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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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秘密 by 西西特(一)(6)
·这条路上多的是大大小小的泥坑,最麻烦的是,路上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他们不得不绕道走··刘楚将斗篷甩在车头,弯腰进车里··黄单说,“我要跟你一起下去,你不让,非要我坐车上。”
刘楚脱掉有点潮的外衣,抱住青年,“雨很大,你下去了,我怕你被摔泥里·”·黄单,“……”·他问道,“二姨太呢”·“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于被雨淋”·刘楚的刀脱离手掌,压住车帘子的边边,“这雨不停,路就难走,要绕路,没个三五天,是到不了县里的。”
黄单不想说话了··雨幕刁钻,想着法子的遮住视野,四毛几个看不清路,马又不想走,抽一鞭子才走几步,他们门头往雨幕里冲,误打误撞的穿过山涧,进了一个村子。
此时,天已经黑了··马车停下来,黄单被刘楚扶着跳到地上,长时间坐着,腰酸背痛屁股疼,他的脚一着地,就伸了个懒腰··刘楚也活动活动腿脚,让车夫把马车拉到后面。
几人站在村口往前看,在一片漆黑当中,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像鬼火··四毛跟一个弟兄朝着那点亮光的方向走去,很快就回来了,说那户人家同意让他们留宿一宿。
大家伙来钺山镇的次数很多,每回走的都不是这条路,沿途经过的村子有不少,唯独没见过这一个小村庄,大概不到十户人家··小村庄被山林紧紧包围,要不是有大雨,他们只会从山涧过去,不可能两眼一抹黑,七拐八拐的拐进来。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麻脸妇人··黄单进屋时,看到桌上有一盏煤油灯,旁边放着一个针线篓子,里面有一件破旧的衣服,他把目光挪到妇人身上,粗布衣,脏黑的布鞋,满脸沧桑,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
麻脸妇人大概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又是穿着官服的,又有囚车,她显得很不安,也很紧张··刘楚表明身份,“大姐,给你添麻烦了·”·麻脸妇人忙说,“捕头大人,我这儿有几间屋子,你们随便住,不打紧的。”
刘楚道谢··麻脸妇人说她去老姐姐那屋睡,随后就端着针线篓子离开··刘楚跟黄单一屋,其他人就在堂屋待着,看守囚车,他们都是大老爷们,习惯了风餐露宿,有片瓦挡雨已经很不错了。
没过多久,四毛他们商量轮流值班,就随意的往板凳上一躺,合衣闲聊一会儿,纷纷入睡··另一边,不大的茅草屋里,村庄的所有人都在,他们有男有女,年龄都在3、40岁以上,有几个脸上都有疤,在不同部位,一样的狰狞。
片刻左后,打探消息的壮汉回来了··“那伙人是从钺山镇过来的,往县城去,有个叫刘楚的,他是衙门的捕头,身边几个都是捕快,他们不是镇上的人·”·壮汉又说,“捕头身旁的青年,是宋家的大少爷。”
其他人异口同声,“那老太太还没死”·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壮汉问道,“可那关在囚车里的女人是谁啊她背对着我,看不到正脸。”
一直没说话的麻脸妇人抬头,领口下的脖领露出来一截,上面有块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扎过,“她就是叶府的二姨太白莺,当年我在西街摆摊卖胭脂的时候见过她,化成灰都认得。”
·大家再次沉默了,屋里死寂··壮汉说,“我偷听到几个捕快的谈话,说是那女的跟酒楼的厨子偷情,不但跟厨子合伙杀死一个卖货郎,还把厨子给杀了,要被押送到县里砍头。”
坐在中间位置,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人听到这句话,他笑了,“老天爷十几年前没长眼睛,十几年后长了·”·麻脸妇人咧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有个没有双臂的中年人问道,“那镇上的其他人呢”·老人的声音苍老,裹挟着久远的回忆,还有诅咒,“也快了吧·”·所有人都高兴的笑起来,“那就好。”
墙根那里,黄单轻手轻脚的离开,脚步飞快··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草丛里有轻微声响,刘楚走出来,望着青年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夜,一道白光劈下来,窗户发出鬼哭狼嚎声。
黄单惊醒··刘楚拍拍怀里人的后背,“做噩梦了”·黄单呼出一口气,“嗯·”·刘楚侧身,把人往身前带带,“梦到了什么”·黄单梦到钺山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看到了自己。
刘楚没听到青年说话,他也没追问,只是收紧手臂,在青年汗- shi -的脸上亲了亲,“别怕,睡吧,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黄单睡不着··门外有滴滴答答的声音,那是屋檐下的雨滴掉落在地,发出的响动,听在耳朵里,让人心烦气躁。
黄单翻身,背对着男人,面朝墙壁,他睁着两只眼睛,“系统先生,你睡了吗”·系统,“在下的时间跟您不同·”·黄单把做的梦说了,也说了偷听到的那些话,“我本来怀疑叶父和赵老头,其他人都被我排除掉了,现在我又不确定了。”
如果牵扯到十几年前的事,那所有人的年龄都符合··“叶蓝当年见过的那个背影,会不会就是妖”·系统,“真相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黄先生要做的,就是等那一天的到来。”
这句话等于没说··黄单抽抽嘴,“晚安,系统先生·”·两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抵达县城··刘楚将白莺拉到衙门关进大牢里,他去找县老爷,把案情的详细经过陈述一遍。
县老爷在知道叶家的态度以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说会依照律法处置··谈完公事,县老爷就想跟刘楚谈私事,他那宝贝千金因为相思病,都快把屋顶给拆了,“小刘啊,你这两日别管什么案子,陪陪我家那丫头。”
刘楚拍拍衣摆的灰尘,“我有婆娘了·”·县老爷一口水喷出去,“什么”·他放下茶盏,板着脸道,“小刘,我家丫头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刘楚调笑,“我跟大小姐没好过,何来的辜负啊”·县老爷理亏,干脆就施压,“老爷我不管你跟哪家的女子好上了,你尽快把人给打发掉,别让小姐知道。”
刘楚还是笑着,口气冷硬,“不行·”·县老爷皱眉头,怎么就不行了这整个县城,还有谁家的闺女能比的上他女儿“是那女子缠着你不放”·刘楚说不是,“是我缠着他不放。”
县老爷,“……”·他擦擦额头的汗,完了完了,丫头要闹翻天,府里的屋顶难保了··刘楚打了招呼就走··衙门旁边的那条街上,黄单买了糖炒栗子在吃,有马蹄声靠近,他往边上站,没曾想,那马蹄声没走远,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黄单扭头,见着马上的男人,换掉官服,像个侠士··刘楚踢踢马肚子,“走吧·”·黄单把手从纸袋子里拿出来,“去哪儿”·刘楚低头看他,唇角坏坏的勾起,“我家。”
黄单后退,“不去·”·刘楚的语气霸道,“不去也得去,哪有婆娘不去自己男人家的·”·他说着,就将青年拉上马··马还不如马车舒服,噔噔噔噔噔个不停,黄单吃的那些栗子已经冲到嗓子眼,他抿紧嘴巴,感觉自己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快中午的时候,黄单听到耳边的声音,像个在为他打开城堡的小孩,调皮又期待,“欢迎来到我家·”·但是,没有城堡,只有深山老林··刘楚下马,牵着缰绳往前走,“这一片全都是我家,也是你家,喜欢吗”·黄单坐在马上,“不喜欢。”
刘楚露出一口白牙,“没事,你会喜欢的·”·黄单,“……”·走上曲曲折折的山路,一排小屋出现在黄单面前,他不禁想,这荒郊野岭的,住着不觉得渗得慌·刘楚显然不觉得。
他把马栓好,抱一把青草丢过去,“你在屋里待着,我去打水·”·黄单打量屋子,一张竹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这些家具,没别的了,他往外面走,将其他几个屋子都看了看,给他一样的感觉。
简陋又孤单··黄单在院子里的树墩上坐下来,一个衙门的捕头,待遇应该不错的,刘楚怎么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去城里一趟,骑马都要半天时间。
刘楚还没回来,黄单出去,在附近走动,看到大片的竹林··竹林里传来清亮的小调,黄单的身形一滞,他迈动脚步,拨开两侧的竹叶,往里面走,看到男人背靠着一棵竹子,手指夹着一片竹叶,放在唇边。
不知道吹的什么,却很好听··刘楚将竹叶弹出去,眉眼间有几分戏谑,“傻了”·黄单说,“我很喜欢·”·他说的直接,没有丝毫保留,也不拐弯抹角。
刘楚一愣,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以后天天吹给你听·”·黄单也笑,“好哦·”·刘楚又愣了,好半天才回过来神,他提起脚边的桶,“饿了吧,我去做饭给你吃。”
黄单把手伸过去··刘楚眼神询问··黄单说,“想牵你的手·”·刘楚第三次愣住,他把桶换到另一边,腾出手,“大少爷,我这手可不是随便就能牵的,你牵了,就不准再牵别人的手,你可要想好了。”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牵住男人的手,“我知道的·”·刘楚的心跳加速,他压住疯狂生长的情感,哼笑一声,“告诉你,我的记- xing -好着呢,别想骗我。”
“不骗你·”·黄单问出他关心的事,“有菜吗”·刘楚反手握住青年的手,手指捏了捏,“当然有·”·屋后面有一块菜地。
刘楚去镇上办案期间,也没浇水施肥,菜地里的瓜果蔬菜依旧长的很好··黄单挖出一个土豆,带出一个土蚕··小家伙可能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蜷缩着身子继续睡。
刘楚把小篮子一扔,人已经蹦出去老远··黄单,“……”·他淡定的把土蚕宝宝送进土里,继续挖土豆丢到篮子里,“你那么怕虫子,怎么还住山里”·刘楚惊魂未定,“我不喜欢热闹。”
黄单说,“山里有老虎·”·刘楚的手肘撑着膝盖,在青年的鼻尖上咬一口,“老虎怕我·”·黄单得鼻尖上多了一串牙印,他疼哭了,直接就把男人推倒在地里。
刘楚爬起来,把人抱怀里哄,“还不是你自己太可爱了,害我一时没忍住,好了好了,我错了·”·黄单把鼻涕眼泪都蹭他身上了··刘楚很会做饭,就着从菜地里拿回来的食材,烧了盘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干煸四季豆。
都是素的··刘楚扒一口米饭到嘴里,“山里有的是野味,你想吃,我下午就去给你打回来·”·黄单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他很认真的评价,“桌上的几个菜都很好吃,我最喜欢吃土豆丝。”
刘楚抹掉青年嘴边的饭粒,“晚上还给你烧·”·吃过饭,俩人侧身躺在不算宽的竹床上,胳膊腿挨在一起,他们四目相视,凑近点亲亲彼此。
窗户开着,有风吹进来,卷着几片花瓣,竹叶,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桌上,岁月静好··一片竹叶飘到黄单的身上,被一只手给弄掉了,那只手没离开··刘楚单手撑起身子,低头把黄单搂在怀里亲。
俩人亲着亲着,后面就水到渠成··黄单疼的浑身哆嗦,咬牙撑着,最后疼晕了过去··他睁开眼,看到男人凑在自己眼跟前,一句话没说就被紧紧抱住了。
黄单说,“你轻点·”·刘楚一下一下亲他被汗水打- shi -的发丝,透着难掩的激动··黄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事了,你别抱那么紧。”
刘楚松开手臂,摸摸青年的脸,嘶哑着声音说,“大少爷,我快被你吓死了·”·他还没卷土重来呢,身下的人就两眼紧闭,一动不动··知道青年怕疼,刘楚在那之前还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不要急。
可是,事情很快就脱离掌控··什么慢慢来,不要急,在那一刻全都跑没影了,刘楚的脑子里就两个大字——还要·结果大少爷扛不住,他没要成。
刘楚拽着青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位置,“你摸摸,我的心是不是跳的特别快”·黄单说,“是很快·”·“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的心跳的更快,要跳出来了。”
刘楚皱着眉头叹气,“你这疼法太吓人了,以后我一定会轻轻的,不乱来·”·黄单抓住男人的头发,这话他就当是放了个屁,不能当回事的。
刘楚说要给黄单擦擦身上的汗,“你这从头到脚都- shi -了,衣服不换掉,会生病·”·黄单说,“我自己擦,自己换,你别碰我·”·刘楚非常严肃,“我保证不碰你。”
黄单说,“撒谎·”·刘楚,“……”·他杵在床边,咳两声,一本正经道,“要我出去可以,你得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黄单说,“没受伤·”·用菊花灵了··刘楚刷地撩起眼皮,眼睛贼亮,立马就扑向黄单··黄单,“……”·第二天,刘楚带黄单去了平安寺。
不是什么节日,烧香拜佛的人也挺多的··拜完佛,刘楚跟黄单在寺庙里逛逛,逛到许愿树底下,铃铛声清脆响··来这儿许愿的,有的求平安,有的求财,也有的求姻缘,求什么的都有。
也不要多少钱,写个红条子抛上去就行了··看别人许愿,没什么看头··黄单和刘楚待了一会儿就往别处走··这平安寺远近闻名,在山顶形成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占地面积很大,值得一观的景点不少。
黄单中途上茅房出来,没看到男人的身影,他想也没想,就往许愿树的方向走,半路和男人碰面··“你去许愿了”·刘楚扯了扯嘴皮子笑,说没许。
黄单看看他,没说什么··刘楚勾他的肩膀,“大少爷,你喝过洋墨水,觉得许愿能灵验吗”·黄单说,“有的能·”·一阵风拂过,许愿树顶端的一根树梢上挂了个红条子,被风吹的飘了起来,隐隐可见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的字:我希望能和我的婆娘生生世世在一起。
下山时还是那条石阶,却没上山时好走,从上往下看,像一条蛇,故意把自己扭成丧心病狂的弧度··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低头看着石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反观身旁的刘楚,步伐悠闲,还有心思看风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摔下去。
没走多久,刘楚咦了声,“那不是叶家大小姐吗”·黄单抬眼望去,下面那层石阶旁边,坐在石头上的女人还真是叶蓝··第36章 猜猜我是谁·叶蓝的上半身穿着一件白底黑点的衬衫, 领口的黑色丝带打成蝴蝶结, 下半身是条黑色长裤,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她依旧是烈焰红唇,手推式卷发,时髦又个- xing -, 和周围的长衫连衣裙格格不入。
·她爬个山, 脚上都是一双高跟鞋, 哪怕是脚疼的厉害, 脚后跟磨破了皮, 走一段路就要坐下来歇歇,也不会换上布鞋··似乎布鞋那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叶蓝拿下头上的面纱帽子,露出清晰的脸庞··下山的香客们经过时, 都会不约而同的侧目,露出或鄙夷, 或羡慕, 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毋庸置疑, 叶蓝是个美人。
她不但美,还美的张扬,炽烈,并不含蓄,委婉··一个环境可以影响一个人的- xing -格, 认知,对待人和事的态度,叶蓝留洋多年,和那些从未去看过外面的女人不同,她的骨子里不存在保守,迷茫,封建,弱小这类的东西,早就剔除干净了。
叶蓝追求的是随心所欲··这是别人还远远不能接受的一种活法··所以人们看到叶蓝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脱掉高跟鞋,露出两只脚的时候,都瞪大眼睛,满脸的排斥,跟见着什么脏东西似的,朝地上啐一口,骂她下作,不知羞耻。
