她不是言家人也没用,言氏就攥在她手上,你越说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她就吞我们吞得无所顾忌啊大鱼吃小鱼,我们这些小鱼吃不过她这条大鱼啊”·——众说纷纭,言齐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讨饶救命声,耳朵都快起茧了,他啐道:“这帮孙子,言战一个喷嚏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嘘——”新任二夫人抚摸着自己隆起来的肚子,摇头道:“齐齐,外面的形势已经是这样了,这些人肯定是火烧眉毛了才跪在外面,他们是你的下属,只能求你庇护了。”
“我懒得庇护他们,一帮没种的·”言齐阴着一张脸,想到在墓穴里程源说得话,言齐就冷笑道:“合着言战早就准备好要把我挤出去了,呵,就等着我入套了。”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不言语的三叔公,“都这时候了,您老倒是云淡风轻·”·“……”三叔公看向言齐,“我们没有退路,现在损失一些没什么,你那头还有实力,言战这只是给个下马威,以她的脾性不会真的斗得你一文不剩,你啊,这时候要沉得住气。
言战现在没了血缘关系的庇护,名不正言不顺,小言董的死,我们可以说……小言董的死,和她也脱不了关系,小言董的安全一直是她在负责,出了问题她那头也是担着大责任。”
“我们这头的责任也不小啊,双城是齐齐的女儿,言成栋又是齐齐最得力的下属,真算起来,言战未必能担得着大责任,反倒我们这头落人话柄,毕竟,我现在有孕。”
新任二夫人皱着眉,她看向自己的肚子,这肚子是争气,可是……他的爸爸言齐就未必争气了,都到这时候了,就连她这个不懂大局的妇人都知道,如果言齐和三叔公再这么踩着言战的底线瞎蹦跶,那言战不仅仅会拿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开刀。
哎,如果言战是个男人就好了,踩着言齐上位还不如选言战,新任二夫人在心里连连叹了两口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若言齐这头没油水可捞了,她就要开始为自己和孩子作打算。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哈哈,你肚子里的男娃,眼见着将来就是小言董,这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你啊,放心,好好养你的胎,言战再怎么折腾,她也带不走言氏的整个骨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还留下了一片青山,那就不怕没柴烧。”
三叔公笑得解气,言齐也知道自己骑虎难下,这时候和言战服软讨饶都是没用的,只能硬着身杆子扛过去,三叔公那头算是搭进来一切要帮着他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言齐自己也有自己的算盘,就连言忱都不曾斗倒他,更何况是言战·“不知道言宅那头现在怎么样等一会儿,我们也要过去看看葬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三叔公整了整衣领道··“恐怕……是一团乱了吧·”新任二夫人说··+++++++++++++++++++++++++半步猜作品+++++++++++++++++++++++++++++++++·一排整齐的白灯笼如同是召唤逝者回家的明灯,一颗一颗的被挂在廊檐下。
灯笼都亮了··陈管家穿着丧服,冬日的夜漆黑一片,入目之处全都是冰冷的皑皑白雪,院落里的道路已经被铲平了,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后跟着两个男佣,一路从后门巡视到前门,大门口一半是警察,一半是记者,警察是政府拨来体恤他们言家没了继承人,记者是来抓新闻,看看今日收盘时候亏了三亿的言家是该何去何从。
言宅门外的记者一瞧见主事的陈管家露了面,就连忙火力全开的拿出摄像机、照相机来对准他,陈管家说道:“天寒地冻,我让人给各位准备了热水·谢谢诸位对我言家的关心。”
问题铺天盖地的砸过来,陈管家不动声色,他看了一眼手表,锦绣说顾双城就要到门口了,他是来接她的,略站了一分多钟,一辆深黑色的跑车缓缓的从夜色里开过来,车灯很暗,只寥寥的看得到一抹车的影子……夜空中的星辰从未像今夜这么黯淡,沿途的路灯也从未像眼前这般模糊,陈管家的眼眶酸痛,他眨了一下眼睛,顾双城的车已经驶到门口。
·记者们按下快门,顾双城直接从车内走下来··眼前一阵闪光灯过,顾双城没有皱眉,只是严肃的望着镜头,心里数着来了多少家媒体,下了车,顾双城和陈管家并排走向宅内,记者没抓拍到什么,不过都被顾双城一脸镇定的样子惊住了。
“我那辆车撞坏了,路上换了另外一辆车,很抱歉,让您等这么久·我姑姑呢”穿过小路,顾双城就扶着陈管家向前走,陈管家哑着嗓子道:“在楼上,抱着赋少爷不肯撒手。”
“……”顾双城扯掉了围巾,从楼上下来的锦绣见到顾双城就连忙走过来汇报道:“吴妈已经病倒了,家里的女佣这头现在我在安排,老家的亲戚明早就到了。”
锦绣看向陈管家,“陈管家,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这夜里有年轻的男佣顶着,明儿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坐镇,您不能有个什么闪失·”·陈管家摇头,顾双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强制半是劝导的说:“陈管家,如今言宅里里外外都需要您,您决不能有闪失,姑姑那头我会照顾周全。
你们两个,扶着陈管家下去休息,睡不着也要合上眼睛小憩一下,不能这么干熬着·”顾双城让两个男佣扶着陈管家下去了,宅子里的人都晓得,现在只有顾双城能在言战跟前说上话了。
“双城小姐,你得先洗把脸·”锦绣把一盆洗脸水端到了顾双城面前,顾双城环顾一楼客厅,她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净面洁手,侧耳听着二楼的动静——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连佣人都踮着脚尖走路。
莫大的悲悯萦绕在整栋房子里,死一般的沉默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你回来了……”言式微双眼通红,她用手帕擦了擦鼻子,神思恍惚的坐到了顾双城身边。
“……”顾双城犹豫的伸出手去,一探,言式微正发烧呢,“你们怎么照顾式微小姐的你们还领着工资呢,就学着外头那些昧着良心的在家里头糟践起主子了不想长做的,现在就可以出这个门。”
一直服侍言式微起居的老妈子吓得连忙伸手过去探了探,确实是在发烧,她不敢看顾双城,锦绣这丫头现在独当一面,言战看样子是不管家里的事儿了,那就全都得听顾双城的·“双城小姐……是我们的错。”
“你们全都做好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在这时候,要比往常做的更用心·你们要知道,你们一个二个,都是和我们坐在一条船上,我们沉了,你们呐,也别想着能第一个跳下船就活了命,浪大了,专淹死那些个不知死活的。”
顾双城瞅着锦绣,“给式微小姐换个人差使吧·”·“是,是,是·”锦绣故作诚惶诚恐的说,她心里确是美着的,如今言宅除了资历最老的陈管家,那全都得听她的,只要和顾双城、言战一起度过这个难关,那她后半辈子就是风光无限的,她庆幸自己跟对了主子。
言式微颤悠悠的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看姑,发烧不碍事儿·”·“去休息,吃药,打点滴,明天你这个言家大小姐还要撑着场面,别指望明天姑能在镜头前给媒体一个交代了,到时候还需要你说话。”
顾双城认真的看向言式微,言式微又开始流泪,顾双城没办法,她看向锦绣,锦绣立刻说:“已经打电话给式微小姐的母亲了,一会儿她就过来·”·顾双城点头,到底言式微和言赋的姐弟之情深厚,这会儿六神无主也是正常的,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上。
……路上已经听锦绣说了,言赋的尸体被抬到楼上搬来是要换件衣服、整理遗容的,可惜言战一到家就立刻把医生找来了,人已经没气了,但言战就是吼着让医生快点抢救言赋,嘴里一直念着,他身上还有温度,你们快点救活他,你们一定能救活他,我上次被人捅了一刀也快死了,你们不也一样能救活我吗医生们没办法,只能抢救,最后言赋身上那一点温度也抢救没了,言战就摔掉了抢救的所有器材,满屋子被砸了个稀巴烂,也将几个医生护士全都赶了出来·“是双城小姐。”
被言战赶出来的除了医生护士,还有就是连如白、沈嘉盛、陈祁东、程源和小贾了,顾双城看向眼前这几位,“抱歉,我刚回来·让各位受苦了,如果我姑姑说了什么伤害各位的话,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没什么必要,我们知道她的脾气·”顾双城的话立刻招来了沈嘉盛的敌意,他抿了抿唇,“方便问一下顾小姐,今天为什么是和欧阳凛那些人一起来的吗”·“不方便。”
顾双城也抿了抿唇,“诸位今天受惊了,现在也不早了,我让锦绣安排诸位去客房休息,你们全都聚集在这里的话,只会让我姑姑饱受更多的压力·或者,我让锦绣安排一下,送各位出言宅,回家,或者回言氏。”
“我们一向一起共度难关·”连如白开口道,意思是必须呆在这里,没得商量,顾双城弯起嘴角站起来,“很好·我为我姑姑能拥有像几位这样的下属感到骄傲万分,我欣赏你们的坚持,同时也要提醒你们的自不量力。”
“你什么意思”沈嘉盛立刻站起来,言战会毫无预兆一声不吭的去尼泊尔,也是因为眼前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女孩,从前他们从未留意过顾双城,现在才恍然大悟得觉察到顾双城是整个言家对言战最具影响力的人。
这……非常危险··“我无意冒犯各位,但我必须要说,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我家,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我万分感谢各位对我姑姑的关爱,不过,我姑姑的脾气不是谁都能安抚得了。
尤其是现在·”顾双城看向锦绣,“安排一下·我和我姑姑现在都不想见到任何人,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舔|舐我们的伤口,谢谢·”·顾双城转过身,她看向通向房间的路,头也不回的快步朝前走去。
——“姑姑,我是双城·我能进来吗”顾双城拿着钥匙站在门口,轻轻的问··房间里没有应答··顾双城跪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微眯着左眼顺着门下细小的缝隙看进去,地上全都是砸碎的东西,她没有看到言战的脚,只约莫是看到了言赋一只失去生气的手斜斜的搭在地上。
“姑姑·姑姑我现在很需要你,如果你在里面,请你应我一声·姑姑,我好害怕,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顾双城站起来,把钥匙轻轻的插进钥匙孔,“我偷偷进来了,姑姑你不要惩罚我,不要责备我。
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在这儿·这里只有我们·”·“嗑嗒”一声,门开了··顾双城走进去,她立即关上门,一抹熟悉的死尸气息从她英挺的鼻端飘过,顺着那令她胸口一滞的气味来源之处看去,沙发旁的高柜左侧,言战靠在那里,怀里抱着言赋,抱得并不紧,她的双手微微张开着。
室内只有一盏打倒在地的台灯还散发着光的热度,这一缕残破的光线影影绰绰的照向窗帘,余下的空间都陷在幽深的灰影中··顾双城没有动,脚下只要走一步就会踩到碎物的残渣,会吓到言战的。
她堪堪的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言战看,这样杂乱无章的空间让顾双城一下子想到了在尼泊尔的时候,她们就是在那一间屋子里度过的那一段太过美好太过无忧的日子··Nepal.·Nepal.·Nepal.·“姑姑……让我来收拾一下这个房间吧。
双城最听话了,姑姑不让双城说话,双城就不说话·不过,双城要陪着姑姑·”顾双城蹲下来,把被扯断的听诊器拾起来,握在手心里,言战一定拿着这个听诊器听了很久,但就是没听到言赋的心跳;她又拾起所有被摔得稀巴烂的急救用品,言战一定是赶走了医生,自己试了很久去急救言赋,但就是没看到言赋睁开眼睛;她最终拿起扫帚,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和台灯的碎片全都扫到一边去,言战一定看到这些言忱的旧物就无法抑制愤怒和悲伤从脚底心直直窜向头顶……·这景象……竟肖似年幼时候的时光,言战忙着公事没空理会小双城,小双城就会自己偷偷的从门缝里钻进来,然后站在门内张望门外,为了防止外人来打扰,小双城会坏心的把门锁上,这样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和姑姑了。
