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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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2)
·黄单蹙眉,“做人不能太贪心·”·李根看着青年漆黑的眼睛,仿佛能看见他的灵魂,半响笑出声,“行吧,听你的,咱不抓了·”·早青山几乎都是无毒蛇,并不代表没有毒蛇。
黎明时分,大家伙趁这个时间段再抓一波蛇,意外就发生了,一人在抓蛇的时候不小心脱手,反被咬··那是竹叶青蛇··同行的另外几人及时将准备的七叶一枝花和其他草药揉搓,敷在那人的伤口上面,甚至用了老一辈的法子,将家里媳妇剪下来的长发抽出来一小缕,在那人被咬的手臂上用力勒紧一圈,阻止毒素窜流。
那人被大家以最快的速度送去附近的医院,命保住了,却仍旧没法保住那一条胳膊,还偏偏是右边的那条··所有人都为自己捏一把汗,缺一条胳膊,家里的活就不好做了,活做不了,日子可咋过·从早青山回来,黄单就发现李根不对劲,总是瞅他,被他逮个正着,就慌忙偏过头,耳根子都是红的。
黄单在河边打了水回来,半路上遇到男人,他让开位置,对方没过去,杵在他的面前,欲言又止··把桶放地上,黄单抓着扁担问,“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李根的手放在口袋里,捏着火柴盒,回来后他就总是在想,那晚咬到青年的如果不是三索,是任何一条毒蛇,会是什么后果,自己又会如何·想着想着,李根就感到后怕,也庆幸,还好青年没事。
他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谈过对象,但也知道自己这病根子是什么,索- xing -就认了··黄单等了等,“哥”·李根弯下腰背,双手捧着青年的脸,“冬天,跟哥好吧。”
第13章 乡村爱情·黄单在现实世界,每年都要被认识不认识的花式表白十几次,都是男的··就这个现象,黄单跟管家严肃的讨论过,管家认为是他的面相偏柔美,会让男- xing -产生某种误会,甚至是不健康的思想。
不过这是第一次,黄单被人捧着脸表白,内容还带有一股子糙味儿··他比较常听到的就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对你一见钟情”“请你跟我在一起”“星座显明,我们是命中注定”,李根这么朴实的,从来没听过。
李根只给青年三秒时间,“你不回答,哥就当你同意了·”·黄单说,“哥,我俩都是男的,好不了·”·李根说,“好的了。”
他凑近些,诱哄道,“冬天,哥春天带你去看油菜花,映山红,夏天会给你打蚊子,扇一晚上扇子,秋天给你剥玉米,掰甘蔗,冬天给你暖手,摘又红又甜的大柿子,好不好”·黄单差点将一个好字脱口而出,他闻着男人身上七喜牌子的烟味,“系统先生,我该怎么回答”·系统,“黄先生您随意。”
“在下提醒一句,黄先生的疼痛神经如此异于常人,磕破点皮都会被放大无数倍,而情侣之间会做很多事,您要有个心理准备·”·黄单的眼角一抽,他忘了一件事,很要命,“哥,你能不让我疼吗”·李根想到了什么,他往青年屁股上瞄,一张脸腾地烧起来,呐呐道,“尽量成不哥会悠着点的。”
黄单说,“……”·这话就跟男人撒谎说自己刷过牙一样,不可信··“哥,我考虑考虑·”·李根瞪过去,“你想玩死你哥是不”·黄单看着他说,“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俩好上,那就完了。”
李根把嘴一抿,半响沉声说,“别怕,有哥在呢,大不了我们离开村子,到外头去,在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总会有法子的·”·黄单没说话。
李根的心就慌了,他绷着脸,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紧张,“张冬天,你哥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喜欢上人,你不能耍你哥·”·黄单抬手,把男人滴到喉结上的汗水抹掉,“哥,我没耍你。”
李根咽了口唾沫,直勾勾的看着青年,下一刻就弯腰,狠狠压上去··黄单睁着眼睛,男人的气息进他的嘴里,还有淡淡的烟味儿,他的双眼缓缓闭上··片刻后,李根擦掉黄单嘴边的口水,粗声喘气,“喜欢哥这样对你不”·黄单的舌头有点疼。
李根宽大粗糙的手掌摸着青年的后背,腰,在他的耳朵边小声说,“这样呢喜不喜欢”·黄单浑身被电了般难受,抓着男人的手掌说,“你别摸我。”
李根闷声笑,眼眸黑亮,“哥喜欢摸你·”·四周没人,否则有谁看到刚才那一幕,能惊的从田里蹦起来··李根拿走黄单手里的扁担,轻松将田埂上的两桶水挑起来,大步往家走。
黄单走在后头,慢慢悠悠的,好不惬意··几天后,周招弟来了村子里,她穿的粉色裙子,比上回更好看,长发垂在肩头,很文静,也很淑女,比山坡上的花儿明艳。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丢下扫把,黄单偷偷摸摸跟在周招弟后面,见她去了李根家,不多时俩人一块儿出来了··原来周招弟在回城前,就跟对象分了,她回城说是到尹庄探亲,其实是来找李根,看看对方的感情状况。
大学时期,周招弟就一直喜欢着李根,觉得自己配不上,不敢说出口,这次是家里安排了门亲事,她忽然生出反抗的心理,要来为自己争取一把··这才有了周招弟对李根表白心思的一出。
女孩子能抛开矜持,主动表露自己内心的情感,要很大的勇气,然而周招弟脸红若桃花,眼眸蕴着秋水,模样招人,也只能被李根看进眼里,远远到不了心里··周招弟突然扑到李根怀里。
就在这时,偷听的黄单无意间发现一只碎花布鞋,是吴翠玲··他贴着墙根一点点挪过去,看清吴翠玲此时的表情,没有对周招弟的妒忌,怨毒,更没有杀意,连气愤都没有,只是忧伤,还有几分迷茫。
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黄单若有所思,何伟,吴翠玲应该可以排除了,他和李根接触的这段时间,每每听到有人提起李大贵,说李大贵的不是,对方都是明显的维护,并非伪装。
李根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黄单问,“系统先生,杀害李大贵的凶手是王月梅”·系统并不回答,“黄先生,如果您确定,就在任务下方填写凶手名字。”
黄单的面前出现一块任务屏幕,下方多出一行··他眯了眯眼,没立刻去填··系统说,“黄先生,在下提醒您,您只有一次填写的机会,一旦填上去,便没有更改的可能,如果不是凶手,您的任务就会失败。”
黄单问,“那我会怎样”·系统说,“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黄单说,“……我再想想吧。”
面前的屏幕消失··黄单再去看,吴翠玲不在原地,他的肩膀被拍,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顿了顿,黄单转身,指着土墙上的一个坑,“有只蜜蜂钻进去了。”
李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叼着根烟笑,“装,接着装·”·黄单咳一声,不装了,“哥,那个周招弟走了没”·李根说,“走了。”
他吸一口烟,眼神落在虚空一处,“那什么,她扑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给推开了,没干别的·”·黄单说,“哥,你别担心,我不会吃醋的。”
李根刷地侧头,咬牙道,“张冬天,我是你男人,你听到女的对你男人表白,还往你男人怀里扑,你都不吃醋”·黄单,“……”这么说不对吗·他在心里摇摇头,男人心海底针,难懂,“好吧,下回我一定吃醋。”
李根压低声音,“晚上收拾你·”·黄单当耳旁风,这男人说好多遍了,也只是亲个嘴,摸两手,没干别的,估计是不会··傍晚的时候,黄单喂完猪,在院里枣树底下摘几个青枣吃。
堂屋传来陈金花的喊声,她的手里拿着一双新布鞋,刚做好的,“冬天,穿上看合不合脚·”·黄单脚上还是李根的鞋,他穿上布鞋走两步,“合脚。”
陈金花拍拍儿子身上的灰尘,满脸的慈爱,寄托了一生的希望,“你到城里置办一身新衣衫,保准体体面面的·”·黄单说,“妈,四条蛇能卖些钱,我给你买件褂子吧。”
陈金花摆手,“妈都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穿什么都无所谓,别浪费钱了·”·黄单看看脚上的布鞋,陈金花省吃俭用,数着米缸里的米过日子,什么都想着儿子,指望儿子能在外地发达了,风光回村,后来似乎是想开了,认了命。
陈金花把地上的球鞋放一边,“你爸的忌日快到了,正好上城里买些黄纸带回来·”·黄单说好··陈金花指着院子里的方瓜,“你上王大妈家去,把那个带上。”
黄单的心思一转,面上摆出不乐意的表情,“妈,你干吗老是送东西给王大妈啊”·陈金花哎一声,“你王大妈挺不容易的。”
“她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什么都想着要比别人做的好,瘫了对她的打击很大,心里不好受,我们能帮就帮着点吧·”·黄单继续不乐意,“咱家比她家穷多了,凭什么要帮。”
陈金花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还觉得你和李根走的挺近,以为你能改改- xing -子·”·“改什么,我不改”·做出原主该有的反应,黄单抱着方瓜出门,他到李根家时,对方在院里砍柴,光着个膀子,汗珠成线般从硬实的肌肉上滚落,划过精瘦的腰身,埋进裤腰里面。
吴翠玲在洗萝卜菜,两侧的碎发全部别在耳后,鼻子有点红,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哭过了,她擦擦脸上的汗,笑道,“冬天来了啊·”·第14章 乡村爱情·黄单抱着方瓜,“翠铃姐,我妈让我来送这个。”
吴翠玲把手在抹布上擦擦,接了方瓜放厨房,出来时提着一只小鳖,“大哥早上在塘里钓的,你拿回去烧汤·”·黄单接过去,“哥还能钓到鳖,我连鱼都钓不到。”
李根咔地将木柴砍成两半,“回头带你去钓·”·“好啊·”·黄单听到屋里传来声音,是王月梅在喊吴翠玲,叫她推自己出来。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吴翠玲连忙进屋··黄单抬眼去看,坐在轮椅上的王月梅头发梳的整齐,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散下来,露出来一张瓜子脸,柳叶眉,她的身上穿着藏青色褂子,扣子斜扣,眼角虽有细纹,气质却依旧很好,旁边的吴翠玲同她一比较,五官要更加普通,也显得单薄多了,远远没有那种岁月赠予的韵味。
·王月梅和整个沙塘村格格不入,或者说,她是有意要这样活,哪怕是到了五十岁,也依然不变,执着地活出与众不同的味道··这是黄单每次见王月梅,都会生出的念头,他心想,没有瘫的王月梅肯定会活的更精致。
也不知道是怎么瘫的··王月梅让吴翠玲把自己推到院里,“冬天,你妈说要给你张罗媳妇儿啊·”·黄单偷偷瞥砍柴的男人,“嗯·”·王月梅说笑,“大妈觉着上河场的小芳不错,人勤快。”
黄单还没表态,李根就说话了,“妈,你管那做什么”·王月梅说,“那小芳妈瞧着就是顺眼,你不喜欢,没准冬天喜欢呢。”
黄单说,“大妈,我也不喜欢·”·王月梅露出可惜的表情,“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妈给你留意留意·”·黄单说,“个子比我高,长的比我壮,能给我挑水种菜,割稻插秧,为我着想,还能带我出去玩。”
王月梅听愣了··一旁的吴翠玲噗嗤笑出声,“冬天,你这不是找媳妇儿吧是想当媳妇儿·”·黄单抿嘴,摆出害羞又窘迫的样子。
李根把木柴丟柴堆里,他扭头笑,“我就觉得这追求不错,冬天,要是遇到了那样儿的,你可得抓紧了·”·说着,还挤眉弄眼··黄单,“……”·聊了一会儿,王月梅见黄单要走,就说,“翠玲,去我屋里把那一袋子桂圆拿给冬天。”
吴翠玲马上去拿桂圆··黄单说,“翠玲姐,不用的·”·吴翠玲停下脚步,看一眼王月梅··王月梅对黄单说,“那是别人送的,大妈看也不是便宜的桂圆,你拿回去,给你妈吃,她爱吃那东西。”
吴翠玲把桂圆给黄单,“冬天,你就拿着吧·”·黄单看看桂圆,陈金花叫他来送一个方瓜,王月梅还礼是一个鳖和一袋子桂圆,像是维护着自尊。
俩人不是好了几十年的老姐妹吗送点东西都较劲·还是他多想了·黄单没多待,提着鳖从李根旁边绕过,交换了一下眼色,晚上小竹林见。
陈金花在门口站着,见儿子手里提着的东西就发脾气,“冬天,妈让你去给你王大妈送方瓜,你怎么还拿东西回来了啊”·黄单说,“是王大妈要给的。”
陈金花抄起墙边的扫帚往儿子身上挥,“她给的你就要你也不看看王大妈家是什么情况,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这么没长进呢”·黄单提着鳖跟桂圆往后躲。
陈金花也没打多重,她身体不好,气喘不上来,靠着门框坐下来,脸发青··出门倒刷锅水的英雄妈见状,赶忙放下盆上来拉住陈金花,“你这是做什么啊孩子有个不对的地方,好好说就是了。”
陈金花哎哟一声,人快不行了··英雄妈焦急的喊,“冬天,快把你妈扶进屋”·黄单回神,过去和英雄妈一起把陈金花往屋里扶,给放到床上躺着。
陈金花匀过来气,脸色好了不少··英雄妈叹口气,把黄单叫到一边,“冬天,你爸死的早,你妈一人把你拉扯大,身子骨不比年轻时候,你多顺着她,别给她气受。”
黄单说,“二婶,我晓得的·”·英雄妈拍拍他的胳膊,“那行,二婶回了,你照顾着点你妈·”·黄单把门掩上,“妈,喝水吗我去给你端缸子。”
陈金花摆摆手,“冬天,记着妈的话,以后你王大妈再给东西,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能要·”·黄单说,“好哦·”·陈金花摸摸他的头发,“这次就算了,那鳖跟桂圆,你已经拿回来了,妈要是再还给你王大妈,会让她不高兴,妈看看鳖要怎么做,明儿给你做了吃,至于桂圆,先放着吧,回头送人的时候用上。”
黄单说,“妈,王大妈有哥,还有翠玲姐,过的比咱舒坦·”·陈金花说,“你不懂,妈跟你王大妈是多年的姐妹,理应帮衬着些·”·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让黄单去把蚕豆剥了晚上吃。
村里弥漫着炊烟的味儿,大家伙几乎都结束一天的忙碌,歇着了··张英雄抓着只大公鸡拔鸡毛,给小侄女做毽子,“冬天,你这次抓了好几条蛇,发了啊。”
黄单在剥蚕豆,“还行·”·张英雄说起被毒蛇咬的那人,他少了条胳膊,就意味着家里的劳动力减弱很多,媳妇儿受不了那罪,直接跟人跑了,丢下一个两岁多的男孩,一个七岁的女孩,只能指着五六十岁的父母,日子要难过死。
黄单把蚕豆米丢篮子里,生命脆弱,生活艰难··“我爸听说这事,立马就不骂我临阵脱逃,没出息了·”张英雄咂嘴,“冬天,还好你没啥事。”
黄单说,“嗯·”·陈金花也是那么说的,摸着他的胳膊腿一口一个没事就好··有拨浪鼓声从村东头传过来,是卖零货的来了,挑着两个货柜,里面放着发夹,头绳,头花,扣子,针线,玻璃珠之类的小玩意儿。
村里的小姑娘少妇都出来,把卖零货的围住··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被张英雄拉着上前,发现货柜上面是块玻璃,能看见柜子里的东西··卖零货的一个月就来一两次,东西都不贵,很得村里人喜欢。
黄单一个黑色发夹,上面有暗色的花纹,挺漂亮,他问过价钱就对张英雄说,“借我五毛钱·”·张英雄在胸前的口袋扒扒,把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纸币递过去,“给。”
黄单买了发夹··陈金花在厨房做饭,她见着发夹就说,“这个发夹你王大妈戴合适,妈这又脏又乱的,戴着糟蹋了·”·黄单给她戴上,“谁说的,妈戴着好看。”
“又逗你妈开心·”·陈金花在水缸边左看右看,她进屋,把发夹拿下来,小心翼翼的用手绢包着,放进大衣柜里面,想了想又戴回去··月上树梢,塘边的竹林里。
李根一把抱住黄单,“想死哥了,快让哥亲一口·”·黄单推推男人,“你轻点亲·”·李根,“……”真愁,亲都要轻点,那别的事还能干吗·他把青年压在一根粗竹子上面,弯着腰背,鼻子往对方的脖子里凑,闻到了香皂味儿,“洗澡了”·“嗯。”
黄单往后仰头,看见细长的翠绿竹叶纷纷飘落,有的掉在他的脸上,有的往他的褂子里钻··李根给青年把褂子里的那两三片竹叶弄掉,自个的手却不拿出去,无赖般的往他身上蹭,“鳖吃了没有”·黄单说没。
李根亲着黄单的耳朵,“那玩意儿补着呢,明儿记得烧了吃,你要是喜欢,哥下回给你多钓两只·”·他哄道,“嘴巴别闭着,让哥进去·”·黄单说,“我怕你咬我。”