叶蓝视而不见,她把脚放在石头上,垂头检查脚趾头和脚后跟··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自己,叶蓝愣了一下转头,和后面石阶上的青年打了个照面,她惊讶的叫出声,“宋望,你怎么在这”·不多时,黄单坐在叶蓝旁边,刘楚没坐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一副没兴趣参与的样子。
看到黄单出现在自己面前,叶蓝很是意外··她打开手里的白色小皮包,拿出里面的铁皮烟盒,叮地一声后打开,夹一根香烟在指间,“时间过的真快,那次我们成亲的事,我都快忘了。”
黄单还记得点,毕竟是自己头一次穿喜服,他闻到一缕烟草味,“找到人了吗”·“哪儿那么容易啊·”·叶蓝抽一口烟,将打火机捏在手中,她轻笑一声说,“我不指望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人,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见上一面。”
黄单侧头,烟雾萦绕在女人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想,估计是失落吧,“你离开镇上以后,就来了县城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这里”·叶蓝摇头,说自己那天逃跑后,在乡下一户人家躲过了一夜,第二天离开镇子,开始四处打听那个人的踪迹,前几天到的县城。
黄单看一眼身旁的女人,瘦了很多,眼睛里有光,她迎刃而上,坚强,决然,并没有丝毫的气馁和绝望··叶蓝的手肘抵着膝盖,视线放在对面的映山红那里,“我听人说县城里有座平安寺,寺里有一棵许愿树,很灵验,就过来许个愿,你呢也是为的这个”·黄单,“嗯。”
叶蓝微张红唇,吐出一团烟雾,“你怎么跟刘捕头在一起”·黄单说,“他带我过来的·”·叶蓝轻轻笑道,“听起来,刘捕头是个很好的人啊,还带你往山上跑,来烧香拜佛。”
她的余光扫向男人所站的位置,“不过,刘捕头确实是个好人,当初要不是他在山里找到我,现在我也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聊天了·”·黄单一边说,一边观察叶蓝的情绪变化,“刘捕头押送二姨太回县城,我跟过来,是想看看城里的风光。”
叶蓝愕然,“什么”·黄单说,“二姨太身上有命案·”·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给叶蓝听,没有漏掉某个细节。
叶蓝听完所有,难以置信的摇头,“我一直以为,那个女人顶多就是小心思多,贪得无厌,又擅长演戏,虚伪的令人作呕,没想到她还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在背地里干出偷情,再杀人的勾当。”
“她有这种结局,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在黄单尚未开口时,叶蓝就呵呵笑起来,“宋望,你也是知道的,我对那个女人的厌恶从来没有掩藏过,都摆在明面上,回来的这几个月,更是多次和她发生过争执,竟然没被她弄死,真是福大命大。”
黄单说,“二姨太现在就关在大牢里,这次难逃一死,你要去看看她吗”·叶蓝毫不犹豫,“不去·”·“那个女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表情冷漠,“我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在县城里走动走动·”·黄单将这个话题掐住,没有再往下说,也停止了试探··叶蓝的一根香烟也慢慢燃尽,她将烟头摁灭,拎着高跟鞋,把两只受伤的脚塞进去,站起来在原地动几下腿,“据说红条子挂的越高,许的愿望被老天爷看到的几率就越大,我想往树的顶端抛,试了很多次都抛不上去,早点看到你,就让你帮我抛了。”
黄单说,“要自己抛,才有诚意·”·叶蓝笑道,“也是·”·她见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便出声打了个招呼,“刘捕头,好久不见。”
刘楚昂昂首,就去看石头上的青年,“聊完了”·黄单起身,“走吧·”·二人世界变成三人行··叶蓝走在前面,黄单跟刘楚在后面,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不像是三角恋,也不像是三个朋友,那种突兀很微妙。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映山红漫山遍野都是,放眼望去,那些花儿万紫千红,绚丽夺目··有很多小姑娘都忍不住跑进花丛里,也有小伙子按耐不住的,他们挑好看的摘,这一支那一支,摘上一大把捧在手里,还没有满足,总是觉得自己摘的花不是最好的。
叶蓝从包里拿出相机,让黄单给她拍照··黄单不会用这个时代的相机,他搜索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使用方法,这才没有露出马脚··站在花丛里,叶蓝挎着小包,嘴角翘着,她突然让黄单等一等,随后将帽子戴到头上,面纱遮脸,若隐若现,花美,人更美。
黄单微弯腰背,调整角度··刘楚哼哼··黄单说,“哼什么,你又不是猪·”·刘楚继续哼,不爽··黄单没搭理,给叶蓝拍了一些照片,把相机还给她。
叶蓝提议说要给黄单和刘楚拍两张,“难得来一趟,这边的风景很不错,可以拍个照留做纪念·”·刘楚嗤笑,“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拍的。”
黄单说,“是啊·”·刘楚的眼皮猝然一跳,不好,他的大少爷生气了,“我仔细想想,又觉得叶小姐说的有道理,宋少爷,不嫌弃的话,我俩去拍几张”·黄单说,“好哦。”
叶蓝第四次放下相机,颇有些无语,“我说,刘捕头,宋望,你们两个人中间还能站三四个人,再靠近点啊”·黄单没动··刘楚往青年身边挪动几步,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样的距离和姿势都是男人间会有的,没什么让人多想的地方。
叶蓝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三人下山后,都又热又饿,也没挑地儿,就去了山脚下的小面馆,各自要了一碗面条··叶蓝挑剔的拿筷子在碗里拨拨,就把碗往前面一推,“这面上面飘的油花太多,我不吃了,我去外面抽根烟。”
桌上少个人,气氛立马就变了··刘楚把肉丝挑出来,夹到黄单碗里,“别往她脸上看,多看看我·”·黄单说,“你没她好看。”
刘楚的面色一沉,握住筷子的手收紧,“再说一遍·”·黄单说,“可是我不喜欢她,喜欢你·”·听到这句话,刘楚顿时就从冰天雪地到春光明媚,还奖励给他一个荷包蛋。
黄单把肉丝吃完,就去吃荷包蛋,“叶蓝在找一个人·”·刘楚捞着面条,“是吗”·黄单先吃蛋黄,再吃蛋白,嗯道,“十四年前,叶蓝在骑楼里玩,楼突然倒塌了,据她所说,当时她没有反应过来,是一个人把她从里面背出来的,她只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
刘楚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觉得很荒缪,“怎么可能·”·“我的大少爷,你跟叶家大小姐上国外喝洋墨水,把脑子喝坏了吧,骑楼倒塌,那是一瞬间的事,不管是谁在里面,都会被活活压死,不可能有人能够在那一刻跑进去,再背个人跑出来。”
黄单问道,“你也不能吗”·刘楚咧嘴,“你猜·”·黄单的脸轻微一抽,“不想猜·”·“你懒死了。”
刘楚喝口面汤,“我吧,分人,要是你在里面,我肯定会想也不想的就跑进去,但是肯定跑不出来·”·黄单说,“那我们就一起死在里面了。”
刘楚笑了笑,“也不错啊,不能同日生,可以同日死·”·黄单盯着男人几秒,他垂头吃蛋白,声音模糊,“我不要跟你同日死,不喜欢那样。”
刘楚凝视着青年,半响说,“行吧,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一块儿走,以后老了,你走我前面·”·黄单愣了愣··刘楚摇头叹息,“少爷,不管是什么时候走,留下来的那一个都会很难受的,就你这么爱哭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要是走在黄泉路上,都会一步三回头,还是我来承受吧。”
黄单蹙眉,“你也会难受·”·刘楚瞥他一眼,“比你强,我怕我先走了,你会抱着我的尸体不人不鬼,最后活活哭死·”·黄单抬头问,“你不会吗”·刘楚说,“不会。”
他挑了挑唇,“我会难过,会舍不得,也会很痛苦,但是我不会干出那种事,我会带着我们的回忆好好活下去,活到最后一秒再去见你·”·黄单说,“我当真了,不许反悔。”
刘楚见青年那么认真,他有些无奈,“是是是,我答应你的,不反悔·”·黄单抿着的唇角松开,“好吧,那我先走·”·短暂的静默过后,刘楚骂骂咧咧,“什么走不走的,吃个面怎么聊的这么沉重”·黄单说,“是你先起的头。”
刘楚的面部漆黑,闷声继续吃面··黄单绕回之前那个话题,“叶蓝看见的那个背影,会不会不是人”·刘楚斜眼,“你怀疑救叶蓝的那个人是妖变的”·黄单说,“我是觉得,如果是人,就一定会留下存在过的蛛丝马迹,但是叶蓝一直在找,都没有什么消息。”
刘楚在他的脑门上弹一下,“大少爷,别想有的没的了,吃你的面吧·”·黄单吃两口面,“我吃不完,分你一点好不好”·刘楚嫌弃的啧啧,“你这碗里吃的乱七八糟的,碎蛋黄都在面里,我看着就没有食欲。”
他嘴上那么说,还是拿筷子夹走黄单碗里的面条··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俩人吃饱喝足出去的时候,叶蓝那根香烟还没抽完,她望着虚空,发着呆,侧脸在夕阳下,越发的消瘦。
刘楚低声问着身旁的青年,“你在国外抽烟吗”·黄单说,“不抽的·”·刘楚快速捏一下他的手,“好孩子。”
黄单,“……”·听到脚步声,叶蓝回神,掐灭烟朝黄单跟刘楚抬抬下巴,“你们住在哪个客栈”·黄单说,“我住刘捕头那儿。”
叶蓝愣了一下,就对刘楚笑,“刘捕头,不知你那儿还有没有空房·”·刘楚扯扯嘴皮子,“不好意思,叶小姐,我那儿只有一间空房,已经给宋少爷了。”
黄单知道男人那儿有好几间房子,但是他没说··但凡是个人去了,发现是在深山老林里,都会受到惊吓的··要不是有男人抱着他睡,他一定会失眠。
听刘楚那么说,叶蓝倒也不感到可惜,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这样啊,那刘捕头能不能给我介绍一家服务和环境都好一些的客栈”·刘楚说了两家,“叶小姐可以去看一下,选个自己满意的。”
叶蓝坐上黄包车,和他们告辞··黄单爬一天山,脚底板疼,他不想再走了,就拉着刘楚回了山里··马也是不容易,一天跑两趟,累的趴地上直喘气,闻到青草香,就半死不活的扭头去啃。
刘楚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舀几瓢进木盆里面,再兑冷水试过水温,把木盆端到屋里,“大少爷,起来洗脚·”·床上的黄单都睡着了,他揉揉眼睛,起身坐在床头,“饭烧了没有”·刘楚的面部抽搐,把布巾往盆里一丢,“我回来就打水砍柴,给你烧洗脚水,一下都没停。”
黄单说,“那我等会儿帮你·”·“算了吧,你要是把哪儿烫到了,疼的还不是我·”·刘楚蹲在地上,卷起袖子,捧一把水浇到青年的腿上,“不烫吧”·黄单说,“不烫,刚刚好。”
刘楚一只手托住青年的脚,一只手在他脚底的- xue -位上按捏,“除了你,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谁·”·黄单望着男人的发顶,“我知道的。”
刘楚给他按完一只脚,就换另一只,“记着我的好·”·黄单说,“我记着呢·”·刘楚喜欢青年的认真,“能记多久”·黄单说,“我会一直记着。”
刘楚满意的勾唇,“算你有良心·”·黄单泡好了脚,准备自己拿盆里的布巾擦擦,被刘楚阻止了··“你那手是干着的,就别弄- shi -了,我来吧。”
刘楚把布巾捞出水拧干,握住黄单的脚擦掉上面的水,他擦的仔细,一根一根脚趾头的擦,“睡一会儿,醒来就能吃晚饭了·”·黄单说睡不着了,“你不让我帮,我在边上看着。”
刘楚摸摸他光滑的脚背,“随你·”·没多久,黄单就被厨房的烟味给呛出来了,他捂住口鼻,“少放辣椒”·刘楚不耐烦,说知道知道。
结果还是放多了··黄单一边吃一边飙泪,被辣的嗓子眼都在冒火,他哭着说,“以后不要再放这么多辣椒了·”·刘楚心虚,嗯嗯两声,把他脸上的泪擦掉。
一顿饭吃的胃里火烧火烧的,黄单躺在床上,呼吸都带辣味··刘楚不知道上哪儿搞来一杯茶,里面飘着许多不知名的花朵,“把这个喝了,去火的·”·黄单看一眼茶,一朵花都没认出来,他把嘴凑过去,咕噜咕噜喝下去一小半,“剩下的你喝吧,你的火比我更大。”
刘楚痞笑,“我的火,喝什么茶都没用,就你能去,要不要给我去一下火”·黄单说,“今天太累了,不能给你去火·”·“说的好像在给我去火的时候,你做过什么苦累的活儿一样。”
刘楚让他把剩下的茶全喝掉,“每次你还不都是找个舒服的姿势一趟,或者是往那儿一趴·”·黄单看着他,不说话··刘楚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连忙哄道,“我错了,你的功劳最大。”
“原谅你了·”·黄单吐掉不小心喝到嘴里的粉色小花朵,“放这么多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个不识货的家伙,这都是宝贝,别人八辈子都想不到。”
刘楚催促,“赶紧的,一滴都不要剩·”·黄单把杯子里的茶水全喝光了,“喝了能成仙”·刘楚在他头上摸了摸,“这茶的确是好东西,成仙倒是不能,但是能快活。”
黄单,“……”·他抱着席枕,“我不跟你睡了·”·刘楚抱着胳膊,笑的贼坏,“这深山老林很荒凉,天一黑,会有很多东西出没,你真不跟我睡”·黄单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刘楚把人拽回来··不知道那些花都是什么花,黄单喝过茶以后,体内的燥热明显的褪去很多,他这才晓得,男人没往里头放什么其他东西,是故意吓他的··第一次的时候,黄单就疼晕了,当时那场景,在刘楚的心里刻下来了,他小心的很,哪儿敢放药玩狠的啊。
刘楚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控制不住的侧身,把脸埋在青年的脖颈里面··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环住男人的腰··他侧过脸去看窗外,月色朦胧。
起风了··竹林里发出轻微声响,地上的竹叶纷纷扬起,又纷纷飘落··靠近院门的位置有一根粗毛竹,一头浅浅扎进一个小土坑里,被风吹的左右晃动,慢慢悠悠的,随时都会倒在一旁,却随着那阵风摇晃着,一点点往土里扎去。
第二天,黄单在城里看到叶蓝,她改变主意,说要去看白莺··黄单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意料之中的事儿,从昨天山里的谈话中,他就注意到了叶蓝有一两秒的异样。
叶蓝说,“那个女人是死囚,我能去”·黄单没立马回答,给刘楚添麻烦,他只说不知道,“我问问刘捕头·”·叶蓝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约莫一炷香时间左右,刘楚在县老爷那儿征求过同意,带叶蓝去大牢,黄单也跟着··大牢的牢房不少,根据犯案的严重程度来关押,死囚在三号区,也有区分,是按照处刑的顺序来的。
黄单跟刘楚在门口等着,叶蓝一人进去了··走廊两侧都是牢房,里头的犯人并没有因为美艳女人的出现而沸腾,都是将死之人了,被恐惧和死亡笼罩,谁也没有那个心思。
叶蓝往里面走,停在一处牢房前··白莺躺在干草上面,眼睛紧闭着,手放在腹部,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这两天都滴米未进,白莺的身体很虚,双腿发软,她扑的急,直接就跪趴在地。
隔着栏杆,叶蓝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二姨娘,我觉得你应该很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那声二姨娘叫的格外刺耳··白莺的眼角抽了抽,她抓着栏杆站起来,“蓝蓝,我是很想见你,你能来,我死也瞑目了。”
叶蓝说,“是吗”·白莺披头散发,身上散发着臭味,“我是罪有应得,可小宝是无辜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做过这些事,有什么报应我都会一人承担,蓝蓝,求你看在他和你都姓叶的情分上,往后别为难他。”
叶蓝讥笑,“我跟你儿子不熟·”·白莺的情绪激动,“小宝是你的亲弟弟啊”·叶蓝冷淡的说,“我没有弟弟。”
白莺把手伸到栏杆外面,一把抓住叶蓝,“蓝蓝,你不能这样,小宝身体里流的是你叶家的血,他是叶家的香火,是你爹的亲骨肉……”·叶蓝打断,“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大力掰开女人的手指,拿帕子擦了擦腕部的脏污,“二姨娘,你偷偷叫人放一把火,把我娘生前的房子烧了,这事没忘记吧”·白莺脸上的所有情绪在顷刻之间凝固。
叶蓝将帕子丢掉,不快不慢的说,“那天我在裁缝铺看到的人,是你安排的吧·”·白莺的表情僵硬··“婚礼当天,我能顺利逃跑,也是你善的后。”