言战呢,即使是发现这个小不点钻进来也会默许,她不会问手边的那杯水是谁给她续杯的,亦不会问被她扔在地上的文件是被谁收拾整理好的,她任由她闯入自己的空间,任由她陪着自己。
顾双城就这么站在近在咫尺的言战旁边,她咬紧下唇,缓慢的走向言战,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言战忽然抱紧言赋,直直的盯着她··她似是躲在已经断气的言赋身后,就这么望着顾双城,更是望着这个世界。
这个,在顾双城眼中,言战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的世界··“姑姑,我是双城啊·”顾双城伸出手去,言战一巴掌打开了她的手,重重的“啪”的一声,这是尖锐的拒绝声。
缩回了手,顾双城改蹲为跪,她乖巧的跪在地毯上,望着言战道:“姑姑,小赋已经死去了,你这样抱着他,也无法让他死而复生·”·没有应答,言战依旧抱着言赋,顾双城这才看到她脸上干涸的泪痕。
顾双城抬起言赋的左手,她轻轻嗅了嗅,“你闻闻,这是死亡的气息,和枯萎的玫瑰花一样,不信你闻闻看这气味一点也不吓人,你想啊,枯萎的玫瑰花是什么味道,死人就是什么味道,你肯定知道枯萎的玫瑰花是什么味道。”
言战望着顾双城,忽然急促的喘了一口气,顾双城望着她的眸底,把言赋的手放在了言战鼻端,言战立刻推开了顾双城··顾双城把手指放在言赋鼻子旁,又说:“你把手指放在那儿,没什么好怕的,和坏掉的空调再也出不了暖气一样,不信你把手指放在这儿试试”顾双城拽住了言战的手指,让她试着搭在言赋的鼻端,言战被捉住的手开始抽搐,她不停的后退,不停的抱着言赋后退,神情痛苦不堪,嘴里念着什么,顾双城听不清,好像是在说坏掉的空调是可以修好的。
“姑姑,枯萎的花儿还能救活吗”顾双城跪走到言战面前,轻轻的问·顾双城总算明白,当年迟春水过世的时候,言忱面对的是怎样的言战了。
“有你在,我是安全的,姑姑,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有我在,你是安全的,姑姑,双城现在要告诉你,我也会永远保护你,如你保护我那般·”·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请你不要再后退了言战,你退不过死亡,也进不过死亡,没人能在死神面前抢到人。”
顾双城再次伸出手去,言战呐呐的看着她,不后退也不躲藏,两人四目相对,顾双城唯一仅存的理智被这一眼连根拔除,拔得血肉模糊,拔得扯断筋骨,她不管不顾的走上前要抱住言战,言战立刻抱着言赋站起来,她向前跑了一步,双手挥动了一下,仍旧不准顾双城靠近。
“言战,你想妈妈了对吗双城带你回家,好不好我带你回家,好不好”顾双城转过身,咬牙抑制住决堤的难过,言战死死的咬紧下唇,顿时抽噎了好几声,她又拼命的摇头,渐渐的,她就哽咽的放开了言赋,一松开手,言赋的尸体就倒在了地上,“嗑噔”一声,这是沉闷的绝唱。
言战捂住嘴巴,不知道怎么办的望着言赋的尸体,她围着言赋的尸体走了一圈,然后靠在墙上,哀恸的身躯一下一下的颤抖着,她像个小兽一般嘶哑的悲鸣着,一如当年她看到已经死去的母亲一样。
妈妈,人为什么要生,又为什么要死呢·妈妈,我能做些什么,让你从死的沉睡里睁开眼睛来呢·妈妈,为什么无论我有多强大,我仍旧阻止不了死亡吞噬你呢·妈妈……我什么都没有了。
“唔……唔……”言战靠在墙上,觉得墙也要倒了,她脑子里浮现出这些年的所有悲欢离合,苦涩的眼泪顺着眼眶不停的打转,她缩在墙角,用无声的痛苦去啜泣她从前的所有回忆,顾双城走过去,趁着她身体最疲惫不安的时候从她身后抱住了她,言战立刻触电般的要从她怀里挣开。
站起来,言战在顾双城的怀里厮打着··一拳一拳打在墙上——·言战要从她怀里逃开,顾双城要这样把她抱在怀里直到永远,一个失控的挣扎,一个面无表情的禁锢怀里的一切。
那挣扎的女人满是悲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却步的窒息感··那禁锢的女人满是爱怜,每一次呼唤都带着令人心颤的炙热感··“言战……言战……言战……”顾双城这样叫着言战,但言战听不到,仍旧一拳一拳的打在墙上,仍旧奋力的向前迈着抽搐的步伐,仿佛即便下一刻就要倒下,她还是要向前走,两人从墙边纠缠到了书房门口,言战抬手拉开了玻璃门,“嗙”的一声,她一拳打裂了玻璃门,又是“啪”的一声,她一拳打开了玻璃门,细小的血花溅到了顾双城脸上,玻璃已经划开了言战的手腕,顾双城立刻握住言战的手,言战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仍旧一拳一拳的要去砸玻璃门,但此时顾双城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不管她多么用力去砸,弄伤的都是顾双城的手,但她已经完全顾忌不了了,就是要把眼前这扇迷乱冰冷的玻璃门砸碎……·直到——这扇玻璃门被生生砸出了很多个窟窿,每个窟窿里都沾上了她和顾双城的血。
 · ·☆、画皮 三· ·这个早晨,连广场的白鸽都顿步不前,鸽群在鼎丰钟楼徘徊了好几圈就是不落地·顺着鸽子们俯瞰的方向看过去,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着昨日警局倾巢而出却未寻获非法走私的大乌龙,金融中心区人满为患,大家手里捏着速溶咖啡,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即将可能会播出言氏炸弹消息的大屏幕。
跳过一个森冉国际的奢侈品广告,一则关于已故商业之父云磐的葬礼报道立刻引起中心区金融精英们的关注,这是一个剪辑和旁白都很沉痛,但也直接干脆的把葬礼上发生的一切说得一干二净的报道。
精英们哗然·一早听到的所有小道消息都不及眼前活生生的一手资料和官方视频来得让人触目惊心,所有人都在准备年底,但今年这个年好像是没底了··已经没有一秒钟时间可以用来讨论言战的一切,金融区陷入了一片空前的忙碌中。
早市开盘··——温热的报纸还没印出来,全城都知道了今天是总警司罗石磊引咎辞职的日子·警界都知道罗石磊身后最大的靠山是言战,从言战开始因为克里斯的“恋童”一案声名狼藉之时,他这个总警司的位置就开始不稳了,现又因为近日大范围走私猖獗未得到警方的有力遏制而被辞职,看似倒霉,其实就是应了那几个字,殃及池鱼。
罗石磊的办公桌上早就堆满了各方来信,全都是质疑和抨击他这个总警司能力的信函,下面的民众怨声载道,上级的领导从中央到地方都拿他说事儿,在警局内,罗国庆和罗天和兄弟俩借着他们的妹夫云中天那头的面子,拉拢了大部分人,合力排挤罗石磊,最终,他从总警司的位置上走下来,据说今天出总警司办公室的时候,没有一位同事敢出来送他,唯有来接他的老婆汪碧筠一路陪同。
新的总警司会是谁呢警界还没有统一答案,料想这回该轮到云家的人上位了··——今年的市领导茶话会还没召开呢,全城的都知道了今天商务部一早在官网上就挂了几个被踢出党内的人员名单,分别叫靳汉楚、薄易天和姚明玉,官职不一,所属部门均和商务部有瓜葛,能在这风头上被踢出来,只能说明他们都是言战的人。
政界都知道这三位在职期间功大于过,反贪污反到大大后年也排不上他们三个,之前已经开始有言战的人被拽出来“游街”了,这回更热闹,言战这主子一暴跌,连他们三个还算有名头的大鱼也被钓上来切片了。
商务部究竟是不是要把言战的人全都揪出来了呢没人知道··——金融圈被煮开锅了,闻到香气的媒体圈自是不能放过,方研之凭借偷拍的一系列视频,成功的占据了目前媒体们的所有目光,杂志销量一路盖过所有同行,就连言氏传媒也不再放入眼里。
无论言氏传媒发出多少正面报道,方研之就领着旗下森冉国际的记者们了发出多一倍更多的负面报道,双方媒体的抗衡已经让新闻界为之咋舌,舆论让所有人越来越觉得言氏是大厦将倾,无力再回天,言战,已经走到末路了吧。
言氏传媒报道言赋葬礼,森冉国际就帮着言氏传媒总结言赋的一生,称其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常年被言战这个非亲生姑姑所压制,终身郁郁寡欢不得志,又在青年之际永别世间,实乃言氏家族最具悲剧色彩的人物,真是让人痛心疾首;·言氏传媒报道言式微在葬礼发布会及葬礼结束后的悼词,森冉国际就认真的悲悯这位言家大小姐对言赋的沉痛哀悼,并翻出言式微在各种宴会期间目中无人的种种行为,其间还穿插言式微之母木云歌早已经与其父言齐离婚,她已经算不上言家大小姐的这个事实,最后斥责了言战对言赋葬礼的漠视,居然让一个骄纵的小丫头来主持整个葬礼,可见不是亲生的姑姑,就是不疼不是亲生的侄子啊。
言氏传媒发官方函件说言战病重,故此无法参加亲侄葬礼,望各家媒体知悉,森冉国际就立刻发报道称言战肯定是病危了,上次的刀伤恐怕还没养好就出来捞金,这回肯定凶多吉少,这回连葬礼都无法出席,是因为知道情势已经无力回天,她也无颜再见言家的祖辈和社会大众。
言氏传媒不发关于言家的报道了,把主要的媒体资源用在护住言氏企业的形象上,森然国际就热心的提醒大家,言战已经趁此良机吞掉了言氏水泥和言氏机械,这是要赶言齐出家门的架势,言赋英年早逝了,赶出言齐这位言氏栋梁,那么整个言氏就落入言战的腰包了,大赞言战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女人真是厉害她不是言家人,却在短短数年里完全吞掉了言氏。
言氏传媒一纸诉状把森冉国际告上法庭了,森冉国际立刻面对公众向言氏传媒道歉,转过头旗下就有员工在微博上写道:这个社会真是不公平,有权有势的大公司就是得罪不起,贱女人大家都能骂,说实话没有错我永远支持方总·言氏传媒叱森冉国际言而无信,森冉国际立刻解雇了这个员工,并再次向公众致歉,别有深意称媒体行业就是这样,请大家给予谅解,孰是孰非,大家自己心里能辨别的。
两家的媒体掐上没多久,一纸诉状把言战再次告上法庭,原告方是国际动物保护组织,告的是言战多次参加非法猎鲸聚会并且捕猎大量野生鲸鱼,她的残忍行径不仅触犯国际条约,还触犯了国家的各项法规。
公众们在网上、电视上看到那些被猎杀的鲸鱼,不管是不是言战猎的,全都一律算在言战头上,层出不穷的民间动物保护组织开始大肆对言战的残忍行为口诛笔伐··言氏传媒启动危机公关没多久,“猎鲸女王”的“皇冠”就落在言战头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人向监察部门检举言战行贿,在言氏还没有收到法院传单的时候,就开始有各类消息称言战贿赂官员的数额巨大,人们一边斥责官场果然是黑暗的,一边咒骂言战果然是商界毒虫,专走这种歪门邪道,影响企业间的公平竞争这则消息还没被证实之前,又有商界人士爆出言战涉嫌参与多宗上亿元的跨国公司金融诈骗案,如果官司打不赢,那么言战只会坐牢坐到死……越来越多的人恍然大悟,言战能这么成功,都是因为这些啊·+++++++++++++++++++++++++半步猜作品+++++++++++++++++++++++++++++++++·头两天,三叔公和言齐那头安静得狠,区区一个什么言氏机械什么言氏水泥而已,言齐手上还有的是牌,没什么好怕的,再者言战这头忙着言赋的葬礼,其后是二叔公迟来的葬礼,两个大葬礼忙活下来,也够她病重到一病不起的,后两天呢三叔公和言齐这头的人已经不大能扛得住了,一开始还敢叫嚣着言战不是言家人要她从位子上退下来,把手上无与伦比的权杖交还给真正的言家人——言齐,现在不敢叫唤了,短短两天,言战已经把言齐吞得所剩无几,言齐对手下的公司并不了解,剩下的几个大的上市公司年年亏空,根本就不顶用的,这一点三叔公也明白,不过反正现在吞得是言齐手上的,还有他手上的,言战是没胆子动他这位老泰斗分毫的,心里揣着这份莫名的自信,到了第三天下午收盘的时候,三叔公气得吐了一口血,言战一个招呼也不打的挖走了他手上的所有人,他一辈子辛苦经营来的人脉基本断了个干净,唯一的资本就这么被言战轻松的拿走了,他捶着床对自己的儿子说:“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吞掉整个言氏没有五年以上的蛰伏谋算,她怎么能做到咳咳咳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个云家的逆女来要了我的命啊”·眼见着三叔公这头败北了,言氏家族内部开始出现严重的分化,跟着言齐,那就等着被言战收拾干净,他们一部分从言齐这一派抽身出来,保存实力再跟着形势走,他们始终是姓言的,言战不是言家血脉,而且还是对手云家的血脉,跟着言战也是没好果子吃;他们也有另外一部分知道言战这确实是要一统天下,抛开她的血缘关系不说,如果能投靠她,并且投靠成功,那也就是一辈子安稳无忧,甭管外头在说什么,这些人都知道言战手里有实权,谁也撼动不了,那些人也只敢碎嘴说一说,真敢动言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足三日,言齐派就厌战了·这样拉锯下去,言齐是痛快了,他们全都会被拖垮,跟着这样一个不为下属考虑的上司,今后还有什么出路言成栋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下场·言齐得知三叔公这头搭上老本之后,知道这老头子是没用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来。