李根捏着他的腰说,“不咬,哥疼你还来不及呢·”·然后黄单的嘴就被咬了,疼的他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巴推开男人,眼中含泪··李根的呼吸一紧,口干舌燥,他撑着手臂,“给哥看看有没有流血。”
黄单踢男人一脚··李根抓住他的脚踝,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嗓音沙哑干涩,“哥真想就在这里把你收拾了·”·黄单的双眼一瞪,他拿来捂住嘴巴的手,“你到一边去。”
李根抱住青年的腰,往怀里捞,按着他的手,低低的声音说,“你帮哥好不好”·黄单说不好··李根抓着他不放··男人的手掌粗糙宽大,很有力量,黄单挣脱不开。
片刻后,李根舒坦了··他拿鞋子踢踢脚边的一处,破坏办事现场,眼睛往青年的屁股上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人变成自己的,得挑个更安全的地儿··黄单抓起一把竹叶擦手,“哥,我能问你个事吗”·李根坐黄单旁边,神情懒懒的,“问。”
黄单问道,“你以前讨过两个老婆,都是怎么死的啊”·李根的面色微微一变,他半阖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波动,“你怕我把你克死”·黄单摇头,“我是男的,不一样。”
李根擦火柴,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头一个是在轿子里死的,到我家门口时,发现人已经没气了·”·他点着烟,把火柴甩灭再弹出去,“第二个是成亲第三天喝农药死的。”
黄单看着火柴落在竹叶上面,“为什么”·李根摇头··黄单陷入沉默··十里八村,李根这条件,找不出第二个,第一个女的死因暂且不论,那第二个呢干嘛自己喝农药啊·李根把烟抽完,“挺晚了,回吧。”
黄单腿麻··李根起身,背对着青年弯身,“上来,哥背你·”·黄单说,“万一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李根把他往背上拉,“大晚上的,猪都睡了,谁出来溜达”·黄单趴上去,手搂着男人的脖子。
李根托托青年的屁股,“知道你打心眼里喜欢你哥,但是你也别搂那么紧,会死的·”·黄单抽抽嘴,手松开些,他忽然喊道,“哥,快看,有流星,你赶紧许愿。”
李根嗤一声,“许什么愿啊,骗小孩的·”·话是那么说,他却在流星划过夜空的那一霎那,偷偷许了个愿,希望能跟背上的人好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一直好下去。
第15章 乡村爱情·第二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黄单发现陈金花没戴发夹,“妈,你头上的发夹呢”·陈金花说坏了,就扔掉了··黄单蹙眉,“上午还见你戴着,怎么就坏了”·陈金花夹一筷子韭菜吃,“坏了就是坏了,吃饭。”
黄单戳着盘子里的鳖,翻过来又翻过去,给鳖翻了几次身,在汤汁里给它洗澡,“妈,你别老是吃一个菜,吃这鳖吧·”·陈金花说,“妈不吃那东西,嫌腥味大。”
黄单没法反驳,腥味的确大,陈金花没烧好,下回他要让李根烧了给自己吃··午后,李根在牛棚里扫完牛粪,抱一捆草给黄牛吃,他就舀一瓢水洗洗手,去找他相好的。
黄单在田里拉塑料薄膜,按照原主的记忆,被水浸泡过的稻子往土里一撒,很快就会长出秧苗,再移栽出去··李根脱了鞋子,卷起裤腿下田,帮黄单拉一个角,拿土块压住,“那什么,你妈那发夹,被我妈不小心给掰怀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李根走到他那边,“过两天就进城了,到时候给你妈再买一个,十个也行·”·黄单问,“你妈为什么要掰坏我妈的发夹”·李根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翠玲跟我说的,她说是我妈觉得那发夹好看,你妈就拿给我妈看,在看的时候,我妈不小心就给掰出一条裂缝。”
“你也知道的,那种塑料的东西本来就不扎实·”·黄单,“……好吧·”·李根拿干净的那只手拍拍黄单,“赶紧上去,别被蚂蝗咬了。”
黄单顿时就觉得腿肚子上痒痒的,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田埂上,这才喘口气,插秧比割稻子要恐怖,有那吸血的小东西在水里游来游去··想想就毛骨悚然。
不多时,李根也上来,跟黄单一起坐在塘边的石板上,把两只脚放在塘里,洗着上面的泥巴··水下,大一点的脚蹭着小一点的脚··李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时随手摘的竹叶,含在唇间,有轻扬的小调缓缓流淌而出,飘在水面上,飘在明媚的阳光中,飘在黄单的耳朵里。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本来就生的俊毅,再一认真,塘里的鱼都娇羞起来··小调停止,黄单意犹未尽,“好吹吗”·李根把竹叶拿给他,“试试”·黄单说,“上面全是你的口水。”
李根露出一口白牙,贼坏,“你吃的还少”·黄单,“……”·他把手伸到男人的口袋里,没摸到别的,竟然只摘了一片,那小心思明显了。
李根的呼吸粗重,“你再摸下去,哥就硬了·”·黄单看一眼,“你已经硬了·”·李根的面皮一热,“还不都怪你,没事摸你哥干嘛啊”·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了。
李根直接就扒了褂子,光着膀子跳进塘里,一头栽水底下,装模作样地摸一个河蚌丢到岸上,接着又是一个··黄单看看一地的河蚌,他拿起李根的褂子,把河蚌放里面兜住,提回去给鸭吃。
李根,“……”·两天后,一行人去城里,顺利地把蛇卖掉,各自去置办物品··李根带黄单去电影院看电影,正巧是一部爱情片儿,说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路成长的故事,男女主人公脖子上的红领巾非常鲜艳。
电影里很小,坐满了人,都是一对儿··李根和黄单俩大老爷们特突兀,他们坐在角落里的板凳上,左手牵右手··电影最后,男女主人公终于从纯洁的革命友谊晋升到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不谈暧昧,直接谈情说爱,定终生。
屏幕暗下去,那一瞬间,李根捧住黄单的脸,在他唇上亲一口,还伸舌头扫了一圈··黄单都没回过来神,嘴里就多了七喜牌子的烟味儿,“哥,你以后真的要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李根一愣,他调笑,“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管你哥了”·黄单把手从男人粗糙的掌心抽开,又被握住了,耳边是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都依你。”
有喇叭声响起,是电影院的人在通知电影结束,请大家排队出去··电影院旁边就是迪吧,新开的,门口还有几个大花篮,横竖拉着条幅,最中间还有两张摩登女郎的照片,写着什么你的青春我的激情。
黄单进去后,耳朵就被劣质的音箱堵住了,鼻端是啤酒混着香烟的味道,夹杂着女孩子们扭动腰枝间散发出的香水味··李根长的高大强壮,褂子下的一块块肌肉精实,面部轮廓分明利落,满身荷尔蒙气息,他啥也没干,就被好多个女的盯住了,相反,黄单落的清静。
没一会儿,李根就不耐烦了,“出去吧”·黄单正研究着这个年代的迪吧风情,全部收拢到记忆库里,准备有机会画出来,就听到男人的喊声,他瞥了瞥穿着白背心,喇叭裤,朝这边抛媚眼的美女,确切来说,是冲男人抛的。
李根见青年没反应,就拽着他的胳膊走了··日头很大,李根花几毛钱给黄单买了荔枝味的冰棒,就一根,他没皮没脸的说,“你吃一半,剩下的给你哥·”·黄单无视掉,一根也就够自己吃。
天热,冰棒化的快,不一会儿就往下滴水,黄单的舌头很忙,这舔一下,那舔一下,累的半死··李根说,“都流出来了,快用舌头舔一下·”·黄单伸出舌头去舔。
李根浑身燥热,有一种自己就是那冰棒的错觉,他的身上流了很多汗,想让青年也给他这么来几下··黄单说,“哥,你思想不健康·”·“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厉害。”
李根把黄单拉到墙角,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就弯腰去吃掉他流到手上的冰棒水,甜到心坎里去了··黄单把被自己舔的乱七八糟的冰棒塞到男人嘴里。
李根舔一口,黄单舔一口,俩人在墙角吃完冰棒,觉得倍儿美味··黄单买了一袋子发夹,两套新衣衫,还给陈金花买了褂子,都是李根给的钱,也是对方给他挑选的,他卖蛇的钱一分没花,从城里揣回村,热乎乎的。
半个多月左右,村里就又忙起来,家家户户忙着挑秧靶子插秧,上河场那边传来个事,何伟家里跑大老远请回来个老道士,给何伟做法,赶走小鬼··有人说那老道士长的像黄鼠狼,一看就是坑蒙拐骗的主儿,何家是拿钱打水漂了。
黄单偷偷去上河场,等了很久也没等着老道士,他就换地儿,在小山林的坟包后面坐着等,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青衫老道往这边来,腰上挂着个葫芦··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一趟来,黄单是想打听何伟的病因,是被李大贵的鬼混缠上了,还是人为的,如果是后者,很有可能跟凶手有关系。
那老道士坐在山头,摘下葫芦,往嘴里到酒喝,“小娃儿,坟包后面可是凉快些”·黄单的眼角一抽,出来了··老道士自顾自的喝酒,也不搭理黄单。
黄单在老道士的旁边坐下来,“系统先生,能否让老头说出何伟的事”·“需要100积分·”·系统,“黄先生,您目前的财产是135积分,确认后会自动从苍蝇柜里扣除。”
黄单确认··老道士这就开始说话了,像是在某种诡异的状态,语调里没有起伏,“那何家小儿心术不正,眉眼的戾气重,印堂发黑,是凶兆,怕是时日无多。”
黄单问,“我能问话吗系统先生”·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这也没权限黄单不禁怀疑,系统先生只是个接待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老头儿不回答就算了,万一回答了呢·老道士的双眼浑浊,说起来此生奇奇怪怪的事儿,没头没尾的,·黄单正要走,就听见老道士说,“多年前,有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来道观为两个儿子算命,那命怪的很,老二克老大,只要老二活着,老大就会孤独无依。”
他一愣,“大仙,那妇人是谁啊”·老道士说,“贫道只知姓王·”·黄单追问,“妇人家住哪儿”·老道士说不知。
黄单又问那两个儿子的生辰八字··老道士说记不清了··黄单不满意这个结果,“您是瞎编的吧命怎么可能算的出来·”·老道士开口道,“小娃儿可不能这样说,命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黄单说,“您说了句废话·”·老道士说,“人生在世,废话最多·”·黄单陷入沉思,“您当年那么说,万一那妇人信以为真,只要老大有个什么不幸,或者是灾难,她就会怪到老二头上,岂不是有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老道士说,“那也是命。”
黄单无话可说··老道士浑浊的双眼一闪,似是清醒了,他瞧一眼黄单,“小娃儿,你怎的坐我旁边”·黄单说,“我想算个命。”
老道士盯着黄单,半响说,“你没命可算·”·黄单的心头一跳,他目送老道士离开,转身的时候撞见了一人,是陈金花··第16章 乡村爱情·短暂的时间内,黄单的神色变了又变,他若无其事地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妈,你怎么在这”·“我到上河场弄些螺丝回来。”
似是路过,陈金花提着个菜篮,望了望越过山坡的老道士,“冬天,那是谁啊”·黄单继续拍着草屑,“好像是个算命的·”·陈金花说,“算命的是不是何伟家给找的那个”·黄单说,“有可能。”
陈金花叹口气,“好笑呢,命哪是能算的·”·她想起来什么,“冬天,妈远远的见你跟那老道士坐一块儿,你没算命吧”·黄单摇头,“我不迷信。”
看来陈金花没听见什么,最好是这样··“那就好·”·陈金花往村子方向走,“命这东西邪乎,不能随便算,有的人一算,反而把好生生的命给毁了,害人害己。”
黄单好奇的问,“是吗”·陈金花说是啊,“老一辈总说,傻人有傻福,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黄单有感而发,“也是哦。”
陈金花扭头,“上次李根帮咱割稻来着,这回他家插秧,你去帮一帮,别让大家伙觉得咱不是东西·”·黄单的嘴角抽了抽,他这边稻子撒田里的时间晚一点,要再等一等才能插秧,所以他才有时间溜达,李根那边快,已经忙上了。
但是他不太想下田,有蚂蝗,“明儿再去吧,这天都快黑了·”·陈金花说行··到家后,陈金花坐在院里,把螺丝的尾巴挨个去掉,放盆里泡着,滴几滴香油进去,过了会儿就去清洗干净。
晚饭时,黄单吃到了螺丝肉炒韭菜,这是他来这里,吃的最满意的一个菜··他想管家了··陈金花的身上有传统母亲的特- xing -,吃的穿的用的,全想着自己的孩子,她和往常一样,只挑着菜叶吃,没碰盘子里的一块螺丝肉。
黄单给陈金花夹了几次,她嘴里还唠叨起来,说自己不爱吃那玩意儿,不要给她夹了··饭后,陈金花收拾了桌子,随意把油乎乎的手在褂子上擦擦,“冬天,你在家待着,妈上你王大妈家去聊会儿天啊”·院子后门传来黄单的声音,“好哦。”
村子里的茅房可能是一个师傅砌的,全一个样,都是个简陋的小土屋,地上挖个大坑,埋进去一个缸,用来装粪便,没有门,帘子都没有··黄单此时就蹲在大缸边上,两条腿上的肌肉绷紧,屁股往后撅,他最痛苦的就是上厕所,怕粪便溅到屁股上面。
这蹲法很不安全,难怪原主小时候掉进去过··黄单摇摇蒲扇,把臭味跟蚊子一同扇走,他一边暗暗使劲,一边捋一捋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来。
李大贵跟吴翠玲是老一辈定的娃娃亲,结婚后第二年有孩子,没活到一周岁,死因不明,两年前,李大贵后脑勺遭重击掉进河里死了,王月梅下半身瘫痪,李根辞掉工作回村照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王月梅,年轻时候活的风光体面,享受十里八村众多异- xing -的青睐,哪怕是瘫了,也高傲的很,她追求完美,不允许瑕疵品出现,喜爱优秀有出息的大儿子,讨厌一无是处的小儿子,偏心非常明显,她似乎并不掩饰自己对小儿子的厌恶和失望。
或者说,王月梅是在表露一点,只有出色的人才配得到她的关注,夸赞··那算命的口中所说的王姓美妇,有两个儿子,可能就是王月梅··黄单蹙着眉头思索起来,等他回神时,屁股已经被蚊子包围。
另一头,陈金花到了李家··王月梅也是刚吃过饭,在让吴翠玲给她打水,细细的擦着手,她的一双手跟村里女人的手不同,手指好看,长长的,并不粗短··等王月梅擦好手,吴翠玲就端着盆子出去,把门掩上。
王月梅靠坐在床头,“金花,你不是已经给冬天纳了两双鞋底吗怎么还纳”·陈金花把大针在头发丝里拨两下,麻利的按着鞋底板,一针一阵的穿线,“冬天那脚费鞋,我给他多做几双放着。”
王月梅说,“你也真是闲的慌·”·陈金花说,“我倒是想干别的,可是冬天拦着不让我下田·”·王月梅说,“冬天孝顺,是个好孩子,将来有出息。”
陈金花说,“他能有什么出息啊,大字不识一个,在外头也混的不行,跟你家的李根没法比,那才是真的有出息,有担当,为了照顾你,连大城市都不待了,回来撑起这个家。”
“谁都说李根是一个大孝子,你王月梅生了个好儿子·”·王月梅的脸色柔和起来,也得意着,又有些遗憾,“要不是我这身子,那孩子在外面会过的很好,他是被我拖累了。”
陈金花安抚道,“你别这么想,谁也不愿意自己有个病啊灾啊的,来了都是命,只能受着·”·“再说了,李根打小就懂事,有主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月梅说,“过几天就是老张的忌日了吧·”·起风了,屋里的煤油灯摇曳,光线不好,陈金花那一下没扎到鞋底板,扎手上了,她把手上的血珠子在裤腿上一抹,“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晃,老张都死了十几年了。”