叶蓝凑近些,“你知道我在找那个人,就背地里推我一把,巴不得我疯了,走了,永远不回去了,那整个叶家就是你和你儿子的吗,我说的对吗”·白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蓝眯着眼睛笑,“你这算盘打的好啊,二姨娘,我记得你家里是杀猪的,没想到你还有这计谋,我真是小瞧你了·”·白莺拨开脸颊边凌乱的发丝,事情说开了,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老爷一心为你着想,从来不把我们母子两个放在眼里,我总是要为我儿子的将来做点打算。”
“这些年老爷教会我一个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瞧不起,鄙视我,怎么都好,希望你善待小宝·”·叶蓝拍手,“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偷情,杀人,- yin -谋算计,你干这些事的借口全有,早给自己准备好了,二姨娘,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的报应来的不算晚·”·白莺面不改色,“我在被老爷丢弃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蓝蓝,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别把怒火牵到小宝身上·”·“的确,大人犯的错,跟小孩子无关·”·叶蓝在女人惊喜的目光里说,“二姨娘,我最近才想起来一件事,当年骑楼倒塌前,你就在附近,如果你告诉我,把我背出来的那个人是谁,我可以考虑考虑。”
白莺的眼神躲闪,“十几年前的事,我哪里记得清·”·叶蓝说,“不记得了啊,那我走了·”·她走了不到十步,背后传来白莺的声音,“等等”·叶蓝转身,走回女人的面前,“二姨娘,你又想起来了是吗”·白莺好一会儿说出两个字,那声音压的极轻,在避讳着什么,“田家。”
叶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白莺深呼吸,“我看到救你的那个男人进了田家,他是田家的人·”·叶蓝呆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白莺轻声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蓝蓝,求你别为难小宝·”·叶蓝忽然大叫,发疯的把手伸进栏杆里,大力去拽白莺的领子,“不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那个人不可能是田家的人,二姨娘,你告诉我,是你在骗我的对不对”·白莺的领子被拽,后颈勒的她剧痛,“我说的是真的。”
叶蓝失控的嘶喊,“那你这些年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你想要我垮掉,直接将这件事告诉我不就行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她想到了什么,“如果你直接告诉我真相,我会很难受,但是我也会认清现实,从悲痛中走出来,可是你不告诉我,我只会一辈子就那么找下去,疯下去,对你来说,后者更好”·白莺没说话,等于默认。
叶蓝抬起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抓向白莺··白莺的脸被抓出血痕,她痛的大喊大叫,“来人啊——”·外面的黄单跟刘楚都能听见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在听见白莺的叫声后,他们立刻跑进去。
白莺面目全非··叶蓝被刘楚强行拽开,她的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受惊的状态··黄单注意到叶蓝那只手,觉得红的骇人,不知道是红色指甲油的原因,还是她指甲里的皮肉,滴下来的血珠。
他把视线往上移,停在叶蓝的脸上,没有哭··但是她已经崩溃了··眼前的叶蓝和那天在山上看见的完全不同,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全世界都变的黑暗,支撑她的信念崩塌了。
回去后,叶蓝把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间里··黄单跟刘楚在叶蓝对面住下来,怕她想不开做傻事··夜里,黄单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之后是嚎啕大哭声,令人感到悲戚。
虽然黄单没有听到叶蓝和白莺明说,他也知道一个信息,叶蓝苦心寻找多年的那个人早就死了··田家是一个线索··黄单没有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到记忆片段,他问刘楚,“镇上以前有个田家,后面发生了什么”·刘楚说不太清楚,“我来镇上的时候,你家和叶家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张老板的药材铺子,戴老板的酒楼都做的很大,没有什么田家。”
白莺砍头那天,菜市口围着不少人··这种血腥场面,对那些人来说,跟杀鸡杀鸭的区别不大,都是一刀下去,脖子跟脑袋分家··况且,砍头是所有刑法里面最利落的,少受罪。
叶蓝在人群里站着,头戴纱帽,露在外面的下巴削尖,透着一股灰白的气息··黄单也在··侩子手手起刀落,血溅当场··那一瞬间,刘楚伸手盖住了黄单的眼睛。
黄单拉下他的手,看到侩子手提走女人的人头,一地的血··白莺死了··三人离开后,就在小馆子里吃鸭血粉丝··黄单的胃里有点不适,叶蓝捞粉丝吃,看起来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刘楚是真的跟没事人似的··吃了没一会儿,叶蓝丢下碗筷跑出去,蹲在路边呕吐··黄单不明白,“她难受,为什么还要去看”·刘楚一块块的吃着鸭血,“女人心,海底针,很可怕的。”
黄单说,“是哦·”·刘楚说,“你多了解了解我,我的心里就一个你·”·黄单,“……”·当天下午,两个陌生男人来客栈,其中一个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几岁的小男孩,睡的正香。
黄单认出来,那是白莺的儿子小宝··叶蓝叫人去镇上把孩子接过来了··那么小的孩子,不懂世事,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犯下命案,已经没了。
黄单隐约知道叶蓝的想法,他没问,等着对方主动说··叶蓝把小宝放在床上,拉被子搭着他的肚子,“宋望,我要走了·”·黄单没问去哪里,也没说别的,只说,“一路顺风。”
叶蓝对这个唯一真心交过的朋友有几分不舍,“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是在镇子里,是在别的地方·”·小宝踢掉了被子,叶蓝给他重新盖好。
黄单的眉头动动,原主喜欢的人,挺好的··走到门口时,黄单回头,“我听二姨太说你要找的人是田家人,当年……”·不等他往下说,叶蓝就给打断了,“宋望,有的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知道的越多,就会自己生活过的地方越厌恶··两天后,黄单把叶蓝送到码头··叶蓝抱着小宝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下人,手里提着行李箱子··上船后,叶蓝在小宝耳边说了什么,小宝冲着黄单不停摆手。
黄单站在码头,有些感慨··刘楚皱眉,“船都快开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黄单说,“叶父会很伤心吧·”·叶蓝宁愿安排人去将小男孩弄出来,把所剩无几的温暖给了他,也不愿意自己回去,她根本就不想踏进那个镇子一步,已经憎恶到了极点。
船上忽然跑下来一个人,是叶蓝··黄单看她跑到自己面前,在他耳边小声说,“宋望,镇子是一座坟墓,会把人变的不像人,你别回去了,就在县城跟着刘楚过日子吧。”
黄单一愣··叶蓝又说,“刘楚对你很好,祝你幸福·”·船开了,黄单才回过来神··刘楚的身子往青年那边靠,一脸好奇,“她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黄单说,“你都听见了还问。”
刘楚摸摸鼻子··送走叶蓝,黄单跟刘楚去了照相馆··师傅一听黄单的名字,就将叶蓝留的纸袋子交给他··纸袋子里放着黑白照片,是那天叶蓝给黄单跟刘楚拍的,有两张。
一张是黄单跟刘楚并肩站在一起,刘楚的手搭着他的肩膀,一边的嘴角勾着,眉眼间有几分痞气··另一张是叶蓝抓拍的··黄单被草藤绊到了,刘楚拽住他的手臂,俩人的动作并不暧昧,可是定格的瞬间,刘楚眼里的紧张太过明显。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那种紧张透露出的情感都能从照片里渗出来,绝不属于朋友,兄弟之间··这张照片暴露了他们的关系··难怪叶蓝在最后会说那两句话。
黄单要把照片放回袋子里,却被一只大手拿走,“原来我这么英俊啊·”·“……”·刘楚看着照片里的青年,“我们有夫妻相。”
黄单把头凑过去,“有吗”·刘楚说有,“你看啊,你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我也是,太有夫妻相了,一看就是注定的两口子。”
黄单,“……”·刘楚宝贝的把照片放纸袋子里,又宝贝的把纸袋子放进怀里,“想不到叶小姐拍照的技术这么好,后悔没让她多拍几张。”
黄单说,“有两张就够了·”·刘楚挑眉笑,“说的也是,大活人就在我眼跟前,摸的着亲的着,我干嘛看照片啊,摸上去都是冷的,哪儿有你好。”
黄单说,“小点声,那师傅已经朝我们这边看好几次了·”·刘楚叹气,“还是跟我回山里吧,我怎么弄你,你叫多大声都没人听见·”·黄单跟他进山,就没从床上下来。
任务还没完成,黄单在县城里已经待了有些天了,他不得不回去··刘楚跟他一块儿走··在家里陪的四毛他们几个也都露面儿,带着爹娘,相好的给的吃的用的,大家伙一起上路。
回镇的半路上,黄单碰到了书生··书生见到他,就急急忙忙从马车前面跳下来,往他这里跑,“大少爷,出事了·”·黄单的眼皮跳跳,“你说吧。”
书生说宋家发生内斗,族长死了,还说老夫人病倒了,老师被打伤了··黄单的眼皮跳的更厉害··怎么出了这么多事·他看向后面的马车,“老师在里面吗”·书生点点头,“我送老师回老家养伤。”
黄单走到马车那里,撩开帘子看,老头靠着车壁,额头缠着纱布,精气神很不好,跟他最后一次见着的时候,差太多了··“老师·”·赵老头缓缓睁开眼睛,“阿望,是你啊,你回来了”·黄单说不是,“是老师你离开了。”
赵老头迷迷糊糊的,苍老的声音里有些浑浊,“离开我离开了哪儿”·黄单蹙蹙眉心,“老师,这里是八月弯,已经离镇上很远了。”
他奇怪,从老头的反应来看,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书生带出来的,似乎刚才他喊的时候,对方才醒··赵老头提起一口气,喊来书生··师徒俩人在道旁发生争吵。
黄单听了会儿,听出是书生自作主张··他能理解··如果是在赵老头清醒着的时候,不管是谁,就算是把天说破了,他都不会离开镇子,离开老太太··书生是为了让自己的老师避过这一劫。
赵老头有伤,很快就吵不下去了,他心里知道学生这么做,是为自己好,可还是有气··书生把老师扶回车里,出来对黄单说,“大少爷,你快些回去吧,也许还能见到老夫人的最后一面。”
这话刘楚也听到了··他一个阔步,站在黄单和书生中间,“好了,废话就别说了,宋少爷,赶紧的吧·”·黄单说,“我有些话想问老师。”
赵老头的气色更差了,“阿望,你把老师送回去吧·”·黄单不答反问,“老师,那古籍里记载的内容,是真是假”·赵老头抬了抬头,“信则真,不信则假。”
·黄单说,“你还是没有告诉我答案·”·赵老头说,“老师告诉你了,那就是答案,你自己琢磨吧·”·他叹一声,“说起来,老师也是研究了大半辈子,才能看懂那里面的古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一步。”
黄单心说,那是他找系统先生,用积分换来的翻译版本··“古籍里记载,妖可以流血,但是不能流泪,流一滴泪,就会减少一百年的修为,一旦修为耗尽,就会消失在天地之间,或者化为原形,老师信吗”·赵老头说,“老师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什么。”
黄单见老头似乎是真的不太清楚,没有在隐瞒什么,就弃掉古籍的事问道,“老师,十几年前,镇上是不是有一个田家”·他对那天在牢里听见的田家有一种古怪的错觉,总觉得所有谜团的根源都在这里了。
好像只要把谜团解开,所有的事都会明朗,妖也就能找到··赵老头虚弱的说,“傻孩子,那时候老师还没来镇上,又怎的知道”·黄单说,“老师应该听过吧”·赵老头阖上眼皮,“你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奶奶,她兴许会跟你讲一讲什么故事。”
这话里有话,藏着一些东西··黄单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就准备放下帘子走,他听到老头的声音,“快回去,你奶奶在等着你·”·黄单立马去跟书生告辞。
书生站在原地,目光迟迟没有收回··黄单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镇上··第37章 猜猜我是谁·黄单回镇上时, 大街小巷人声沸鼎, 叫卖声此起彼伏,和离开时并无差异,却隐隐弥漫着一股令人感到不适的氛围。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一片纸钱飘来,黄单伸手抓住,他抬头望去, 西街拐过来出殡的队伍··不是族长, 是镇上的哪户人家··黄单听到街边的议论, 才晓得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户人家的女儿身上长了很多红点, 又疼又痒, 抓了药喝也不见好,就找来一个所谓的- yin -阳师,据说能跟天上的大罗神仙说上话,也能跟地府的阎王爷沟通, 厉害的很。
那- yin -阳师烧几个符,说女孩是邪灵入体, 家里马上就要大祸临头··女孩的家人慌了神, 求着问- yin -阳师破解之法··- yin -阳师说去四肢可解。
那一家人为了躲过灾难,就强行将女孩的四肢砍了下来··女孩失血过多, 不幸身亡··发生这样的悲剧,议论的人们只觉得是女孩自己的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并不认为是- yin -阳师胡说八道,也不觉得错在她的家人信以为真。
这才是最可怕的··明明是错的, 而且错的离谱,可是对人们而言,那就是对的·黄单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叶蓝在蚯蚓河边说,这个镇子和以前一样,迂腐,无知,愚昧,封建,顽固,她还说,这里的空气都是压抑的,真不想回来。
最后一次见面,叶蓝特地从船上跑下来,对黄单说镇子是座坟墓,叫他别回来了··一般人对自己出生的地方都有落叶归根的情感,哪怕是在外地,也会在偶然间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叶蓝没有,她的那种抵触,从骨子里发出的厌恶,都太强烈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以前这个镇子里发生过什么,叶蓝知道··发生的那件事太过深刻,让叶蓝连自己的父亲都排斥在外··黄单的思绪被喇叭声扯回来。
镇上有个习俗,看到出殡的队伍,不管你有什么急事,都要让路,否则会被鬼气缠身,轻则有损阳气,会生病,重则折损寿命··有人喊了声,行人纷纷退散··跑的慢的小孩被妇人一把抱走,生怕晚一步,孩子就有什么好歹。
街道空出来,披麻的死者家属边嚎边往天上撒纸钱··黄单看了眼牛车上的棺材,又去看前面的一对中年夫妇,他们都是模样憔悴,满脸泪水,哭天喊地,一声一声的喊“我可怜的女儿啊——”·如果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那么做的。
黄单想起老太太对他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放在此情此景里面,有些渗人··出殡的队伍走出东大街,喧闹声恢复如常··大家伙看到了黄单,会窃窃私语,但是不会上前当着他的面儿说什么。
大户人家的明争暗斗,你死我活,跟他们这些穷苦的小老百姓没有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儿··即便是哪个大户一夜之间被血洗满门,大家也顶多只是唏嘘。
刘楚拽着缰绳过来,“大少爷,这马上就要到家了,你发什么呆呢”·黄单说,“你听到路边的议论声了吗”·刘楚,“嗯。”
黄单扭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意义不大··刘楚猜到青年的心思,“走吧,你能管的只有你自己,管不了别人·”·黄单轻叹,“是哦。”