他叫来族内管事的、不管事的老人,在第四天的清晨一起来到言宅··仍在丧期的言宅四处皆是一片黯然的白··言齐踏着皮鞋趾高气昂的走进大厅,言式微和木云歌母女俩见他进来了皆是一脸难堪,言齐看着她们手中的栗子,笑着说:“你们母女俩怎么还在这里云歌,怎么和我离婚了你脾气倒是变了不少,这样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也肯亲自动手做了”·母女俩坐在壁炉旁拨栗子,他的到来着实是煞了好风景。
“今天她不见客·你们还是趁早回吧·”言赋和二叔公的葬礼过后,顾双城让木云歌做了家里待客的女主人,这样她才能除了去公司之外匀出所有时间来陪言战。
这几日木云歌接待的人多了,轮到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前夫,木云歌一杯茶水都欠奉,她没有正眼看言齐,言齐顿时来气了,从前木云歌就爱围着他转,这会儿倒是奇了怪了。
正准备好好讽刺一下这位前妻的阴损呢,言齐就听到了哭哭啼啼的声音,他没听出来是谁,“唉,大白天还在家哭丧,我看我那不是亲妹妹的三妹这回真得好好歇歇,让我这个把她当亲妹妹这么些年的二哥来管管家里了。”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木云歌抬眼让言式微上楼去,她拿起帕子擦了两下鼻尖,“让你失望了,这哭的绝不是三妹。”
“这么急着澄清啊,你嘴巴利索,外面她都被骂成那样了,你怎么不去袒护啊言战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现在还给她当家,收拾烂摊子”言齐紧着耳朵再听了听,好像确实不是言战在哭,他抬脚走到侧厅一瞧,哭得是已经被罢职的前任总警司罗石磊的夫人汪碧筠,再一看侧厅好茶好水招待的不就是刚被踢出党内的“庶民”靳汉楚、薄易天和姚明玉的三位夫人吗三位官太太都面露哀色,言齐瞧着,笑着说:“你们都是来求言战的没用的,她自己的事情都火烧眉毛了。
靳太太,好久不见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早来了·等了一上午·”靳太太微胖,大冷天的额头上还渗出汗来,言赋一听,“云歌,你怎么能让几位夫人等这么久只让你招待,不让你通传一声”·“你快走吧。
她今天不见客·”木云歌倚在门口淡淡的说··“你们听见没有我三妹今天不见客,这女人居然不早告诉你们,让你们这么干等着”言齐扬了扬眉头,他不动手自有这些女人收拾她没成想汪碧筠立刻擦擦眼泪说:“我们都知道她不见客,我们只是在这里等着,要是能有个可能,她肯见我们……不关她的事情,你不能这么说她。”
四个女人都怕得罪木云歌,到时候言战是抵死都见不了了··言齐冷哼一声,他走出侧厅,对木云歌说:“长辈们都在这儿,言战见与不见也由不得她何况我仍旧是她法律意义上的兄长”·他刚要上楼,几名保镖就拦住了,他瞪着眼说:“怎么着,不认得二爷我呀瞧着你们都是眼生的……”言齐要推开保镖,保镖们纹丝不动,他那双成天耽于享乐的手腕哪里能推得动如此训练有素的保镖,他瞧着眼生是应该的,这全都是顾双城换上的新面孔,锦绣见状,拦人这种活计只能是他们下人来的,锦绣这头和言齐打着太极,那头言式微就已经从言战房间里走出来,现在顾双城不在家,没人敢放别人去见言战,她皱紧眉头,言战的命令也是不能违抗的,那么……她走到楼梯口,说:“锦绣,姑说让他上楼来。”
“哼”言齐顿时挺直腰板,“听见没有,她也等着我们,别挡我的路,你们挡不起”·锦绣摇摇头,木云歌立刻说:“不能让他见,她今天不见客。”
“木云歌,你还反了天了不成”言齐怒斥道··木云歌笑而不答,这回言齐可气得不行了,想到这么多人拦着,言战却要见他,着实很异常,她也应该知道他上门来是什么目的,难道真的有什么阴谋·言式微走下来,凑到木云歌的耳边道:“妈妈,这是姑的意思,她这几天都不说话了,让他上去了,姑一直不说话,我怕她……”·……木云歌犹豫再三,还是跟着言齐上楼了,到了言战的卧室,言齐一脚迈进去,就看到言战气定神闲的坐在床上,见他来了,眼睛都没眨一下,眸底也一点微澜都没有,她的样子就透着古怪和算计。
而在木云歌看来,言战瘦削的不成样子,连气息都那么微弱,这会子坐在被窝里,手里抱着个暖水袋,整个人病恹恹的,一点平时的精气神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心疼··“三妹脸色看着已经不错了,什么时候召开股东大会呢你已经不是言家人了,家族企业的核心就是至亲骨血,现在,你也是时候把权利放开了。”
言齐说··“言齐……你还是不是人”木云歌难以置信的看向言齐,为什么她曾经那么爱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呢真是想想就恶心。
“这是我言家的时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少说话·”言齐瞟了木云歌一眼,他一个箭步走到言战床边,下意识的坐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
木云歌也走过来,站在言战旁边··乌黑的长发静静的垂下,清澈无波的眼睛轻轻的眨,光洁苍白的脸庞默默的向着言齐看去,这神情在木云歌眼里简直就是个温弱的小孩子,而在言齐眼里简直就是个凶猛的野兽,而且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野兽,最起码他还从来没见到言战这样过,他的手开始僵硬,不知道言战这又是使得哪一招·“言战,现在这种时候,我们言家要团结在一起了,否则,一准让外头的吐沫星子给淹死,你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而且你又有那么多案子在身,这时候二哥不逼你,也不说你不是言家人了,你是我们言家的一份子,二哥有责任保护你,你还是交权吧,这样,我对言氏才能有一个交代。”
煞费苦心的说完这番话,言齐看着言战,言战点头道:“好啊·”·言齐先是大喜,后是大惊他有些战战兢兢的想这绝对是个阴谋,可是就算是个阴谋,这是言战点头了的事情,那就是作准了,他趁胜追击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到言氏上班了,一切交给二哥,你放心修养,小赋的事情,你要慢慢释怀才好。”
“好啊·”·言齐一瞬间的惊喜被言战击溃了,刚才他说了那么多,言战是略停了两秒才答应他的,现在她一秒没停就作答了,这就肯定有阴谋了。
他立刻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拿交接的合约,你要签了,才能作数,二哥才能给你做主·以后,你就不用再去言氏上班了”·“好啊。”
言战立刻说··她连说了三声好啊,木云歌这心脏就痛了三下,言齐立刻叫人把合约拿上来,他看向言战,“你认真看一下合约,如果真的同意,你就签字”·“好啊。”
言战拿起笔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正准备落笔,言齐忽然后背一寒,立刻打掉了言战手上的笔,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没有啊。”
言战说··“别装了……别装了……我不会上你的当·言战,我绝不会输给你,别以为我会这么傻,上了你的当。”
言齐夺走了言战手边的合约,他气呼呼的大步走出去,木云歌立刻哽咽而愤怒的追了出去,言齐见木云歌跟出来,就冷笑着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言战肯定又在算计我。”
“你还是不是人她为言家付出多少你居然这时候还只想着你自己的那点利益一点兄妹之情都不顾我这个做过她嫂子的人都知道她的为人,你和她共处这么些年,竟然还……”·“你给我闭嘴”不知为何,言齐气得浑身发抖,下楼的时候一个没踩稳当,直直摔出了七八个台阶,他破口叱责道:“言战你别以为我是傻子这样就当你签了”他爬起来就连连后退,言战签字的时候活脱脱像是已经死了八百年的吸血鬼,连神情都那么僵硬血腥这是一出空城计,他绝对不能中计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四位等待已久的太太听见响动了,以为是言齐见到言战了,她们都从偏厅出来了看看他见得怎么样怎知一瞧,说言齐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从楼上下来也不为过啊,看来,她们没见着言战的都该烧高香了。
那些管事的、不管事的老人们见状都不出声了,言齐捏着那份文件,“走我们先回去再商量”·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顾双城接到家里来的电话,一听言式微描述完事情她就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言齐这副吓破了的胆到底是谁给的她知道言战终于是开口了,就准备早点下班回家陪她,兴许还能听见她说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一点之后未见更新的话就明天更,我是只更新不说话的的半步猜。
周末愉快·· · ·☆、画皮 四· ·言氏在交易所的日亏损金额再创豪门家族破产前的历史新高··《金融街》主编马魁腾出了三分之二的版面来报道言氏内部这场你死我活的吞并战,人们都想看看这个本城最大的家族企业是要在一场艳丽的极致绽放之后开入颓靡,还是要在一场残酷的窒息杀戮里再续神话言战的惊天丑闻还是没能抹杀她在商圈的影响力,媒体圈吵得再热,终究还是不抵金融圈对言战的接下来的期待,这不,风头刚刚稍息,不少商界名流们就开始在自己的官方微博上旁敲侧击的指出所谓新高纪录,其实亏得只是凤毛菱角,和她比身世高贵的有之,和她比容貌倾城的有人,和她比道德制高点的有之,但就是千万不能和她比财力,真要和她比这个的,基本都可以进棺材了。
满城都在说言战,但就是处处皆不见言战··顾双城天天见到言战,盯着她吃喝拉撒不说话;盯着她数着一沓子法院传单并在传单上画图画;盯着沈嘉盛苦口婆心劝她开口她就是双唇抿着看窗外的阴霾冬景;盯着连如白自说自话的在言战面前自己完成了整个海外市场的现阶段扩张计划,盯着程源只好和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言战一起蹲在地上画圈圈,圈住言齐派的所有公司,圈住整个言氏;盯着陈祁东沉声对言战说,他们几个无论何时都在她身后,他们也一定会和她一起完成之前的所有规划,一个不漏的将一切完成……顾双城不知道言战到底还能不能听到所有人的话,大部分情况下,言战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对于什么都置若罔闻,自己蹲在角落里玩拼图,一玩就是一下午。
她晚上会早早的爬到床上来,顾双城要过来抱她的时候,她就会立刻缩到被子的另一边,侧身背对着顾双城睡着,顾双城会趁着她睡着的时候从身后抱住她,抚摸她,亲吻她,她睡觉的时候越来越像个睡在小单人床的小孩子。
早晨起床时候的眼神也不像从前那样总是把公司上下放在眼底,她的眼底空空的,如同漂着一层浓淡不均的冷雾,她起床后就像个被噩梦惊醒的幼|童一样默默坐在床边,不刷牙也不洗脸,直到顾双城醒过来,她才朝她望一眼,那眼神也不知道是抱怨还是一直等着顾双城醒过来,第一次被这样看的时候顾双城在朦胧初醒中一惊,出了一身冷汗,后来她就明白了,缓慢坐起来,托着言战的手去洗脸刷牙,并且亲手给她脱去汗涔涔的睡衣,替她患上一件漂漂亮亮的宽松衣裳,言战不再穿冰冷的职业装和婀娜多姿的晚礼服,她穿着简单的衣服,每日过着孩童般简单的生活。
顾双城成了这个还未成形的家庭中的大人,担负着家里家外的所有重责·木云歌和言式微都看在眼里,她们起初还担心言战这样一病不起,这个家迟早是垮下去的,但现在毫不担心了,顾双城所做的一切让这个家正常、有序、有条不紊的向前着。
她们不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心力去做到的,但她做到了·言式微从未服过桀骜不驯的顾双城,但她仍被每天上演在自己眼前的点点滴滴渐渐折服··早晨。
她会给言战喂饭,喂完饭她就要去上班了,言战会坐在饭桌前就这么望着她拿着公事包走到门口去,顾双城总会去而复返,大步朝她走过来,骤然紧紧的抱着她,不停的亲吻她的额头道,我会想念你,每分每秒都想念你,你也要想念我,言战会抬起头来看着顾双城,打量着她,顾双城会忍不住亲亲她的眼睛,又捏捏她的手,叮嘱道,要等我回家。
言战会等她回家,一天中,她会时不时的看挂在墙上的钟,等到顾双城要下班的时候,言战就会推门出去,站在门口,默默的等她回来·顾双城每天下午三点下班,她的工作时间由最开始的八小时变成了五个小时,言战会在两点四十左右到门口等着,顾双城会准时从车上下来,当她们看到彼此的那一刻……全言宅上下不为这个画面抹泪的人几乎没有——谁也说不清当顾双城飞奔似的跑过来抱住言战时,为什么就那么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那么动容·夜晚。