王月梅问道,“黄纸什么的都买了吗”·陈金花说买了,“冬天上城里那次买回来的·”·“看这天,暂时都不会有雨,好上坟。”
王月梅嗓子干了,她咳俩声,“金花,当初要不是我,嫁给村长的就是你·”·陈金花好像是毫不在意,她笑了声说,“月梅,咱俩都是半只脚进棺材的岁数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王月梅的面上有几分不自在,转瞬即逝,“这不是话头走到这儿了吗我就是随后一提。”
·她瞧一眼,“金花,你外面的褂子穿很久了吧,脏成这样,怎么还不换掉”·“这家里家外的,天天都是事儿,穿什么都会弄脏,就这么着吧。”
陈金花弯几下手里的鞋底板,继续把针头往里面摁,再拽出来,“我哪有你的福气好,有个勤快能干的儿媳,不知道少- cao -多少心·”·王月梅的柳叶眉一拧,“算了吧。”
“都这会儿了,她连个缸子都不知道端给我,平时什么事都要我说,不说就不知道做,那面相还丑,也就是多读了些书·”言语中有着清晰的挑剔和不满。
面相更是一般,老了满脸粗糙的陈金花没说什么··吴翠玲在黄单那儿,“冬天,你哥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黄单在院里拿着个黄梨吃,闻言就说不知道。
吴翠玲说,“我看他在屋里做蛇骨链子,应该是送人的·”·黄单啃一口梨,“我不清楚·”·吴翠玲问两句都没有答案,就没有再问,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早些睡吧。”
等吴翠玲走后,黄单就停下啃梨的动作,又继续啃,快速啃完,就去李根家屋前的老槐树底下,捡起地上的小土疙瘩丢到一个屋里··不多时,李根和黄单在村子西边的树丛里碰头,蚊子好多,嗡嗡嗡的,伸手一抓就是一把。
黄单说,“我有事问你·”·李根抱他的腰,用牙齿咬他的唇,“先亲,亲够了再说·”·第17章 乡村爱情·黑灯瞎火的,一点风都没有。
李根知道青年特别怕疼,他也知道要轻着点亲,不能上嘴去咬,但就是忍不住,用牙齿把对方柔软的唇咬住,舍不得松开··黄单疼着了,他嘶一声,在男人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李根握住青年的手,“哥不咬了·”·黄单疼的眼睛都红了,“你总是撒谎·”·李根看青年红眼睛,自己就可耻的硬了起来,“不撒了,保证不撒,哥以后只撒尿,不撒谎。”
黄单的嘴唇没破,有一圈牙印,他用舌尖舔一下,疼的眼冒金星,靠着背后的大树喘气,“如果你撒了呢”·李根低头,“那你咬我。”
黄单抬眼,跟男人火热的目光对上,他被烫的浑身都不舒服,“咬哪儿啊”·李根的呼吸猝然一滞,他弯下腰背,唇贴在青年的耳朵边,嗓音压的极低,在夜晚有几分难言的沙哑,“张冬天,你还说我的思想不纯洁,你才是。”
黄单说,“你火烧眉毛了·”·李根低骂一声,眉毛没烧着,烧的是别的地儿,每次一碰这人,就能烧起来,再这么下去,他的理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崩塌了,抱着引火的人一起燃烧。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根把人捞在怀里,“哥想要你·”·黄单拒绝道,“不行,我怕疼·”·李根亲他的耳朵,低低的哄道,“不会,一点都不疼,哥会慢慢的。”
黄单不上当,“你又不是小字辈·”·李根愣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捏一把青年的腰,用粗糙的手掌箍住,哭笑不得道,“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你哥那二两肉。”
黄单腰上的肉疼,他使劲去抓男人··李根抽气,被抓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你别找死啊,把你哥惹着了,就在这地儿干了你·”·黄单见男人的眼神变的凶狠,有欲火在翻腾,就立马老实了,他无法想象,做那种事的时候,有多疼,是怎样的一种疼法。
未知往往让人恐惧··李根捏了几下青年的腰,终是没有狠得下心直接来,就去了小树林另一边··黄单在原地走来走去,不给蚊子叮上来的机会,他抓一下屁股,过了会儿又抓,隔着裤子抓的不得劲,就把手伸进去抓。
李根回来时,就看到青年在抓屁股,一边抓还一边擦眼睛,“你屁股怎么了”·黄单又疼又痒,自己把自己抓哭了,“被蚊子咬了好多个包。”
李根擦掉他脸上的泪,“我看看·”·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看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蚊子包·”·李根瞥他一眼,“看你的屁股。”
说着就挥手臂,要去拉他的裤子··黄单按住男人的手阻止,“都是包,没什么好看的·”他肯定搞出了一条条的抓痕,想想就知道没法看,从明天开始,一定不要在天黑以后上大号,要是出现肚子不舒服之类的情况,就在外面憋着,憋不住了再去,速战速决,那地儿就不适合想事情。
李根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行吧,那就等包消了给哥看·”·黄单,“……”·李根吐口水,在黄单胳膊的小红包上一抹,又去抹他脖子上的几个包,“口水是最毒的东西,抹一抹有用,你晚上睡觉,半夜醒了不要说话,嘴里的那个口水更管用,什么包啊疮啊,抹了准好。”
“要不哥用口水在你屁股……”·黄单捂住他的嘴巴··树林的西边隐隐有悉悉索索的声响··李根和黄单对视一眼,俩人轻着脚步闻声过去,见着地上铺了褂子裤子,一男一女在上头打滚。
那女的是今年才嫁到村子里的,她是寡妇再嫁··家里的男人死了,女的可以再嫁,顶多就是有些闲言碎语,谁也没有规定说必须守寡守到死··同样都是寡妇,看看地上那个,嫁过来后不到一年,就跟自己男人以外的人打滚,日子过的非常活泼。
而吴翠玲却老实伺候婆婆,忙里忙活,像是在李家扎根了··地上俩人在打滚,不知道有俩人在看着他们··黄单的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声,不清楚是地上那大汉发出来的,还是身边的男人。
他扭头,发现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哥,你看哪个呢”·李根的喉结滑动,吞咽着唾沫,“都看·”·黄单说,“是不是还觉得女的好”·李根把目光挪到青年脸上,他咧嘴笑起来,蹭着对方的鼻尖,“谁都没有你好。”
黄单说,“我说真的,哥,你现在还来得及·”·“来得及早来不及了·”·李根的眉头瞬间一皱,把青年拽走,抵在树上说,“张冬天,你哥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敢玩你哥,中途放弃,就死定了。”
黄单瞪大眼睛,做出惊慌的表情,“你会杀了我”·李根把人摁在胸口,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冒着胡渣的下巴蹭上去,“杀人是犯法的,坐牢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黄单的心思转了转,尚未开口,就听到男人闷声笑,“哥不用刀,用棍子,从你的嘴里捅进去,让你疼的哭出来,哭着说你会乖乖的,跟哥过下去·”·“……”·俩人没再去看人打滚,就往回走,太晚了回去不行。
黄单问,“哥,翠玲姐是大学毕业,又还很年轻,为什么不换一种生活”·李根牵着他的手,“这事我跟她提过,她有自己的主意。”
黄单随口问,“翠玲姐是不是有相好的”·李根说,“没有吧·”·黄单哦了声,就没有继续试探,而是把约男人出来的正事说了,“那链子我不能要,不然翠玲姐会怀疑的。”
“我又没说是送你的·”·李根挑着嘴角,眼眸黑亮,“那是给我媳妇儿的,你做我媳妇儿,我就把链子给你·”·黄单说,“我不喜欢那种小玩意儿。”
李根凶巴巴的瞪过去,“那是你哥亲手做的,你敢不喜欢·”·他皱皱眉头,刚毅的面庞多了一些宠溺,“你要是嫌小,哥再给你做一个大的,让你挂脖子上。”
黄单赶紧摇头,“不用了,手链子就行·”·李根耍赖,弯着背部把下巴搁在黄单的肩膀上,手臂圈住他的腰身,“还没做好呢,等哥做好了,你就收着,以后我俩去了外地,你要天天戴手上,这可是定情信物,不准弄丢,听到没有”·黄单说,“听到啦。”
他把一边的肩膀往上顶顶,“沉死了,哥,你能把你的脑袋拿开吗”·李根不拿开,“这才一个脑袋,你就嫌沉,要是哥整个人压你身上,你能受得住吗”·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受不住。”
李根嘿嘿笑,“你可以压哥身上,是坐着还是趴着,哥都没问题·”·黄单替自己担忧··第二天,上河场发生一件大事,何伟死了··何母坐在屋子里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伟子你怎么死的那么惨啊,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了你啊,你走了,爸妈要怎么活。
何父也是不停抹泪··街坊四邻都过来看,纷纷安慰几句,有个人说了句,“人死不能复生,就别太难过了·”·这话把何母刺激到了,张口就骂,“你儿子死了,你能不难过吗”·那人立马就变了脸,跟何母吵起来。
床上的尸体还在那儿,屋里就吵的不可开交··最后以何母晕过去收场··不知道是哪个先传的,说是有人后半夜回来,在何伟他家屋后的竹园里看到一个身影,这事一传,就有胆儿大的去竹园里查看。
还真发现了东西··竹园里有一件褂子,是李大贵生前最常穿的,因为那褂子是红色的,一男的穿身上,很显眼,再加上李大贵的折腾劲儿,所以大家伙多少都有印象。
这一下子,上河场和沙塘村都炸开了锅,说是李大贵的死肯定跟何伟有关,他死后变成厉鬼,回来找何伟索命了··也有人的说,李大贵如果真要索命,那为什么是两年后·黄单没顾得上从陈金花那儿探点什么,就去了村东头的李家,发现李家大门紧闭,他在屋前屋后转悠,找地儿偷听。
院里的鸡鸭鹅都没有吃到早饭,临时抱团在那抗议,圈里的猪也出一份力,大力拱着门,它们压根就没感觉到今天早上的异常··王月梅把吴翠玲,李根都叫到屋里去了。
第18章 乡村爱情·今天是个- yin -天,屋里的光线不好··王月梅半躺着,“大清早的,外头就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翠铃你说·”·她似是不知情,又好像是另有主意。
吴翠玲说,“何伟早上死了·”·王月梅问,“怎么死的”·吴翠玲摇头··王月梅看着她,“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吴翠玲说,“不知道。”
“是吗”王月梅还在看着她,“我怎么听你大伯提到大贵了这何伟死了,跟大贵有什么关系”·吴翠玲说,“有人昨晚经过何伟家时,看见了一个影子。”
她抿唇,声音有点发抖,“他们在何伟家屋后的竹园里发现了……发现了……”·王月梅不耐烦道,“你这么大的人,话都说不清”·“褂子,大贵那件红色的褂子。”
吴翠玲握紧双手,哆嗦着嘴唇,“大家都在传是大贵回来找他索命·”·王月梅说,“我记得,大贵生前的衣物都烧了,你告诉我,褂子是怎么回事”·吴翠玲说,“不晓得。”
王月梅冷眼一扫,“翠铃,妈是下半身瘫了,脑子可没瘫·”·吴翠玲的情绪有些激动,“妈,当初整理大贵的东西时,你也在场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早上我在塘边挑水,听说这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就回来了·”·王月梅把头上的金银花往发丝里按按,“那你心虚个什么”·吴翠玲辩解道,“妈,我没有心虚,我只是想不明白。”
王月梅又问,“昨晚金花走后,我喊你,你为什么没进来”·吴翠玲说,“白天在田里插秧,我扭到腰了,睡的早·”·王月梅还要说话,一直没开口的李根出声,“翠铃,你去弄早饭吧,看看锅洞里的火。”
吴翠玲转身··王月梅就发脾气,“吃什么吃,根子,你去她那屋·”·李根皱眉,“妈,你这是干什么”·王月梅的脸色不好,“你弟弟在地底下待了两年,还被人利用,这事能不管”·李根说,“事情还没弄清楚……”·王月梅打断儿子,“所以我现在才叫你去看。”
吴翠玲轻声说,“大哥,你看吧,我没关系·”·李根烦闷的踢一脚门槛,去了吴翠玲跟大贵那屋··吴翠玲跟在后头,伸手把碎发别在耳后,“大哥,你别跟妈呕气,她是心里不舒服。”
李根说,“我知道·”·吴翠玲的脸苍白,欲言又止,“大哥,你说,大贵的褂子怎么会……”·李根只说,“人比鬼可怕。”
片刻后,李根去交差,“妈,我看了,屋里没有大贵的东西·”·王月梅说,“当然不会有,因为全都烧了·”·李根无法理解,“那你还让我去看”·王月梅没说原因,“过来给妈捏捏腿。”
李根坐到床边,捏着母亲没有知觉的两条腿··王月梅说,“那何伟是报应到了·”·李根眼神询问··王月梅回忆着,说是何伟以前跟李大贵四处收鹅毛片子,在外面弄大了一个女疯子的肚子,后来那女疯子难产,一大一小都死了。
“这事知道的人没几个·”·李根唏嘘··王月梅说,“你别上何伟家去,他家是不会自己找上门的·”·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外面怎么说,就让他们传吧,你不用搭理。”
果然如王月梅所料,何家没有声张··一是,他们解释不了,儿子在屋里死去的原因,二是,他们不清楚,那褂子是飘过来的,还是谁放的··三是,他们做过亏心事。
黄单的任务是查出杀害李大贵的凶手,至于何伟是病死的,还是被吓死的,跟他没关系··不过,何伟的死,扯到了李大贵,黄单要顺着这根藤子摸一摸··黄单先找的张英雄,跟他闲聊。
张英雄在门口给两条腿扎套袖,“虽然我不知道何伟是怎么死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大贵哥还魂索命·”·黄单蹲下来,“你怎么这么肯定”·张英雄说,“据我所知,何伟很会拍大贵哥的马屁,俩人没什么过节。”
黄单说,“是吗可我听说,何伟对翠铃姐有那心思·”·张英雄一脸震惊,“不会吧”·黄单,“……”·张英雄啧啧,“你不都在外面打工吗,怎么比我知道的还多”·黄单心说,那是因为你眼瞎。
张英雄低头拉拉套袖,“不过,就算何伟喜欢翠铃姐,就他那怂样儿,也不敢做什么·”·“大家说大贵哥的死跟何伟有关,搞的跟真的一样,扯蛋呢。”
他咂嘴,“大贵哥死那天,何伟跟翠铃姐在山头爬柴,所以他也不可能害大贵哥·”·黄单抬了抬眼皮,“你确定”·张英雄说,“确定啊,我就在他们后面。”
黄单说,“我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这些”·张英雄咳一声,“我妈不让我往外说·”·黄单问他,“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张英雄撇撇嘴,“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
黄单说,“那你觉得何伟是怎么死的”·张英雄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又没开天眼·”·他站起来,“别想啦,何伟不是什么好人,管他呢,我去田里忙活了。”
黄单若有所思··傍晚的时候,村里响起广播声,“乡亲们,请现在到我这边来开会·”·半小时左右,全村男女老少都在稻床聚集··村长四十出头,人长的精瘦,有两撇小胡子,像个老山羊。
王月梅她男人要是没死,也轮不到他··村长这次开会,主要就是让村里人相信科学,不要听信谣言··他抬手,严肃道,“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大家都是智者”·稻床响着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黄单涂口水抹蚊子包,他的余光瞥到李根··李根也瞥过去··俩人隔着十多个人,目光交汇,又错开了··村长终于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都回去做饭吧”·大家伙纷纷散开。
累一天了,嚼舌头根子的力气都没有,对李大贵的鬼魂回来了这事,也没了早上的惊恐··黄单吃过饭,和陈金花打了招呼,就去找李根,要跟他睡··李根求之不得,门一关,就把人往床上推。
黄单枕着男人的胳膊,没提何伟的事,“我妈叫我去你田里帮你插秧·”·李根的手在他的褂子里,“用不着·”·黄单说,“上回你帮我割稻来着,我妈是觉得要还。”
“行,明儿你来,哥看着你,更有干劲·”·李根在青年的唇上嘬几下,“哥今天累,不逗你玩了,睡吧·”·黄单被男人搂住腰,有淡淡的烟味在他的鼻端漂浮。