四毛突然从后面过来,一脸的震惊,舌头也打结,“老老大,我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戴老板了”·刘楚皱眉,“在哪儿”·四毛往四处瞅,说不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
刘楚扫视周围,人群熙攘,全是人头,“看花眼了吧·”·四毛抓抓后脑勺,“可能是·”·黄单不认为是看花眼了,就戴老板那妖娆的身段,镇上找不出第二个,相似的都没有。
他的视线在商铺,摊位,行人穿梭这几个点来回穿梭,按理说,这镇上的邪风很大,芝麻粒大的事都会被刮到巷子里,刮进人们的耳中,沾到每个人的唾沫星子··倘若戴老板真的在镇上,以她的知名度,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黄单蹙蹙眉头,问系统先生··系统给的是那句官方回答,说没有权限,无法回答··黄单已经知道其中的规则了··但凡是跟任务扯上联系的,系统先生都没有权限,所以,戴老板这条线的另一头一定系着什么东西。
宋府大门紧闭,捕快去拉门环,才有下人从里面问是哪位··黄单说,“是我·”·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下人毕恭毕敬的见礼,另一个跑着去通知管家。
管家闻讯匆匆赶来,皱巴巴的脸上布满激动之色,喜极而泣,“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他看向刘楚,“刘捕头,谢谢你护送大少爷回来。”
刘楚昂首,“客气了·”·黄单跟刘楚打过招呼,极快的交换眼色后,就独自往府里走,“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奶奶的病情如何”·管家抹抹眼睛,长叹一口气,“大夫说,情况很不乐观。”
黄单问道,“洋大夫请了吗”·管家说请了,“那洋大夫差不多也是那个意思,说老夫人心脏有问题,已经错过做手术的时间,还有的那些个词儿,我也不太懂。”
黄单说,“老师是怎么被打伤的”·管家一五一十的告诉黄单,说是那天族长带着教头来府里,说了老夫人的十几条罪名,说她假公济私,损害宋家利益,要将老夫人带走关押,按照族规打一百大板再关上一个月。
赵老头出来劝阻,被一个教员推倒,把头给撞了,身上也被打了好几棍子··黄单的脚步微顿,老太太那么大的岁数,别说一百大板,就是十板子,也会扛不住的,族长就是要老太太的命。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记得在离开县城前,老太太说族长的位置是他的,还说会为他摆平所有障碍··老太太的身子骨不怎么好,上次因为族长带着神婆过来闹事,强行要带走孙子做法,她气晕了过去,之后身子骨就更差了。
说到底,老太太是想在离世前,尽力为孙子做最后一件事··估计族长从别处知道老太太在暗地里对付自己,打他那个位置的主意,就决定拼死一搏··最后的结果是一死一病。
黄单跨步走到房里,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子药味··房里亮着一盏灯,那是原主从国外带回来的,给老太太的礼物··床幔一边后拢,躺在里面的老人额头的皱纹全肿了起来,脸上的皮和眼袋都无精打采的垂着,她穿着一身上等面料的黑色衣袍,被死亡又- yin -暗的气息笼罩,也不知道是在睡着,还是在醒着。
黄单轻着脚步走过去,垂头唤了声,“奶奶·”·宋邧氏缓缓地睁开眼睛,呼出来的气都是凉的,“阿望,是你吗”·黄单说,“是我,我回来了。”
宋邧氏慢慢把干枯的手抬起来,手臂不停颤抖··黄单把老人的手握住··宋邧氏的气息虚弱,“你过来些·”·黄单凑到老人眼跟前,听到老人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句话,是几个人名,有宋家的旁支,也有镇上的乡绅,外地的生意人,都是值得信赖的亲信,能帮到他。
“奶奶,你会没事的·”·宋邧氏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非意外身亡的情况下,人在快死的时候,都是有感觉的,知道自己还有几步能走到头,路的尽头是什么。
黄单也察觉自己的安慰苍白无力,他抿嘴,“奶奶,镇上是不是有一个田家”·宋邧氏的双眼突然一下暴突,抓着孙子的手收紧,气息凉又乱。
黄单说,“前些天,叶蓝去牢里看她的二姨娘,我听她们提了一个田家·”·“奶奶,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叶蓝一直在找一个人,二姨娘说她找的那个人是田家人,我就看到叶蓝哭了,好像田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那个人死了。”
他拧着眉心,“可是,镇上有田家吗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宋邧氏合上眼皮,一言不发··黄单又轻轻喊了声。
宋邧氏没睁眼,“奶奶累了·”·黄单说,“那你休息吧·”·他转过身,迈开两步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苍老的声音,“阿望,别怕,奶奶跟佛祖说好了,一切都有奶奶承担,不会落到你的身上。”
这句话,听在黄单的耳朵里,就是因果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有报··看老太太那反应,像是参与过什么遭天谴的事··她把自己的结局,定成是自食其果。
会和田家有关吗·黄单去问管家,“以前镇上是不是有个田家”·管家布满皱纹的脸抖了抖,说是有个田家,“少爷生过一场病,忘了些事。”
黄单搜不到原主儿时生病的记忆,什么病能失去部分记忆还独独关于田家他追问,“那田家后来怎么……”·管家打断,“少爷,忘掉的事,何必要费心去想起来呢”·黄单无言以对。
他在府里找年纪大的下人问过,又去茶馆向说书人打听,甚至是问街边的叫花子,竟然全都一无所获··镇上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禁忌,就是田家··那个姓好像都不能出现在他们的生活当中。
黄单跟刘楚约好在蚯蚓河边碰头,他往草地上一坐,对着河水若有所思··刘楚在青年的脸上摸一把,“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黄单回神,“你说什么”·刘楚的面部抽搐,“怎么了这是,一见着我,你就魂不守舍的”·黄单说,“我在想事情。”
刘楚挑挑眉毛,“想什么”·黄单说,“田家的事·”·刘楚捏住青年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发现你对那个田家很有兴趣。”
黄单说,“我不记得镇上有过田家,你说怪不怪”·刘楚摩挲几下他的下巴,一边的唇角勾勾,“不怪,你读书读傻了·”·“……”·黄单说,“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刘楚凑近,蹭蹭他的鼻尖,“听我说啊,这人吧,脑子就这么大,装不下去太多东西,不重要的,就必定会被挖掉,得腾出空位,装重要的那部分。”
“所以啊,凡事随缘,别强求,你既然不记得那什么田家,又干嘛还要费力去查”·黄单沉默不语··河边没有别人,刘楚亲够了,就撩起青年的衬衫下摆,去捏他的腰。
黄单拨开男人粗糙的手,捏的他有点疼,也有点痒,“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想点东西·”·刘楚的眉头一皱,“刚来没一会儿,你就赶我走”·黄单说,“我要在这里想点东西。”
·刘楚委屈,“你想你的就是,我又没干扰你·”·黄单说,“你老是摸我·”·刘楚把下巴搁在青年的肩膀上面,“摸你怎么了,不准我摸啊我不光摸,还咬。”
他说着,就在青年的耳朵上咬一口··黄单疼的眼眶一红,眼泪都掉下来了,“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抽抽嘴角,他夸张的捂住心口,“大少爷,你这样说,我可就真的太伤心了。”
黄单看看幼稚的男人,“算了,你待着吧·”·刘楚给青年把眼泪擦掉,就往地上一趟,头枕着他的腿··黄单推推男人,“有人过来会看到的。”
刘楚的眼帘半阖,痞里痞气的笑着说,“看到就看到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是清白的·”·托男人的福,黄单都快不认识清白这两个字了。
他撑着草地仰望蓝天,把目前为止的所有嫌疑人和对应的线索都理清一遍··张老板死于人们的无知,愚昧,赵老头和老太太身上的疑点,都是戴老板一人提供的,她本人的生死和行踪都还是个问号,身份待定。
叶父身上没有什么疑点,叶蓝已经离开了这里,二姨太被砍头··还有谁没有被他放进来·书生娟儿·黄单在脑子里一路过滤,绕回戴老板身上,又绕开了,“系统先生,能否将田家的所有信息透露给我”·系统,“在下帮您查看过,需要750积分。”
黄单说,“好贵·”·他问道,“系统先生,我很久都没有看到积分袋子掉落,是不是你们的数据出错了”·系统,“我们的数据没有出错,黄先生,是您的任务没有进展。”
黄单说,“也是哦·”·系统,“这是您的个人清单,请您查收,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下面签个字,在下会为您办理存档手续·”·黄单的面前出现一个类似布告栏的东西,上面就贴着一张纸,他粗略的扫扫,“我已使用菊花灵一千九百九十八支这么多”·系统,“是的,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在下的领导告诉在下,其他宿主都是以亿为单位。”
黄单,“……”·他签好字,“这次的任务是最后一次了吧”·系统,“黄先生,在下只是一个实习生,无法回答您的这个问题。”
实习生黄单愣了愣,这还是相识以来,系统先生第一次跟他说自己的工作··在事务所里,实习生都是抢手的存在,年轻热情,有干劲,能拉长也能拽宽,可塑- xing -强,·黄单底下的两个实习生很可爱,系统先生应该也是,- xing -格挺好的,尽可能地为他争取利益,还送他东西,“没事的,我走一步算一步吧。”
有人来了··刘楚瞬间就从黄单腿上坐起来··黄单说,“我们是清白的,你慌什么”·刘楚一本正经的说,“确实是清白的,但是别人不知道,一件事解释起来,麻烦。”
黄单把他胳膊上的草弄掉,“是心虚吧·”·他瞥瞥不远处挑水的中年人,“我们都睡过很多次了,还好意思说清白·”·刘楚一次一次的记着呢,“一共就六次,哪有很多次。”
黄单说,“我指的是睡觉·”·刘楚眨眨眼,“对啊,我跟你说的是一码事·”·黄单抿唇,“我总是说不过你·”·刘楚凑在他的耳边笑,“但是你可以骑在我的身上,只给你一个人骑。”
黄单说,“很累·”·刘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画面,他的面颊腾地就热起来,一抹红晕从耳根子蔓延到脖颈。
黄单瞅一眼,又瞅一眼,“天还没黑,你怎么就想那种事”·刘楚没皮没脸,“还不是因为你没喂饱我·”·黄单拉拉男人的手,“那我们去吃饭,我把你喂饱。”
刘楚慢悠悠的站起来,手掌在青年的屁股上拍几下,“欠着啊,等忙过这阵子,都要补给我·”·老夫人的病情严重,刘楚就没多留黄单,吃完饭便把他送回宋府。
人是个奇怪的生物,越不知道某个事,就越想知道··黄单回府里转了转,就转去后厨··门口的伙计在刷锅底,他见着来人,连忙喊大家伙一起站成两排,“大少爷。”
黄单随意走走··厨子低头弯腰,“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吗”·黄单看着摆放在案板上的那些瓜果蔬菜,锅碗瓢盆,随口问道,“那个冰糖雪梨,给我做一碗。”
厨子说,“少爷赶巧儿了,厨房刚做了一些·”·他亲自去盛一碗递过去,“小心着点烫·”·黄单拿勺子舀一点雪梨水,吹吹喝到嘴里,这味道,跟娟儿给他做的很像,“这雪梨水,谁做的”·厨子指着一个胖子,“是大王做的。”
王胖子摇头,“不是啊,我揭开盖子才看到的·”·厨子挨个问了一遍,原来大家是相互以为是彼此熬的,结果都不知情··这下子,厨房的众人全变了脸色,少爷喝了来历不明的冰糖雪梨水,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黄单叫下人去查,却没查到名堂··厨子说可能是哪个下人想喝雪梨水,就偷偷进厨房给自己熬了一罐子,有事忘了来倒走,不敢出来承认,是因为拿了雪梨和冰糖,怕受到责罚。
黄单对这个说法保持中立的态度,没有查清楚,他不确定是谁做的··娟儿已经离开镇上了··应该是巧合吧··黄单的眼皮一掀,万一不是呢他猛地停下脚步,娟儿要是没离开,那么,就有一个必须留下来的理由,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这个时间点,叶府派人过来,把黄单接到府上··黄单被带去大厅,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叶老爷子,气色不怎么好,想来是知道小儿子的失踪跟女儿有关,也晓得一对儿女已经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二姨太死了,儿女又不回来,整个叶父的凄凉全写在叶父那张脸上,他放下茶盏,“贤侄,这么晚了把你叫来,是想问你,蓝蓝可有让你转告给我什么话”·黄单说,“没有。”
叶父半天都没动弹··黄单心想,叶老爷子听见这句话,知道女儿那么不念及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不顾叶家的荣辱兴衰,他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伯父,叶蓝跟我说,她不喜欢这个镇子。”
叶父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面,拇指的玉扳指在微黄的光线下散发着一丝光泽,富贵又冰冷,“她还说了什么”·黄单说,“镇上的人无知,愚昧,顽固,封建。”
叶父的脸板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蓝蓝说的没错·”·大厅陷入古怪的安静··叶父往后靠去,单手去揉额头,“贤侄啊,在你眼里,这个镇子是什么样的”·黄单说,“原先我对这里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自从张老板和他的父亲被活活打死,我差点被扔进锅里煮了以后,在我看来,镇上的景色很美,镇上的小吃很好吃,镇上的人心里住着一只魔鬼·”·叶父喃喃,“魔鬼……”·黄单说,“是啊,我跟叶蓝回国后,得知镇子里发生了好几起命案,都是人心在作祟。”
叶父的面色怪异,“不是人心吧,贤侄,是有妖来到了镇上·”·黄单说,“伯父可有见过”·叶父摇头··黄单说,“我也没见过吃人的妖,我只见过吃人的人。”
叶父听出青年话里的讽刺,他摆摆手,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贤侄啊,蓝蓝把小宝接走了,你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吗”·黄单说不清楚,“伯父,我想您可以放心,叶蓝会善待二姨太的孩子。”
叶父说,“我知道·”·他的眼中浮现一抹回忆,神情也温和下来,“蓝蓝从小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她会把草丛里受伤的兔子捧回来照看,会把我给她的压岁钱攒下来,去帮助不认识的人。”
“蓝蓝也会把下人当家人,我跟她说过多少次,要有主子的样子,不能跟下人平起平坐,她却不听,还转过头说我是个坏人,大坏蛋·”·黄单听到耳边响起一句,“她说的对。”
那声音拖长,放缓,很模糊,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叶父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黄单说,“蓝蓝怨我,觉得我不配做她的父亲·”·黄单开始猜测,叶蓝应该是目睹了叶父做过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或许她劝过,父女俩发生争执,最后叶父一意孤行,所以她才把这个家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
会跟田家有关吗·如果是,黄单往下去猜,当年老太太,叶父,戴老板,张老板,几个大户,甚至是镇上的人,他们都参与了同一件事·黄单觉得他已经和真相面对着面,就隔了层薄纱,只要把薄纱揭开就可以了。
当天夜里,宋邧氏不行了··管家来喊,黄单匆忙起床跑过去··宋邧氏吊着一口气,见到孙子的面以后,她那口气就断了,连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对宋邧氏来说,要说的都已经说了,有些没说的,是不能说,她得带到地府里去,不愿意给孙子留下什么负担和压力。
老太太走的快,黄单站在床前,气息还是混乱的,刚从睡梦中惊醒,身体依旧处于睡觉的松散状态,脑子也有点懵··宋府门外的大红灯笼被取下来,再挂上去的是白色的灯笼。