她也会给言战喂饭,给她检查刀伤的伤口,给她说故事,说童话故事,也说外面枝头上鸟儿的故事,言战会乖乖的坐在地毯上,望着站起来要去倒牛奶给她喝的顾双城,顾双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言战,她会摸摸她的头,融融的对她笑,烛光下,顾双城是那么高大英挺,言战又是多么娇小孱弱,言式微通常不会打扰她们两人的独处,只是偶尔不放心去看一眼,每每这么一看,她就能感觉到某些呼之欲出的情愫弥漫在她二人之间。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为了让言战能到门口等她回家,顾双城已经借助政府力量把围在言宅门外的官方媒体基本调了回去,剩下的非官方媒体也全都迁到别墅区最外围的地方。
毕竟住在言宅这条路上的达官、显贵、商贾皆有之,长此以往的媒体跟踪,也对别家不利,木云歌得到顾双城的授意,她联合别家的女主人给政府写了很多封函件,政府不想理会也得理会,这样既能给节节失利的言家一份同情,也能给其他达官显贵们一个好脸,况且顾沉渊觉得眼前的舆论势头已经够凶猛了,故而就卖给了顾双城这个人情,但政府对整个媒体圈的报道仍旧毫无约束,方研之迎来了她这辈子最辉煌的时刻,可谓人心所向、所向披靡。
连连挨打的言氏传媒,在这场几乎全民参与的“打倒言战”的运动中输得面子全无,他们殚精竭虑,但仍旧未能保住言战一直以来的完美商业形象,就连原本挂在金融中心区的一个关于言战的广告牌也被摘下来了,因为广告牌上被扔了很多臭鸡蛋,言战的那张笑脸已经被臭鸡蛋糊得面目全非。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在路边看着言战的这张巨型广告牌被摘下来·有人叫好,有人却开始莫名失落,言战,言战,这个名字陪伴着年轻一代太多年了……舆论风向开始从这个广告牌的坠落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转变,众人都开始发现他们热火朝天的评论和谩骂里,作为主角的言战从未回应过,他们也开始发现,他们议论的都是别人的议论,他们从未自己思考过言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别人说什么他们听什么而已。
聪明的众人开始决定要用自己的脑袋去思考言战的所作所为……·舆论初显回暖迹象的时候,也是言氏传媒最艰难的时候,这时候如果不能扳回一局,那就只能陷入更深的泥潭里,到时候就拔也拔不出来,烂在泥潭里的人也比比皆是。
恰此时,言战也要开始陆续为不同的案件上庭了,背水一战的号角开始在言氏传媒里响起··言氏内部现在主事的陈祁东、沈嘉盛、程源和连如白,四人在成功吞掉言氏机械和言氏水泥之后,也用最省事省力的方法把言氏电力吞得连一口渣滓都不剩,言齐手上的言氏五矿早前已经折了一员大将——大为金控,旗下能盈利的全都已经一家一家的归顺言战这头了,剩下的芝麻绿豆他们四人不放在眼里,这次言战撒手不管,反倒让平时略有摩擦的四个人空前团结在了一起,他们知道,没有言战这些年的忍让和积累,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看言齐派天天栽跟头玩,更不可能看到言齐虽然无能骄奢,但真到动真格的时候,他还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不堪一击,吞噬言氏电力的整个过程都不能说是绝对顺利……言战知道有这么一天会到来,但他们四人遗憾的是,言战不能在此刻和他们一起雪耻扬眉。
至于官场上被清出来的一票人,一向负责这一块人力部署的陈祁东觉得,趁此机会把某些沾着茅坑不拉屎的官员拉出来,再重新布局也未尝不可,从前这些人能为言战效力,可这些人再留下去,只能成为言战的阻力,毒瘤养大了,只能借着别人的手术刀切掉,唯一无辜的莫过于总警司罗石磊,陈祁东觉得只有罗石磊的下马透着古怪,云家也初次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图——云家大夫人这是要硬捧着罗国庆坐上这个位子了。
整顿言氏的事情由着四位统领,小贾这位贴身秘书就显得多余了,他也不能让自己闲着,鉴于先前一直跟着言战在言氏传媒里插科打诨的过日子,他也要开始重回这块熟悉的地方,替言战好好看家了。
眼下言氏已经初步统一,唯有言氏传媒这一块是放在火上烤,撂到滚油里煎,接到言战要开始上庭之后,小贾就要开始运筹帷幄了··然而,出师就未捷··小贾再见到言战的时候差点就没认出来,她居然剪掉了那头乌黑的长发他拿着一公文包能保证胜诉的文件准备要给言战看的,可是眼前这个言战,还是他的那个上司言战吗小贾红了眼眶,倒不是实在可惜那一头黑发,剪了不过是看上去像个小男孩而已,而是看到言战瘦削的身子骨着实心疼到了心底,她瘦了太多,两只眼睛的神采已经不复当初,不仅仅像个小男孩,还像个营养不良的小男孩。
“……言……言总……对不起,我……”小贾今天是要西装革履、精神奕奕的来言宅见言战,为明天出庭做详细的准备,他没带律师过来,省得律师烦言战。
小贾忽然说不出话来,他哽咽再三之后仰头灌了一大杯温水,他低着头,双手颤抖的拿出那些文件,顾双城见状,就安抚的摸了摸言战的脖子,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略坐了一会儿,小贾情绪平复了,言式微走进来,坐在他旁边,说:“我也要陪着姑上庭的。”
“好的,式微小姐·”·“第一个案子就是这个猎鲸案,赢得几率是百分之八十·这案子法院方面恐怕只想我们言氏赔钱了事,他们要是硬追究,那全城的豪门都得搭上,参加猎鲸的人不在少数。”
小贾说完后看向言战,言战却丝毫不像平时那样给他任何回应,他站起来,把这份资料放到她面前,言战也没有看,仿佛这不关她的事,更仿佛她压根不认识小贾这个秘书。
……小贾吸了一下鼻子,他拿出另外一份文件,“第二个案子是行贿案,这案子每年都会发生,也有许多人被告过,大多不了了之,也有闹大了的·”小贾望了一眼言战,他实在说不下去了,他捏着资料,忽然捂住通红的眼睛……言战仍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
·言式微拍了拍小贾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么多天都没说过话了,只有言齐来的时候说了几个好啊,对我们也都没说过话,你千万别……”·她一说,小贾就更……·顾双城看向言式微,“我想她有点累了,我带她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先聊着。”
顾双城牵着言战的手出去了,门一合上,小贾就痛哭出声··+++++++++++++++++++++++++半步猜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只航行不说话的呆船长半步猜。
 · ·☆、画皮 五· ·“贾秘书,你别哭了·”言式微安慰道··小贾摆摆手,“我跟言总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我这心里……好难受……”小贾进言氏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回哭成这样,他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那感觉实在如同灭顶,他看不清眼前的言战了,如果言战是终年燃烧于言氏这座乱城里的一簇不灭的火焰,那么现在的言战已经静静的熄灭了。
她的脸上再没有往日谈笑风生、步步为营的锐气,她的唇上再也没有往日耀眼夺目的光彩,她的眼睛里,尤其是她眸子里……那把火,小贾以为是终身不灭、终年不落、永远涌动燃烧的那把火,消失了……·千疮百孔的境遇不如这团火焰的熄灭让人悲痛,千刀万剐的伤害不如这团火焰的熄灭让人刺痛,这股锥心的疼痛渗透到小贾心里,他无法不为这样的言战流泪痛哭,他相信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仍在追随着言战眸子里的那团火焰,而如今,连那火种都灰飞烟灭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必须为此付出一切代价让他们一个个都见鬼去小贾咬紧牙关,他决不允许那样的言战消失,全言氏上下也不可能允许如信仰般存在的言战就此轰然倒塌他们永远是赢家,言战永远是赢家·言式微叹了一口气,等到小贾心情平复,言式微才开始和他谈案子,他们在房间里谈案子,顾双城就陪着言战在大厅里看动画片。
言战坐在地毯上,靠在一个大抱枕上,木云歌切了一盘水果走过来,她半蹲在地上,瞧了一会儿言战,顾双城拿起一小块苹果,喂进了言战的嘴里,她轻轻的咀嚼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大大的液晶屏幕,似是在看动画片,又似是神游于人世之外。
顾双城有时觉得言战已经停止了思考,只遵从身体的本能吃饭、喝水、睡觉,如同一个失去胳膊和双腿的行尸走肉;顾双城有时又觉得言战仍然在思考,只是她转过身去,离开了眼前这个充满狰狞的现实世界,她去了别的地方,就像是爱丽丝钻进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仙境里遨游,她仍然活在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安全的、光明的、充满爱的、没有伤害的世界,而对于眼前这个喧嚣凶险的俗世来说,她已死。
这两种相互排斥纠缠的感觉时刻纠葛在顾双城心头,她要钻进言战的那个世界里,找到她,和她一起在那个世界里继续恩爱……无论她在哪儿,她都要跟过去。
“双城……”木云歌轻轻拍了一下顾双城的肩膀,“你过来·”·顾双城站起来,随木云歌来到小厨房里,木云歌看着顾双城,“这几天药膳炖了,她喝了多少”·“一半。”
“还不和我说实话,再这么瘦下去可不行·”木云歌现在待顾双城如同亲生女儿,说话语气可比从前的冷嘲热讽好了一万倍,她事事为这个家周全,顾双城也看在眼里。
“一小半·”顾双城只好照实说,言战的胃口始终提不上来了,她从前爱吃的菜全都不动筷子了,木云歌听完可急坏了,“她身上的刀伤也好了一些,如今再这样不吃不喝,恐怕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她整天吃那么一丁点,只能勉强能让她还留口气啊·你最近和她说话,她还是没应你”·顾双城点点头,她倒是想拉着言齐过来再闹一通,让言战好歹吐几个字出来,可惜言齐现在也是自顾不暇,没空来言宅瞎搅合了。
“……我的建议你也不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和你父亲刚离婚的时候,也是好几天不想吃不想喝,后来想通了,疼够了,眼泪流干了,心也碎得补不回来了才站起来重新过日子了。”
木云歌说出来就眼泪汪汪的,“我那点儿伤就能逼得我不想活了,言战这伤……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你就听听我的建议吧·”·顾双城摇头,刚想开口,小厨房的门就推开了,进来的人着实吓了顾双城一跳,“妈,你怎么来了”·顾依然冷哼一声,坐在客厅里的言战瘦了那么多,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也是下巴都快尖成针头了,“我昨晚就来了,本来是过来看看你和言战就走的,倒是云歌留了我,我们聊了一晚上。”
“……”顾双城心里啧啧称奇,嘴上倒是没说什么,不知道言齐看到顾依然和木云歌坐在一起说话会不会一口血喷在半空中,两个女人都是离开了他之后才过得幸福美满,言齐这就是克妻啊。
 ·“你该听听云歌的建议·言战这样下去只会香消玉殒,你要是想让她香消玉殒在你怀里,你就尽可能的拖着吧·”顾依然认真的开口道。
“你们聊·我会考虑·”顾双城正要走出去,顾依然就拽出她的胳膊道:“尽早让她去接受心理辅导,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她现在官司缠身也不能出国,我可以给她请国外的心理辅导大师,这时候你还不相信妈妈我是你亲妈,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你的言战。”
木云歌皱皱眉,你的言战她没细想,只开口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疼她,也知道你是忌讳心理治疗,我们可以保密着来·”·“我说了,我会考虑。”
顾双城抬起胳膊,微微挣开了顾依然的手,她大步走出去,向客厅里一看,言战已经不见踪影·“锦绣锦绣锦绣”顾双城大声喊道,喊了三声也没见锦绣,“老陈陈管家陈管家”她大步跑出去,一群女佣走过来问:“双城小姐,怎么了”·“言战呢你们谁看见言战出来了吗她不在屋子里。”