他说要去茅房,就起身出去,过了会儿又去··李根把青年圈在臂弯里,“你闹肚子呢”·黄单点头,“嗯·”·李根撩起青年的褂子,掌心拍拍他的肚皮,“告儿你,别再闹了,我媳妇儿要睡觉。”
男人的掌心有一层茧,摸上来时,有点痒,还有点疼,黄单说,“哥,你别摸,我受不了·”·李根说,“好,哥不摸·”·黄单还疑惑,男人今晚怎么这么老实,就听到对方说,“哥用嘴亲。”
他被亲的往后挪,“痒死了·”·李根捏住青年的肩膀,吧唧吧唧亲个不停··黄单快被男人的口水淹了,“哥,窗外有人·”·李根头都不抬,“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人”·黄单说,“真有,我看见了。”
李根的胸膛震动,在他的脸上吸出一个印子,“那你说男的女的”·黄单疼的眉心一蹙,“女的,披头散发。”
李根忽然偏头看着屋子里的一处,不说话了··黄单也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吞口水,“哥·”·李根哈哈大笑,笑的趴在黄单身上。
黄单被压的眼冒金星,真在窗外看见了一个人影··第19章 乡村爱情·黄单第一次说窗外有人,是他胡说的,为的是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不想浑身- shi -答答的。
没想到真出现了··有的话果然不能乱说··黄单把嘴凑在男人耳边,小声说,“哥,你快看啊·”·李根见青年的声音里有几分怪异,他侧过脸看去。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窗外的确有个黑乎乎的轮廓影子··李根把手放在黄单的唇上,做出嘘的口型,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那里,突然把窗户推开··“翠铃”·吴翠玲吓一大跳,“大哥,你还没睡啊”·李根说,“就睡了。”
他皱眉,“你站这儿做什么”·吴翠玲说,“我晚上水喝多了,从茅房回来时,听到了冬天的声音,以为你们在吵架,就过来看看。”
李根看看她,穿一身碎花的睡衣睡裤,露着一截白皙的胳膊腿,相貌普通的脸更白,在夜色下显得瘆人,也非常柔弱··“没吵,他说梦话呢·”·“哦,我还奇怪来着,原来冬天是在说梦话啊。”
吴翠玲问道,“那大哥你好睡吗明儿还要起早·”·李根说,“好睡·”·吴翠玲没再多说,“我去睡了,大哥你也早些睡吧。”
李根关上窗户··黄单撑着席子坐起来,“哥,翠铃姐不会发现了吧”·他今晚是故意来李根这儿睡,也是故意往外跑的,看看能引出哪条蛇,吴翠玲就出来了。
李根去拿烟和火柴盒,“发现什么”·黄单说,“我们搞到一起的事·”·李根叼住一根烟,噗嗤笑道,“瞎几把乱扯,你让你哥搞过”·黄单说,“没。”
李根斜眼,“那不就得了·”·他擦火柴,没擦着,就换一根擦,“要不我们先搞,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冤枉·”·黄单躺回去,“明儿要早起。”
李根吸一口烟,甩灭火柴笑道,“没事儿,你让哥搞,哥能搞一晚上,明儿……”·黄单说,“我就死在血泊里·”·李根,“……”·他搓脖子,“别说的这么可怕,不就是睡个觉嘛,哥又不是要捅死你。”
黄单说,“疏通工作很重要,否则就是害人害己·”·李根漆黑的眼睛一眯,低低笑了起来,“小样儿,懂的还挺多嘛·”·他把烟夹在手上,俯身去亲黄单,“我妈那儿有雅霜,你要是不喜欢,厨房还有猪油。”
黄单抽抽嘴,“我回去了·”·别说雅霜和猪油,什么都救不了他,他会活活疼死的··李根把人摁回身下,“回个屁,你老实躺着”·黄单闻着七喜牌子的烟味儿,“哥,不是说少抽烟吗”·李根偏头吐掉烟圈,“这是今儿的第一根。”
黄单感觉自己被一块大石板压着,“你干嘛趴我胸口”·李根哑声笑,“想喝奶·”·黄单说,“那你慢慢想,我睡了。”
李根拍他的屁股,“不准睡,你哥我还没睡呢·”·黄单屁股发疼,翻过身背对着男人··李根赶紧把烟掐掉,搂着他的肩膀哄,“哥错了。”
黄单不搭理··李根亲亲他的耳朵,亲亲他的脖颈,“要不你也打哥,想打几下就打几下·”·黄单说,“手疼·”·李根翻白眼,“张冬天,十里八村都找不出比你更娇气的人了。”
他唉声叹气,“谁让哥喜欢呢·”·黄单说,“我看我今晚不用睡了,专门去捡席子上的鸡皮疙瘩·”·李根面红耳赤的骂,“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他把人抱在怀里,“屁股还疼不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黄单叹息,“哥,求你个事·”·李根摸摸他的头发,“啥事啊,你说·”·黄单说,“夜深了,把你家的李大根哄睡觉吧。”
李根没皮没脸道,“哥哄不了,要哄你哄·”·说着,他还把李大根抓起来,塞青年手里··李大根高高胖胖的,体重不轻,黄单一只手还托不住,他用两只手,把对方的腰身环抱住,哄了好一会儿,才给哄睡着。
一日之计在于晨,天刚擦亮,村里人就习惯的穿衣起床··塘边洗衣服的,菜地里浇菜的,田里插秧的,个个都忙活起来··陈金花烧了玉米糊糊,“今年地里的玉米长的好,过天把该收了。”
黄单哦了声,边吃玉米糊糊边在心里说,“系统先生,何伟死了,我原本只觉得最大的嫌疑人是王月梅,排除掉了吴翠玲,现在又不确定了,不光如此,我还怀疑陈金花和张英雄。”
张英雄说他在李大贵死那天,看到何伟跟吴翠玲在山头爬柴,谁知道是不是在为谁做不在场的证据··不是黄单多想,现在的局面迷雾重重,他看谁都是凶手。
除了李根··因为对方只想睡他··系统,“在下觉得,越是有疑点,就越要冷静,黄先生不妨再调查调查·”·“我晓得·”·黄单问,“系统先生,凶手会是我这具身体吗张冬天”·系统这回没丢出官方回答,直接说,“不是。”
黄单终于又排除掉了一个,“多谢·”·上午,黄单把套袖下面那个口用皮筋扎紧,到李根家的田里帮忙··吴翠玲在甩秧靶,见着冬天就打招呼,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似乎昨晚并没有听见什么。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的脚底板陷进烂泥里,他没去李根那边,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吴翠玲把两个竹篮子里的秧靶甩空,也下了田··三人后退着插秧,竖排的绿色秧苗在泥里站立着,热风一吹,就晃上两晃。
黄单隔一会儿就直起腰背,吴翠玲没长透视眼,应该不会看到李根在他前胸后背种的草莓印··但他还是不自在··只要吴翠玲扭头,黄单就偏过身子··田里的气氛有点怪。
日头渐渐升起来,太阳光越发的火辣,残忍地- she -在所有人的背上··休息时,李根看见黄单的脸上有块泥巴,就伸出手,想给他弄掉··黄单往后躲,结果没留神,一屁股坐在田里,起来时,裤子上都是泥。
他往后看,屁股上正挂着条蚂蝗呢,在那蠕动着黄黑色的身子··隔着裤子都觉得恶心··黄单拽着裤子使劲抖抖,再拍拍,才把蚂蝗弄进田里··李根哭笑不得,“你说你,躲什么啊。”
黄单压低声音,“翠铃姐在,我俩还是注意点好·”·李根挑挑眉毛,扭头对隔了几排的吴翠玲说,“你回去吧·”·吴翠玲擦擦额头的汗,“这田还早着呢。”
“慢就慢点吧·”李根说,“妈一人在家,我不放心·”·“那好·”·吴翠玲到塘边洗了脚,穿上鞋子回去了。
田里少了个人,风都没那么热了··李根看看四周,快速在黄单的嘴巴上亲一口,给他把泥巴刮下来··“裤子要回去换不”·黄单摇头说,“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李根的眼睛瞟过去,还上手捏,沾一手泥··黄单立刻拨开他的手,“别让人看见·”·李根骂骂咧咧,又叹口气,“行,哥依你。”
察觉一道视线,黄单伸脖子望去,隔着几个田,张英雄冲他挥手打招呼··黄单也挥两下,给了个回应··之后的几天,黄单都上李根家的田里帮忙,村里人见怪不怪。
毕竟陈金花就常去找王月梅··十八那天,陈金花叫上黄单,两人去南边的山里,在一块地附近看到一个坟包,周围长满了草··村里谁家死人,都得按照分好的位置下葬,不能抢别家的地儿。
这坟包里住的,就是原主张冬天他爸,张麻子··因为满脸都是麻子,所以家里就直接叫他张麻子,好记··陈金花弯腰,擦了根火柴丟上去··橘红的火苗瞬间窜起来,尖叫着一头扑向杂草,火势猛烈,很快就露出坟包的全部面貌。
陈金花跟黄单把火打灭掉,没蔓延出去··她蹲在坟包前,从袋子里拿出黄纸点着,“冬天,你去找根树枝·”·黄单到不远处去捡··陈金花一张张烧着黄纸,火光映在她布满细纹,粗糙又沧桑的脸上,“麻子,已经十七年了。”
第20章 乡村爱情·黄单捡了树枝回坟包那里,看到陈金花垂着头,一声不吭的烧纸钱,有滚烫的灰烬飞落在她的手背上,都浑然不觉··黄单过去,“妈。”
陈金花抹眼睛,“哎”·她拿走儿子递过来的树枝,在火红的纸堆里拨拨,“冬天,给你爸磕几个头·”·黄单照做。
对于没有父母的他来说,这是一次新鲜的体验··陈金花拆开一扎纸币丟进火堆里,“冬天爸,这钱你拿去花吧,多的也没有了·”·她忽然笑了一声,“少喝酒,容易干糊涂事。”
黄单的眼皮底下微闪,陈金花对张麻子有怨··根据原主的记忆,张麻子出事是在十几年前的今天,当时下着大雨,他不在家待着,却一个人往外跑,就没再回来。
没有人在场,不知道张麻子是出去干什么的,见了谁,又是怎么掉河里的··村里人都说是下大雨路滑,张麻子不小心摔进河里,把哪儿摔着了,所以才没游上来。
张麻子的死,就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那一瞬间有波澜,之后就归于平静··原主那时候还小,哭着问爸爸为什么没了,陈金花说是被河里的龙王带走了··根据原主当时的记忆,陈金花只是难过,没有愤怒。
时隔几年,原主又一次提起,陈金花没有那么回答,而是拿竹条打他,像是在泄愤,打完了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哭··那几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譬如,陈金花无意间知道了张麻子的死因。
一个让她内心崩溃的死因,连儿子都被迁怒··黄单的思绪回笼,“妈,年后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腿吧·”·金银花说,“没什么可看的。”
她的眼睛被灰吹的睁不开,“妈好歹还能走,你王大妈整个下半身都瘫了,大小便不能自己来,那才是受罪,可怜哦·”·黄单隐约听出来了嘲讽,是错觉·他若有所思,之前多次提到王月梅的时候,陈金花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全是好姐妹的样子,自己根本没往这个词上面联想。
如果刚才不是错觉,真藏着嘲讽,那么,常走动,送这送那的,就不一定是帮衬··会不会有可能是在炫耀·黄单的心头一跳,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来不及去分析。
女人间的真真假假,明里暗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很难懂··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小路,那里有一大片金银花,白的黄的都被折出一层光辉··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去拽了一些花枝,带回家放瓶子里插着,他凑近闻,好香。
陈金花说,“养这玩意儿干什么,招蚊子·”·“搁堂屋没事·”黄单说,“妈,我给你拽一点戴头上吧”·陈金花拿着扫把扫地,“妈不戴,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姑娘,还戴什么花啊。”
黄单的眉头动动,“哦·”·陈金花说,“桌上的金银花还有不少啊,拿去给你王大妈吧·”·黄单看看,都是些剩下的,花枝歪七八扭。
他把花拢了拢往外走,在心里将自己从旁处听来的,有关陈金花王月梅的陈年旧事按照先后顺序拼凑出几条··第一条是,王月梅年轻时候很会勾搭男人,丈夫被气死,她成了寡妇,有个什么事,别的男人都抢着替她做。
第二条是,张麻子意外死亡··第三条是,原主十几岁跟着别人去外地打工,过年回来时,陈金花已经成了瘸子··第四条是,两年前李大贵死后不久,王月梅就突然瘫痪了。
这条线跟李大贵的死,会有关联吗·黄单回过神来,已经走在村子后面了,和李根家是两个方向··他刚来这里时,晚上会出来溜达,专门偷听家长里短。
可惜没有听到有用的东西··所以黄单最近就没再那么干了,毕竟不太安全··村里几乎都养了狗,动静大一点就会吸引狗的注意,他怕被狗追··黄单正要走,就听到嘭地声响,他站在一家门口往里面看,发现一个老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村里人都叫老人大孬子,因为他脑子不清楚,喜欢胡言乱语,家里人就把他关在屋里,不让出去··这会儿可能是有事,就给疏忽了··黄单进去把老人扶起来,“大爷爷,我是冬天。”
老人瘪着嘴巴,口齿不清 ,额头被磕出一大块淤青,“哦哦,是冬天啊,你妈没事吧”·黄单的呼吸微顿,“我妈没事了。”
老人叫黄单把自己扶到木椅子上坐着,“那月梅也是,两家的田连一块儿,就为个排水沟的事,非要跟你妈吵·”·“吵就吵吧,怎么还打起来了,她看着瘦,力气可大的很,一巴掌把你妈的脸都扇肿了。”
黄单没有搜到记忆片段,这恐怕是原主不记事时发生的··那陈金花跟王月梅是怎么和好的·老人问,“你爸呢”·黄单说,“我爸在田里忙。”
“忙点好,人一忙,心思就不会在别的事上面了·”·老人的脑子不清楚,说着说着,就开始对着虚空一处,东一句西一句的乱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月梅啊,你怎么能在你老板的坟前说,老二要是死了就好了这种话呢。”
黄单的眼皮猝然一抬··“儿子啊,世道乱的很,听爸一句,千万别管闲事·”·老人忽然大喊,“小伙子,你是谁啊怎么会在我家”·“……”黄单说,“我是冬天,陈金花的儿子。”
他抬抬手里的金银花,“我是路过的,看到你摔地上,这才进来的·”·老人好像是想起来了,“是你啊,冬天,你都长这么大了·”·“讨媳妇了吧”·黄单摇头说没有,他似是随意的说,“大贵哥讨了。”
“他没死”·老人的眼珠子一瞪,神神叨叨的说,“不对啊,他怎么会没死呢”·黄单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声音,他将疑问咽回去,扭头见着来人,是张英雄还有另外几个,像是刚巧路过。
没法再问下去,黄单只好先离开··可等到他再过来时,老人家的门上挂着锁,不知道去了哪儿··黄单烦躁的踢飞石头子,远远的瞧见张英雄混在小孩堆里打纸板,他眯了眯眼,回去拿着唐诗三百首,坐在门槛上大声念起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 shi -处,花重锦官城··念完一首又是一首,黄单往后翻,看见最后一页有两首诗,是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的,他念出声,有意无意的提高音量。
张英雄过来喊,“冬天,你念错了吧不是雷声轰隆响,是雷声阵阵响·”·黄单说,“还真是·”·他奇怪的问,“英雄,这好像是翠铃姐自己写的诗,你怎么知道的”·张英雄龇牙笑,“我问翠铃姐借过书。”
黄单哦了声,“英雄,翠铃姐真厉害,这里面的诗,我一个都不懂·”·“我也不懂·”张英雄抹把脸上的汗,靠着墙抖腿,吊儿郎当的说,“随便看着玩儿吧,不是什么人都有那学问。”
黄单说,“翠铃姐还很年轻,怎么不再嫁呢”·张英雄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翠铃姐当然是为了大贵哥咯·”·黄单说,“可是大贵哥都死两年了。”
“翠铃姐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吧大贵哥地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她那样·”·张英雄说,“谁知道呢·”·黄单随口问,“对了,英雄,大爷爷家怎么没人啊”·张英雄摇头说,“不晓得。”
他咂嘴,“大爷爷是个孬子,你们能聊的起来”·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我把金银花丟他家了·”·“不就是金银花嘛。”
张英雄说,“西边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发觉探究的效果不理想,黄单起身离开··他忽略了张英雄,现在才将对方按进嫌疑人的框框里。