管家在内的下人们都换上一身白,在府里走动时,带着难言的悲伤和沉闷··人死如灯灭,只剩下一堆灰烬··镇上的人陆陆续续过来,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无非就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拆开了变着花样的来。
黄单在灵堂前跪着烧纸,没见着人就嚎··他没去管琐碎的事,有管家和几个年长的下人负责··哭哭啼啼的是宋家的旁支··没过多久,黄单听到管家报名字,知道叶父来了,他抬抬眼皮,吓了一跳。
叶父的气色比那晚要差太多,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子气息,那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贤侄,不要太难过,老夫人在地下,也能安心些·”·黄单,“嗯。”
叶父拍拍他的肩膀,长长的哎了一声,掉头就出去了··快到中午时,刘楚过来了,他把刀给四毛拿着,抬脚走进灵堂,点香拜祭··灵堂有人在,刘楚就没说别的,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对黄单安慰两句,“宋少爷,老夫人生前曾赠我宝刀,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
黄单长时间没开口,嗓音嘶哑,“谢谢刘捕头·”·刘楚皱皱眉头,有点心疼,想把青年拉起来,给他揉揉膝盖,现在又不能那么做,只能转身离开。
一天下来,府里的门槛多了很多脚印,天色渐渐暗下去,周围静的吓人··灵堂点着长明灯,棺材前端放着一盏煤油灯··管家见黄单要回房,就赶紧低声说,“少爷,灵堂是万万不能缺人的。”
黄单又跪回去··出殡那天,府里来了很多人,依次烧香磕头··宋邧氏是高寿,有这么大的产业,荣华富贵享尽,又有一块贞节牌坊,不少人都指望能来沾点她飘在灵堂的福气。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理解不了··时辰一到,下葬的队伍就从宋府出发,往宋家的墓地方向走去··刚出宋府不到半炷香时间,路边就冲进来一个老妇人,她趴到棺材上,语无伦次的喊,“报应来了,报应来了”·队伍前面的黄单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是张老板的老母亲,儿子跟老伴死后,她就疯了,每天在大街小巷走动,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老妇人穿一身破旧衣衫,拍着两只手,笑的满脸褶子,“完咯,都完咯·”·下一刻,她又哭起来,“真是报应啊……”·众人直觉一股寒意爬上后背,一个个都头皮发麻,他们全部死死的瞪着老妇人,眼神极度骇人,像是在害怕,也在恐慌。
街上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个老不死的疯了,快把她抓起来”·黄单出声阻止,他让下人把老妇人带去府里,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下人说人从后门跑了。
“少爷,别管了,那婆婆是个疯子·”·管家没多说什么··宋邧氏打破宋族的族规,成为第一个人可以在死后,将牌位放进祠堂的女人··宋家旁支极力反对,说女人连祠堂的门都进不得,哪能放进祠堂里,不但影响宋家的财运,也污染祠堂的灵气,更是对祖宗不尊重。
他们联合起来,要把老太太的牌位给扔出去··黄单丢出老太太毕生为宋家做出的贡献,一个女人做到了宋家男人们都做不到的,她怎么就没资格住进祠堂·那些人还是强词夺理。
黄单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里了解到,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极其低贱,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是个人,男人哪怕是一无是处,都能在祠堂里被供奉着,至于女人,再优秀,本事再大,懂的知识再多,也只能在最底层待着。
永远不能踏进祠堂一步··黄单接手宋家的产业,以及祠堂,这件事他不会妥协,也不能退让··闹了几天,宋家那些旁支才有所消停··就在黄单一边跟着账房先生打理宋家的账本,一边调查任务线索的时候,书生回来了。
黄单感到怪异,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宋家仍旧处于动乱时期,会出现未知的变故,这趟浑水不能趟··书生显然不是傻子··他虽然被原主的大伯捡回宋家收养,可是除了大伯,其他人都不待见他。
甚至是排斥··因为在他们眼里,捡来的就是个野种··黄单了解,大伯在宋家内乱前,就上外地收购茶叶去了,侥幸避过了这场斗争··书生即便没跟大伯一起走,这次也可以跟着赵老头待在乡下,等这段时间过去再看情况而定,为什么还要在这时候回来·除非……·书生有什么事情要办,不得不回来。
黄单将书生叫到书房,暗自去打量,俨然就是一副唇红齿白的小生面相,他对这人的印象,就是喜欢吞口水,有些怯怯的··书生垂着眉眼,“大少爷·”·黄单喝口茶,“老师怎么样”·书生说,“已经安置妥当。”
他自责道,“大少爷,我在路上遇到毛贼耽搁了,没能赶上送老夫人最后一程·”·黄单问道,“你人没事吧”·书生摇头,“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黄单命令道,“头抬起来·”·书生却是把头垂的更低,一双鞋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黄单站在书生面前,重复刚才那句。
书生连续吞了几口口水,缓缓把头抬起来,眼皮还是垂着的,没有跟面前的人对视,不清楚是不敢,还是什么原因··黄单说,“你下巴上的伤口是毛贼弄的”·书生点头,“嗯。”
黄单要找借口把书生留下来,再观察观察,就说架子上的书需要整理,让他帮一下忙··书生没有意见,垂眼去书架那边··黄单支着头,聊家常的问了一些,书生都是很平静的回答,没有任何异常。
他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书生还在书架前站着,身形纤瘦,“这次家里的风波暂时不会停,我差人打听到大伯在咲镇,你去那儿找他吧·”·书生抿了抿唇,将一本书上的灰尘擦去,“等些时日,我会去找爹的。”
黄单把凉茶喝光,无意间瞥动的视线一顿··书生弯腰去拿下面那层的书,脖子里的一块玉掉出来,在半空晃动,他将玉塞进领口里面,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书籍。
十来天后,叶父死在家中··刘楚带四毛老冯他们去查看,叶父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初步判定是自然死亡··黄单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花园的亭子里喂鱼,他把手里的一点鱼食全撒进池子里,叶父的死,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像是……·还差一个,该他了··这种感觉非常诡异,黄单趴在栏杆上,叶蓝知道的多,看的也透,是不是早就算到叶父不能安享晚年·良久,黄单才将堵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给吐出去。
几天后,黄单跟刘楚在巷子里看到一个身影,是张老板的老母亲··老妇人缩在墙角,嘴里念叨着,“全死了……死光光……都死光光……”·黄单走近些,听到老妇人看着虚空一处,她是笑着的,却是满脸的泪,“一个都跑不掉……儿子……老张……错了……都错了……”·“婆婆,为什么错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老妇人双眼呆滞,没有对黄单说,还是望着虚空,那里像是站着谁,是她的儿子,和她的老伴。
黄单咽咽唾沫,看向身旁的男人,“没鬼吧”·刘楚的语气笃定,“当然没有·”·黄单说,“这婆婆干嘛一直看着那个地方”·刘楚耸肩,“不是说疯了吗一个疯子做什么,都没道理。”
黄单说,“也是哦·”·他蹲下来,连着喊了好几声,老妇人才把头转过来,“婆婆,你的儿子和老伴都错了吗”·老妇人说错了,“我说过会有报应的,都不听,来了啊,已经来了……”·她指着地上,“看,都是血啊,好多血,整个镇子就要被埋了哦。”
黄单侧头看刘楚··刘楚也在看他··这场景,令人毛骨悚然··黄单伸手去拉老妇人,“婆婆,地上凉,起来吧·”·老妇人被拉着站起来,笑的眼角皱纹全挤在一起,“我给你一个宝贝。”
她那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看,宝贝”·那是一块玉佩,被一双苍老干枯的手捧着,在夜色下静静发出剔透的光泽··黄单将玉佩拿到手里,眯眼看了看,他的瞳孔一缩。
刘楚问道,“怎么,是你的东西”·黄单说不是,是书生的··刘楚吃味儿,“这玉佩都是戴在脖子里的,一般人看不着,你是怎么看见的,还记得这么清楚。”
·黄单,“……”·他把老妇人送回了家··刘楚跟踪书生,发现他每天晚上都会出来,低着头在街上走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黄单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去查玉佩的信息,却没查到什么东西,只能让刘楚来了··刘楚走自己的关系,查出玉佩是一位富商花高价从四方城贾家二爷手里买来的。
二爷只知道那富商姓田··书生是田家的人·黄单拽着这条线索去查镇上的田家,被他查出,当年的确有一个田家,后来没了,负责处理田家尸首的是叶府的管家。
叶老爷子一死,叶家散了,管家就没继续在镇上待下去,而是回了乡下··黄单怕走漏风声,就跟刘楚半夜出镇,去了乡下··管家一开始并不透露只字片语,后来黄单跟他说起老妇人的事,镇上人们打死张老板的一幕,也说起叶蓝的那些话。
他才松了口,说起当年的事··把抹布丢在一边,管家的思绪退到十几年前,又在骤然间回到现实,他说当年田家少了两具干尸··在管家看来,田家的人已经死了很多了,少两个就算了吧,所以他就没有向叶父禀报,“那少的两具干尸里面,有田家的后人。”
黄单问,“孩子如果还活着,有多大了”·管家沉吟道,“十八九岁吧·”·黄单的眼睛闪了闪,跟书生的年纪安全吻合。
他的猜测更加清晰了,书生是田家的后人,回来为家人复仇··可那只妖呢·少的另一具干尸是不是妖·回去后,黄单就跟刘楚在房里吃着点心,分享各自掌握的线索。
黄单问道,“你派人去山里找那个洞没有”·刘楚吃一块糕点,“找到了·”·黄单说,“发现什么没有”·刘楚说,“就是你说的爪印,别的就没见着了。”
黄单托腮,若有所思··刘楚把剩下一半的糕点塞他嘴里,跟他提出了一个建议··黄单边吃边说,“万一那个妖不来呢”·刘楚说,“会来的。”
他捏捏青年的脸,“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黄单说,“如果它没来,能保证书生的安全吗”·刘楚说的温柔,也很冷漠,“我只能保证你的安全。”
黄单说,“太冒险了·”·刘楚揉揉他的发顶,“要想妖现身,别无他法·”·黄单说,“你走吧,晚上我想自己睡。”
刘楚踢掉鞋子上床··黄单,“……”·第二天,镇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田家竟然还有一个人活着,就是宋家在外面捡回来的那个书生。
他们恐慌不安,都觉得镇上发生了那些事,肯定就是田家的人害的··人们闯进书生的家里,把书生绑在柱子上,团团围住,有人堆木柴,有人举火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狰狞的疯狂,他们选择用当年的方法,要将书生活活烧死。
“烧死烧死”·第38章 猜猜我是谁·镇上发生了好几起案子, 虽说卖货郎的死, 查出是厨子和白莺合谋干的,而厨子被杀,是二姨太白莺所为。
可卖货郎被吃掉,只剩下一个头和一具骨骸,厨子的血无故消失, 实在令人悚然··那个李寡妇失踪被发现的一双绣花鞋, 带着碎肉的人皮, 至今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的。
还有那张老板, 诡异的从酒楼消失, 出现在山里,黄单和戴老板莫名其妙从天坑里醒来,坑里的爪印……·这些都足以证明,镇上有妖··而已经出事的宋家, 叶家,戴老板, 张老板他们都参与过田家的事, 可见妖和书生之间有联系。
妖幻化成镇上的一员躲在暗中,冷静又漠然的当一个旁观者, 要想看到它现身,只能用什么引它出来··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用了一招引蛇出洞··当年的田家消失,是镇上最大的秘密,那里面藏着每个人的罪恶。
他们想将那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随着时间的流逝, 慢慢发臭,腐蚀,消散··于是,那些人就可以照常生活,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发家致富,成为乡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 xing -可以善良,也可以恶毒,可怕起来,世上的妖魔鬼怪都不及万分之一··黄单跟刘楚通过推测调查出一些线索,还差两个关键人物··刘楚有意将书生是田家后人的消息放出去,为的就是要在镇上掀起轩然大波。
人们因为心里有鬼,也为了可笑的传言,定会将书生弄死,越快越好··一旦书生陷入险境,妖和另一个人应该都会坐不住··这法子有些残忍,也很冒险,一个不慎,书生就会受伤,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事发时,黄单跟刘楚没有露面,他们都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书生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后面,周围全是人,他们重重呼吸,眼珠子发狂的瞪着··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有人喊了声,“道长来了”·大家伙立刻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着屎黄色道袍,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手拿拂尘,慢慢悠悠走过来··老者拿出一杆脏不拉几的小布幡,在虚空挥动几下,竟然出现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对准书生,猛地一下就灭了··众人看傻了眼··老者也咦了声,“小伙子,你近日可是跟什么东西有过接触”·书生还是那副模样,垂着眼皮,无动于衷。
老者将布幡收进袖筒里,拿出一个黄符夹在指间,他的嘴唇微动,装神弄鬼的念了一句什么,那黄符活了般从他指间飞出,直直飞向书生··在碰到书生的一瞬间,黄符竟诡异的就被烧成灰烬。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妖邪之物在作祟,田家的人果然都该死,一个都不能活,必须死·他们等不及了,焦虑的问,“道长,什么时辰可以施法”·老者掐指算算,高深莫测道,“午时一刻。”
众人不满,还要等上好几个时辰,他们被冷汗打- shi -衣衫,不能再等了··老者一甩拂尘,“诸位乡亲都安静安静,听贫道说一句,这法术可是要上达天庭,下至地府的,晚了,或者是早了,有一点点误差,都不能将妖灵彻底焚烧,还会给它逃脱的机会。”
·大家伙听闻,都面露慌张之色,交头接耳了一通,不得不将手里的火把放下来··那就再等等吧,妖灵是必须要烧死的,不然整个镇子就都完了。
黄单跟刘楚目睹这一过程,二人靠着墙根等后续发展··上次那个要把黄单煮了的神婆在别村做法,刘楚偷偷拆穿,她和小厮被村民们追着暴打,失足掉进粪坑里,浑身是伤不说,还吃了一肚子的粪便,如今依然在床上躺着,半死不活,别想再作妖了。
镇上去神婆家,见她连床都下不来,神智还模糊不清,就合计合计,挑出几个腿脚好的,火急火燎的赶去较远一些的道观,把老道给请了过来··今天不是一个好天,堆积的层层乌云往四处扩散,将太阳光遮住,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像一口长久没刷的大锅,扣在钺山镇上面。
老一辈瞧着这天色,知道会下雨··希望老天爷能长眼睛,听到他们的请求,让那场雨来的晚一些,等田家的人被烧死了,雨想怎么下,持续多久,都没有人关心。
谁也没有回家,都在这里干等着··宋家的人被镇上其他人数落,有的破口大骂,要冲过去打架,被拦着的时候大声嚷嚷,说都怪他们宋家,把田家的人捡回镇上,否则张老板他们就都不会死。
有几个私塾里的学生一起去质问书生,问他是不是把老师给害了,还问他,叶老爷子和宋老夫人的死,是不是他干的··书生一言不发,一口痰吐在他的身上··场面乱糟糟的。
一群人在上演天底下最好笑的喜剧··站的时间有点长,黄单的腿麻了,就靠着墙壁蹲到地上,眼睛望着斜对面空地上的书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八成是讽刺吧,也有可能是麻木。