顾双城环顾假山小路,冬日的言宅死寂无声,加之近日她又让陈管家砍了从前言忱种下的几颗黄金冷松,院子里有些光秃秃的,她望了一眼,地上也没有脚印,她心里一沉,“是不是谁拉着她出去玩了”·“……”顾依然和木云歌走出来,木云歌见顾双城怒火中烧的模样,连忙安抚道:“我们说话间的功夫,她走不了多远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全都去园子里找双城啊,今天刚放晴,天色好,她在屋子里憋了这么些天,出来走走也是正常的·你们快去找,快去找。”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顾双城回过头来,怒目微眯的看向顾依然和木云歌,冷冷的啐道:“我不管什么正常不正常,我必须要警告你们,没人可以碰我的言战见鬼的心理治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自诩为大师的蠢货们是怎么对待他们的病人的吗没病也能治出病来我的言战不是病人,她不需要那些徒有虚表的什么心理治疗,都是些没用的把戏她不需要这些永远不需要她只需要我的爱”·木云歌后退了一步,她着实被顾双城这狼虎模样给吓着了,顾依然是见惯了她这副护食模样,饶是一翻好建议打水漂,她也不想和顾双城顶什么嘴,顾双城啐完就跑向假山那边去了,留下木云歌和顾依然两两对望,顾依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幽幽的想,其实这也是多么至诚至烈的一往情深呐。
言宅的佣人们忙着找不见了踪影的言战··云宅的佣人们忙着在库房里找灵芝、人参、鹿茸,监督着佣人们在中药里翻查的是如今春风得意的云家大夫人罗可欣,这翻出来的大补之物不是用来给云老夫人延年益寿的,而是要送去言家给传言中“病危”的言战的,她天未亮就起来张罗,直到一家人都起床了才张罗好。
云中天坐在餐桌前,见到去探望言战的礼物全都准备好了,就悄悄对罗可欣说:“这些东西别让妈看见,你一个人悄悄去就行了·真是辛苦你了·”·言家如今还在丧期,加上最近声势已经滑到了地底下,大一点的豪门世家都没人敢与之来往的,罗可欣要去也是悄悄去探望一下就回来的,她略吃了几口早餐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了,千人说万人侃,都不及亲眼望一下言战来得让她“踏实”。
云中天现在对她疼爱备至,两人已经开始要孩子了,毕竟云氏声势渐盛,他膝下没有个继承人也是说不过去的,云中天现在是比罗可欣更想要个孩子了,至于云中天让她悄悄去言家,估计也就是探一探言战的虚实,罗可欣没从云中天眼中看到往日提起言战时他会溢出来的那股子眼神了。
云中天望着妻子出门,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言战,不,她不应该叫言战,她和他一样姓云,一样流着云家的血,只是,这辈子也不可能真的和她变成一家人,他对她依旧心情复杂,午夜梦回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荒唐的噩梦他们云氏乘着言氏内斗的时候收获颇丰,不少言齐的下属都开始听命于云氏,除了之前让不明人物嚼烂了一只右胳膊之外,云氏现在的综合实力已经远远超过被斗得血肉模糊的言氏。
想到那个至今没有露面的不明人物,云中天一阵阴郁,不过从积极的方面想,也许这人在下注罢了,知道云氏将来前途无量,想要搭上顺风车驰骋到康庄大道··——罗可欣一再叫司机加速,她费了一番周折才避过记者让司机把车开到言宅后门,敲了一刻钟的门才听见一个男佣在里头问:“是云家大夫人呐”·“早知道是我,怎么不开门“·“宅子里出了点事情,今日不见客。
陈管家吩咐下来的,云家大夫人有什么要紧事的话,还是择日再来吧·”男佣擦擦头上的汗,如今言宅的最不怕得罪云宅的,而且罗可欣没有提前预约时间就跑过来,陈管家也不太高兴放她进来,家里的礼数摆在那里,云家大夫人岂会不知道·罗可欣一阵恼火,她带来的这些药材一定是现在言家正缺着的,不开门那就是言家不识时务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内宅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她从前来了这么多趟言宅,哪里被关在门外过这种情况,多半是现在里头真的乱着呢。
“你告诉陈管家,我准备上好的灵芝、人参和鹿茸,还带了好几副中医院老大夫的秘方过来,这阵子外头闹成这样,今天我也是好不容易来了贵府,让我进去吧·无论如何,我心里挂着你们家三小姐啊。”
说到秘方,男佣眼睛一跳,现在言战最需要的可不就是秘方吗他拍了一下大腿,说:“您稍等,我去和陈管家说一声。”
他一瘸一拐的跑向围满了人的花园旁,陈管家坐在石椅上,手里拿着佛珠,老泪纵横··“陈管家,云家大夫人在后门口,说是送来了灵芝、鹿茸和人参,他们云氏的中药一向是拔尖儿的,而且还带了中医院老大夫的秘方,陈管家,您瞧三小姐这样子,只能找找秘方了。”
这男佣是个瘸子,当年还是言战在路边捡到他的,他没念过书,只知道在他们老家,像言战这样受了大打击成了精神病的人很多,可他们那里是穷的,言战要什么有什么,现在成了这样子让他不能理解,但不理解他还是心疼这个救命恩人,见陈管家神思恍惚,他就想了想,说:“我们库房里的老参也快用完了,那东西平时二爷用的最多,现在二爷就算有一百根老参也不愿意拿给三小姐的,赶巧云家大夫人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我们出去采买了三趟,也没找到年份足的。”
这话是实话,如今也没人肯卖给言家,也有中药铺见着言家人就抬价的,一根不怎样的人参的价格也比平时翻了几倍,因为全城都在传言战病危,到了年终,这种贵重药材更是早早就售卖一空,要买,只能问有哪个家族有,可就算哪家真有库存,也会笑眯眯的说,我家没有,要不,你去别家问问吧·“陈管家……”男佣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拿云家的东西那就是往三小姐的伤口上撒盐,可是……他摸摸头,不再说话,又一瘸一拐的走向围得水泄不通的花园里,他费力的踮起脚尖,望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言战和顾双城,只望了一眼他就不看了……他相信秘方能治好言战脑子里的病,能帮她转过弯子来,能让她变回从前的三小姐。
回过头来,陈管家擦擦眼泪,招手让他过来,“瘸四,你和我一起去见云家大夫人吧·”他又看向其他几个年长的男佣,“这里你们看好了·”·“是。”
瘸四扶着陈管家走到后门口,几个女佣跟在他们身后,后门一打开,陈管家就换上平日的神色,仔细小心的招呼远道而来的罗可欣,甭管云家这时候送这些来是打着什么主意,陈管家都决定收下。
罗可欣和陈管家相谈甚欢,罗可欣打了几次太极后知道今天是见不到言战了,她更感觉到,从花园那头传过来一些声音,宅子里隐隐透着一股不安,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呢她越想越不对劲儿,只能来个金蝉脱壳了,“陈管家,我肚子不太舒服。”
·“来人,领大夫人去洗手间,一路伺候着·”陈管家使了个眼色,四个女佣跟在罗可欣身后,外加两个有身手的男佣跟着,保证她是不会看到花园里的事情。
+++++++++++++++++++++++++半步猜作品+++++++++++++++++++++++++++++++++·水··滚滚而来的,纯黑色的水,从江岸那头涌到这头,言战低下头一瞧,自己的鞋子已经被这水给沾湿了,她褪下被濡湿的鞋子和袜子,一路向岸边的礁石上爬,她焦急的脱下袜子擦干她被黑水浸泡的发青的双足。
她抱紧双腿,坐在礁石上,大风吹过来,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波浪,她害怕的抬起头望向天空,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中央开始刮起一朵又一朵黑色郁金香般的旋风,天空中全都是乌云,黑色的云朵把天空压得愈发低垂,言战把自己瑟缩成一个团团,她觉得这天空要被压下来了,这江水也要滔滔而来的一口吞噬她。
妈妈,你在哪里我再也不偷偷跑出来玩了,请你带我回家吧··她心里念着妈妈,直到一阵飓风席卷而来,她脚下一滑,从礁石上滚落,落入了涌动的黑水中……·——“她怎么还在游啊你看她的脸色,已经快发青了。
双城小姐也举不动了·”锦绣听着一个女佣这么说,这才明白,言战双手双脚滑动的动作是在游泳,可这花园里哪里来的游泳池刚才真是吓坏她了,她要是晚一步,言战就要自己从高高的假山上跳下来了言战为什么自己脱了鞋袜,这大冷天的一个人缩在假山上锦绣已经来不及去想,言宅上下都担惊受怕的看着这样的言战,这样的言战已经只能用精神病来形容了。
“你们别再说话了,都给我噤声·”·锦绣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都老鹰护小鸡似的围住言战和顾双城,端看着顾双城把言战托起来,言战游啊游啊游啊,喝了好多口水,她终于爬上了岸。
众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这要不是神经病就是中邪了好在言战不游了,顾双城将她抱在怀里,她们都已经汗流浃背,言战没看满脸汗水的顾双城,她还是望着天空,顾双城抬头看向明晃晃的天空,好一个晴空万里的蓝天啊,可惜在言战眼里一定不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言战看见江水恢复平静了,她在岸上走了一会儿,认真瞧了瞧,她认出了这是回家的路,她向前走着,直到看到一只熟悉的母鸡,这是她家的母鸡她兴冲冲的跑过去,谁知这母鸡吓得瘫软在地上,言战轻轻的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笑着说:“你要下蛋了,你要下蛋了……”·——“你们……你们……”罗可欣一动也不敢动,她是溜出来一路往这里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被言战逮住了,她吓得滑了一跤,她恐惧的看着满眼笑意的言战,“你们……你们……快……”现在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她后背发毛,众人都不敢动,她就只能任由言战抚摸着她的头发,任由言战说你要下蛋了你要下蛋了……·顾双城轻轻的走过来,言战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自己的鞋袜顺着江水漂了过来,她高兴的跪在岸边,伸手过去够鞋袜,够啊够啊,就是够不着。
顾双城攥着鞋袜,就这么看着言战跪在冰冷的地上,脸上带着孩童般的笑靥,顽皮的伸手过去抓她手里的鞋袜,她伸手晃了晃,言战就是不看她,只盯着鞋袜,锦绣趁着这空档连忙扶起半道上自己杀出来的罗可欣,“您小心点,我扶着您。”
罗可欣浑身发软,已经说不出话来··——终于够到鞋袜了,言战坐在岸边,小心的穿好袜子,又穿好鞋,她系好鞋带之后,转身一瞧,自己家的母鸡不见了,她抓了抓后脑勺,想着母鸡一定钻进草丛里吃虫去了,她还是先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你们依然健在的船长半步猜·· · ·☆、画皮 终· ·罗可欣几乎是“逃出”言宅的··从礼数上来说,陈管家不得不备下部分回礼,并且让言式微送罗可欣回云宅,罗可欣推拒再三,不过顾双城和言式微商量着还是得亲自送这位吓坏了的云家大夫人回去,不为别的,只为能堵住她的口,让她彻底忘记在言宅内看到的一切。
回云宅的路上,罗可欣努力的在言式微面前表现的平静,可惜一下车她浑身发软到要被两个女佣一起搀扶才能进宅子,言式微跟在她身后,直到进了房间,罗可欣才笑着说:“可能是早晨起得有点早,现在头有点晕。”
岂止有点晕,她只要一想到言战的那样子,心脏就快从喉咙里跳出来言式微安慰了几句,又旁敲侧击的施压罗可欣不可在贵妇圈里散布什么消息,罗可欣嘴上应了,心里仍旧翻腾着,直到打发了言式微,她才趴在床头,女佣刚准备给她倒杯热茶——“呕~呕~”罗可欣忽然忍不住吐起酸水来,这一吐可是吓了女佣一大跳,连忙叫来家庭医生来看,云宅的家庭医生有中医和西医两位,一下惊动了两个医生,女佣们纷纷议论是不是去一趟言宅被下毒了,如今言宅的人可不是恨死云宅的人了吗两个医生惊动了,忙得上蹿下跳,这下连云家老夫人也惊动了,她过来一瞧,中医就对老夫人说,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这大夫人是喜脉啊西医还不太确定,单看症状倒是有点像有了。
瞧把云老夫人乐的,一把握住罗可欣的手,“真是我的好儿媳·你瞧瞧,那妖精现在害不了人了,你这么快就有了·我这老家伙也要给你道喜,等你哥哥做了总警司,那就更美满了。”
“妈……”罗可欣心尖上五味杂陈,怎么这么快就应了言战的话呢,要下蛋了,要下蛋了……她后背一凉,又吐了一小口酸水。
老夫人欢喜过了头,听女佣说罗可欣这是刚去了言宅回来,变了脸色道:“那种地方你去做什么你现在是何等尊贵的人”·罗可欣摇摇头,什么话没有说,她求子求女这么多年,总算是盼来了……想起那些和言战称姐道妹的日子,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那样的言战,何必再把她往绝路上逼还是积点福分给肚子里的孩子吧。