目前看来,王月梅的嫌疑还是最大··当天夜里,一场雨悄无声息地降临,惊扰了整个村庄··黄单起身去关窗户,瞥见外头屋檐下的陈金花,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没出声,在窗边偷偷看着,见到陈金花的肩膀轻微抖动,哭了,又笑起来··在这样的雨夜,此情此景有些瘆人··黄单吞咽唾沫,犹豫要不要出去,陈金花已经转身回屋。
雨没有撑到天亮,在黎明之前就停了,太阳如常照- she -,阳光依旧炙热··黄单起早去田里放水,挑秧靶,忙的脚不沾地,好在李根家忙完了,天天过来帮他。
这前脚刚忙完田里,后脚就要去收玉米··黄单和李根一块儿去的··两家的玉米地挨着,差不多都有一亩多宽,杆子瘦瘦高高,能挡住一些阳光··黄单背着篓子,按住玉米杆儿,抓住一根玉米掰下来,拽掉上面的须须。
李根把带的水放地上,自个也坐上去,“到哥这儿来·”·黄单草帽下的眼睛一瞥,“有一地的玉米等着收呢·”·李根叉着腿笑,“所以也不差这一会儿。”
黄单不搭理,他怕胳膊被叶子刮到,就穿了长袖长裤,从家里到玉米地,走这一段路,出了一身汗··李根过去,从后面单手抱住黄单的腰,另一个手伸到前面,“看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黄单垂眼,在男人的掌心里看见一盒雅霜··“……”·第21章 乡村爱情·太阳渐渐西斜,日落黄昏,给地上的两条人影披上火红的霞光。
黄单的脸上没有血色,浑身是汗,头发丝都在滴水,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布满泪痕,天空的颜色都不纯粹··李根亲他的脸,亲他的唇,“哥好喜欢你·”·黄单的鼻子是红的,全程被李根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要不是有菊花灵,他肯定会在李根给自己抹雅霜的时候,就已经晕过去了,不可能撑下来··黄单望着夕阳,这个男人拿走了他好多样东西,不止是初吻··“哥,我叫你轻着点,你说好,结果呢你又撒谎。”
李根叼住一根烟,慵懒的笑道,“傻孩子,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时候,你哥我也做不了主啊·”·黄单把他的烟拿走,“你欺负我·”·李根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打两下,“好好好,是哥的错,哥不该欺负你。”
黄单瞪一眼,“我快疼死了·”·李根的唇角一压,抱住他的脑袋就亲,“哥下回一定轻轻的·”·黄单心说,鬼才信你··李根拿起地上的褂子,口袋里掉出来不少玩意儿,有止血的新鲜草药,消肿的干草药,还有几个糖,一条蛇骨链子,显然是为这场战做了充足的准备。
黄单,“……”·李根的面皮一热,他咳一声,把蛇骨链子给青年戴上··黄单看看链子,“不是说不能戴吗”·李根在黄单的脸上亲一口,“这儿又没其他人,戴着给哥看,哥心里高兴。”
他剥一颗糖,塞进黄单的嘴里,“含着,甜·”·黄单用舌尖把糖裹住,拨拨蛇骨,“哥,我腰疼,你给我穿衣服吧·”·李根捏一下他的鼻子,满眼的宠溺,“行,哥给你穿。”
黄单的耳边有笑声,他扭头,见到男人刚毅的脸上挂着笑容,像一只解馋的大猫,“哥,你笑什么”·李根露出一口白牙,“哥开心啊。”
“你是不知道,哥想你想的要命,一见到你,就恨不得把你搂怀里亲·”·黄单说,“我俩天天见·”·李根啧啧,“那哥怎么还这么想你呢想的魂都快没了,说,你是不是妖精变的”·黄单说是啊,“我晚上十二点会变回去。”
李根给青年把褂子扣上,“那你是什么妖精”·黄单说,“黄鼠狼·”·李根,“……厉害。”
他忍不住在青年的脸上捏一把,“黄大仙,上后面的草地上躺着去吧·”·黄单疼的吸气,“你别捏我·”·李根见青年的眼眶- shi -润,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低骂一声,竭力压制着欲火,“小祖宗,你快点走,赶紧的”·说着,李根就把青年转过去,背对着自己。
黄单没走,“鞋·”·李根嘴里骂骂咧咧,却蹲下来,握住他的一只脚,为他抹掉脚底板的灰土,把布鞋给他穿进去,“张冬天,你哥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
黄单看着男人的发顶,又去看他宽厚的背部,看那些滚落的汗珠,也看一条条的抓痕,半响抿了抿嘴··李根没管自己家的地,只去收黄单家的,把那些玉米一篓子一篓子的背到板车上放好。
天快黑的时候,俩人才从地里回去··李根拉着板车往家走,车上是一堆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还有他媳妇儿··晚上李根来找黄单睡,他夜里要是发烧了,或者是拉肚子,自己也能在身边,及时带他去诊所。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哪晓得黄单睡的跟猪一样··李根再三检查,终于确定,他媳妇儿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材··躺回床上,李根半眯着眼睛,手在青年的肩膀上轻轻摩挲,白天那事儿,真他妈的快活。
要是一天能来上几回就好了··李根的心里火烧般燥热,低头在青年的耳朵上咬了两下··黄单蹙起眉心,“疼……”·李根立马就松了口,把人抱在怀里摸摸。
炎夏过后,天气慢慢转凉,没那么忙了,地里锄锄草,收收花生,棉花,街坊四邻唠嗑的时间越来越多,村里的氛围也越来越懒散··李根接了活儿,去尹庄做小工,大概要个把月时间才能回来。
这事在村里传来,也有人想跟着一起去,赚一点是一点,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吴翠玲问,“大哥,你是不是缺钱啊”·李根嗯了声,他打算在年前攒些钱,过完年把妈说服,带上冬天,一块儿离开村子,去他之前工作的城市,那里的环境好,条件也好,无论是看病吃药,还是就业都很有利。
吴翠玲没再多问··李根从尹庄回来没多久,王月梅出事了··黄单在厨房烧水,听见广播声才知道王月梅不见了,就赶紧丢下火钳跑出去··陈金花在院里剪辣椒,她拿剪刀把红彤彤的长辣椒剪成一截一截的放在桶里,一部分腌起来,大部分都要挑到镇上去打成辣椒酱。
“冬天,你等等,妈跟你一块儿去·”·陈金花快速摘掉围裙,把手擦擦,一瘸一拐的跟上黄单··黄单边走边问,“妈,你傍晚去大妈家没有”·“没去,那么多辣椒要弄,妈哪有时间啊。”
陈金花叹气,“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妈就是不弄辣椒,也会去陪你王大妈坐坐·”·黄单瞥见左边的一拨人,他的身形一顿,脚步飞快的跑上去,“哥,找着了吗”·李根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还没。”
他似乎是想去拉黄单,抱怀里好让自己安心些,手伸在半空,又有顾虑,就放回去了··吴翠玲气喘吁吁,抹掉汗- shi -的发丝说,“大哥,妈肯定没事的,我去上河场问问,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黄单看着吴翠玲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系统先生,王月梅在哪里”·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好吧·”·天已经昏暗,视线比白天差,全村都出动了,他们拿着火把,在村里村外都找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人··所有人都很费解,王月梅下半身瘫了,没法行走自如,她怎么出去的,又是去了哪儿啊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李根被强烈的不安击垮,他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嗓子喊哑了··黄单硬拽着李根回去··俩人进门时,发现院子里的鸡都不进窝··按照平时,这个点,鸡早就已经在窝里待着了。
李根的心里划过一丝怪异,他走过去,在鸡窝那里蹲下来,头凑进去看··下一刻,李根跌坐在地··臭气冲天的鸡窝里塞了一具尸体··王月梅死了。
第22章 乡村爱情·村里有十几户人家, 都是街坊四邻··平日里虽然没少嚼舌头根子, 泼脏水,吐唾沫,可真要是哪家出个什么事,都会去搭把手··村长在广播里一说,大家伙就放下手上的活儿全部出动了, 他们前前后后的寻找, 也没找着人, 就没再找下去。
毕竟这么晚了, 个个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还等着吃饭呢··就在大家伙刚歇下来时,突然听到一声叫喊,那喊声悲痛异常,听的人头皮发麻, 心里发怵··他们立刻闻声赶到王月梅家,被院子里的情形惊住了。
大家在找了那么长时间, 喊的嗓子冒烟儿, 都没找到一个瘫痪的人以后,多少都有一些不好的猜测,只是没说出口··但是亲眼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王月梅,还是说不出话来。
随着村长的一声大叫, 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随后就露出复杂之色··曾经风光无限,追求者遍布十里八村, 活的比任何人都要精致的王月梅死了··死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死的不明不白。
除了黄单和李根,没有其他人知道,王月梅并不是死在放杂物的屋中,而是死在那个又臭又小的鸡窝里··黄单知道李根隐瞒的原因,他是不想母亲死后,还被人说三道四。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再传出去,有些人肯定会在背地里评论,唏嘘,嘲讽··瞧瞧,那王月梅生前是多注重外表的一人啊,衣服多不说,甭管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五十岁,头上都老是戴花,栀子花,金银花什么的,打扮的很漂亮。
她更是高傲的很,这个看不起,那个也看不起,一味的追求完美,连自己亲生的小儿子都不待见,偏心偏的大家伙都看不下去,谁忍不住劝两句,就会被逮着冷嘲热讽··到了了,死的时候,还不是跟畜牲没什么两样。
恐怕还不止会这么想,那些人还会单独拿出鸡窝这地儿吐口水,鸡啊,那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就王月梅那风光史,太适合了··所以李根不会说,他不可能让母亲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一个笑柄。
黄单只是想不通,这是谁干的··他接触王月梅的时间不长,把自己的理解和原主的记忆结合起来,包括听闻的那些片段,可以联想到,王月梅是怎样一个人··对他人苛刻,对自己更是如此,容不得一点瑕疵和污点。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凶手把王月梅的尸体塞进那么肮脏的地方,那是一种极大的侮辱,将她拼命活出来,自豪而骄傲的一生都强行覆盖上了脏臭味,永远跟随着她··以王月梅的- xing -格,去了- yin -曹地府,都会抬不起头。
这里面究竟有多大的憎恨,厌恶,仇怨·黄单蹙蹙眉心,就在今天白天,他还认为王月梅杀害李大贵的嫌疑最大,已经准备把答案填写上去,递交任务结果。
没想到她死了··黄单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还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进去的··是不是可以像排除何伟那样,把王月梅排除掉了·黄单的眉心拧在一起。
他所看到听到的种种,一直都对准王月梅,现在的死亡太过突然,让他陷入一种混乱的境地··从上河场赶回来的吴翠玲踉跄着扑在王月梅身边,大声痛哭,“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黄单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第二个嫌疑人吴翠玲,他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翠玲哭的厉害,鼻涕眼泪全往下来,她惊慌无措,有人去拉她,有人在劝着什么,乱成一团··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鸡都回窝了,它们凑在一块儿,开心的啄着翅膀,只知道霸占窝的人终于没了,却不知道那是一个死人··李根发出那声叫喊之后,就没再说出一个字··他太安静,让人害怕。
黄单回去一趟,对着坐在门槛上的陈金花说,“晚上我去哥那儿睡·”·陈金花抹眼泪,“行吧,你多劝劝李根,让他想开点·”·黄单在水缸里舀一瓢水,蹲在地上把水往手上倒,“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中午见王大妈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
陈金花叹气,“生命无常,这人啊,说没就能没了·”·她的语气里多了埋怨,“一个两个的都不在身边陪着,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王大妈那身体,根本就不离开人”·黄单说,“翠铃姐和哥都有事在忙,他们也不知道王大妈会出意外。”
陈金花拧了把鼻涕,甩在地上拿鞋底一擦,她随意在褂子下摆抹两下,“如果他俩中间,有一个能多上点心,你王大妈又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死了,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她按着胃部喘气,脸色非常不好,“算了,不说了。”
黄单问道,“妈,你胃又疼了”·陈金花靠着门框,“年纪大了,小毛病就是多,没什么大事,缓一缓就行·”·黄单说,“药呢你放哪儿了,我去给你拿。”
陈金花的表情有几分古怪··黄单猜到了什么,“已经吃完了”·陈金花没说话··黄单头疼,“妈,药没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啊”·陈金花说,“那药贵的很,一小包就要好几块钱,难吃的要死,还不管用,妈觉着多喝点水,注意着点比吃什么都好。”
黄单收回探究的目光,陈金花在等死··他按眉心,在原地来回走动,“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药·”·陈金花说,“你买回来,妈也不吃。”
黄单说,“那就扔掉·”·陈金花没好气的说,“你这胆子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威胁你妈了啊”·黄单把水瓢放回水缸里,“妈,身体是最重要的,你看看王大妈,说不在就不在了,哥突然就没了妈,我不想跟他一样。”
陈金花拍拍褂子上的灰,“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能照顾自己·”·黄单盯着面前的妇人··陈金花扶着门框站起来,转身往堂屋走,“锅里煮了花生,你拿盆盛一些带过去,晚上饿了吃。”
黄单站在原地,看着妇人一瘸一拐的身影,眯了眯眼说,“妈,我知道王大妈走了,你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难过了·”·陈金花的脚步顿了顿,哎了声说,“妈晓得的。”
黄单端着花生去李根家,村长他们都回去了,圈里的猪饿着肚子,在生气的拱着木栏杆,全靠它一头猪之力,打破死气沉沉的氛围··奈何猪怎么使力,都没人搭理,它今晚是注定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黄单去屋里,把花生放在桌上,抓一把递给坐在床头的男人,“哥,吃点花生吧·”·李根闷声抽烟··黄单的手酸了,就换一只,他坐在床边,不知道怎么办,哪怕是面对堆积如山的图纸,三番两次的熬夜加班,都没这么无力过。
屋里的烟味浓烈,往呛鼻的程度靠拢··李根掐掉烟屁股,就去拿火柴,点燃一根接着抽,他没哭,没出声,在靠烟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黄单自个把手里的盐水花生剥了吃掉,起身去厨房。