刘楚低声说,“还早,要不要先回去”·黄单摇头··万一他一走,妖就出现了呢他得在这儿守着,一下都不能离开。
刘楚从怀中拿出一块饼递给给黄单,“吃点东西吧·”·黄单接到手里,“我不喜欢吃韭菜·”·刘楚把他鼻尖上的细汗抹去,“那你把外面的皮吃掉,韭菜我吃。”
黄单啃一块面皮,口齿不清的问,“四毛他们有消息了吗”·刘楚说没有,“急什么,人要是真的还在镇子里,就肯定会被抓到,跑不掉的。”
黄单干脆坐下来,身子靠着男人··他把饼外面一圈全部吃掉,里面一圈带韭菜馅的给男人吃··刘楚嫌弃,“啃的乱七八糟的·”·黄单说,“我已经有尽量啃圆一点了。”
刘楚三两下吃完,“少爷,看饼被你啃的那样儿,就知道你的牙齿不整齐·”·黄单说,“很整齐·”·刘楚侧低头,一脸不信,“那你张嘴给我看看。”
黄单张嘴··一片- yin -影靠近,紧接着,他就被男人亲了,吃了一些口水,还带着淡淡的韭菜味儿··一大片的乌云飘过来,天暗下去很多··雨快来了。
老者盘着腿,合眼在地上打坐,他两只手搭在腿上,手心向上,中指微微往里曲,掐着拇指,一副仙法高明的样子··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忽然就睁开眼睛,手指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书生,“小伙子,你有此劫难,是你命里的定数,再世为人后,务必积善德,切莫做作女干犯科之事。”
书生置若罔闻··待老者说时辰已到,众人欢呼,火把一个两个的丢过去,晒干的木柴很快就被点燃··火烧起来了··四周那些人把眼睛睁大,屏住呼吸,激动又疯狂的看着柱子上的书生,等着他被大火吞噬。
一直都没发出任何声音的书生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极其悲凉,也充满嘲讽,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带着怨毒的诅咒··书生抬起眼皮,缓慢地扫视着面前的一张张人脸,他笑着,怜悯的叹息,“你们互相看看自己的样子,谁才是妖邪之物……”·人群骤然死寂,火把朝书生那里砸去,快了快了,田家的最后一个人就快要被烧死了·等他死后,镇上就会太平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突有一阵狂风刮来,人们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滚烫的木柴被卷到半空,砸的到处都是,有人躲开了,有人被砸个正着,惨叫声连连··那风来的突然,停的也很突然,人们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发现柱子上的书生已经不见了,只有断裂的粗麻绳掉在地上。
“啊——”·之前几个拿火把的男人和老者都在地上打滚,烧红的木柴把他们的衣服点着了,皮肉已经开始烧焦··好一会儿,大家伙才反应过来,找东西去试图把火打灭。
离了一段距离,有墙挡着,黄单没有受到妖风的袭击,他看清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救走书生,那斗篷的帽沿下有一双银色的眼睛,还露出半张脸··是戴老板。
黄单早该想到的,他深呼吸,那晚一伙人在酒楼商讨事情的时候,那身上喷着刺鼻的香水味,妖娆多姿的女人就不是戴老板了,是妖幻化而成··后面接触的,都是妖。
刘楚也看见了,“戴老板凶多吉少·”·黄单说,“镇上还有什么命案没有查清的”·刘楚说没有,“不对,有一起命案没破,就是那李寡妇。”
半响,黄单看刘楚异口同声,“是戴老板”·当时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在巷子里,地上有一双绣花鞋,还有几块黏着碎肉的人皮,如果没有鞋,不可能靠人皮确定死者的身份。
会不会是妖在那里吃了戴老板,不小心掉了几块皮,至于李寡妇的绣花鞋,是在后面无意间掉那儿的··他们会下意识的把两样东西结合到一起去,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凑了方向。
李寡妇的失踪可能跟这几起案情不是一回事··通过这段时间的猜测和调查,黄单已经可以判断,妖不是翻云覆雨,无所不能的,不可以随意幻化成人形,有限制,需要达到某些条件才行,否则也不会在这几个月里只幻化出戴老板的样子。
没多想,黄单怕妖变一个身份,就抓紧时间在心里喊系统先生,面前就出现任务屏幕,他将戴老板的名字填上去,屏幕上盖了一个“已完成”的金色印章··任务完成,黄单还在原地,在这个世界。
他记得,上个世界是在经历了孤独之后才脱离的,这个世界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去经历··空地上的人没散,都被恐惧撑起来,身体腾空,窒息的感觉越发浓烈。
“是妖,田家与妖勾结,我们要怎么办”·“找找找、找刘捕头”·“刘捕头再厉害,他也是个凡人啊,怎么能跟妖斗妖可是会吃人的啊——”·“不行,我不能留在镇上了,我要走,越远越好,不能回来了。”
“我也走,去找我二姑去·”·“去哪儿啊,田家的人还活着,他如果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我们到了哪儿都没用·”·“报什么仇我们当年是替天行道”·“就是啊,要是我们晚一步,整个镇子都会毁在田家手里。”
众人静了一小会儿,又开始议论纷纷,一个个的全都慌了,六神无主··黄单跟刘楚转身,从墙根那里离开··他们还没回府里,四毛就赶过来禀报,说人抓到了。
西边山脚下,一个小院里,气氛紧张··捕快们都是五大三粗的爷们,见识过挺多的场面,几番站在鬼门关的门口,现在却对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神情高度戒备。
本能的觉得很怪异,但是又说不上来··一个捕快舔发干的嘴皮子,“老大来了没有”·贴门站的那个往外面伸脖子,没见着人。
相比较捕快们的警惕,娟儿却很平静,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显得很瘦弱,没有丝毫的攻击- xing -··片刻左右,门口那捕快激动的喊,“老大来了”·其他人拿着刀的手都跟着一松,整个后心全被汗水打- shi -了,说出去都嫌丢人,他们一个个的,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出一身汗。
刘楚让弟兄们都出去,在外头守着,他和黄单俩人进了屋子··天更暗了,空气里能嗅到雨的凉意,快了··黄单说,“娟儿,我让你离开镇子,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蹲在那里的娟儿没有反应。
黄单看一眼刘楚,眼神询问··刘楚抱着刀倚在门上,微微昂首,示意他继续··黄单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来,“你不但没有离开镇子,你也没离开宋府,那天我在厨房喝的冰糖雪梨水,是你煮的,你一直在某个地方窥视着我,知道我会去厨房查你的事。”
他困惑,“可是你为什么给我煮雪梨水你知道德,做这件事,会引起我的怀疑,将你暴露·”·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刘楚幽幽的插进来一句,“宋少爷,还能是为什么,人家喜欢你呗。”
黄单,“……”·娟儿还是没有反应··示意自己的男人别乱吃醋,黄单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墙角的女孩身上,没有恶意,“娟儿,你是会说话的吧。”
娟儿的肩膀轻微颤了颤··黄单是在试探,看女孩那一霎那的反应,看来是真的了,“在高门大户人家做事,哑巴是最能让主子们放心和信任的,因为那张嘴永远说不出去一句话。”
“你想接近我,让奶奶把你安排给我做通房丫头,就得是哑巴,只能是·”·娟儿闭口不答··黄单自顾自的说,“娟儿,你为什么要进宋家,接近我”·刘楚张嘴,被一道眼光警告,他撇撇嘴角,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声。
屋里有三个人,只有一个声音··黄单没有从娟儿嘴里问出一个字,他的眼睛闪了闪,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你既然一直在镇上,想必也知道上午发生的事情吧,都在传书生是田家的后人,大家把他绑到柱子上,要将他烧死,不过……”·顿了顿,黄单说,“就在前不久,书生被神秘人救走了。”
娟儿攥着袖子的手指松开··黄单捕捉到了,他好奇的说,“为什么书生是田家的后人,就必须要把他烧死娟儿,你知道原因吗”·娟儿又没有了什么动静。
黄单看向刘楚··刘楚领悟到自家婆娘的深意,他嗤笑一声,“听道长说,那书生身上有妖邪之物,不烧死,就是害了镇上的人·”·黄单跟他唱戏,“那田家怎么会出事的也是那个原因吗”·刘楚有意提高音量,冷漠道,“据说自从田家人来了镇上,灾难就开始了,他们是死有余辜”·娟儿猝然抬头,暴露出眼里的情绪,有仇怨,憎恨,悲痛。
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遮掩··到这时,娟儿明白了,屋里的两个男人是在故意说出那番话,说田家的不是,让她露出破绽,她上当了··黄单跟刘楚眼神交流,他拿出那块玉佩,“娟儿,你看这是什么”·娟儿看到晃在半空的玉佩,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这玉佩是书生的东西,我看见他戴在脖子上·”黄单将玉佩握住,“刘捕头已经查明,这是田老爷花高价买了,在儿子的百日宴上当众拿出来过,是送给他的礼物。”
他摩挲着玉佩,“这上面刻有安之二字·”·娟儿的眼皮动了动··黄单说,“奶奶说你不识字,但是你会写这两个字,我曾经无意间看见书房里有一小块碎纸,应该是你在打扫的时候没忍住,偷偷提笔写了几个字,写完以后就烧掉了,没注意到一块碎纸飘进书桌底下,上面就是写的安之。”
娟儿的气息变的紊乱··黄单说,“当时我也没多想,就以为你是怕奶奶对你有意见,所以才瞒下来的,现在我才知道,你好像不止会写字,还会作画。”
“之前我画了一副荷花,觉得不满意,让你扔掉,捕快却在茗苑一个废弃的房间里搜到了,我记得画上面本来只有一只蜻蜓,却多了一只·”·娟儿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垂放的手攥在了一起。
刘楚的脸绷着,不太好看··接到这一线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把画上多出来的那只蜻蜓给抠下来··他都没见过这位大少爷的画呢,没想到给别人抢先了,还偷偷收藏,画两只蜻蜓,成双成对。
·静默几个瞬息,黄单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几下,“娟儿,你告诉我,书生是田老爷的儿子,你呢”·娟儿不言语··黄单说,“叶府的管家跟我说,他在处理田家那些干尸的时候,发现少了两具,一具是书生,另一具,是你吧。”
娟儿的脸部神情模糊··“田夫人是菩萨心肠,来镇上后经常给穷人赈济施药,还去庵里捐赠香火钱,她有一次从庵里回来,在路上救过一个人,带进田家养伤,住过一段时间,当时起大火,是他在最后赶回来,将你和书生救出来的。”
黄单直视过去,“那个人是妖幻化的,对不对”·娟儿依旧是一声不响,她那张嘴比黄单预料的还要难撬开··刘楚跟黄单又开始唱双簧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宋少爷,依我看,先把人关起来,严刑拷问一番,不管是藏了多少东西,都会一点点的吐出来·”·黄单蹙眉,不赞同,“娟儿是我的人,她的事,理应交给我宋家来管。”
“你们不用在我面前做戏了·”·屋内多出一个声音,很好听,清澈干净,“我知道你们的秘密·”·刘楚朝黄单勾勾唇角。
黄单站起来,能开口就不错了··他没有指望能从娟儿嘴里问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所以说那些话,是想去观察对方的表情,从中判定真假··“的确,我们是在做戏。”
黄单说,“娟儿,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如同一根钢针,扎进娟儿的心口,她面露嘲讽的笑意,“神明在哪儿啊”·“少爷,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神明。”
黄单说有,“你不是看见了吗神明已经把报应发放给应得的人身上了·”·娟儿哈哈大笑,笑声里有着无尽的悲凉和恨意。
黄单说,“对了,那救走书生的人,我看见了,是戴老板·”·娟儿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帘垂下去··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说,“今年三月份,戴老板出过一趟门,蜘蛛岭一带常有土匪出没,她早就死了,从外地回来的不是她,是妖幻化的。”
“妖喝血吃肉,身上有味儿,所以才喷那么浓的香水,是吗”·娟儿的手指抖了一下··黄单将那一丝细微的变化收进眼底,“娟儿,愿不愿意说一个故事给我听”·娟儿没有反应。
黄单坐回去,右腿抬起来,架在左腿上面,“你不说,那我给你说一个·”·他撑着头,将刚才通过试探娟儿得到证实的几个信息整理整理,结合从叶府管家那儿听来的,不快不慢的讲起一段往事。
十六年前,田家搬来钺山镇,变成镇上的大户··两年后,田家的产业越来越多,东大街最好的地段全是田家的,吃的穿的用的,一律都是田家领头··当时宋叶两家完全被田家压制,一些新客户不愿意跟他们合作,连老客户都被田老爷子的一套经营方式给收服,他们生意越来越难做。
不止是宋叶两家,还有镇上几个商户的财路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夏天里,镇子里死了好几个人,宋叶两家和商户们都觉得时机来了,他们就在背地里联手谋划,死掉的几个人家属拉着尸体去田家,说是他们家施的药有问题,害死了人。
一些流言就传来了··田家人去找仵作,当着众人的面验尸,说是一种流传病··因为很多人在场,所以这验出来的结果影响极大,大家都慌了,他们不明白,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出现流传病了呢·在那时,流传病对人们来说,就是天灾。
没过多久,镇上来了一个巫师,他在大街小巷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田家大宅门口,说是这家人把妖灵之气带到镇上来了,损伤了镇上的龙气,才会带来厄运和灾难··起初只是有个别人相信,但是流言扩散的很快,许多人议论说以前镇子里一直相安无事,唯一外来的就是田家。
人群真正恐慌,是在又接连死了十几个人之后,他们什么也想不了,只想按照巫师说的去做··只要镇上的龙气恢复了,天灾就会消失的··三更半夜,那些人去把田家围住,绕着外墙一捆捆的放柴草,点火。
镇上有一些人不赞成他们的做法,觉得那么做,会遭到天谴··但是那些人的力量太弱,争吵和劝说,阻止都起不到半点作用,最后还被人群给围起来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火越烧越猛,田家的下人发现有烟,大喊着着火了,田老爷和田夫人抱着孩子,所有人往门口去跑,有火把从墙外丢进来,拦住他们的脚步··门外有大锁套在门环上面,周围是熊熊大火,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
有痛苦的惨叫声从火里传了出来··巫师说那不是田家人叫的,是他们身体里的妖灵在挣扎,再等一等,就能将妖灵全部烧死··宅子四周都有人把守,只要看到哪个人形火球试图翻墙,就会用棍子给打回墙里。
大火把豪华的宅子烧成一堆废墟··镇上的人终于放下心来,妖灵一除,龙气就会恢复了··收尸的工作落在叶家,叶叶父让管家去处理··管家一个人在废墟里清理出三十一具尸体,有田家嫡系,旁支,下人,他发现尸体少了两具,在废墟里仔细寻找,还是没发现什么,犹豫过后选择了隐瞒。
田家人被烧死后,宋叶两家开救助站,免费给人们看病的同时,还施药三个月··流传病得到控制,人们不禁感到庆幸,还好他们把田家人都烧死了,不然死的就是他们。
那场大火,和田家这两个字,都成为镇上所有人的禁忌,谁也没有再去提过一个字··田家的产业被宋叶两家和商户们瓜分··宋叶两家分的大头··田宅改建成酒楼,戴老板用田家的钱,把酒楼开的风生水起。
至于药材铺,自然是落到了张老板手里··日子过的很安宁,除了叶府的管家,没有人知道,田家少了两具尸体··那少的两具尸体就是书生和娟儿,他们几年后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回到镇上,在宋家潜伏,伺机报复,要当初害他们家破人亡的那些人血债血偿。
书生和娟儿利用人心的欲望,贪婪,狡诈,自私,从中推波助澜··宋邧氏,叶父,二姨太,张老板,卖货郎,戴老板……这些人都死于他们的算计当中。
·赵老头没有参与,所以他活着··宋大伯对书生很好,所以书生用计让他去了外地,逃过一劫··叶蓝目睹过叶父带人去烧田家,她极力反对,跟叶父闹的很凶,甚至冲开人群往火里跑,要去救田家的人,最后被打晕了才消停。