她张张嘴,看向老夫人,“妈,如今我有了孩子,什么也不想再争了,那些事我不想再管·”·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傻丫头,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这时候你要是放过她,她就立马翻了身,如今言战只是毁了一世的名声。
不过你既然有了,就少操心·”等老夫人走了,罗可欣就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方研之,让她来云宅一趟,那头的方研之忙得陀螺转,毕竟明天就是言战的出庭日,多少一手资料等着她去拿呢。
·“你说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大夫人开弓可没有回头箭·”方研之纳闷的说。
“我没开玩笑,你要立刻停止对言战的所有负面报道,够了·”罗可欣捏着手机,她头顶隐隐作痛,总觉得肚子里的宝贝是让言战说中了才来的……·“您这样可成不了大事儿,我们这边才刚刚扒了她的皮呢。”
方研之停顿了一会儿,说:“您不会以为现在停下来,还来得及吧我告诉您,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我们不报道,别人也会报道,这水是深,而且险着呢,可这水底下都是金子,谁都想捞一把。
现在新闻界都明白这个道理,都抢着报道言战·”·“我们云家有的是金子,你还是停手吧·”·“不,大夫人·舆论可以让一个人活得像圣人,也可以让一个人活得像一条狗。
言战曾经说过她做得每一件事都有人在评断,时间会给让所有人明白真理一直站在她那头,呵呵,我现在就要向她证明,无论她多么高贵,多么优秀,多么热情的去经营她的事业,只要没了我方研之,一切都是徒劳没人会给她公正的评断,因为评断由我来操控,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是真理,所有人都会相信。
这个时代,没人会相信仍旧有她那样的人存在·而我笔下的言战,呵,才真正符合这些白痴们的幻想,这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言战·”方研之冷笑了两声,罗可欣站起来,愤怒的说:“黑永远也变不了白,你不要以为大家都是傻瓜,都不知道言战是怎样的人你必须收手”·“啧啧,你害怕了,还是同情她,觉得我的报道太过分了连你也觉得过分,可是,你现在也上不了岸了,我们坐在一条船上,不是言战翻船,就是我们翻船。
你不也是明知道言战的为人还是要借着我这把刀去砍了她的声誉我们是同一种人·大夫人,只要我们坚持下去,黑迟早会变成白,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
方研的最后一句话让罗可欣的心平静下来,她不禁苦笑,她已经做了坏人,又何必被一时的慈悲之心打乱脚步,妄图折回来再做好人呢她喃喃的开口道:“言战,你不要怨我,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
+++++++++++++++++++++++++半步猜作品+++++++++++++++++++++++++++++++++·“言战小姐,言战小姐……”法官第三次呼唤就是不回答律师问题的言战,他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敲锤子说要休庭一下,控方律师就忍无可忍的说道:“法官大人,被告人言战对于自己所犯的罪行毫无悔改之意,她在拖延庭上所有人的宝贵时间她在藐视法庭”·“反对,法官大人。”
言战的律师仍是从国外赶回来的大律师赖伟平,“现在尚无定论,控方律师仅仅为了逞一时口头之快就污蔑言小姐犯下了罪行,我认为控方律师尚无权利给言小姐定罪。”
法官头疼的摸摸脑门,全城都要看大法官如何为那些被猎杀的鲸鱼讨回公道呢,鬼知道他才不想审理这起案子他敲了一下法锤,“暂时休庭。”
陪审团一阵幽怨,本来是想看言战如何诡辩的,没想到硬是一句话也掏不出来,控方律师无论怎么问,怎么假定,怎么请君入瓮,言战的嘴皮子就是不动,这案子法院的意思是延后再审,毕竟牵涉人员太广,言战随便说出一个名字,这案子就会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赖伟平和几个助理律师也都瞧出来端倪了,法官是恨不得言战开口否认一切,并拿出一些比较合理的证据,这样走个过场也就完了,谁都怕审来审去审出一身祸端·赖伟平看向顾双城,顾双城呢,像个老妈子似的趁着休庭赶紧走到言战身旁,又是捏捏肩膀,又是捏捏小手腕,她轻声在言战耳边说着什么,所有人都恨不得凑上去听两句。
这都不算夸张的,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顾双城还随身带了个保温汤盒,盒子一打开,半个法院都是一股子药膳的香味,她就这么细心的哄着言战喝了三口·这可气坏了控方律师,言战就这么站在那儿,一个字儿都没吭,她能累到什么居然……言战喝完三小勺就转过身,躲着顾双城,她摇摇头,示意不喝了,顾双城担心她站久了会累,就蹲下来给她捏了捏小腿,陪审团觉得特别揶揄,敢情言战是刚从擂台上打拳下来啊,这么宝贝·法锤一敲,休庭时间结束。
法官深吸一口气,言战这按摩也按了,汤水也润过嗓子了,好歹你这金口是要开了吧快开吧,我这饭碗不想砸在几头死了的野生鲸上··控方律师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又是一顿让人无法招架的狂轰乱炸赖伟平说了三声,反对,法官大人,但依旧无法阻挡控方律师越挫越勇的口角战斗力他犹如一把气贯长虹的利剑,想要一剑劈开眼前这不声不响光站着望向他的言战从左边劈,从右边劈,从中间劈,横着劈,竖着劈,斜着劈……言战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怪兽,它狰狞的张开嘴巴,想要吞噬人类,她感觉这一切太真实了,周围刮起龙卷风,她抱着小小的柱子勉强才能站稳,她很想大叫一声救命啊,可是仔细想想如果被怪兽发现她在这里就一定会把她叼走,于是她决定勇敢的沉默,等待嘶吼的怪兽离开村庄,为什么回家的路上会有怪兽呢她真的想不通。
“法官大人……我问完了·”控方律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来喝上一口水,就“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他白眼儿一翻就歪倒在地上,他的助理律师吓得大叫,全法庭的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法官大人解脱似的叹了一口气,这控方律师太年轻,想要在言战猎鲸案上一举成名,心思太重导致情绪过于激动,急功近利不吐血才怪。
言战是千年道行的妖精,他一个小律师刚修出来一条小尾巴而已,还想斗·庭警连忙叫来救护车,救护车开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在外头围观的媒体都以为是言战在法庭上晕倒了刹那间,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记者们议论涛涛,因为只有言战晕倒了,这场庭审才会延后,她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救护车来了,抬走了晕倒的控方律师·法院没走漏风声,媒体们都以为这救护车上睡得是言战,一半以上的记者都跟了过去,等到言战他们从正门出来的时候,剩下的记者寥寥无几。
顾双城给言战披上了大衣,又给她戴好墨镜,系好围巾,她搂着言战走出法院的时候,也惊讶于记者都去哪儿了··——言战望着眼前高大的院门,上面正写着三个大字【动物园】,她忽然想起来她家附近确实有个小公园,里头有个老头儿养了几只猴子,她摸了摸后脑勺,一步一步朝前走,【动物园】的门打开,几只猴子正蹲在地上,看上去饿了很久,言战摸了摸口袋,好像刚才她躲过怪兽之后还在一颗香蕉树上摘了几个香蕉,她准备在路上吃的,不过……这些猴子好可怜,她悲悯的望着他们,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香蕉,一根一根的扔向它们。
·“……”顾双城就这么看着言战把口袋里的零钱全都洒在路边的记者脚下,一枚一枚一块钱砸过去,这些记者一早上没吃饭,此刻正蹲在路边收尾呢,这场面也让随行的其他人啼笑皆非,言战打赏这些记者的苦劳啊,可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赏乞丐,尤其是她那眼神中的溢于言表的怜悯之意……·记者们起初更是忘了拍照,尤其是几个大牌记者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他们可不是蹲在街边祈求言战打赏的乞丐这该死的言战·场面没一会儿就混乱起来,那些记者争前恐后的扛着机器跑过来,铺天盖地的问题袭向言战,顾双城在保镖们的簇拥下,从身后完全拥住言战,待到完全把她包裹在怀里之后,她就缓慢的用双手捂住言战的耳朵。
她冷眼瞧着那些像是要扑上来生吞活剥了言战的记者,直到护着她上了车··——言战轻轻吐了一口气,刚才那些猴子为了争抢那几根香蕉争得窜来窜去,一只猴子尾巴勾在树干上倒挂金钩的拨开香蕉,刚吃了一口,就被另外一只借着藤条荡悠过来的猴子夺了去满动物园里全都是猴子们咋咋呼呼的尖叫声,她抚摸了一下胸口,要不是跑得快,她肯定会被猴子们抓得一脸花。
顾双城抱起言战,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揉搓她的双手,小声问道:“冷不冷啊累不累,靠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小贾是司机,他开了车内暖气,见顾双城问了几句,言战仍旧不回答,她张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贾眼眶又是一红,案子无限期押后了,直到找到新的控方律师。
车窗外的道路一片雾霾,小贾减了速,顾双城圈住言战,言战就那么望着窗外的如雾如幻……·翌日的晨报上赫然写着标题为【猎鲸案无疾而终言战藐视司法嘲讽媒体】,这是官方媒体首次用这样富有攻击性的辞藻来描写言战,晨报的行为也彻底开启了官方媒体批判言战的先河,自此之后,层出不穷的讨伐文章均直指言战及言氏集团,仿佛这些资深媒体们都恨不得挖出言战的祖宗八代出来骂一骂。
八卦媒体们乐呆了,这些官媒就是娇气啊,被扔几块铜板就把人家骂的体无完肤,不过他们仍旧高兴能有这样笔力深厚的同仁们能加入他们·原本小贾以为能通过出庭扳回一城的计划从一开始竹篮打水了,如果原先只是以方研之为首的,由云氏操控的非官方媒体们字字诛心的抹黑舆论,那么,现在就是连中立的官媒们也开始溯流而上的和方研之一辈汇合在一起了·就在这么一个说什么都有的氛围下,言战哐哐当当的、周而复始的、一次又一次的出庭了。
每次出庭必然会在第二天见报,也必然会出点乱子,她似乎不怕闹大,只怕闹得不够大,猎鲸案得罪了全城官媒,行贿案得罪了一票想要躲过此劫的官员,金融诈骗案又得罪了不少官员出身的跨国公司高管、商务部的相关高层还有几个开国元老的子女,一时间,“弄死”言战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媒体界说她狂妄目中无人,商界只觉得言战已经疯了、没得救了,哪有人这么自掘坟墓的可是真正上了法庭的人都知道,这些案件的封闭式审理过程中,言战一直一言未发,一些人出庭的时候纯属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恨也只能恨自己没定力,镇不住场,哪能怪什么也没说出来的言战呢·换句话说,祸及自身的那些人都明白,言战什么话也没说就成这样已经算是万幸,要是她真说出什么,他们会比现在惨一百倍不止。
言战出庭活像是超级明星赶通告,一场接着一场,每次上庭言氏上下都提心吊胆的关注着,这天言氏传媒上下正在赶一批新闻稿呢,他们不眠不休才能抵御外界洪水般的舆论,光是抵御挨打是不够的,可目前他们只能抵御和挨打了,尽管没大用处,可若是不做,就只能被洪水湮灭。
“……”一个熬通宵的公关经理站起来,她刚准备去倒一杯咖啡,就见到言战本人正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她吓了一跳,“言……”像言战,又不像是言战,言战呢,怀里抱着一只棕色小熊,她惊讶的看着眼前满笼子里装着的大熊猫们,哪里能有这么多国宝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顾双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言战,我们得下楼去了,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言战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不搭理他。