两个大锅都是冰冷的,缸里有白花花的大米,灶台上放着带壳的黄豆,篮子里有红薯叶,还有几个裹着一圈泥土的小红薯··平时是吴翠玲烧饭,这会儿她快哭晕过去了,也不可能过来做晚饭。
黄单的生活起居一直是管家打理,他不会炒菜,连酱油跟醋都分不清,穿越到这个世界,才知道怎么烧火,学会了不少东西··在锅洞那里看看,黄单见有很多干柴,还有一大竹篮干稻草,就去打水淘米,洗锅煮粥。
他坐在锅洞边烧火,“系统先生,王月梅死了·”·系统,“在下有同步黄先生的任务进度·”·黄单说,“那我和李根在玉米地的事,你也知道”·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系统说不知道,“眼睛以下的亲热内容全部屏蔽。”
黄单松口气,做那种事,他还是很害羞的,不知道就好,按照正常的凶杀案路数,王月梅的死,是摆脱嫌疑了吧否则他的任务也不会还在进行,没收到任何提示。
“系统先生,这次是我的方向错了,虎毒不食子,王月梅大概只是严重偏爱大儿子李根,认为那是自己一生最大的亮点,把所有的希望就寄托上去,至于小儿子李大贵,觉得是烂泥扶不上墙,算命的说他克大儿子,所以王月梅更加厌恶小儿子,嘴上还会说,要是小儿子死了就好了,但是,那不代表她就真的会去做。”
“有时候,一些话或许就只是随口说说,不会去付诸于行动,真正去做了的,反而什么都不会说·”·黄单拿着火钳拨柴火,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到目前为止,他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不知道那根线头在哪儿,只能靠死亡这唯一的办法来排除凶手。
【黄先生,您的监护人向您发送了一个“爱的抱抱”,请问您是否愿意接收】·“不愿意·”·系统,“……”·黄单说,“系统先生,我们非亲非故,爱的抱抱这种行为不适合。”
系统,“是在下唐突了·”·黄单说,“如果你是想安慰我,给我鼓励,打打气,可以换一种方法·”·系统,“在下可以免费给您一支菊花灵。”
“谢谢,请帮我寄存在苍蝇柜里面·”黄单说,“菊花灵的确是一个好东西,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只是,如果系统先生有止痛药,或者能够长时间麻痹我的疼痛神经,我会更喜欢。”
系统,“抱歉,在下无能为力·”·黄单说,“没关系·”·没有别的选择,菊花灵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在痛到浑身抽搐,流泪满面,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过程中,不会血流成河。
煮好粥,黄单去厨柜里拿碗,装大半碗粥,再夹了一点咸菜,给李根端去··半路上,黄单的脚步一拐,去了吴翠玲那屋,站在门口喊,“翠玲姐,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吃一些”·屋里传出吴翠玲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抽泣,“不用了……”·黄单挑挑眉毛。
排除法是最简单粗暴的,王月梅跟何伟都死了,剩下的只有吴翠玲,张英雄,陈金花,凶手就在这三人当中··黄单没再多说··他进屋时,烟味比离开时要更浓,薰的眼睛都睁不开。
李根还在床头靠着,是之前的那个姿势,他半阖眼帘,整张脸都被烟雾遮掩住了,那股子悲伤却从烟雾里穿透出来,让人心慌··黄单吹吹粥,递过去说,“哥,你小心着点烫。”
李根推开面前的碗··猝不及防,黄单的手一抖,碗里的粥有一些倒在他的手上··那一瞬间,他就疼哭了,碗也拿不住的掉在席子上面,粥滚烫,冒着热气,撒的到处都是。
李根脑子里的某根弦被扯了一下,他快速掐灭烟,拽着青年去厨房,将对方那只被烫到的手按进水缸里··黄单嘶一声,灼痛感稍有减退,这时他已经满头大汗,眼泪糊了一脸。
李根用另一只手去擦青年的眼泪,唇抿的紧紧的··黄单看到男人出去了,又很快回来,捏碎一株不知名的草,把那汁水抹在他通红的一块皮肤上面,“哥,你别难过了。”
·李根的声音嘶哑,“不行啊,哥做不到·”·黄单说,“大妈她晚上要怎么弄”·李根垂眼,“放堂屋吧。”
黄单见男人要走,就伸手去拽,结果没留神,用的是被烫的那只手,又疼着了,钻心的疼,他吸一口气,“哥,我晚上不回去了·”·李根没说什么。
那草是管烫伤的,黄单的手没有起泡,他自个吃了两碗粥,把锅刷了,蹲在院里想问题··蹲的腿麻了,黄单也没想出个准确的答案出来,他去张英雄家,发现灯都灭了。
这么晚了,也不好把人吵醒··黄单在门前转悠转悠,回了李根那儿··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是十六,高高挂在夜空的月亮圆又大,仿佛就掉落在树梢上,村里的一草一木都看的一清二楚。
黄单不怕鬼··可是想到王月梅被塞在鸡窝里,身体被折的样子,他一个人走在村子里,闻着飘散的青草味,土味,还有一丝鸡屎味,就有点发毛··背后隐约有轻微声响,黄单瞬间就回头,“谁在后面”·没有狗,没有猫,什么也没有。
是风吧··大晚上的,起这么大的风,树叶啊,枯草啊什么的,肯定会有响声··黄单的心怦怦直跳,他舔舔发干的嘴皮子,没有过多的安慰自己,就加快脚步离开。
晚上喝粥,起夜的次数少不了··黄单知道憋尿是不对的,对膀胱不好,但是情况特殊,他憋了会儿,还是不行··本想让男人陪自己去的,黄单又张不开那个口,觉得很不合时宜,人晚上刚没了妈,一下没哭,心里压抑着呢。
黄单出去的时候,路过堂屋,王月梅的尸体就放在一块板子上面,身上盖了块布,露出一个头··他吞咽口水,硬着头皮往前走,到院子里的鸡窝那儿时,无意识的扭过头去看。
明明只有失眠的鸡在那发出咕咕声响,黄单却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好像下一刻,鸡窝的门就会被推开,身体扭曲的王月梅从里面爬出来··妈的,我干嘛自己吓自己啊·黄单深呼吸,平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问心无愧。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茅房在院子后面,黄单撒尿时,听见了女人伤心的哭声,是吴翠玲,看来对方也没睡··王月梅死了,吴翠玲这伤心劲儿真大,也真持久。
按理说,本身就是没有血缘的婆婆,丈夫也已经不在了,平日里还对自己变着花样的刁难,讽刺,嫌弃,什么都不满意,哪怕是喝口水,都能挑出毛病,不至于跟死了亲妈似的,那么难以接受吧·还是说,吴翠玲的心肠太过柔软,也太善良了·黄单穿好裤子,靠墙根听着,如果能知道吴翠玲不满一周岁的儿子是怎么死的,那就好了,说不定是一个关键的线索。
可惜黄单通过原主的记忆,向陈金花张英雄在内的村里人打听,都是一个说法,那就是小孩子发生了意外··说明当时知情的人极少,也没有传出去,可能知道真相的,只有孩子的家人。
不过,意外也分很多种,有的可以是人为的··黄单抓抓脖子,在农村里,要是媳妇生了个儿子,婆婆就是再不待见那个媳妇儿,也不会对孙子做什么··因为有个说法,叫隔代亲。
这么推论下去,假设孩子的死跟李大贵有关,那作为一个母亲,吴翠玲就有最大的杀人动机··黄单踢踢脚边的土渣子,他的任务就是查出杀害李大贵的凶手,至于王月梅是谁弄死的,又是怎么设计瞒过所有人,把尸体塞进鸡窝里的,这些都不在他的任务当中。
屋里的哭声停了会儿,又开始了,看吴翠玲那架势,是要提前给王月梅哭丧··黄单搓搓胳膊,回去见男人拿了一包没拆的七喜,就立刻抓到自己手里,“哥,别再抽了。”
李根的下颚线条绷紧,“给我·”·黄单说,“你已经抽一晚上了,再抽下去,嗓子就会废掉,明天话都说不出来·”·李根抬眼,眸色凌厉,“我再说一遍,把烟给我”·黄单说,“不给。”
李根的长臂挥过去··黄单本能的用手挡住头··李根的呼吸一顿,眼底的戾气和血色消失,“别怕,哥不是要打你,冬天,听话,把烟给哥。”
黄单说,“哥,你答应过我的·”·李根重重的抹把脸,他的手垂下来,紧握成拳头又松开,“是,哥说过的,以后会少抽烟,可是现在哥的心里难受。”
黄单担忧的看着男人··李根后仰一些,头磕在墙壁上,“别担心,哥没事,就是有些难受,真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指尖轻微发抖,眼眶渐渐赤红,“哥没妈了,冬天,哥没有妈了。”
黄单拍拍男人的后背,他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的感觉,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想出合适的言语来缓解男人的悲痛··想来也缓解不了,只能靠时间来慢慢吞噬。
李根把脸埋在青年的脖颈里··黄单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淌过皮肤,一滴两滴,越来越多,他的心里有点堵,“哥,你别哭·”·李根勒着怀里的人,手臂一再收紧,像是在拼死圈住自己仅有的一样东西,不能再失去了,否则他会一无所有。
黄单不会笑,不懂那是什么情绪,却很容易哭,很容易痛着,似乎他的情感有很大的误差··耳边响着男人克制的哭声,他的眼泪也下来了··意外降临时,人是懵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等到反应过来,悲伤已经如巨石般压在心口,需要痛哭一场,才能发泄出来。
哭过以后,李根平静了些,没再去找烟抽,而是抱着黄单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单醒来,发现男人不在床边,他打了个哈欠,找到鞋穿上出去··堂屋里没有点煤油灯,月光从门外斜斜地洒进来,可以看见男人在板子边的地上坐着,眼睛望着面前的尸体,这一幕让人脊梁骨发凉。
黄单迈步走近,闻到了臭味,他看一眼王月梅,头上还戴着几根金银花呢,花上面沾到了鸡屎,不知道是人为弄上去的,还是在被塞进鸡窝里时,不小心蹭到的··半响,李根开口,“你说,会是谁”·黄单说,“不知道。”
·李根说,“村子一共就这么大,人也不多,如果有外地人进村,不会没人知道·”·他自顾自的说,“那就是村里人干的。”
“会是谁……”·黄单的眉心一拧,男人此时的神情很可怕,一旦知道是谁杀了自己的母亲,绝对会把人捅死,他抿嘴,“哥,报案吧。”
李根嗤一声说,“两年前大贵出事,我从公司请了假赶回来,才知道他不是失足发生意外,而是后脑勺遭到重击,掉进塘里淹死的·”·他嘲讽的笑道,“当天我就去报案了,他们派了俩人过来问个情况,查一下大贵的伤口,说是大贵平时生- xing -嚣张,跟人结怨了,所以才引来的仇杀,之后不了了之。”
黄单听着,“那哥你没再去问吗”·“问啊,怎么没问,我去上班后,隔三差五的就打电话,也托人去看,照样没任何进展。”
李根冷笑,“去年有结果了,说是大贵自己脚下滑,摔了一跤,后脑勺撞到塘边的青石板,他站起来时没留神,不小心栽进塘里,案子就这么结了·”·黄单,“……”·“我知道不光是他们怕麻烦,也没那能耐。”
李根说,“在乡下,死个人不是多么严重的事,喝农药死,吃老鼠药死,上吊,跳河,被杀,自杀,每年都有不少,没听过的,会比听过的多很多·”·他的目光挪开,停留在黄单身上,“人心隔肚皮,即使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很有可能会笑着给出致命的一刀,让对方死在梦中。”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迎上男人犀利的目光,“哥,你说的只是- yin -暗的那一面,凡事都具备多面- xing -·”·李根扯动嘴角,“你说的对。”
黄单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可是,我们只能报案,没有别的选择·”·他想借警方的手,帮自己找出那一根正确的线头,把毛线团解开··李根没回答,只说,“你回去睡吧,哥再坐会儿。”
黄单说,“我陪你·”·李根扣着指甲里的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田里犁田,翻出泥鳅就捉住塞篓子里,还想着晚上把青年叫过来,一块儿吃油炸泥鳅。
老天爷竟然一脚把他踹趴下了··生命无常··这是李根第五次体会到这四个字的残忍··第一次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猝死在屋里,第二次是弟弟出事,第三次是那个用花轿抬回来,死在轿子里的长发女人,第四次是嫁进来几天,就喝农药的瘦小女人,这是第五次。
亲人都一个一个的离开了··李根的呼吸发紧,外面都说他的命硬,会克妻··他克的不止是妻子,是身边的人··黄单察觉到男人的异常,刚要说话,手就被抓住了,力道极大。
堂屋有两个活人,一个死人,却在转瞬间进入死寂的境地··直到黄单发出吃痛的声音,李根才将力道减弱,手还抓着不放··黄单疼的脸苍白,他挣脱不开,“哥,你松手。”
李根的气息混乱,为什么会这样一条命怎么那么容易就没了·“听说人死了,小鬼没来之前,魂还在自己待过的地方。”
黄单说,“哥,大妈在看着我们·”·他自己说完,都感觉有- yin -风刮进来··李根一声不吭··黄单忍着痛,“大贵哥走了,现在大妈也走了,翠铃姐一直在哭,可能是想到小孩了。”
“哥,小孩是怎么没的啊”·就在黄单不抱希望时,他听到男人说,“我放寒假回来才知道小孩出了事,已经埋了·”·“听大贵和妈说是小孩吃东西呛到了,没活下来。”
黄单,“哦·”·他对这个说法产生怀疑,但没有细问,因为李根的情绪很低落,不适合再聊下去··这个天气温度高,堂屋的门没关,后半夜起大风,把门刮的哐哐响。
黄单的头上搭下来一样东西,他睁开眼睛去看,才知道是块白布,就是盖在王月梅身上的那块··“……”·这是干什么王月梅恨他断了李家的香火·还是认为他是李根的污点·总不能要诈尸吧·黄单把白布扯下来,他看了看,发现诈不了,就把白布塞男人怀里,“哥,给大妈盖上吧,夜里凉。”
李根见青年在抖,“你冷”·黄单说,“有点·”·李根叫黄单去屋里睡,黄单死活不去,本来是有那意思,现在没有了,他怕自己在床上一转身,看到王月梅站床边。
黄单陪着李根坐到天亮··公鸡照常打鸣,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不会因为一条生命的消失,而有所改变··吴翠玲从屋里出来,她昨晚哭了很长时间,双眼肿的很厉害,面容憔悴,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衣衫,似乎都没有在床上躺一下。
“大哥,冬天,你们一晚上都在堂屋吗”·黄单嗯了声,腰酸背痛··李根坐在椅子上,“翠铃,昨天我走后,你去了哪儿为什么不在家”·事情发生的突然,他没有顾得上问,昨晚把整件事翻来覆去的想,心里有了怀疑的对象,只是难以置信。
听到李根的话,吴翠玲别头发的动作一停,“大哥你走后没多久,妈就说要睡会儿·”·“你也知道的,妈睡觉不能有响声,所以我就没在家里待,上菜地浇菜去了。”
李根沉默不语··“没过一会儿,英雄来菜地找我·”吴翠玲说,“浇完菜,我就去他家了·”·李根追问,“你去他家做什么谁看到了”·吴翠玲不敢置信的抬头,“大哥,你怀疑我”·李根面无表情,“回答我。”
吴翠玲的嘴唇颤抖,“英雄说他明年想复读,让我给他讲数学题·”·她的声音干涩,“没有人看到,因为上河场有一家今天娶媳妇,大家伙下午都上那边要喜糖看热闹去了。”
李根不开口··黄单的余光紧跟着吴翠玲,指望能找出她撒谎的蛛丝马迹··堂屋的气氛怪异··吴翠玲的脸色煞白,看起来脆弱不堪。
李根猝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出去,直奔张英雄家··黄单经过吴翠玲身边时,说了句,“翠铃姐,哥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昨晚还问过我·”·吴翠玲笑的比哭还难看,“你不用安慰我了,大哥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的。”
黄单的眼皮跳了跳··吴翠玲的视线从他的手腕上扫过··黄单咽口水,蛇骨链子被他拿下来放好了,吴翠玲没可能知道的··“我去看看。”
堂屋就剩吴翠玲了,她走到板子那里蹲下来,“妈,你经常说我头上脏,现在你要脏多了,一定不好受吧·”·随后是一声叹息··张英雄在吃早饭,心不在焉的样子,筷子有几次都差点捅到鼻孔。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一转头,看到进门的李根,筷子就啪地掉在桌上,又赶紧握住,继续咸鸭蛋吃··李根开门见山··张英雄吃着蛋黄,声音模糊,“广播响的时候,翠铃姐在给我讲题。”