在那之后没几天,叶蓝被叶父送出国,她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去庙里请主持为田家人念经超度··这是黄单从管家那儿得知的··叶蓝心善,所以哪怕她是叶家的千金大小姐,也没事。
黄单扮演的宋家少爷原本是要死的··他平时待娟儿不薄,从不打码欺辱,得到一次考验的机会,就是在山洞的天坑里面··如果黄单抛下坑里的妖,自己走了,那他会死在山里,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那次神婆说黄单身上有妖气,确实是有,他跟妖待过,但是只需要修养几天就可以了,不需要丟锅里煮··至于黄单昏睡不醒的原因,不是娟儿在药里做的手脚,是宋家旁支,想借刀杀人。
在那之后,黄单又从宋老太太手里救下娟儿,最终给自己争取到一条活路··书生和娟儿的心里都有一个账本,一笔笔的记着,谁欠了田家,谁是无辜的,他们很清楚,不会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妖没有杀人,或许对它而言,活人是生命,死人是食物,它跟在后面吃肉喝血,长长能量···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人类的恩怨情仇,跟它没关系,救田家的后人,已经报了恩情,所以它可以说是参与了,也可以说是一直在某个地方旁观。
屋内的声音停下来,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响,下雨了··有凄厉的哭声夹在雨声里··黄单还有几点没有想明白,“当年骑楼倒塌,是那只妖救的叶蓝吧”·娟儿模糊不清的说,“世人都说妖残忍。”
“殊不知人才是最残忍的·”将那句话接下句,黄单又问,“书生为什么会在我面前吞口水”·刘楚哼哼,“这不是废话吗对你有意思呗。”
黄单说,“你别说话·”·刘楚吃瘪,偏过头翻了个白眼··黄单说,“我猜测,书生当年命悬一线,是妖损耗修为将他救活,他沾染了妖的一些习- xing -。”
这也可以解释,妖不是很厉害的原因··娟儿呜咽,“有什么办法……哥哥活的太累了……”·看来还真是那样··黄单拍拍小姑娘的后背,没说安慰的话,显得太苍白。
换成是他家里遭遇那种不幸,他也不可能放下过去,放下仇恨,往前看··娟儿哭的很厉害,单薄的身子颤动不止,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悲伤和绝望全部发泄出来。
刘楚把人拽开,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当我是死的啊”·黄单说,“我就是拍了两下·”·刘楚咬牙,“我两只眼睛都看见她紧紧抱着你了”·黄单,“……”·从小屋离开,黄单跟刘楚在街上的一个饭馆里吃饭,他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饭馆里没什么人,街上也是,都还没有田家的事里面走出来··伙计很快就上了酒菜··黄单拿起筷子,在一盘土豆丝里拨拨,夹一筷子到嘴里,他蹙眉,“没你烧的好吃。”
刘楚的唇角一勾,“那是·”·他倒一杯酒,“大少爷,你凑合凑合,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天天给你烧饭做菜·”·黄单的声音模糊,“好哦。”
刘楚喝口酒,“你在试探娟儿的时候,做的很不错·”·黄单说,“还可以吧,如果你做,会更好·”·刘楚一怔,随即坏坏的笑道,“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黄单,“……”·俩人安静的吃菜喝酒,像一对老夫妻··片刻左后,黄单说,“妖对田家已经是仁至义尽,它晚上还会以身犯险吗”·刘楚啧一声,“书生不会不管娟儿,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黄单明白了··书生会有法子求动那只妖的··饭后,黄单跟刘楚在街上闲逛一圈,回了府里··这个时间点,离天黑还早··刘楚在院里练刀。
黄单坐在石桌边喝茶吃点心,嘴里就没停过,等到刘楚歇下来,他刚吃完两盘点心··刘楚一边拽着布巾擦汗,一边喘气,“你不是吃过午饭吗还吃了两碗饭,怎么回来就一直在吃”·黄单说,“我在想事情。”
刘楚见四周无人,就把布巾扔桌上,弯腰去拍青年的肚子,“至少有五六个月了·”·黄单问道,“你想当爹”·刘楚摇头说不想,在他耳边说,“我只想当你的相公。”
黄单说,“你已经是了·”·刘楚坐在他的腿上,“还不是,我们没拜堂成亲·”·黄单推推男人的后背,“你先从我腿上离开,我们再聊。”
刘楚的发梢有汗滴落,他快速在青年的唇上亲一口,“让我坐一会儿·”·黄单很无语,“这边不是有好几个凳子吗”·刘楚没皮没脸,“凳子哪儿有你的大腿舒服。”
黄单,“……”·他又去推男人,“起来,我腿疼·”·刘楚耍赖,“不起·”·黄单腿上的份量特别沉,不是一个人,是一只大猩猩,他就想赶紧让男人起来,结果不假思索的说出一句,“我想做。”
这三个字是万能的,在什么时候都管用··刘楚一听,就立刻起身,拽着黄单回房,脚把门踢上了··房门打开的时候,已是黄昏··刘楚出去了,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脚步飞快,引起下人们的侧目。
等那房门又一次关上,下人们在走廊交头接耳··“你们说,两个大老爷们在房里,能干什么啊一干就是一整个下午·”·“不知道哎,应该是在干很大的事情吧。”
“我听厨房那边说出门买个菜,匆匆忙忙的就回来了,说是外头传的那么厉害,大家都很害怕,少爷和刘捕头十有八九是在谈上午的事·”·“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什么都没做,妖来了,也不会害我。”
“你这话说的,好像姐妹几个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就是”·“好了,都别说了,真是的,你们是想把妖招来吗”·下人们都是脸色一变,加快脚步离开。
房里,刘楚在给黄单擦洗过后,找干净衣衫给他换,活儿干的很麻利··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奄奄一息,眼角还挂着泪水··他任由男人给自己穿里衣,再套外衣,扣扣子,套上袜子,整个过程都处于半死不活状态。
刘楚给青年穿上第二只袜子,“你这爱哭的毛病……”·黄单的声音哑哑的,“不是爱哭,我只是怕疼·”·刘楚皱眉,“没理由啊,我们都好多次了,你应该不会疼的。”
黄单偏头,伸手去比划,“你是这样的,我能不疼吗”·刘楚的面部抽搐,说那没办法,天生就是那样子,没法变小了,他俯身,在青年的鼻尖上咬一口,“大少爷,你只有疼不快活”·黄单抿嘴,“越快活,越疼,越疼,就越快活。”
刘楚的呼吸猝然一顿,变的粗重起来,他直勾勾的盯着青年,目光灼热,能把人烫到,“你敢说你这不是在勾引我”·黄单说,“出去,把门带上,我要睡觉了。”
刘楚往青年脖子里蹭,“不出去,我要跟你睡·”·黄单说,“那你听话,别无理取闹·”·刘楚的眉毛顿时往上一挑,眼角吊着,凶巴巴的低问,“我无理取闹”·黄单说,“现在就是。”
刘楚,“……”·黄单趴的浑身都疼,“你给我翻个身·”·刘楚也不气无理取闹的事儿了,他关心的问,“要侧躺,还是平躺”·黄单说,“侧躺吧,不压着屁股。”
刘楚抱着青年的腰,“下次我轻着点·”·黄单也不去挑他撒谎的前科了,要是挑起来,都不知道从哪年哪月挑起,“好哦·”·房里静下来,俩人依偎着躺在床上,一个累的睡着了,一个浑身是劲,压着体内的热血,亲亲这亲亲那,玩的挺高兴。
亲了好一会儿,刘楚就凝视着怀里的青年,他抑制不住的笑出来,独自傻乐,满脸的幸福,“真好啊·”·我的大少爷,能遇见你,喜欢上你,你也喜欢我,真好。
当天夜里,小院发生打斗··刘楚带着四毛他们把前来救娟儿的妖围住··妖还是那身斗篷,脸也是戴老板的脸,它没有喷香水,那股子腥臭味令人作呕。
四毛他们吓的不轻,手里的刀都在抖,好半天才缓过来··刘楚说,“你往后站,找个地方躲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说着,他就提刀挥向那只妖。
黄单四处看看,躲在一处角落,扒开灌木去看战况··他的双眼微微一睁,没想到刘楚一个普通人,竟然能跟一只可以化形的妖不分上下··四毛被扇飞,砸在黄单旁边,他捂着胸口,哇哇吐两口血。
黄单问道,“没事吧”·四毛说死不了,他手握紧刀柄,往地上一撑,又趴下了··黄单把他扶起来··四毛拿手背擦擦嘴边的血,“宋少爷,披着戴老板那皮相的妖太可怕了,我们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黄单说,“没有啊,刘捕头占上风·”·“不可能……”·看到老大的长刀横扫,在妖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时,四毛嘴里的那个吧字冻结在舌尖上。
黄单说,“妖伤口流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乳白色的,它是椰子精”·四毛好奇的问,“什么是椰子”·黄单说,“一种水果。”
“……”·四毛心想,他还是去帮老大吧,“宋少爷,你再往后面去点,要是你有什么事,老大会哭死的·”·这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四毛已经发觉老大跟宋少爷有着不单纯的关系,他之前没说,这次是怕出意外,才一时嘴快,就给蹦出来了··黄单一愣,就赶紧重新找地儿躲,一下都没耽搁··自己没有什么武力,不能出来傻站着,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有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宋家的下人和祠堂的教员们都过来了,他们还没打,闻着味儿就干呕··黄单看出来了,能跟妖打的,只有刘楚··妖就是妖,黄单藏那么隐蔽,还是被它发现了。
它在确定一时半会对付不了刘楚后,就将目标锁定刘楚唯一的弱点,也是致命的弱点··黄单的背后是墙,他已经没退路了··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刘楚踢黄单挡下妖的那一击。
妖趁机伸爪抓向刘楚的命门,突然就有一道白光乍现,在场的人都被刺的闭上眼睛··他们的视野恢复,刘楚倒在地上,妖不知所踪··那晚的一幕,在镇上传开。
刘捕头英勇神武,借助神明之力将妖打死了,他为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大家伙都说刘捕头是镇上的福星,还给他打造了一尊石像,和镇子入口的石碑放在一起。
刘楚的情况,大夫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尽人事,听天命··黄单的任务完成了,他每天做着三件事,一是等刘楚醒来,二是等着脱离这个世界,三是整理宋老太太的遗物。
一天下午,黄单在烧老太太身前穿过的一些衣物,掉出来一个小簿子,他翻开来看,还没解开的一个迷惑得到了答案··原来田家被烧时,原主就在田家附近,他看见了妖,直接吓昏了过去。
因为受到惊吓,原主生了场大病,忘掉了那晚的事··当时老太太也在场,所以她是知道世上有妖的,也知道跟田家有一层关系,却没看清妖飞出田家时,怀里搂着两个孩子。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否则,老太太会斩草除根··几天后,黄单带刘楚回了山里··没人给自己烧饭烧水,也没有伺候的下人,黄单只能自己来,手上烫个泡,切个小口子,他就疼的蹲在地上哭。
·等那阵疼痛缓过去,黄单还是在哭··没人给他擦眼泪··住在深山老林,白天还好一点,到了晚上,哪怕是沙沙风声,门被吹动的吱呀声,都能脑补出十多部恐怖画面,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黄单把门窗都关上,脱鞋躺进被窝里,手臂搂着男人,“我不知道什么就走了,你快点醒过来·”·男人没有丝毫反应··一天一天的,黄单在山里陪着男人,跟他说话,说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知道怎么了,菜地里的菜长的不好,很多都枯烂了·”·“做饭好难,我学不会·”·“刘楚,我的肚子好饿,想吃你做的菜。”
“我在竹林里捡了一片竹叶,想学着你那样吹出小调,结果手被竹叶割破了,流了不少血,很疼·”·“昨天降温,我没找到厚衣服穿,感冒了,你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下雪了,山里有没有野兔啊,我去打水的时候没见到过。”
“阿嚏,水都结冰了,冰块很厚,我敲的时候没注意,掉冰洞里面去了,衣服- shi -了没有别的可以换,我什么也没穿,太冷了,在你的怀里暖一暖啊·”·“我做了酸辣白菜和醋溜土豆丝,照着你放的东西,每样都放了,还是很难吃,我没倒掉,全吃了,因为你还没有醒,不能给我做好吃的。”
“系统先生告诉我,今天是除夕,新年快乐·”·“刘楚,我生病了,很难受,我使不上来劲,下不了山,看不了大夫·”·“跟你说,我想你了。”
“刘楚,你怎么还没醒啊……”·“我要病死了……刘楚……”·刘楚一觉睡醒,已过二十年··他在床上躺了几秒,有所发觉,就低头看去,见着怀里有一具白骨。
那白骨的头颅靠在刘楚的肩窝里,手骨搭在他的腰上,每根骨节都是曲着的,抓着他的衣服··白骨是一种信赖,依靠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刘楚呆愣住了。
深山老林里的蛇虫鼠蚁,鸟兽都在觅食,休息,睡觉,玩耍··忽然有一声无助的哭喊从小屋方向传来,它们纷纷受惊,吓的四散而逃··那哭喊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老林里一片死寂,没有哪个活物敢动弹,都被一种恐怖的悲伤给吓到了··直到深夜,哭喊声才停止··一切恢复如常··二十年里,发生过很多事。
叶家千金大小姐在阜城开了八家服装店,她和自己的弟弟相依为命,至今未嫁他人··衙门的那些捕快个个都有妻儿,四毛家的小四毛快成亲了··赵老头晚年过的很安静,葬在乡下,落叶归根。
这些年里,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是,钺山镇发生地震,整个镇子都被埋了,吞噬掉了大多数人的生命··从此以后,镇子成为一个死镇··县城更加繁华,有两个男人在街上走动,一个是妖,一个是书生。
妖已经不是戴老板的皮相,而是一个英俊男人,那是他自己的相貌,当年救叶蓝时便是这幅摸样··那次交手,它受伤严重,至今都没痊愈··在这二十年里,书生无数次问起那个人的去向,妖都没有提。
哪怕是娟儿在病逝前请求妖告诉她,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就离开了人世··他们兄妹两个都很关心那个人的事··即便已经查出是对方设计,书生的身份才会暴露,差点命丧火场,娟儿也会被抓,他们还是没有去怪去怨。
这次书生又一次提起,他只是习惯了问一问,没想过会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什么··然而,男人却是说了··书生听完,不禁感到后悔,他还不如不知道,这样就会和从前一样,以为那个人和刘楚在某个地方,过的很好。
二十年后的今天,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男人说的有点多了,不光断了书生这些年的念想,还说刘楚是妖,“他在这世上活的太久,想做人,就封印了自己,成为一个人,那天与我交手,破了封印。”
书生不解,“既然刘楚是妖,为什么不能救活他”·男人说妖并非无所不能,“关于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况且,刘楚醒来,自己心爱之人已经是一堆白骨。”
书生的身子一震,难言的悲伤在心里蔓延··男人轻叹,“妖不能动情,他动了,所以为此付出万年以上的修为·”·书生抬头,“刘楚是妖,也会死”·男人说会死,“他流泪了。”
书生愣怔,“不能流泪吗”·“不能·”男人说,“妖族每流一滴泪,就会减少一百年修为,一旦修为耗尽,就会变成原形重新修炼,或者消失在天地间。”
他笑笑,“像我,不足千年修为,一滴泪都不能留·”·书生问道,“那刘楚是变成原形,还是消失了”·男人不答。
他带书生前去深山老林··一排小屋落在眼前,杂草丛生,布满岁月来过的痕迹··书生推门进去,看到小院里立着一块墓碑,他一步步走过去,在墓碑前蹲下来,伸手去抚摸上面的木纹。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院里的杂草长的更加茂密,风吹过来,那一片绿色都弯下了腰背··书生看见旁边有一株植物,像草也像花,细长的- jing -叶缠着墓碑,亲昵又温柔。
不知道怎么的,书生就觉得这株植物就是刘楚··那种感觉非常强烈,所以他很确定,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他是重新修炼了啊·”·男人没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两年后,书生来县城办事,不知怎的,就骑马上山··小屋还在,院里的墓碑也在,只是那植物却不再紧紧缠着墓碑,枯萎的叶子掉在地上,根- jing -腐烂了··男人说,“大概是觉得无趣吧。”