顾双城也习惯了,她拉着言战进电梯,一不留神言战就自己上楼了,真是吓死她了,带孩子不容易啊··言战不满的“嗯嗯”了一声,顾双城立刻凑过去,学着小贾的口气问:“言总,您到底有什么吩咐”·……于是就在这样一个待会儿还要出庭的下午,言战又做出了一件极度异常的事情,她亲自给言氏传媒上下都加薪了。
得知消息的陈祁东觉得此法可行,就推而广之,给其他重点受灾部门也加薪了,反应十分强烈,员工们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金融街》立即报道了这则消息,都说这回肯定能告倒言战,可言战却在给自己家的员工加薪,很多人开始苦恼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暴跌成这样的言氏集团还在面不改色经营着各个产业,市场占有率也并未出现大幅度的缩水,言氏制造的所有产品仍旧很滋润在货架上供消费者选购。
打开电脑一看全都是言氏破产的相关传闻,可下班走在路上,言氏该怎样还是怎样,言氏大厦没有缺一块角,交易所天天传亏损但也没说亏的一毛不剩了,都这样了还加薪加得这么明目张胆哪家公司敢这样这该死的言战为什么还是和从前一样纹丝不动的活着·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一个又一个庭审被押后了。
所有审理言战相关案件的法官都认为言战完全可以去做一份精神病方面的鉴定,只要拿出一份这样的病历,那么他们就不用坐在法庭上审理这一桩桩万众唾弃的案子了没有一桩案子遂了陪审团的意,言战就连说两句博取同情和支持的话都不愿开口,只要她开口,陪审团或多或少都能给她很多同情分。
坐在法院里听审的围观者们也连连叹息,作为十年来难得一见的一系列大案,居然一个二个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这在司法程序中实属罕见,比没审两句就拉出去枪毙还稀奇,每次庭审就只是言战的代理律师赖伟平和控方某律师之间的双人秀,不过次次用宝刀未老的辩论而争取到辩方最大利益的赖伟平律师已经成了各大政法学校学生们心中的偶像,毕竟为一位“沉默的羔羊”而战是很不容易的。
到后来,整个赖伟平团队在讨论案子的时候已经不再知会言战,再后来,言战成了每次庭审中的非关键人物,媒体们无可报道只能报道赖伟平,舆论的矛头引向赖伟平的狡猾之后反而激起了一大批没事干的学者来研究“言战特大系列案”的热情,后来官媒发现,这已经成了一场全民式的法律知识普及活动,始作俑者或者称是犯罪嫌疑人言战已经成了一个学术研究词。
·彻底被符号化的言战终于完成了所有案件的审理,她第多少次在镜头的围追堵截下被顾双城抱上了车,车门被顾双城“哗啦”一声合上,顾双城揉搓着言战被冻得通红的两只耳朵,喃喃的说:“终于审完了。”
她吻了吻言战的额头,言战则睁大眼睛,瞧着那些隔着车窗玻璃一路狂追不舍的猴子们,她不明白这些猴子为什么没有被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而是,满大街的乱跑乱叫,警察叔叔怎么还不来逮他们呢·“顾小姐,这些案件应该会被推迟到明年再审,而这些过完年就会销案。”
赖伟平信心满满的说,他瞧了一眼一直盯着窗外的言战,“……我希望这个答案您可以满意·”·“谢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您知道,这些天对于我和她来说非常艰难,谢谢您能一直站在那儿为我们辩护。
非常谢谢·”顾双城每次向赖伟平本人,及赖伟平团队道谢的时候,都会用我们两个字,赖伟平每次听完都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这个从那时候到现在都被言战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孩似是真的长大了。
“这些天简直像是回到了我在上学的时候,难得我这么大年纪还能重温一回学院时光·”赖伟平笑了笑,他说得倒也是事实,这些天除了上庭,他都会被邀请到各大学府去做演讲。
他略显疲惫的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小憩,车上的其他人也都疲惫的阖上眼皮子,顾双城亦然,整辆车除了司机小贾和坐在顾双城怀里的言战,几乎都将缓缓的睡去··小贾放缓车速,他轻吁了一口气,这回是全仗着赖伟平律师的个人魅力才让言氏传媒扳回一局,多少也转移了不少公众注意力,这下也好,案子基本都审理完毕了。
过了十字路口,这列言战车队缓缓的从酸橙游乐园开过去,原本安坐在顾双城怀里的言战忽然侧过头去,脸都贴在了车窗上,小贾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就这么望着游乐园里面玩耍的孩童和看顾着孩子的大人……·顾双城弯起嘴角,轻声哄道:“言战要进去玩吗明天带你来玩好不好”·言战只是默默的看着。
小贾见路上游人偏多就再次放缓车速,顾双城见言战不说话,就朝着她望得方向看过去——很明显,那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哥哥在拉着一个个子矮矮的妹妹一起玩,他们穿着现在流行的兄妹童装,他们的妈妈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他们玩耍。
妹妹坐在秋千上,哥哥就给她推秋千··妹妹坐在滑滑梯上,哥哥就紧随其后··妹妹吃棉花糖抹了一嘴,哥哥就给她摘掉那些白胡子状的糖丝··……顾双城立即冷了脸色,忽然对小贾说:“开车。”
小贾没听清,一时没有加速,反而把车子停下了,顾双城抿唇吼道:“开车”·小贾吓了一跳车里打盹的诸人也吓了一跳赖伟平等人都纷纷看向顾双城,这下不止是他们吓了一跳,言战似乎也是吓着了,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顾双城安抚的将她抱在怀里,“睡一会儿就到家了,嗯小贾,开车。”
言战呐呐的指着那个公园里的哥哥,一边指,一边对着顾双城哭··作者有话要说:咚咚咚··里面有人吗你好,我是半步猜,请问,你们可以打开这扇等待着跳动着的心门让我进去吗· · ·☆、生辰 上· ·云家大夫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贵妇圈。
有人眼红,背地里议论着盼子盼了这么些年都听不见一个响,居然就在言家大厦将倾的时候有了有人祝福,觉得罗可欣委屈了这么些年一直挺不起来腰杆,如今大了肚子,也算是修得了一世安稳,再也无人能撼动她云家大夫人的地位。
言战倒霉时,罗可欣的幸运事儿却一件接着一件来,先是肚子里兜上了一个宝贝,后又是大哥罗天和直升为总警司,二哥罗国庆顺利派入了首都的刑警队,她父亲罗明在授勋仪式上挽着两个儿子笑得一脸慈爱,这还不算完的,老夫人嚷嚷了多少年要扩建宅子的意愿这回是让云中天首肯了,云中天立刻让云啸尘从国外请了三名设计师,这孩子还没落地,准爸爸已经要为孩子单独建一方儿童乐园了,另在乐园旁修了两排白墙黑瓦的徽州小筑,一是让老夫人吃斋念佛能有个更清净的佛堂,二是让老夫人能紧着点孙子呆着,在内院深处含饴弄孙,也是求个雅静。
罗可欣从未见云中天这样对家里的事情上心,自怀孕后更是对她不知温柔了多少倍,她哪里还有不高兴的,纵使害喜的受罪也天天面含微笑,云家的下人们无一不觉得这大夫人是转了脾性,老夫人就更是了,成天给还未出生的孙子买这买那,还勉强打了一件小毛衣。
阖府上下,是其乐融融,都在等待这一个新生命的降生··纵观别的豪门世家,无一不是在为年底的春节花功夫,有那勤俭持家的贵妇带着女儿媳妇去欧洲扫货的;有那深居简出的名媛挽着年迈的奶奶跑了十几家店只为给老人家做一身标志合体的旗袍;有那知书达理的小姐妹成群结队的在美容院里呆上一整个星期,只为年底的大小宴席上能艳压群芳;更有那刚出了名头的交际花一个接一个和富商高官们约定年底假期的具体安排,这可得严密的安排好时间,免得相好们自己碰了头,倒是不免闹得满城都是胭脂雪……愈近年底,顾沉渊的茶话会就开得愈是频繁,新任市长的茶话会谁人不挤破头去参加顾市长开完了各县城的茶话会,又开起了各相邻市的茶话会,和各市的市长通完气之后,茶话会的重头戏来了——一场权官极贵的盛宴就这么不动声色在诺金庄园开桌了。
“嘭”的一声撂下电话,顾沉渊的眉眼阴冷了下去,这全城都来为他这扎下跟的新市长贺喜,唯独他那个侄女顾双城一声不吭的·这也罢了,前几次茶话会不来,他能谅解,今晚这次她若不来,那就真是雄心豹子胆,要和他作对了。
“怎么不肯来”市长夫人费力的坐在沙发上,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笑道:“顾家,到现在也就剩双城这么一个硬骨头的,你可别把她吓软了。”
“是够硬的,怕是除了言战,谁也啃不动·到底不是我亲生的,我那姐姐又是失而复得,宝贝女儿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训斥·哎·”顾沉渊抬了抬眉头,市长夫人又是一笑,“怕是……言战快不行了,她这出来也是心里放不下,怕一不留心不瞧着,人就去了。
她也是有孝心啊·”·顾沉渊眨了一下眼睛,全城都在沸腾着,唯有这言氏一门恹恹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过年也没了过年的排场,据说只是草草的买齐了一些东西就没见言宅的下人们出来走动。
那言家的样子啊,就如同是从核子里开始腐烂败坏的苹果,外表上看着和其他鲜嫩的苹果无异,只有不小心咬了一口才能知道里头早就坏了··“不说她了。
这孩子总让我生气·”顾沉渊摇摇头,市长夫人又安慰了几句,白管家敲门进入,想来是第一批客人都到了,“我去招呼客人,你早些休息·”·诺金庄园的女主人向来不待客,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嗯·”·辞了爱妻,顾沉渊笑着走出大门,今天来了不少驻华使馆的大使,顾沉渊没有爱妻作陪,就找了个翻译陪伴在侧,逐一用各国语言打了个招呼之后,第二批客人也到了,其中不少是当时在推倒他们顾家时落井下石的,他都笑着打了招呼,面子上更是待这些小人如亲人般热情周到。
客人越聚越多,这种规格的聚会很少有,别的市也没诺金庄园这样有文化底蕴的地方来举行,往往做虎不成反类犬,因为少有这样精致的宴会出现,所以众人皆是一脸享受和兴奋的相互攀谈着来年的仕途和商道。
约莫到了第七批客人到场的时候,顾沉渊才瞧见自己多日不见的侄女顾双城一个人孑然而来,连个男伴都没带··“来了”顾沉渊问了一声,顾双城没作答,只点了一下头。
她的黑眼圈都快如乌云一般淹没到了唇角旁,形神俱黯,除了眼底深处还是如初的桀骜冷酷·“有病就要看病,你这么一直把她拘在家里也不是法子,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接下来的话你就不用说了,说了也是白说·”顾双城立即终止了话题,顾沉渊耸耸肩,“好心当成驴肝肺,亏得我是你亲舅舅,否则谁能容得了你这样的脾气。”
“抱歉,我是顾家人,当然得有点脾气才站得住脚·”顾双城端起高脚杯,软了语气和顾沉渊说话,顾沉渊欣慰的点点头,做长辈的不能要求晚辈太多,能知道轻重来参加这聚会就成了,好歹来混个脸熟,以后也方便她在官场和商场上走动。
“叮——叮——叮”顾沉渊拿起小银勺敲了几下高脚杯,顾双城皱皱眉,难道他是等她过来才要去宣布什么重大的事情吗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今晚不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确实是没有的。
顾双城侧身要走到顾沉渊身后去,顾沉渊却立即拉住了她,“站在舅舅身边·”·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顾沉渊和顾双城此时都站在楼梯高处,顾双城俯瞰着眼前的五彩斑斓的聚会,她脑子里只清晰的映着临走前亲吻的言战的睡脸。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诺金庄园·今晚,对于顾某来说,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夜晚,就好像我一直在等这么一天……”顾沉渊微微停顿了一下,在旁人看来倒像是哽咽了,趁着现在的风头,顾沉渊也拉拢了不少交际圈中的能手,制造了一层浓重的怀旧氛围,不少人都开始缅怀曾经顾家的灭门惨事,从而越发的对现在快要家道中落的言家大加抨击和不屑,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因果循环。
顾沉渊目光定定的从众人之间扫过去,他复又开口道:“顾某蒙上苍眷顾,终是等到了这一天·等到这一天向大家介绍我的侄女顾双城——来,双城过来。”
众人鼓掌,有眼尖的贵妇一眼就瞧出来那是言战常带在身边的女孩子,有从前常在言战身边打转的男女也有些微讶的咬起耳朵来,原本满场的人没人议论起言战,现在就忽然就微微起了波澜。