李根问,“你爸妈在家吗”·张英雄说,“我爸妈上我二姑家去了,就我跟翠玲姐两个人·”·他的面色一变,“哥,你怎么能怀疑翠玲姐呢她平时杀个鸡都不敢”·李根说,“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张英雄翻白眼,“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他往李根身后看,“是吧,冬天·”·黄单说,“嗯·”·张英雄喝口粥,腿抖了抖,明显的放松下来,“哥,我知道大妈出事,你很难过,可是你也不能乱来啊。”
李根淡淡道,“那就让派出所里的人来查吧·”·张英雄说,“镇上的小派出所没用吧,人没几个,一桌麻将都凑不齐,我听说十几二十年前的那些案子,他们还都没破呢。”
李根皱着眉头··张英雄说,“我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大妈入土为安·”·李根问黄单,“你觉得呢”·黄单瞥他一眼,又去瞥张英雄,“大妈死的不明不白,总是要查清楚的。”
张英雄唉声叹气,“也是啊,不能那么算了·”·李根意味不明的盯过去··张英雄好像是没发觉,没事人似的去厨房盛粥··从张英雄家出来,李根忽然问,“你妈平时都来找我妈聊天,昨天下午怎么没来”·黄单说,“她在院里剪辣椒。”
李根又问,“你呢”·黄单侧头··李根说,“哥没有怀疑你·”·黄单说,“我知道·”·他如实说,“昨天吃过午饭,我去找你,跟你一起去田里捉泥鳅,之后你说太阳晒,叫我自己先回去。”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刚把辣椒提到院里,她没让我帮忙,我就回屋睡了一觉,醒来就到厨房烧水去了·”·李根的脚步顿住,“你睡了多久”·黄单说具体时间不清楚,应该就一小会儿。
李根问,“你妈还在剪辣椒”·黄单说是,“哥,我妈身体不好,腿脚也不利索,走个路都吃力·”·他做出母亲被怀疑,儿子该有的反应,“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希望你能尊重我妈。”
李根沉声道,“抱歉·”·黄单说,“我回去了·”·李根一脚踢在土墙上,他粗声喘气,眼底有愤恨和悲痛翻涌··黄单没走远,李根就追上来。
“让我看看你的手,消肿了没有”·“好的差不多了·”·李根拽过去看,“冬天,你别往心里去,哥这心里头很乱。”
黄单说,“会查出来的·”·他收回手,“别让人看见了·”·李根说,“你回去吧,今天别到我家来,事多·”·黄单说他晓得。
农村屁大点事,都会被吹进家家户户,从这个村吹到那个村··上午,亲戚们闻讯提着两刀肉过来了··吴翠玲是儿媳,进来一个亲戚,她就撕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这就是哭丧··亲戚也跟着哭两声,只是礼节··到后面,吴翠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就没停过,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是有多少苦楚,很悲伤··送走亲戚们,吴翠玲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她把那些肉放进厨房,拿着上午收的礼钱去堂屋。
“大哥,这里一共有二百七十六块钱·”·李根没看一眼··吴翠玲说,“天太热了,明天把妈送走吧,我去跟村长说,找几个人抬棺材。”
李根说,“钱放你那儿·”·吴翠玲一愣,“放我这儿大哥,你不是缺钱吗”·李根撩起眼皮。
吴翠玲忙说,“我的意思是,这钱是给妈的,妈不在了,理应是大哥收着·”·李根起身出去··吴翠玲把钱放缸子底下压着,她有些恍惚··下午,李根去了趟派出所。
第二天,派出所来了一个年轻人,是外地人,叫刘东来,他刚毕业就被分派回来,身上有一股子朝气和干劲,尚未沾染混吃等死的腐败气味··刘东来粗略看看王月梅那屋,没发现挣扎的痕迹,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是熟人作案。
他问过一些情况,把注意力放在院子里的女人身上,“那位是”·李根说,“我弟媳妇·”·刘东来问道,“你弟弟呢”·李根说,“两年前死了。”
刘东来不了解这个情况,他是上个月刚来的,“怎么死的”·旁边的黄单垂眼,听李根说起李大贵那个案子的经过··刘东来的表情变了变,“胡闹”·他在堂屋来回踱步,对同事草率结案感到愤怒,目前还是得先把王月梅的死查清楚,“你把你弟媳妇叫来。”
·李根喊来吴翠玲··刘东来上下打量,离的近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东西跟村里的更加不同,她在怕··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你丈夫两年前死了,为什么你没改嫁,而是留在李家伺候婆婆”·吴翠玲说,“我既然嫁进李家,就是李家人。”
刘东来的眉毛一挑,“前天你婆婆出事,你在什么地方”·吴翠玲还是那个回答,她在给张英雄讲题,有不在场的证据··刘东来问话时,李根和黄单都没出声,两人交换眼色,各自想着事儿。
“带我去你屋里看看·”·吴翠玲把门推开··刘东来进去后,就发现屋子没有李根那间大,打扫的倒是很干净··他指着床底下的红皮箱子,“那里面是什么”·吴翠玲说是一些衣服。
刘东来叫她打开··吴翠玲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这里面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她那样子,分明是心虚··别说刘东来,连黄单和李根都瞧出来了。
皮箱里的衣服被强行倒出来,掉出一个存折,是王月梅的··家里的开支都是王月梅负责管理,她不可能将存折交给别人,更何况是吴翠玲,对她来说就是个外人。
存折是王月梅的命,除非硬抢··李根猛地看向吴翠玲··黄单也看过去··这很奇怪,如果存折真是吴翠玲拿的,她为什么没有在王月梅死后,把东西藏到别的地方去·如果不是她拿的,那她慌什么·还是说,箱子里本来放的是别的东西·黄单想到了,李根也一样,这也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他们都没有表态··吴翠玲不停摇头,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李根的面色难看,“可这是你的屋子,你说你不知道”·吴翠玲的身子摇晃,“大哥,你要相信我,东西真不是我偷拿的。”
她要去抓李根的手,被挥开了··刘东来的视线在吴翠玲和李根身上扫动,若有所思··他走程序,要带吴翠玲回去做个笔录··按理说,心里没有鬼,这件事很单纯的只是问个话而已,顶多就是一点闲言碎语。
可是吴翠玲的反应异常激烈,她大力挣扎着后退,好像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李根的脸上没表情,“翠铃,你怕什么”·“我……我没怕……”吴翠玲煞白着脸,语无伦次的说,“不是我,大哥,真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杀妈……”·李根看着她,“那去一趟又能怎么样”·吴翠玲的身子一抖,她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3章 乡村爱情·吴翠玲被刘东来带走的时候, 有人看见了··村里如同被扔进来一个雷, 全炸了,街坊四邻惊骇的跑出门口看,他们没法相信,平时看着老实本分的一个女人,手腕那么纤细, 逢年过节杀个鸡都要别人帮忙, 赶上杀猪的场面, 都不敢在边上看, 怎么就能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村里的长舌妇开始议论起来, 比干农活还得劲··“真看不出来,小吴读了好多年的书,上过大学,会写诗, 很有学问,人也勤快能干, 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婆婆都能下得去手, 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就是,亏我们还经常说她孝顺,贤惠,懂事, 会伺候婆婆, 照顾着家里,把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好, 十里八村打着灯笼都找不出第二个那么好的儿媳·”·“人心难测啊,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你哪晓得对方的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哎哟,我只要一想到她平时跟我们在一块儿时,说话做事的那样儿,就觉得毛毛的·”·“我也是,可怕的呢,她藏的好深·”·“王月梅死的真惨,听我老板说,她是被人扎死的,脖子上好大一个洞,血都被放干了,跟杀鸡一个样儿。”
“所以说,这做人啊,还是要大度宽容些,别斤斤计较,总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把人不当人,就很容易招人怨·”·“你们说什么呢,小吴只是被带去派出所问话,又没说就是她做的。”
“肯定是她啊,不然这村里几十号人,那小年轻怎么别人不带,只带她呢”·“哎,你们说,大贵的死,是不是也有名堂在里头啊”·“快别说了,这青天白日的,我都渗得慌,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被乱棍打死”·黄单跟陈金花站在人群里,那些个闲言碎语左耳进,右耳出,右耳进,左耳出,没完没了,他们个个都在往吴翠玲这三个字上面吐口水,恨不得脱裤子撒泡尿,顺便还对已经死了的王月梅说上一番,说她就是太刻薄了,看不起人,才会丢了命。
陈金花啐一口,“大家做了几十年的街坊四邻,现在月梅人已经死了,你们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太过了”·“我们不就是随便说两句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没死的时候,做的事谁不知道啊,做都做了,还怕人说”一个妇人- yin -阳怪气的说,“金花啊,你这些年往月梅那儿可是砸了不少东西,如今她人一死,你也没的巴结了,心里不舒坦吧。”
陈金花没动气,都是一个村子的,谁手上没捏着一两个事啊,“大虎妈,说起巴结,我哪儿比的上你啊,你为了弄到半拖拉机的瓦片,把自个都送出去了·”·妇人的脸立马就绿了。
虽然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事情已经过去有些年了,再被拎出来,她的脸火辣辣的,被当众打了一耳光··“还是你厉害,月梅以前当着你的面儿说你配不上老李,也就配跟麻子那种人过,你都能跟没事人似的,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其他人都看热闹,在那窃窃私语,一个个的都跟家里没事干一样,闲的··黄单拉陈金花,“妈,我们回去吧·”·他不了解,有一种战争的双方都是女人,没有硝烟,只有唾沫星子,能把人活活气死。
陈金花笑了声,“大虎妈,你提到以前,我才想起来一件事,你做结扎那会儿,还是我陪你去的,结果你半路上跑了,害得我一通好找,最后在山沟里找到你,当时你正扒着一男的裤腰不放,现在也想不起来是哪个了,就记得脸黑的跟块煤球似的。”
·周围有笑声,充满嘲笑··村里谁不知道,张寡妇骚的要死,年轻时候骚,岁数大了也没变多少,成天往男的身上贴,还不准别人说··张寡妇狗急跳墙,张口就骂,“- cao -比的,陈金花,你再说一遍试试”·黄单的眉心顿时一蹙,这大妈的嘴巴怎么这么脏,他都想拿刷马桶的刷子刷几下。
陈金花不是吃闷亏的主儿,她不是以牙还牙,是双倍奉还··张寡妇气不过,手往陈金花那儿抓··那一瞬间,黄单给陈金花挡了,脸上被挠出五条抓痕,他疼的啊了一声,弯着腰捂住脸不停吸气。
陈金花的脸色一沉,“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她冲上去,对着张寡妇甩手就是一下··场面混乱,拉架的,动手的,动嘴的,闹成一团。
门前的老槐树底下,李根蹲在地上抽烟,他听到动静,起初没想管,瞥到一个身影,就立刻吐掉烟头跑去··七喜牌子的烟味飘来,一只手拽住黄单,把他拉起来,他抬胳膊擦擦眼泪,疼的嘴唇都白了。
李根看着青年肿起来的半边脸,都渗出血了,他扭头怒吼,“谁干的”·周遭变的寂静··李根这两天没合眼,一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瞪过去的时候尤其骇人,“妈的,敢做不敢承认是吧哪个龟孙子,给老子站出来”·大家伙都往张寡妇的方向瞟。
张寡妇披头散发,褂子领口都被陈金花给扯坏了,脖子还被抓了几道,她硬着头皮说,“张冬天又不是你媳妇儿,轮得到你替他出气”·李根冷笑,“关你屁事”·他的面色恐怖,“道歉。”
张寡妇见没人要帮自己说话,就转头喊,“张大虎,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快过来,有人要打你妈啦——”·趁家里没人,张大虎抓紧时间在屋里跟一女的办事,事刚办到一半,他就听到外头的喊声,三两下扯上裤子出去,“怎么了怎么了”·察觉李根身上的气息很危险,张大虎的心里一突,忙说,“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张寡妇大力拍儿子的胳膊,小声骂,“不争气的东西,你怂什么呢,跟你那个死了的爹一个德行·”·张大虎拽住自个没眼力劲的妈,冲李根赔笑,“哥,你看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撕破脸也没必要是不。”
他见李根没有缓和的迹象,就又说,“大妈昨儿个走了,翠玲姐她又……我知道哥不好受,心情很差,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好吧·”·李根还是没有就这么算了。
张大虎看一眼李根身旁的青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几道抓痕吗怎么还哭上了啊,他妈最拿手的是竹条抽,毛巾扫,棍子打,那才是疼的要命。
心里那么想,张大虎没说,他得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替我妈道歉,冬天,对不住啊·”·黄单的脸疼,眼泪止不住,周围投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充满鄙视,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意思就是“怎么这么娇气啊,还不如娘们”。
疼痛神经异常,黄单不能重新投胎,只能这么着了··他一走,李根也没多待,陈金花在俩人后面离开,这事才了了··村里人不禁唏嘘,也羡慕,陈金花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啊,知道巴结王月梅,哪怕是人死了,也还维护着,以后她那个没出息,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儿子有李根撑腰,能在村里横着走了。
李根要去镇上问吴翠玲的情况,黄单也跟去了··派出所里乌烟瘴气,有两个人在翘着腿抽烟打牌,刘东来坐在左边的办公桌上认真写着什么东西,做笔记呢,他刚被派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就接手一起命案,不做些工作,会很吃力。
李根问了,才知道吴翠玲在接受审问的过程中一再失控,后来就晕过去了,这会儿还在医院挂水··刘东来捏鼻梁,“她的反应很激烈,说自己没杀人·”·李根问,“哪个医院”·刘东来说,“就在不远。”
他带着李根和黄单过去,“放心吧,等人醒了,情绪稳定下来,我会仔细问一遍的·”·李根说,“拜托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应该的。”