所以不想修炼了,选择消失在天地之间··******·黄单出现在小区里,他站在原地,单手拿着手机,电话那头是同学的声音,正在通话中··“明天同学聚会上,那谁也会来。”
·黄单的脑子还停留在任务世界,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到这里,只过了几秒,时间点的差距大到无法估算··“那谁是谁”·老同学说,“就是那个谁啊,你知道的。”
黄单,“哦·”·他往前头,“明天我会去的·”·老同学在挂断前提醒,“早点来啊,大家伙很久没一块儿打篮球了”·通话结束,黄单将手机放回公文包里,他看看周围,是熟悉的环境,每天早晚都会经过。
黄单再次抬脚,步子迈的很大,决定不看不听不说不闻,一路低头回家··前面过来一个短卷发大妈,手里拿着收音机,放着《好日子》··她边走边哼唱,走的那叫一个欢快。
黄单立马拐进另一条道,刚庆幸把大妈甩掉,就踢到石头,隔着皮鞋都能感觉脚趾头受伤不轻,他疼的他立刻就抱住那只脚蹲到地上··有狗叫声响在耳边,黄单想起来,小区物业严格要求不准养狗,他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抬头,视野里的花草树木就全变了。
小区还是小区,却不是自己住的小区,很陌生,“……”·一只小黑狗从草丛里窜出来,黄单吓一跳··他看着小黑狗冲自己摇着尾巴,一副老相识的样子。
小黑狗抓住黄单的裤腿··黄单这一看,发现自己的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脏球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他又穿越了··耳边是一道声音,不知道带的哪儿的口音,听起来有点像是舌头没捋直,“小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蹭林先生的裤腿,你就是不听,快过来”·黄单不想转头。
可是脚步声已经停在自己身后,绕到了前面,来人是个中年女人,身材比较胖,修身长袖连衣裙把肚子勒出好几层··“林先生,你的脚没事吧”·黄单擦擦眼睛,垂着眼皮说,“……没事。”
中年女人不轻不重的踢小黑狗,对着黄单说,“林先生,你们白领这么辛苦啊,我看你这总是加班,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呀·”·黄单嗯了声,脚趾头很疼,他忍着没哭出来,怕引起中年女人的一惊一乍。
中年女人看出黄单不愿多谈,就往楼道里走去··黄单看到面前也有一块石头,跟他踢到的那块摆放的位置一样,石头形状也相似,他抽抽嘴,一屁股坐下来,吸吸鼻子。
突然响起一个叮的声音,他在心里问,“系统先生,又是你吗”·系统,“是的,黄先生,又是在下接待的您·”·黄单,“哎。”
他也不多问了,问了也是白问,实习生能接触的都是一些杂事,系统先生也是无能为力··黄单的脑子里出现一大堆记忆碎片,不受控制的组合··这副身体的主人叫林乙,二十四岁,是一名设计狗,在公司连续通宵加班刚回来,到小区楼底下出现心悸的情况,死在这里。
黄单的面前出现任务屏幕··【602出租屋的一封联名信:我们怀疑出租屋里有人在偷窥,不知道是谁,必须要把那个人找出来】·第39章 合租房里的那些事·这次穿越过来, 又是夏天。
黄单对这个季节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他低头解开鞋带去检查右脚的大脚趾,发现没流血后才松口气··石头上很硬,坐着屁股不舒服,黄单换到草地边的长木椅上坐着,整理原主的记忆。
这小区是汇丰佳苑, 都是低楼层, 一共六楼, 没装电梯··小区房屋的风格往西式靠拢, 环境不错, 绿化带做的很好··和黄单住的小区不同,这里的住民可以随意养狗,他坐的这会儿功夫,就看到了十几只不同品种的, 在路上,草地上, 桥上尽情撒野, 你追我赶。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怀抱着一只吉娃娃路过,嘴里叫着我的小乖乖··吉娃娃凶巴巴的冲黄单龇牙, 那叫声很怪,听的黄单耳膜疼,脑子里的记忆区域都跟着震了震。
他仰头去看对面的那栋楼,六楼的窗户是开着的,深红色窗帘飘出来一个角··那就是原主的房间··原主是A市人, 二本毕业,学的动画设计,他大四和女朋友去H市动画公司实习,主要是负责描线和上色,枯燥又无趣。
女朋友专业要差很多,能进动画公司,是叫原主给她画的作品,去实习后还叫他做,俩人频频争吵··返校前就散了··毕业后,原主家里找他舅舅,舅舅再找老同学,托关系塞钱,把他送进了电视台。
原主在电视台干的是后期剪辑的活儿,大学学的杂,乱七八糟的都学,都不精··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在电视台待了不到一个月,原主就没再去,因为领导给他又安排了个活儿,做个节约水源的广告动画。
广告商什么也不懂,让原主改来改去,今天要这样,明天要那样,后天又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他一不高兴,老子不去了··原主跟家里做好沟通工作,就只身一人来到S市,他没收入,只能花着家里的钱,每天看网上的教程画画。
几个月后终于能拿出几个出色的个人作品··原主用广撒网的方式把简历一投,测试顺利通过,在一家游戏公司从事原画设计··那公司的规模不大,办公室里的同事挺好,上班也不打卡,没有迟到扣钱一说,唯一坑的一点是,赶项目赶的跟条狗一样,加班没钱,通宵加班还是没钱,工资上个月涨到四千。
原主还没来的及决定要不要找个合租房住,人没那么多,网速能好一些,命就没了··黄单揉揉额角,这次的穿越,有两点比前面两次要好,一是穿的现代,有空调,二是,工作是角色原画设计,他适应起来,不会很难。
“系统先生,我病死后,他醒过来了吗”·系统,“黄先生一旦脱离任务世界,在下会同时与那个世界中断联系·”·黄单说,“晓得了。”
他把肩后的黑色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翻,一股馊味扑到鼻子里,饭盒的盖子没开严实,没吃完的西红柿炒鸡蛋漏出来了··“……”·黄单拨开被汤汁染成浅红色的半卷卫生纸,捞出一把钥匙,把包拉链拉上,也没再背着,直接就提在手上,起身往楼道里走去。
·他爬到六楼,发现门是开着的··有狗叫声传开,夹杂着女人的吼叫声,黄单反手关上门,原主租的房子在他面前展现··地上铺着一层土黄色的地板革,多处起毛开裂,上面有很多黑色的污渍,不远处有一滩水迹,根据原主的记忆,那应该是狗撒的尿。
二房东养了条小黑狗,就是黄单刚穿越过来时,被蹭裤腿的那个小家伙··至于那把腰勒出好几层的中年女人,是这套房子的二房东张姐,占的主卧,同时住在里面的,还有她的丈夫。
收钱管账的是张姐,别人怎么吃亏都行,自己不能吃亏,她丈夫跟她截然相反,为人憨厚老实,有时候还替租户着想··黄单踩着地板革走进来,绕过那泡狗尿,打量眼前三室一厅的户型,进门第一间是书房改的,住在里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旁边的客厅隔成两个房间,只长不宽,一个房间住的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另一个是啤酒肚大叔··从左往右来看,啤酒肚大叔那房间连着的是次卧,住在里面的是个男人,靠着次卧的是主卧,也是面积最大,住的人口最多的一间。
原主住的是厨房改的房间,连着一个小阳台,在一排房间的另一边··当时原主来看房子时,上一个住户还没搬走,张姐带他站在门口,对他说里面住的是一对儿小情侣,俩人吵架,男的跑了,女孩子伤心难过,不肯走,说要等男朋友回来。
女孩子欠着房租撵不走,张姐也没办法,说实在不行就让她少给点,原主只透过门缝看了看,觉得房间不错,还有个小阳台,可以晾晒衣服,透透风晒晒太阳做个饭,空气也好。
所以原主就没进去,等到他把200定金一交,大包小包的搬进来,才知道厕所的窗户就对着小阳台,谁上完厕所把窗户一拉,那味儿全飘出来了··如果没把阳台的门关上,吃饭的时候都能闻着味儿。
原主也怪不了二房东,是他自己没看仔细,他考虑到这房子跟他前面看的那几家相比,房租跟面积成正比,进门也不是只有一条窄窄的走道,那一块空地勉强可以算是客厅,最主要一点是离公司也近,就住下了。
阳台的小黑狗跑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凉鞋,张姐手拿扫帚追在后面,“林先生,你让开些”·黄单靠墙站着··张姐一把拽住小黑狗的两条腿提起来,麻利的丢回阳台,她瞧着自己新买的凉鞋,一个劲的心疼,又冲阳台骂了几句,气的把门大力关上。
“那什么,林先生,晚上我来收房租啊,你在的吧”·黄单说,“在的·”·张姐走两步又回来,“这个月要收水费的。”
黄单说,“我知道·”·张姐咦了声,“林先生,我发现你今天……”·黄单的心里咯噔一下,露破绽了·应该不会吧,这里住的好几户,工作日都是早出晚归,休息日就在自己的房里待着,互相并不是很了解,职业,名字之类的信息都一无所知。
黄单正疑惑,就听到张姐说,“下班挺早啊”·他松口气说,“今天公司聚餐,不加班·”·张姐说还有聚餐啊,“林先生公司的待遇蛮好的嘛……”·手机响了,张姐边说边往房间走,“对,我有房子出租,你要什么价位的400到600之间的是吧,有的有的,好,你在路口等我……”·黄单的视线在张姐身上走了一个来回,他站在房门口,拿钥匙开门。
顿了顿,黄单握住圆形的门锁拽拽,他的额角一抽,发现这面墙不是实墙,是木板隔的,开个门,整个墙壁跟着震动,动作稍微大疑点,石灰都能掉下来一些··如果是个强壮的成年男人,一脚就踢开了。
黄单开门进去,想过原主忙成狗,房间不会很整洁,没想到会乱到没法看的地步··一张床占据一半空间,剩下的空间被电脑桌,衣橱,一张吃饭的小桌,一张放锅碗瓢盆的小桌给瓜分了。
有一只小蟑螂在衣橱的门上爬动,顺着缝隙爬了进去··地上有撕开的快递袋,饮料瓶,买炸鸡块的一次- xing -餐盒,衣架……还有卫生纸团,丢的到处都是。
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黄单杵在原地,半天都没迈开一步··他叹口气,把背包放椅子上,开始打扫卫生,该的扔掉,该擦的擦干净··外面传来张姐的声音,“林先生,你这几个纸盒子不要了呀”·黄单说,“嗯。”
张姐的脚步声靠近,“那我拿走了啊”·黄单说,“好哦·”·门外的张姐把纸盒子踩扁,跟客厅一角捆着的纸盒子塞在一起,顺便把几个饮料瓶放进了蛇皮袋子里,她走的快,腰上的几层都跟着抖。
大门关上了··黄单从半开的门里往外看,进门第一间和客厅两个隔断间都对着他的门··他只要把门开着,便能捕捉到很多东西··黄单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第一间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她叫陈青青,穿着一件白底蓝色碎花的吊带裙,塔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手里端着塑料盆。
陈青青大概是察觉到黄单的目光,拨头发的动作一顿,她瞥一眼,礼貌的笑笑··黄单这张脸是标准的帅哥,浓眉大眼,跟猥琐不沾边,不会引起异- xing -的排斥,他见年轻女人笑,自己也笑了一下。
陈青青停下脚步,“你在打扫房间”·黄单点点头,“正好有空·”·陈青青笑着说,“天越来越热了,你那边靠北,比我们这边要凉快很多。”
黄单说,“还是要装空调的·”·陈青青说,“我们也打算装一个,到时候大家一起跟张姐说说,看能不能少算点钱·”·她伸着脖子看,“你这房间租的多少钱”·黄单说了价格。
陈青青一脸的羡慕,“我们是600,你这个只是比我们多一百,就大这么多啊,还带个阳台·”·俩人聊了几句,就没再往下找新的话头··黄单把衣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见到之前那只小蟑螂,它还有两个同伙。
一小俩大兵分三路,速度超快··黄单更快,卫生纸一按一抓,再揉成团捏捏,搞定··他把纸团塞进装垃圾的大袋子里面,听到洗手间里传出的哗啦水声。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陈青青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从上个月开始,好像就不上班了,在家打游戏看电视,声音很大,尤其是打游戏的时候,还能听到她的骂声··她老公唯唯诺诺的,每天负责洗衣服烧饭。
原主听过他们吵架,每次都是陈青青在吼,男的都没什么响动,是个屁都打不出来一个的人··最后的结果就是,男的被赶出房间,站在门外拍门··有时候就穿个裤衩。
黄单去把阳台的门关上,随意瞥了一眼,发现陈青青只拉了窗帘,连窗户都没关··他这边的小阳台跟露天的大阳台是靠着的,谁都可以翻过来,再翻过去,如果有人从大阳台翻到小阳台,把洗手间的窗帘扒开,什么就都能看到了。
陈青青的防范意识不强··这是黄单目前掌握到的一个信息,他继续去整理衣橱··搞了个突然袭击,蟑螂们伤亡惨重··黄单把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塞回橱子里,找时间重新洗一遍再晒晒,他不会烧饭,锅碗瓢盆摆着占地儿,也用不上,就找东西装起来,塞床底下了。
再把桌子一收,房间看起来要宽敞许多··黄单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拿着背包和脏饭盒出去··洗东西的水池在洗手间外面,隔着半边墙和一扇木门,旁边摆着一个宽板凳。
黄单把背包放板凳上,拧开水龙头开始洗饭盒··陈青青洗完澡出来,她见着黄单,愣了一下就走到水池边,“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用一下”·黄单冲冲饭盒,让开位置。
陈青青把装着脏衣服的盆放到水龙头底下接水,她的头发散下来,- shi -漉漉的,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吊带裙,不过不是碎花的,是纯黑的,下摆和领口都有蕾丝边··从黄单的角度,可以看见年轻女人白净的脖颈,上面戴着一条金项链,手上也戴着金手镯,比较宽,要上万了,应该是结婚的时候,男方家里买的。
他的视线往下,将年轻女人的好身材收进眼底··陈青青说了谢谢,就把盆放在板凳上,慢悠悠的离开··黄单知道,那盆衣服会一直放在这里,等着她老公下班回来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理解不了,也改变不了··暂时忙完一些活,黄单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床头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下单买蟑螂药,第二件事是看看几个盘里的东西,熟悉一番。
原主有一副好皮相,公司同事都以为他有女朋友,恋爱史很丰富,其实他就谈过一个,还没挺过毕业就分手的魔咒··他是个宅男,E盘里收藏着七百多部大型动作电影,按照主角癖好建的文件夹。
黄单点击鼠标右键,全部删除了··其他几个盘都是工作相关的,有参考图,练习,作品··黄单打开桌面的PS标志,他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手绘板和笔,调整了一下笔触。
没多久,这个小区一角的建筑图就在黄单的笔下出现了··他将图层删掉,新建一个开始画张姐,小黑狗,陈青青,小蟑螂··七点左右,张姐过来敲门收房租。
除去700的房租,有私人电费,公用的电费,水费,网费,都是大家按照人口平摊··水费是两个月一交··张姐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自己跟她老公在这里面沾住户们的便宜,水电费能不交就不交。
原主每个月都不管,其他人就是问了,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出来··黄单在门口跟张姐说话,大门打开,有人回来了··快穿悬疑推理现代架空·他看了一眼,男人身材颀长,穿的衬衫长裤,头上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部,两条长腿从客厅晃进次卧。
张姐拿笔在本子上计算,“林先生,你这个月是819·”·黄单说,“张姐,你多算了5块钱·”·张姐说是吗,她又去在本子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累加,尴尬的笑起来,“还真是,林先生算的对,是814。”
黄单去拿钱,“张姐,次卧住的那个是干什么的啊”·张姐数着钱,“搞生意的吧·”·黄单没再问··二房东不会管住户的个人信息,只在意有没有工作,交不交得起房租。
这个点处于下班的阶段,黄单把门开着··不多时,一个肩挎帆布包的男人下班回来,他是年轻女人的老公王海,身高顶多一米六五,身板瘦小,弱不禁风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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