顾双城皱皱眉,顾沉渊又要作哪门子亲情秀心里是腻歪和不情愿的,面上倒是笑得十分婉约懂事,顾双城立刻当起了一个万分配合的侄女来,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言战就从未在如此盛大的聚会上向眼前这些人介绍过她,想到这里,未免有些泛酸,同时又有些隐秘的兴奋感,是啊,言战当然不愿意只把她当做有血缘关系的侄女介绍出去。
心思一牵扯到言战身上,顾双城就有些三心二意,以至于没听清顾沉渊在说什么,只在最后才闹明白,原来今天竟是她的生日··众人掌声如雷,齐齐唱起了生日快乐歌,三层高的蛋糕被缓缓推送过来,顾双城应承似的和顾沉渊一起切了蛋糕,顾依然站在一旁,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俩,多少欣慰和幸福都堆在了脸上。
顾沉渊不晓得皮笑肉不笑的顾双城在想些什么,只嘱咐她好好切几块蛋糕给那些小朋友,他心里多少有些扬眉吐气,年轻一辈里就剩下顾双城这么一根独苗,她又极其聪明隐忍,在他的孩子们还没长大之前,顾双城必是要一力承担起顾氏一族的兴盛荣耀,况且言战虽然可恨,但教出来的孩子倒都是能顾全大局的,就连死了的那个言熙和也是个公认的极其聪明的优等继承人。
他想着,顾双城固然不会是一个合格继承人,但在言战身边耳濡目染的这些年,她总归能是半个继承人,这么一想,顾沉渊连脚尖都轻松起来,他牵着顾依然去舞池里跳舞去了。
虐恋情深不伦之恋强取豪夺·+++++++++++++++++++++++++半步猜作品+++++++++++++++++++++++++++++++++·一刀下去,两刀下去,三刀下去,一块又一块切割均匀,大小一样的蛋糕被拿到眼前这些小朋友面前,顾双城面不改色的切着蛋糕,看着冰冷的刀刃染上软香的奶油,不知道切到第几块的时候,舞池那边的乐队忽然停了下来,偌大的宴会厅陷入了一片赫然的寂静之中。
……眼前的一切如同是一卷尘封已久的画布,那一阵随着这身影吹进来的一缕冬风吹开了眼前这画布,掸去了它的灰尘,让所有的,都清晰如昨··就在昨天,这身影就流连于这漩涡般的宴席里,踢踏着娇媚的双腿,周旋,巧笑,嗔怒;·就在昨天,这身影就行走于这瀑布般的权贵里,轻叩着高脚杯,抬头,侧面,咬耳朵,别有深意的吐露玄机;·就在昨天,这身影就消失于这金山般的交际圈里,转身的背影被淹没,所有人都见到她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匆匆赶来这里的时候,顾双城可没看见那盘子里的樱桃是那么的娇红,没看见那盛开在水池里的琼花是那么不可方物,没看见刚才孩子们的脸上是那么灿烂的笑容,没看见多少男人眼中的惊艳,没看见多少女人眼中的艳羡,更没看到这满堂的疑惑与……一种弥漫在整个宴会厅里的寂寞。
呐,如果这身影不在这画布之中,这画布便没了点睛之笔,就像是诗歌没了灵魂,美女没了勾魂摄魄的眼;呐,如果这身影不缓缓在这画布里着色描线,这画布便没了一丝丝张扬的生气,和某种让人想说脏话的魄力;呐,若没这身影的出现,谁也不会察觉这宴会厅原来是那么,那么的寂寞。
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日会,怎么能没有她呢·“她怎么会来年底我家也递过去请帖了,都没见她回应·这下怎么来了”·“瞧瞧她,又换了新发型,啧啧,还变瘦了呢。”
“挺憔悴的啊,真没想到,她一声不吭的样子有点吓人·不是说疯了吗”·“疯子能上这儿来还是仇人家的聚会呢她也敢来”·“嘘嘘,你们别说了,仔细让她听见,今天不是顾双城的生日吗她来参加也不奇怪,不是”·“可是,没听说邀请了她呀。”
“言战来就来了,还需要什么邀请啊”·那么多张嘴在议论着,也有那么多条腿在让开着,那身影孤零零的站在众人让出来的那条路的路口,哪里也没有张望,和谁也没打招呼,只是望着顾双城那一头。
……·满堂的祝贺都不及这一抹身影立在那儿能慰藉顾双城又长了一岁的欣喜与苦楚;满桌的礼物都不及这一抹身影缓步向顾双城走来时能让她怦然悸动;满厅的花香味、香水味、食物的香气和特意调制的宴会香氛都不及这一抹最最熟悉的龙舌兰香水味能让顾双城眼眶发热,鼻头酸涩;满嘴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那每一句话都是从她的爱里溢出来的,却也都不及那正向她走过来的言战那么具有说服力,和滚烫的爱……与疼。
作者有话要说:拥抱所有等待的家伙们,谢谢·我愿这平静的生活能蔓延到全文结束的那一天,我愿继续保持这份热并最终全力绽放,谢谢你们给我的每一分力量。
事实上,我并不擅长与读者交流,看到你们能留评,还能欢迎我归来,我很感恩,我接着更了··在此,特别谢谢格子木木之前给我扔的十多个深水鱼雷,我下个月买菜就指望你的鱼雷了,感谢所有人的订阅,对我生活上的资助,非常感谢。
 · ·☆、生辰 下· ·这是自云老爷子葬礼上的言氏内斗“丑剧”落幕之后,言战首次在公开场合露面,这露得还真叫所有人惊心动魄··仿佛言战的出现是惊飞了一滩聒噪贪欢的鸥鹭,乌拉拉的一群绅士淑媛们纷纷对言战退避三舍,各人手中高脚杯里盛得仿佛都不是甘醇的佳酿,而是一杯杯液体炸弹,各人都不禁摸了摸后脖子,总觉得冷飕飕的。
转瞬间,不少人对言战的出现由惊讶转为惊悚,言战的装束再简约普通,由他们看来也像是见到了一个目露阴森之气的女鬼··都在传,传什么呢言战病危久矣,哪天驾鹤西去是注定的,你想啊,先是得知自己的生父不是生父,生父换人了,换成了碰巧就在那天下葬的云老爷子后是得知自己的亲哥不是亲哥,亲哥也换人了,换成了作对了半辈子的宿敌云中天这也就差不多能让一个人连带着崩溃、痛厥、愤世嫉俗、全军覆没,再来自杀也合情合理,何况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产业竟然是为给别人做嫁衣,还连累的嫁衣没给这别人家的顺位继承人穿上,那继承人就被车撞得七零八落。
传了这么久,没见着言战驾鹤归去,反而是见到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个儿面前,一些人当然是又惊又怕,他们可没少趁着言战糊涂的时候串通一气、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和隔岸点火。
如今这人儿是从棺材缝里钻出来的呢还是真打算把一只已经迈进坟墓里的脚伸回阳间来没人知道,也没人听见风声··君不见呐,言宅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才叫人此刻格外心惊胆战。
假使言战一个鲤鱼打挺的行将起来,一竿子活活能打翻两船人,到时候死的死,伤的伤,赔的赔,折的折……后果真真让人不敢想·言战一个指头玩死过多少人,这些年下来,回家掰着脚趾头都数不清啊。
方才多好的宴会气氛都被破坏殆尽,作为东道主的顾沉渊当然无法再悠然的站在舞池里·他正要走过去,有人唤住了他,转过头一瞧,不正是风头盖过天的传媒奇才方研之吗·“顾市长,能否借一步说话”方研之笑得别有深意,顾沉渊知道她在抹黑言战这方面作出的杰出贡献,这种深谙众口铄金之道的人,还是不得罪的好。
“好的,方小姐·”·两人挪步到中厅后的小偏厅,方研之说话倒也没拐弯,没说两句就直切重点的问道:“您知道双城小姐和言战之间的关系吗”·“知道。”
令人头疼的关系··“我和几个杂志总监正在做一期新的报道,正是有关于……言战和令侄女之间的关系·”方研之颇为意外,难道在顾、言两家,言战和顾双城之间的那层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吗。
这倒大大超出了她的臆想,原本以为顾沉渊会坚决予以反对的,以顾沉渊的从官之路到从前顾家严谨的家教,都不可能允许出一个同性|恋的··从刚才方研之别有深意的微笑,到现在她眼中的疑惑和欣喜,都让顾沉渊后背一凉,他的直觉告诉他,方研之的所谓新报道应该是将来抹黑言战的方向,更可能是重伤言战名誉的一把黑剑……但无论方研之要毁言战于何地,这关顾双城什么事情听这口吻,倒像是捎上了顾双城的,他这个侄女向来最烦见报,所以一律关于她的新闻,顾沉渊能压都压下来,甚至于最近已经开始抹除她在白山少管所的相关记录。
“我很抱歉·你的新报道是指什么”顾沉渊开口问道··“……关于言战和顾双城之间的,爱情故事。”
方研之言简意赅的认真道··“我很抱歉”顾沉渊侧过头,难以置信的比划着双手,“你能再说一次吗”·“在多次的出庭,和一些大大小小的公开场合上,她们之间表现出来的是恋人的亲昵和热度,而就在刚才,言战来了……”方研之停顿了一下,似乎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她来了。
……很明显,她不是来参加聚会的,她只是来给顾双城庆生,她们隔着人群看着彼此,那眼神……我可以百分之一百肯定,她们是恋人关系·”·“啪”得一声,方研之动人且低沉的话语没有像往常一样感染聆听者,反而挨了顾沉渊一巴掌。
她看向顾沉渊眼底的震怒,不由微微惊讶的张开了唇··“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一条一文不值的喉舌你可以不停的蹦跶着舌头,你有言论自由,你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去抹杀你曾经的雇主言战,但你不能太贪心,顾双城是我的侄女,你知道吗如果你胆敢让她身上沾上一点脏吐沫星子,那么我可不会像言战那样软弱不能,我一定会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你的舌头。”
顾沉渊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吸了一口气,但仍掩盖不了他得知方研之这个推论之后的震惊终于,理智又重新流向他的脑子里,他吐了一口气,“现今的媒体都是怎么了除了言战,不能报道一点别的吗”·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方研之擦了擦嘴那被扇出来的鲜血,呵,看来顾沉渊压根不知道他的宝贝侄女早就和言战睡一个被窝了这两个人的新闻只能暂且压一压了。
方研之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新闻,她从来都相信自己的专业嗅觉,现在必须要等到证据确凿之后让世人好好开开眼界··一面想着如何收集更多证据,一面又从偏厅走出来,刚跨出小台阶,方研之就瞪大眼睛看向如同从天际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的……债券她顺手从空中捏了一份过来,上面写得字字清楚,真的是债券是不记名债券。
在谁手里,谁就是这巨额钱财的主人,只是这些债券的拐角处都作了一个小标记,方研之一看就知道是言战的·又是一阵债券雨纷纷滚落,这可全都是钱呐,各国的都有,遮天蔽日的债券就更没人要的传单一样四处撒除了言战,谁还敢这么糟践钱方研之大步跑出来,从助理那里拿来摄像机,对准了全场拍,眼前的这一阵又一阵债券雨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沉浸在观摩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如痴状,没人一下子见过这么多不记名债券其盛大,其奢靡,其浪漫,其煽动力,是什么也攀比不上的,没人不想停留在这一刻,这比站在摇钱树下还过瘾,就连两个德高望重的老银行家也目瞪口呆,他们一生确实天天在钱堆里工作,可也还真没见过有人拿债券出来当地毯铺着让人踩,更别提其中一些债券的年份都得追溯到上世纪;这比睡在金山上还美轮美奂,无穷无尽的财富就这么从高处抖落,供所有人索取;这更比在钻石海里冲浪还令人澎湃,众人疯抢的疯抢,嬉笑的嬉笑,端坐在那里傻看的傻看,一窝蜂的跟着债券雨四处跑的四处跑,外头的保镖们听见声音全都连忙走进来一看究竟,结果……·所有人都是开心的,无论是惊讶着开心,是疯狂着开心,是跌倒着开心,还是摔个底朝天的开心,所有人都是开心的,包括那如孩童般调皮的在楼上撒巨额债券的言战也是开心的,唯有……站在自己的生日蛋糕旁的顾双城,几乎毫无表情的这么遥望着楼上的言战,她的背影在摄像机里显得孤单落寞,似在极力隐忍什么,她的侧脸看上去也完全没有任何欢愉的色彩。
“几乎要哭出来了呢,可怜的孩子,啧啧,你的好姑姑可疯得不轻呢·在家里疯还不够,倒还得上这里来演一场·”方研之边拍边自言自语,场面完全失控了,整个宴会从刚才的一时寂静陡然掀起了一阵淹没所有人的狂潮,这滋味倒还真如海啸。
娇红的樱桃被打翻了,全都洒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烂;一池不可方物的琼花被连叶子带杆子的拽出水池;孩子们脸上不仅有了此起彼伏的笑声,还有不停歇的尖叫声,有个可怜孩子脸上被同伴糊了一张潮湿的债券,他巴巴的哭着要找妈妈;男人把债券揣进衬衫里,小心着不让别的雄性动物抢了去;女人们顾不得名门风范,抢到扯烂裙子的有之,抢到不小心给了对方一个香拳的有之,纷纷把债券往包里塞满堂的寂寞和惊悚都一扫而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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