刘东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配合我问几个问题·”·李根说可以··黄单自觉的走到一边踢石头子玩··刘东来拿出口袋里的小笔记本,和一支自动笔,“你成过两次亲,女方都是怎么出事的”·李根的眉头一抬,“跟案子有关系”·刘东来严肃道,“老师说过,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前,任何细枝末节都有可能是关键线索。”
李根说,“刘警官是个好学生·”·这人要是没来镇上,就派出所那几个,屁都查不出来,也不会上心··他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不是常抽的七喜,是要贵多了的云山,拆开了递一根过去。
刘东来摆手,说自己不抽烟··李根也没抽,他这人是认定了一样东西,就不会改,习惯了七喜,接受不了别的烟,再好也不行··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个是死在轿子里,一个是嫁过来的第三天喝了农药。”
刘东来沉吟,他没翻到卷宗,那两家人竟然都没报案··这里的人多数都存在一个现象,对法律的认定太浅薄了··更看重面子,活着就只是为了那个,好像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刘东来说,“医学上有一类病例,人好好的,突然就停止呼吸·”·李根挑挑眉毛··刘东来说,“你的第二个妻子,为什么会喝农药”·李根说不清楚。
刘东来问,“你们不是自由恋爱”·李根说,“不是·”·刘东来哦了声,那就是没有感情基础,“她喝农药之前,你们可有发生关系”·那意思是在猜测,女方受到了强迫,所以才喝农药自杀。
“我是一个看重感觉的人,要先有情,才会有- xing -·”·李根说的直白,“刘警官,你对我过去的两段亲事还有什么疑问”·“暂时没了。”
刘东来说,“你弟媳妇对你有意思·”·李根的眼皮猝然一掀,“证据”·刘东来把笔记本翻开一页,“这是从你弟媳妇的诗集里抄的,是她写给你的诗。”
李根看了一眼··那几首诗里都藏着吴翠玲的迷恋,已经点名道姓,她不敢说,就通过写诗也抒发感情··刘东来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变化,看来他并不知情,也对吴翠玲没有意思。
“你有没有向她透露,你缺钱的事”·刘东来继续,“据我所知,家里有人去世,会收到亲戚们的礼钱,加一块儿有不少·”·李根的瞳孔紧缩,“刘警官,你的这种假设,只有疯子才能干的出来。”
刘东来说,“你妈被杀的手法极其残忍,难道就不是疯子所为”·李根闭了闭眼,“透露过·”·刘东来记下来,换一个问题,“那个张英雄和你弟媳妇的关系如何”·李根说,“挺好的。”
刘东来又问了几个问题,他忽然把视线移到不远处的青年身上··“我一个朋友跟你的情况相似,所以我对同- xing -之间的事,比别人要了解的稍微多一点点,也更容易发觉出来,这条路很难走,最好不要踏上去,能回头就赶紧回头。”
李根的呼吸一顿··“村里人的接受几率是零·”·刘东来说,“劝你一句,纸包不住火,安全起见,你们还是离开村子比较好。”
他把自动笔夹在笔记本里,“走吧·”·到了医院,三人往病房走去··吴翠铃躺在小床上,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血色,她看起来很不好。
李根没进去,只在走廊站了片刻就走··黄单多看了两眼,吴翠玲是醒着的,也知道李根来了,却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道是在怪他的不信任,还是心虚,藏着什么东西,怕被识破。
回去时走的,不是去时那一条大路,几乎都在田野间穿梭··黄单走累了,就脱了鞋,丢在草地上晾晾,原主是汗脚,那一脚的汗,在鞋里捂上一捂,又黏又- shi -。
李根捏住黄单的下巴,瞧着他左边脸上的抓痕,没那么肿了,“还疼吗”·黄单说不疼,“哥,你别摸我·”·李根没摸,他凑过去,唇贴在青年脸上的抓痕上面,很轻的碰了几下,“别管其他人说什么,哥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妈老送东西。”
黄单说,“我知道的·”·李根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短硬的发丝里抓抓,“冬天,哥的心里很乱·”·周围的人都变了一副面孔,极度的陌生,也令他胆寒,厌恶。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出生,长大的砂糖村,不再淳朴简单,而是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黄单多少能理解,李根的时间都用在读书上学考试上面,寒暑假是打工赚钱,对谁家的家长里短都不关注,也不当回事,如果两年前王月梅没有瘫,又坚决不肯离开村子,他会在外地成家立业,不会回来。
现在王月梅的惨死,把李根对这个村子凝固多年的认知全部打破··“那刘警官跟别人不一样,他很负责,一定会查出真相的·”黄单说,“哥,不管是不是翠玲姐,大妈都已经走了。”
李根握住他的手,抵在额前,“冬天,哥只有你了,你得陪着哥,算哥求你了·”·黄单抿嘴,拍了拍男人的后背··他下班回家,在小区碰到一个开着奔驰玩具车,非常嚣张的小男孩,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是不是定格了,希望是。
不然他就是猝死的状态,管家会很难过的把他火化掉,他回去了,也没有身体可住··黄单的屁股有点硌,他伸手摸,一手狗屎··“……”·黄单把狗屎丢掉,手在草地上擦擦,“哥,我这是要走狗屎运”·李根的面部抽搐,“是吧。”
黄单抓男人的手,“那你也沾点·”·李根躲开,“我就算了·”·黄单丢一块狗屎到男人的褂子里面··李根立马脱了褂子,把狗屎弄掉,他黑着脸吼,“张冬天”·黄单的嘴角弯了弯。
李根一愣,“你笑了·”·黄单说,“有吗”·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李根直直的看过去,“有·”·这回换黄单愣了,他摸摸脸,又摸摸嘴角,是吗,我笑了没有参照物可以模拟,竟然能笑的出来·可他还是不清楚,笑是什么情绪·就如同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疼一样。
李根沉默着抱住黄单··黄单被抱的有点疼,这男人每次抱他都是这样,他就记着了,拥抱会疼··回村后,黄单说,“哥,我想去翠玲姐的屋里看看。”
李根带他进去··屋里的东西是之前刘东来翻过的那样,没有收拾,乱糟糟的··黄单这翻翻那翻翻,抽屉衣柜,都没落下,他蹲在红皮箱子前看,歪着头在箱子周围摸索,无意间瞥动的目光捕捉到一块黑色,床底下有东西。
李根去拿棍子,在床底下划动几下,划出来个东西,是条外面穿的黑裤子··他自己的··黄单说,“还有·”·李根回神,绷着脸去划,东西不少,有几双袜子,毛衣,秋裤,夏天的短袖褂子,还有一条四角的内裤,都是洗过的,上面有折叠的痕迹。
黄单,可能这些才是原本放在箱子底下的东西,吴翠玲怕李根知道自己龌龊的心思,所以才慌··看吴翠玲的反应,并不知道衣物已经变成存折··是谁换掉的,来不及带走,就匆忙塞床底下了。
那个人知道李根缺钱,还知道吴翠玲打过王月梅存折的主意,她想以自己的名义帮助李根,所以对方设计陷害会是这样吗·黄单的脑子里浮现一个人影,他咽唾沫,手心出汗,“哥,翠玲姐喜欢你。”
李根丢掉棍子,“我能申请抽根烟吗”·黄单说,“好吧·”·李根坐在床边的地上抽烟,他一声不吭的把一根烟抽完,起身出去。
黄单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小本子··是吴翠玲的账本,详细的记录着从嫁给李大贵以后,每次从王月梅那儿拿的钱,都花在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黄单往后翻,以为没什么看头,就给他发现了夹在里面的秘密。
原来是两年前李大贵死后,王月梅瘫了,李根从外地回来照顾,吴翠玲跟他相处的时间多了,才慢慢对他生出了那种心思··这么说,李大贵的死,如果是吴翠玲有关,那动机就不是为了和李根在一起,而是别的。
譬如那个孩子··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也很可怕,黄单就被自己想象的给吓着了,他拿着小本子去找李根··李根看完后,就又申请抽了一根烟··一个家里,竟然装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天气炎热,温度非常高,黄土地都是滚烫的,王月梅的尸体不能再放了··李根去找了村长··早上,有村里的老人给王月梅梳洗,按照李根的要求,确保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散,再给她换上一套好面料的寿衣。
王月梅很讲究,进棺材时,也是体体面面的··几个壮汉抬上棺材,一路吹吹打打,绕着村子走一圈,去山里下葬,就葬在李大贵跟他爸的旁边··李根披麻戴孝,站在坑边撒纸票,一毛二毛的,撒在棺材上面。
这是习俗,钱不要多,撒一点就行,多了,会被传出去,让人惦记,偷偷挖开坟包,把钱拿走··壮汉们拿着铁锹填坑,棺材很快就被土盖全··坟包的最后一铁锹土是李根挖的,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人都走了,还在呆呆的跪着。
黄单拉男人起来,给他拍掉裤子上的土,“哥,我们回去吧·”·李根抹把脸,声音嘶哑,“好·”·院里摆了五六桌,两家的亲戚们都来了,陈金花跟张英雄的妈妈俩人烧饭,粉蒸肉,烧鱼,红枣银耳汤,必须要上的菜一样不少。
黄单在厨房喝银耳汤,甜腻腻的,“妈,哥在屋里待着,哭了·”·“哭出来了也好,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陈金花叹口气,“这人啊,不管活着的时候是怎么个样子,死了都是一把土,又腥又不起眼。”
英雄妈也叹气,“是啊·”·黄单把碗搁锅台上,“二婶,英雄呢我怎么没见他”·英雄妈在炒菜,“他这两天吃坏了肚子。”
黄单说,“那我去看看·”·他去的时候,发现张英雄家的大门是关着的,还给闩了··在门外喊了几声,没有一点回应,这在黄单的意料之中,张英雄躲屋里呢。
过了三天,吴翠玲还是没回来··村里人都在嚼舌头根子,说果然是吴翠玲干的,吴家怎么会教出那样的女儿,真是心狠手辣··吴翠玲原本是娘家的骄傲,但是她在李大贵死后,怎么也不肯再嫁,偏要死心眼的留在李家,一次两次的争吵,她就跟娘家闹翻了。
吴家大门紧闭,早在听说女儿被带去派出所的那天,全都走了,为的就是不想受到亲朋好友的冷嘲热讽和白眼··黄单一直在张英雄家附近转悠,终于被他逮着机会溜了进去。
张英雄比死了妈的李根要憔悴的多,他很焦虑,在院里念叨着什么,见到黄单时吓了一大跳,“冬,冬天,你怎么在这儿”·黄单说,“我听二婶说你吃坏了肚子。”
张英雄一副难受的样子,“对,我那什么,多吃了几块粑,不知道我妈往里头加了什么东西,害的我一天拉好多次,都快把肠子拉出来了·”·黄单蹙眉,“怎么不去诊所”·张英雄说,“懒得去。”
他打哈欠,“困死了,我去眯一会儿啊·”··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翠玲姐还在派出所,村里都说大妈是她杀的·”·张英雄没回头,“不可能的事,翠玲姐平时对大妈那么好,是绝对不会杀大妈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瞎传,脑子里塞大粪了。”
黄单望着张英雄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来,对方还不到二十岁··真的一点都不像··也许是从小干农活的原因,体格发育的非常好,不清楚年纪,会以为他是个三十来岁的成年壮汉。
黄单离开后,就去找李根,“哥,我见着英雄了,觉得他有点奇怪·”·李根擦桌子的动作一停,“怎么奇怪了”·黄单把自己的猜测和眼见的揉一块儿说,“翠玲姐没回来,他很慌。”
李根把抹布扔到一边,皱着眉头问,“冬天,你想说什么”·黄单不答反问,“哥,你还记得何伟的死吗”·李根点头,“嗯。”
黄单说,“大贵哥的褂子怎么会在他家屋后的竹园里”·“我也纳闷·”李根说,“大贵的头七一过,我就回去上班了,他生前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妈跟翠玲整理的,说是全烧了,具体哪天烧的我不清楚。”
黄单分析,那就是说,李大贵的衣物只有吴翠玲跟王月梅能接触,王月梅在李大贵死后半年左右就瘫了,只有吴翠玲有机会,在半夜拿褂子去何伟家··就算不是她亲手干的,也和她有关系。
李根沉声道,“冬天,告诉哥,你在想些什么”·黄单说,“我觉得世上没有鬼,只有装鬼的人·”·以原主的脑袋瓜子,他不能说太多,不过就这一句,男人已经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会想出很多东西。
李根的指尖在桌面上点点··当初大贵的死,李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何伟,他暗地里查过,没查出名堂··但他对何伟的疑心和厌恶没有降低过··在李根看来,弟弟会目中无人,有一部分原因跟何伟恶意的吹捧脱不了干系,只要出个什么事,就用三两句话把他弟弟哄的找不着东南西北,傻逼似的出来扛,对方自个躲后面,事不关己。
因此在得知何伟死了的时候,李根心里是畅快的··李根没深想,现在回想起来,褂子没长脚,是有人放进去的··那个人是翠玲·当时妈试探过,翠玲的反应也没异常,还让他进屋里搜来着,他倒是没仔细搜,只是粗略扫两眼。
·李根头痛欲裂,他这些年都在外面上学打工,回来了就问情况,妈说家里都好,还说大贵跟翠玲感情好的很,从来不吵架··大贵跟翠玲也是那个说法,什么都好。
这个家到底藏着多少谎言……·夜里,李根独自去何伟家的竹园,打着手电筒四处找着什么··黄单在家呢,他知道李根会有所行动,就没睡··堂屋传来响动,黄单出去,看到陈金花在挪动板凳,“妈,你还没睡啊”·陈金花说没。
黄单见着桌上的阵线篓子,“妈,你怎么还给我纳鞋底啊,那些新鞋我几年都穿不完·”·陈金花说,“那就放着,慢慢穿·”·黄单问,“你干嘛一次做这么多”·陈金花说,“妈老啦,以后眼睛不好使,就做不了,记- xing -也差,会记不住鞋样的,能做的时候就多做几双。”
黄单借着煤油灯看陈金花的脸,不知何时透出的那股病态··活不长了··黄单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天还没亮,李根就翻墙进来。
黄单一晚上都在打盹,没敢睡死,这会儿哈欠连天,他盯着男人手里拿的东西,“哥,那是什么灯笼架子还是风筝架子”·李根说都不是,“是纸人。”
黄单露出惊讶的表情··“何伟怕鬼,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李根说,“有人故意给纸人穿上大贵的红褂子,举起来在何伟的窗前晃动,他是被吓死的。”
黄单吞咽口水,和他想的一样··李根指着脏不拉几的碎纸,“这俩小块纸片是在竹园里翻出来的,当晚的风很大,还下了雨,可能是被吹打掉的·”·黄单问,“那这架子”·“西边的垃圾堆里翻的,就一小块。”
李根说,“十里八村,只有张英雄他爸是一位灯笼师傅·”·黄单的关注点是,难怪男人身上很臭··李根说,“我记得张英雄有学到他爸的手艺,做这种纸人的架子,很容易。”
黄单一脸震惊,“哥,你的意思是,张英雄吓死了何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根捏黄单的脸,“还是因为你的提醒。”
黄单克制住激动的情绪··李根说,“我细想过了,翠玲嫁给大贵的头一天,大家伙都在院里跟媒婆闹,我无意间看到张英雄从她屋里出来,神色还有点怪,俩人在那之前就认识。”
黄单无语,这么大的事,竟然才想起来··李根揉太阳- xue -,那时候他只知道读书,书中有没有颜如玉无所谓,能让他静下心来,所以就对周围的人和事没那么在意。
“明儿我去一趟尹庄·”·黄单说,“我听说翠玲家里人都不在·”·李根说,“没事,我不找她家人,我找她家的街坊四邻。”
第二天,李根就去了尹庄,查出来一个事,吴翠玲大二那年的暑假上吕亭去买化肥,回来就病了,什么病不知道,在家里躺了很长时间··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个时间段,张英雄十二三岁,他不在村里,跟爸妈走亲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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